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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正匆匆赶,检查伤口,诊脉问病,下意识询问:“左相,您服用了迷药?”

“没有……”霍明书反驳,可话没完顿住,“您的意思我服用?”

院正点头,“的脉象所示。”

霍明书怔了怔,面色再度发白,院正当不知情,便道:“左相应当多注意饮食才,免得让小人得逞。”

“知道。”霍明书张了张嘴,无力阖眸,晕眩感再度袭。

院正不好再,开了药,吩咐人给换药,便趁夜离开。

屋内恢复寂静。

霍明书的眼睛再度睁开,怔怔看着榻前的位置,眼睛看得酸涩,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无力感袭遍全身,只能无力地躺着,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

长公主殁了,膝下无子无女,丧事都由福宁郡主安排。

待出殡后,才回宫复命。

出宫的路上,恰好遇上入宫的右相,许有了并肩作战的情分在,主动上前行礼,“右相。”

秦善和止步,“福宁郡主。”

“小颜家主近可好?”福宁郡主主动询问。

秦善和含笑道:“托郡主的福气,一切都好。”

福宁郡主点点头,却又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秦善和看在眼里,笑容淡了几分:“郡主有话直。”

“也没。”福宁郡主垂下眼,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纹,“只听左相几日未曾上朝。”

那一剑刺伤的,心里有数,依照左相的性子,不会因此不上朝的。

秦善和不疾不徐道:“听被人刺伤,请假几日,一走,许多事情丢下,害我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无暇去看望,去看了吗?”

福宁郡主蹙眉,不听些虚与委蛇的话,让右相将颜知宁放回左相府。

斟酌一番,正欲开口,右相抬脚走了,追了一步又停下。可没有本事让右相松口!

眼看着右相离开,福宁郡主灵机一动,当即策马离开。

趁着右相不在家,也不讲仁义道德,将守卫引去正门,趁机翻墙入。

可进入了右相府,连颜知宁在哪个院子都不知道。

左右扫了一眼,匆匆往后院爬去,许跑得太快,引婢女的怀疑,“那谁?”

福宁看都不看,埋头往前冲,婢女开始慌了,“有刺客、抓刺客、抓刺客。”

话音落地,福宁跑不见了影子,藏了一间房里,待转身瞧见了一身红衣的人。

“在里……”

颜知宁话没完,福宁上前捂住的嘴,“我只一遍,左相几日未曾上朝了。”

颜知宁点点头,知道,左相受伤了,请假去庄子里休养。二人本打一道去的,但离开,多半左相一人去的。

“知道?”福宁不觉松开的手,将上下打量一眼。

许见惯穿澜袍,今日一身鲜红的春衫,眉眼精致,脂粉妆容得体,美艳动人。

颜知宁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脸,“知道,要去庄子里休养。”

两人的似乎不在一条线上,福宁觉得耳朵发红,不觉纳闷:“耳朵怎的红了?”

“红了红了。”颜知宁捂着的眼睛,“别看我,我在里好几日了,无趣得。”

“不跑?”福宁拍开的手,刚拍了,见白皙的手背上浮现一块红痕,么娇嫩?

福宁下意识看了眼的手,再看颜知宁,咦了一声,“的手那么白那么嫩?”

颜知宁:“……”

第36章

颜知宁低头看了眼的手背,那块红痕正慢慢淡去。

没好气地收回手,“底做的?翻墙进右相府,为了问我手白不白?”

福宁郡主指尖在那抹红痕上轻轻摩挲,触感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带着微微的温热。

心头莫名一跳,原本要调侃的话了嘴边,竟有些发涩。

“怎的般娇气?”福宁嘴上虽么,动作却轻了许多,甚至下意识地将的手掌摊开,比了比,发现的手在颜知宁的手掌面前比较,黑了许多。

没好气地收回手,尴尬地轻轻咳嗽一声,“我看看,在里可好?”

“甚好,右相秦家认下我,对我都好处。”颜知宁轻叹一声,些时日的波折,纳闷道:“我回左相府。”

可惜回不去。

福宁在研究的手,闻言道:“我瞧着右相的意思,将送回西北秦家,里不适合。我姑姑也,让您尽快离开京城。我总觉得,我伯父的女儿。”

“但右相认的时候,我伯父并未。,怪不怪?的本事查不清件事?”

颜知宁摇首,“我只能判断对方否谎,若对方认定正确的事情,出,我的铃声便不会响。”

所以现在也找不出真相。

两人四只眼睛对视一眼,福宁也跟着叹气。

外面搜寻刺客的人追了,颜知宁下意识将窗户关上,小心开口:“待在里,我让走开。”

颜知宁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口,窗下的福宁郡主再度看向的手,眼前浮现少女洁白柔嫩的手背。

难道娇养出的女孩子?

等颜知宁回,福宁已坐了下,拿桌上的书去看,“看种话本子?”

“对,右相让我多看看。都吃绝户的例子。”

听完,福宁郡主的手抖了抖,“右相干,天天看个,能把人看疯了。”

“手中拿的本书的当地举人考中后,转头娶了一个商户女。刚成亲两日,商户女的父母便死了。快,女子怀孕,可三月后,女子也死了。”

“万贯家财给了个举子,快,个举子重新娶妻纳妾,成了富甲一方的商户,儿孙满堂。”

颜知宁完,福宁吓得将书丢开,重新去拿旁边的一本。

刚翻开第一页,颜知宁叹气:“的当地县官的庶子被家族厌弃,尽办法娶了一福商的独女。”

“成亲后,个庶子能干,考取举子,后拿着妻子的钱入京赶考去了,一举成名。回家里的前一日,的岳父、妻子都死了,升官发财死老婆。用着妻子的钱,拿着妻子的家业重新娶了上司的女儿,步步高升。”

福宁郡主听得头疼,下意识开口:“提醒,左相与在一,吃绝户?”

“吗?”颜知宁佯装不知道,又拿一本塞的手中,“本更精彩,的一朝皇子结识江南首富之女。”

“皇子佯装被刺杀,女子将救了,两人生情。男子在女子怀孕后佯装回家办事,一走便没有回。但走后,女子全家都死了,皇子回后顺势继承家族产业。”

“利用家业打通人脉,上下走动,最后登基为帝。个女子,成了一堆白骨。,个故事像不像我母亲与陛下?”

福宁脸色铁青,秦善和疯了,给看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福宁讪笑一句:“我让左相找,话本子别看了,多看些有用的书。”

“我送出去。”颜知宁面色沉沉,举止间带着几分沉稳,看得福宁郡主鼻头发酸。

放下手里那本烫手的话本子,站身,借着窗缝往外瞧了一眼,“外面人散了?”

“散了。”颜知宁点点头,“我方才右相府进了只野猫,让去后院找了。”

福宁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倒会编。”

完,推开窗户,当着颜知宁的面翻窗出,看着如此矫健的身形,长生也可以做。

但长生没有。的举止,代表着左相的决定。

左相不见?

推开窗户,看向窗外,阳光落在白皙的小脸上,为精致的眉眼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阳光刺眼,微微眯了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影,整个人像画中走出的人,美得不染尘埃。

角落里赶回的秦善和静静地看着那张脸,恍然见多年前的那人。风尘仆仆地赶秦家,拿出数万两银子,只求秦家给五百人。

哪怕狼狈,也挺了脊骨,如同红梅傲雪,让人挪不开眼睛。

秦善和站在原地没有动,颜知宁静静地趴在窗柩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慵懒得如同一只白色野猫。

“主子,可要去?”管事询问。

秦善和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晒太阳的颜知宁扭头看了眼日头,关上窗户,学着福宁的模样翻出西边的窗户。

双脚落地后,悄悄挪向侧门,一路上,注意左右,也防止有人跟着。

走侧门时,装作无事人般出去,门人上前拦住:“姑娘,主子吩咐,您不能出去。”

逃跑的机会被迫中止。

只能落败归,唉声叹气地回去躺在的床上,无趣地数着横梁。

本以为此作罢,但晚上秦善和了,“皇后设了春日宴,让我带去赴宴,明日收拾好,有人护送入宫。”

颜知宁诧异,“皇后见我?”

“不错,要见。对了,有个次子,至今未曾成亲,注意些。”秦善和冷笑,“看看,惹出多少麻烦。张脸,祸国殃民。”

颜知宁被得脸皮发红,下意识摸摸柔软的脸蛋,“我知道了,放心,我只喜欢女人。”

秦善和凑的面前:“母亲也么,那的?”

“,我会不会颜家继的女儿?”颜知宁得兴致勃勃,“同族女儿有几分相似也在情理之中,右相,,对不对?”

秦善和抬手,捏着的下颚,眼神冷冽:“若不的女儿,我便将丢出去喂狗。”

“别呀,把我给左相,好不好?”颜知宁小心翼翼地拨开的手,语笑嫣然,“不也喜欢我娘?”

秦善和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

虽不话,但的眼神似乎默认颜知宁的话,颜知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喜欢我娘,不丢人的。霸占的女儿,丢人了。”

秦善和嗤笑一声,好像在笑话颜知宁,颜知宁心里有数,不自觉地问一句:“皇后和我娘认识吗?”

“多半认识。”秦善和不敢确定,“按照时间推测,陛下认识娘时,应该娶妻了。”

颜知宁点点头,“陛下行几?不定我娘认识其皇子呢。”

“陛下行二,福宁郡主的父亲乃先帝的三皇子。”

“行二、那老大呢?”

“先太子殿下,死了。”

颜知宁若有所悟,“我知道了,陛下利用我娘夺得皇位,对吗?”

秦善和警惕地保持沉默,颜知宁同笑了,“我只问问罢了,不必……”

“我听刑部尚书有辨别假话的好本事,对吗?”

颜知宁点点头,秦善和好整以暇地开口:“既然如此,我推荐去刑部,做一刑部侍郎,如何?”

“刑部侍郎?”颜知宁大吃一惊,“一上、么大的官位吗?”

秦善和不以为然:“良才如江之鲫,但等办事者不一二,正好刑部侍郎的官位空出,旁人为之争破脑袋,不如去,恰好合适。”

“免得旁人再满铜臭味的商户。”

颜知宁听后觉得在异天开,做官哪里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了。”

秦善和定定看着:“副模样,倒与有几分相似,十分狡猾。”

颜知宁:“……”

****

次日晨时,颜知宁被薅,梳妆打扮,一个时辰后,右相派人,接入宫。

马车辘辘作响,听得人心口发闷。

颜知宁端坐在车厢内,身着一袭右相特意准备的淡青色流云锦裙,腰间束着同色系的丝带,衬得身姿愈发纤细挺拔。

乌云中只插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并未佩戴多繁复的金银饰物,显出一种清丽脱俗的贵气。

懒懒地打了哈欠,靠着车窗打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去,等醒,车已坤宁宫的门口。

巍峨的宫墙朱红刺目,黑瓦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姑娘,了。”婢女提醒一声。

颜知宁扶着婢女的手走下,跟着女官入宫,殿内已坐了不少人。

众人衣着华丽,珠翠环绕,低声交谈间,环佩叮当。

颜知宁入内,热闹的声音戛然止,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皇后凝神,目光落在颜知宁白净的面容上,心中讶异,面上不动声色,“颜家主了。”

颜知宁不敢疏忽,跪下给皇后行礼。

皇后低头,看着下面跪地的女子,恍惚见多年前同样张扬肆意的女子,不,有女儿在世。

时间在呼吸中流逝,眼看着皇后不语,众人揣测对眼前的少女不喜。

跪地的颜知宁撑着姿势不变,皇后不叫,便不敢。

僵持时,众人的声音也大了些,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揣测。

颜知宁跪在织金地毯上,膝盖传隐隐的钝痛,突然间,外面传声音,“皇后,左相了。”

闻声,众人跟着行礼,霍明书大步走近,走皇后跟前,目光落在跪地的人身上。

霍明书目光不动,徐徐靠近,在身侧停下行礼。

皇后语态懒洋洋,“吧。”

句话对左相的,但颜知宁趁机跟着站,皇后蹙眉,突然间,霍明书握住颜知宁的手,“皇后,借用小颜家主。”

不等皇后应答,霍明书便将颜知宁带走了。

皇后脸色微微变了,原本慵懒倚在凤椅上的身子跟着坐直,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出门的颜知宁揉揉的膝盖,不出便遇许多姑娘。

“左相、左相,您今日也了。”

“左相、听闻您受伤了,今日可好些了。”

“左相、左相……”

扑面的左相声,像一团花突然靠近,花香四溢。一张张明艳的面容,看得人眼花缭乱。

“哪家姑娘?模样可真好看,左相,可霍家的姑娘?”

“我瞧着不像,两人一点都不像,不位姑娘可真好看,可曾婚配?不如一玩。”

一人一句话,如同鸭子境,嘎嘎嘎响个不停。颜知宁跟着笑了,左相却拉着直接走了。

女官忙出阻拦,“左相,宴席马上开了,该开宴了,您将小颜姑娘带去哪里?”

闻声,左相停下,苍白的面容在众多姑娘中格格不入。

霍明书驻足,沉默寡言,衬得面容愈发寡淡如霜。

未看女官,只微微侧首,余光掠身后那片姹紫嫣红,眉眼间便带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冷。

“好,与我同席,去安排。”

“下官去安排,您随下官。”女官松了口气。

霍明书才松开颜知宁的手,面若白霜,并未去看颜知宁,只抬脚跟着女官离去。

颜知宁猜不透的心思,只看着的背影,单薄的背影透着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心疼。

的伤好了吗?

颜知宁不敢耽搁,匆匆跟上前,主动走左相身侧,“左相,的伤好些了吗?”

“嗯。”左相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与长谈的意思。

颜知宁蹙眉,觉得更冷了些,如同从冰天雪地里走出一般,遍体发冷。

悄悄挪近半步,余光瞥见左相垂在身侧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筋脉,像冬日枝头覆着薄霜的细枝,轻轻一碰会折断。

颜知宁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拐进设宴的偏殿内,香气扑面。

花果香,甜腻腻的,混着脂粉气。

殿内已摆好了案几,瓜果糕点琳琅满目,那些姑娘三三两两地落座,衣香鬓影,珠翠摇摇。

两人一道入内,女官将左相引至的席位上,让人添了副碗筷。

落座后,宫人道右相了。颜知宁微微偏身,凑左相的耳边,小声:“我怀疑右相喜欢我娘,哥的那套法假的。”

左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刚递唇边,因着一顿,氤氲的水汽便在眉眼间凝了一瞬,像落在霜面上的雾,没得及看清,散了。

没有侧头,也没有躲开颜知宁的靠近,只那双眼睛垂着,看着茶汤里的倒影。

“对,看得紧。”

闻言,颜知宁叹气,额头抵着的肩膀,“,盯着我做?”

霍明书没有回答,秦善和踱步至两人跟前,许出于心虚,颜知宁迅速站,讪讪一笑:“右相了。”

秦善和伸手去捏着的耳朵:“坐里做?与不相干的人保持些距离,看的话本子都忘了?”

“没忘没忘,记着呢,但我个人好色,见美人走不动路了。”颜知宁偏头,口中着讨好的话,“姑姑、姑姑,么多人看着呢。”

秦善和不得不收回手,负手看着霍明书,“左相,觉得呢?”

话音落地,霍明书伸手握住颜知宁的手,将人拉坐下,沉默以对。

面对的冷硬,秦善和选择避其锋芒,转身在对面坐下。

见两人分开,颜知宁拍了拍的胸口,转头讨好霍明书:“给我看了许多话本子,都女子相爱的,放心,没有画面,我看的都文字。”

话时,语气软软的,带着些许鼻音,听得人心口发甜。

霍明书垂着眼,没有看。悄悄伸手,摸左相桌下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中。

偷偷摸摸,举止鬼祟,对面的秦善和剥了个橘子,砸的脸上。

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接着沉默不语,手却没有松开。

须臾后,皇后在众人的期盼中走,同时,太子胞弟四皇子也了。进门后,的目光落在左相一侧,玩笑道:“哪家的姑娘?”

秦善和身,“回殿下,家兄之女。”

闻言,四皇子眼睛亮了,突然间,左相开口:“成亲了。”

一句话劈下,惊得满殿众人都怔住了,四皇子面色尴尬,讪讪笑道:“原成亲了。”

“没有成亲。”秦善和反驳,目光悠悠,“左相,您话可要认真。”

两人似乎杠上了……

颜知宁深吸一口气,忙要开口,不,左相又了一句:“确实成亲,当年代兄成亲,难道右相忘了?”

“也了,代兄成亲,那代兄成亲,不得成亲。”秦善和面容淡淡。

眼看着两人要争吵,颜知宁鼓勇气开口,“我颜家女子只招赘婿,不嫁人。”

话音落下,满殿静了一瞬。

四皇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招赘婿?倒有趣。”

着有趣,眼神却没那么有趣,在颜知宁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甘,有几分被拂了面子的不快。

秦善和笑了。

的笑容好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可颜知宁看着,却觉得那笑里藏着刀,让忍不住打了寒战。

“殿下见谅。”秦善和慢悠悠地开口,“我侄女从小在地方长大,话直直去,不懂京城的弯弯绕绕。”

似和事姥,又像故意搅局,四皇子看着,又看向颜知宁,目光中带着几分认可。

娶了秦善和的侄女,可不错的,对对太子都有好处。

在一瞬间有了的选择,笑着扶母亲落座,压低声音:“母亲,秦家姑娘不错。”

皇后暼了儿子一眼,“好了?”

四皇子点点头,皇后颔首,“本宫知道了。”

皇后那一眼扫时,颜知宁正低着头,盯着面前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手却不安分地握着霍明书的手。

觉得气氛有些怪异,要离开,但宴席才刚开始,只能忍着。

停顿了须臾,凑左相耳边询问:“看贼一样看着我,让我继一个孩子继承颜家,觉得呢?”

霍明书没有回答,单手握着茶盏,身侧人聒噪得厉害,絮絮叨叨了许久。有些疲惫,伤口隐隐作痛,偏偏人个不停。

眼看着不话,颜知宁体贴地给剥了个葡萄吃,“新上市的果子,吃一个。”

霍明书垂眸,看着递唇边的那颗葡萄。

紫红色的果肉上沾着晶莹的水珠,衬得那只托着的手愈发白皙。

颜知宁指尖微微用力,果肉陷下去一点,汁水险些要溢出。

的殷勤并没有让霍明书妥协。

颜知宁举着那颗葡萄,等了片刻,有些讪讪:“不吃吗?”

话音落地,葡萄果肉从指尖中滑了下,掉在了左相的裙摆上,衣裳脏了。

颜知宁呀了一声,“对不、对不……”

霍明书顺势身,与皇后告罪,“臣去更衣。”

皇后颔首,霍明书俯身退下去,颜知宁眼珠子一转,直接跟上去。

两人出了殿宇,颜知宁上前去拉霍明书的手,霍明书没有理会,轻轻甩开了。

颜知宁追了两步,跟着一道入偏殿,偏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外的喧嚣。

颜知宁站在门边,看着霍明书走屏风后,清瘦的身影投下朦胧的影,像一幅水墨画,看得见,却触不着。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

颜知宁并非懦弱之人,不理,也不会躲避。哼了一声,大胆走去,绕屏风扣住霍明书的手,不由分去亲的唇角。

霍明书被扣住手腕的瞬间,身子微微一僵。

快,吻落在唇角,轻轻的,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霍明书轻轻蹙眉,对方抵着,甚至伸手揽住的腰肢,让无法后退。

唇上贴得紧,甚至吻得又急又快。

第37章

吻落在唇上时,霍明书没有躲。

颜知宁的吻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莽撞,唇瓣柔软却力道十足,像要将方才在席间积压的所有不安与试探都倾注其中。

霍明书的身子僵得厉害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伸手,试图推了推莽撞的人。

的力气并没有作用。

屏风后的空间逼仄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殿

外隐约传的丝竹管弦,衬得此处气氛暧昧。

霍明书迟疑,在呼吸中,理智压情欲,猛地偏头,避开了颜知宁的唇。

的呼吸有些急促,苍白的脸颊上竟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努力调整呼吸,垂眸看着眼前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弯弯,眸光潋滟,像只偷了腥洋洋得意的野猫。

霍明书抬手,指尖轻轻擦的唇角,唇上似乎残留着对方的味道。

颜知宁直勾勾地看着,微微偏首,声音带着未曾察觉的慌乱:“颜知宁,胆子倒越越大了。”

“先不理我的。”颜知宁振振有词,大胆伸手抱住,顺势将头靠在霍明书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的颈侧,惹得霍明书身子又一颤。

使了坏,语气也软了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像怕右相?我又不的女儿,侄女都不上。怕?”

霍明书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抬手轻轻推了推颜知宁的肩膀,力道却轻,更像一种欲拒迎的姿态。

理智地提醒颜知宁:“我要更衣了。”

“我帮。”颜知宁立即主动接差事,“宫人给更衣,不如我帮。”

霍明书垂眸,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心头像被东西轻轻撞了,泛一阵细密的涟漪。

张了张嘴,些,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之间究竟关系?

颜知宁不知的心思,正静静地看着:“了?”

“无妨。”霍明书慌了,险些溃不成军,微微后退一步,“更衣。”

宫人将准备好的衣裳送进,低头退出去。

霍明书转身,背对着颜知宁,可颜知宁不死心,绕的身前,道:“外衣罢了,怎的那么害羞?”

不好,么一开口,让原本平复下的霍明书再度抬头,眼尾不自觉泅上一团嫣红的颜色。

颜知宁弯弯唇角,“我认真的。”

霍明书没有答复,又:“我待会随回左相府,好不好?”

一句话击退了霍明书的理智,顿了又顿,忍不住抬手抚上颜知宁羊脂玉般的面容,

微凉的指尖,触碰颜知宁温热的脸颊时,仿佛冰雪遇上了春水,激一阵细微的战栗。

霍明书的手指顺着的脸颊缓缓下滑,指腹摩挲柔软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的沉默,让颜知宁觉得怪异,“的伤没好吗?我觉得奇怪?”

左相话不多,但回,话么少,十分怪异。

“哪里奇怪?”霍明书正经地收回手,照常解开官袍的衣带,露出内里白色的中衣。

“哪里都奇怪。”颜知宁不依不饶,目光像有钩子,死死黏在霍明书露出的那一截锁骨上。

那处肌肤白得晃眼,偏偏在靠近颈窝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此刻随着霍明书的动作,那道红痕在白色中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暧昧刺眼。

凑去,“不背叛我了?谁亲里了?”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让霍明书再度红了脸,回不仅脸颊发红,连脖子也红了。

下意识地抬手要遮掩那处红痕,却被颜知宁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躲?”颜知宁挑眉,指尖轻轻拨开霍明书试图遮挡的手指,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那处肌肤。

下一息,唇角贴了上去,齿尖咬住了。

霍明书浑身一颤,腿脚几乎要软了下,被迫后退一步,脊背不免撞上了屏风。

退无可退,颜知宁愈发放肆,抵着的肩膀,唇齿间细细研磨着那处红痕,像要尝出滋味。

霍明书的呼吸彻底乱了……

的手握着颜知宁的手腕,俨然使不上力气,指尖微微发颤,要控制却又做不。

屏风的绢纱在背后轻轻晃动,透薄薄的布料,隐约能看见外面空荡荡的偏殿,日光落在地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画里画外,只有的呼吸声交缠在一。

“颜知宁……”霍明书的声音哑了,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像求饶,又像严厉警告。

颜知宁慢悠悠松开齿尖,微微抬头,看着。

霍明书的眼尾洇着薄红,素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的唇微微抿着,气息不稳,胸口伏得厉害,那截露出的锁骨上,除了原先的红痕,又添了一道新的齿印。

颜知宁看着那道齿印,心里忽然涌一阵奇异的满足感,没有后退,声音带着餍足:“,我要不要再次洞房?”

霍明书慢慢地调整呼吸,压根不理会,厚着脸皮偏要凑去:“今晚好不好?”

“忘了守孝?”

“我又不颜重南的女儿,侄女,侄女又不用守孝的。”

听着振振有词的话,霍明书险些被气笑了,伸手去推:“好了,更衣。”

话音落地,颜知宁再度吻上的唇,回,大胆又放肆,由唇至脖颈,再那处锁骨。

殿内陡然寂静下,两人的呼吸声听得人耳根发红。

颜知宁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霍明书修长的颈项一路向下,所之处,仿佛火焰掠及。

原本白皙脆弱的肌肤,在样肆无忌惮的撩拨下,迅速泛一层又一层诱人的绯红,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颜知宁……”霍明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仰着头,被迫承受着份于炽热的亲昵。

身后冰凉的屏风,身前却颜知宁滚烫的怀抱,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浑身战栗,理智的那根弦绷了极致,摇摇欲坠。

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颜知宁腰间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看似在推拒,实则更像在将对方拉向深渊。

颜知宁感受了的回应,眼中带着情愫,手则大胆地探入了单薄的中衣之下。

微凉的手指触碰霍明书的脊背时,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颤。

“颜知宁……”霍明书轻唤一声,语不成调。

颜知宁终于停下了动作,却并未退开,额头抵着霍明书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愿意和我话了吗?”

霍明书没有回答,觉得不够,再吻,霍明书不得不回答:“愿意。”

话音落地,铃声没有响……

颜知宁扬眉,如同赢了一局,又问:“待会带我走吗?”

霍明书活了么多年,从未般憋屈,冷冷地看一眼,笑了笑,“我么好,给钱,不介意吃绝户,舍得不要我吗?”

一句话逗笑了霍明书,伸手去揪着颜知宁的耳朵:“回家与账,出去,我要更衣。”

“带我回去才可以账,我替更衣。”

****

再回殿内时,许多姑娘轮流献艺,颜知宁扫了一眼,挨着左相坐下。

颜知宁低头吃了个果子,不,忽有人开口:“秦姑娘回了,不如跳支舞?”

陡然成了箭靶的颜知宁抬头看向对方,对方一袭红衣,坐在右相之前。

颜知宁不觉坐直了身子,苗以丹。个时候让跳舞,将当做舞姬了?

明明从未见,今日,苗以丹为何般折辱?

颜知宁有些懵,忽左相开口:“三皇子妃要献舞?不三皇子仙游多年,您若觉得无趣,献舞也可。皇后,您觉得呢?”

皇后被迫被拉了进,扫了一眼碍事的三皇子妃,三皇子不生的。膝下只有太子与四皇子。

三皇子母亲世的德妃,当年难产,险些一尸两命,最后德妃血崩没了,留下的儿子体弱多病。前两年,皇帝替选妃冲喜,没成,成亲不三月,人便没了。

皇后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开口:“三皇子妃年轻,守了两年也不容易。若觉得闷了,本宫倒可以替向陛下请旨,让回娘家住些日子,散散心。”

苗以丹的脸色白了白,讪讪笑道:“儿媳不敢,儿媳只……”

“只?”皇后抬眼,目光淡淡地扫去,明明温和的语气,却让人脊背发寒,“只见着秦家姑娘生得好,瞧瞧跳舞?”

满殿寂静,女眷大气都不敢出。

颜知宁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果子,不好出声。余光里,瞥见苗以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舞姬才做的事……扭头看向左相,“三皇子妃要我出丑吗?我与仇人吗?”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霍明书淡淡回应,将果子塞的手中,“不要看,不值得。”

颜知宁接果子,却没有吃,只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果子光滑的表皮。的目光依旧忍不住往苗以丹那边飘,像要看出个所以然。

不明白初次见面,哪里的么大仇恨?

“有些人呀。”霍明书开口,声音轻,轻只有颜知宁能听见,“得不好,便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那个可能让得好的人,得更好。”

颜知宁愣了,细细琢磨话里的意思,“我与认识,对吗?”

“嗯,认识又样,何必知晓往的事情。的朋友,但不希望的好,明白吗?”霍明书叹气,单纯了些,苗以丹入京几年,三皇子没了,的心思早变了。

相比之下,颜知宁对生意人警惕,对身边朋友便不会。

霍明书低头抿了口茶水,颜知宁看向苗以丹,被皇后训斥后,一直没敢抬头。

发现三皇子妃了,但太子妃没有,二皇子妃也不在,为何偏偏了?

迟疑了须臾,转头去问左相。左相回答道:“苗家要的嫡妹成为四皇子妃,自然要努力些。”

颜知宁恍然大悟,道:“四皇子妃有好的?四皇子长得太难看了。”

霍明书微怔,下意识看向皇后身侧的男子,难看?四皇子不得相貌俊美,但与难看也不符。

话的间隙,有人出弹琴,都些琴艺书画,大家闺秀平日里该学的东西。

颜知宁扫了一眼后,面含愧疚,悄悄看向左相:“其实,些、我都不会,尤其弹琴,死人都被我的琴声拉复活了,然后捂着耳朵跑了。”

“书画也不成……”

霍明书不觉看向:“没学吗?”

“学呀,我账可快了,琴不行……”颜知宁低头看着的双手,虽十指细长,但音调当真与双手没有关系。

霍明书淡淡道:“颜家的姑娘学账可以……”

不对,颜知宁忘了的事情,会记得些话。

霍明书眼皮一颤,“恢复记忆了?”

“记忆?”颜知宁被问得发懵,眼神澄澈,看得霍明书凝眸,“不失去记忆了吗?”

“对哦……”颜知宁被提醒了,“那我会记得些话?难道记忆在慢慢恢复?”

霍明书心慌得厉害,面上不敢露出半分,装作糊涂道:“许的。”

接下,琴声不断,霍明书只觉得头疼,熬散席,众人陆陆续续散了,四皇子也扶着皇后离开。

离开前,四皇子看了眼颜知宁,唇角微勾,似乎势在必得。

颜知宁被看得心里作呕,下意识躲左相身后,悄悄:“、觉得俊美吗?那一眼,让我浑身鸡皮疙瘩。”

“自信,因为皇子,生便在权势中心,受万人追捧。”霍明书讥讽一句,“不要在意。”

话音落地,苗以丹走,面色不大好,愧疚道:“阿宁,方才我疏忽了,忘了在大殿,以为我小时候玩闹。些,我有话与。”

颜知宁顿了顿,铃声响,好久没有听铃声了,迟疑地站在原地,三皇子妃在撒谎。

没有动,苗以丹伸手拉,霍明书蹙眉,要开口阻拦,苗以丹将人拉走了。

苗以丹莽撞拉扯,失了礼数,颜知宁要拒绝,不,对方抬手,一巴掌扇在的脸上。

“东西,我与好好话,敢拒绝。”

清脆的巴掌声响,本要离开的众人顿在原地,苗以丹面带不屑,“颜知宁,以为我不知道的身份,装秦家姑娘,凭也敢觊觎四皇子妃的位置。”

话完,霍明书上前,当着众人的人,一耳光扇了回去。

一幕,让本该离开的皇后都赶了回,震惊地看着动怒的左相。

一巴掌落下去,清脆响亮,比方才那一巴掌的声音要响,惊得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苗以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霍明书。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不,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

霍明书收回手,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打的。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将帕子丢在地上。

“三皇子妃,该道歉了。”霍明书笑了笑,“道歉吗?”

满殿寂静,连秦善和也被惊住了,从未见如此冷静又盛怒的霍明书。

原本准备离开的女眷纷纷驻足,目光在霍明书和苗以丹之间回游移,皆面面相觑。

颜知宁捂着的脸,怔怔地看着挡在身前的那道背影。

霍明书的背影瘦,往日合身的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落落的。可此刻,那道瘦削的背影却像一座山,将护住了。

“左、左相……”苗以丹终于找回了声音,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知疼的气的,“、敢打我?我三皇子妃,皇室宗妇,……”

霍明书淡淡道:“三皇子妃可曾学规矩,若没有学,大可让皇后娘娘派遣礼官去您府上教导。再不成,我去问问令尊令堂,可否?”

苗以丹捂着的脸,眼泪簌簌落,除了疼痛和屈辱,面上有一种不清的恐惧。

惶恐地看着霍明书,心中不甘,“我皇子妃,打又如何?我需要道歉?左相,不要忘了,我的身份。”

霍明书没有回答,缓步走去,吓得苗以丹步步后退,直推门前,脊背贴着冰冷的门板。

提醒道:“苗家能不能经得左相府与右相府的同时折腾?”

得罪左相或许不大事,若同时得罪两位丞相,只怕付出的代价要大了。

苗以丹的脸色白了又白,贴在门板上,脊背传刺骨的凉意,可凉意远不及心里涌的恐惧。

霍明书后退一步,“三皇子妃,您好好?”

苗以丹愣在原地,众人都在看着,原本无甚地位,如今被左相恐吓,竟无一人为话。

咬紧牙关,不明白颜知宁一个商户女得了左相的青睐。

眼看无人为话,只好红着脸开口:“阿宁,方才我冲动,对不住了。”

颜知宁看着,不予理会,冷冷刺侧身子。

苗以丹那句轻飘飘的对不住三字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众人看向时,觉得左相分了,皇子妃一巴掌打了打了。但无人敢出头!

苗以丹低着头,眼泪挂在睫毛上,看似楚楚可怜,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眼底深处藏着的不甘与怨毒,并未因一声道歉消散半分。

局势僵持时,秦善和缓步走出,玩笑道:“三皇子妃无故打人,言行举止不妥,若群臣弹劾,陛下震怒,三皇子妃也该去给夫婿守陵了。”

秦善和句话得轻描淡写,可落在寂静的殿内,却比方才霍明书那一巴掌要响亮。

苗以丹彻底慌了,忙走去,“阿宁,对不,方才我莽撞了。”

秦善和好整以暇地看着,左相也看着,两人的威仪让苗以丹哭都哭不出。

“阿宁,真的对不住了,原谅我好不好?”害怕地哭出声。

皇后看着闹剧,心中不喜,但好歹皇家的人,岂容臣下欺负。顺势开口:“好了,秦姑娘消消气,阿丹知道错了。”

皇后和,霍明书并未放在眼中,只冲着皇后低头:“惹您担忧了,时辰不早,臣先退下。”

完,领着颜知宁大步离开长春宫,秦善和紧随其后。

看着众人的背影,皇后眼眸深深,扫了一眼身侧的儿子:“看了吗?可牵动着左右二相府邸。”

四皇子笑了,“母后的极。”

****

出了宫门,颜知宁慌忙爬上左相府的马车,掀开车帘不忘冲着右相招手,“姑姑,我得空回家看。”

秦善和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稚嫩的脸蛋,道:“小心的腿。”

简单五字吓得颜知宁缩了缩脖子,没回话,上车的霍明书扯下车帘,将秦善和的视线阻隔在外。

颜知宁没出息地摸摸的腿,心有余悸,可一抬头看霍明书的侧脸,不安的情愫开始蠢蠢欲动了。

笑了笑,凑霍明书的面前,不由分去亲吻。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动作愈发熟练了。

一吻得突然,却又不显突兀。

的唇瓣微凉,贴上的瞬间却仿佛点燃了干柴,将车厢内原本的温度瞬间烧得滚烫。

霍明书没有主动回应,却也没有推开,只任由颜知宁在唇上辗转厮磨。

直颜知宁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霍明书才微微偏头,避开了那于热烈的索取,“脸不疼了。”

“疼……”颜知宁嘀咕一句,看着的脸,“今日天气不错。”

突如其的一句话让霍明书不解,天气不错?诧异地看向颜知宁,静静等着的下言。 :“我回去圆房。”

霍明书倒吸一口冷气,几日不见,秦善和教了些?

第38章

车厢内的光线随着车帘的垂落变得昏暗暧昧,车内静谧,衬得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可闻。

霍明书没明白,便被颜知宁再次凑上的唇堵了回去。

一次,颜知宁不再像方才在屏风后那般带着试探与莽撞,的吻变得绵长细致,像在品尝,舌尖轻轻描摹着霍明书唇瓣的轮廓。

唇瓣触上去时,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温热。

霍明书本欲推拒的手,在触碰颜知宁腰侧那温软的衣料时,终究失了力气,转化作一种无声的纵容,指尖轻轻扣住了对方的腰身。

车厢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两人的身子也随之伏交叠。

颜知宁顺势紧紧贴着的身子,微微仰头,脖颈扬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

往日总盛满狡黠笑意的眼眸此刻半阖着,眼尾染着未褪的嫣红,像春日里被雨打湿的海棠,透着股惊心动魄的艳色。

“我以为都忘了呢。”颜知宁在换气的间隙,开口揶揄一句,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霍明书的颈窝,“原都记得做。”

着,的唇顺着霍明书的下颌一路向下,在修长的脖颈处轻轻厮磨,齿尖若有似无地刮细腻的皮肤,惹得霍明书浑身一颤,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一层薄薄的水雾。

“颜知宁……”霍明书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在白日。”

在马车里!

“马车里又如何?”颜知宁轻笑一声,手指大胆地探入层层叠叠的官袍之下,指尖触碰中衣下温热的脊背时。霍明书忍不住紧紧咬着唇,几月前以为个孩子,没……

颜知宁正经地看着,终于摆出官威,“再闹下去……”

话完,颜知宁便吻了上去,将没有完的话吞了回去。

个吻不再温柔,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

颜知宁的舌尖强势地撬开的齿关,霍明书被迫仰头,双手紧紧抓着颜知宁的肩膀,指节因用力泛白,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间静止,唯有车内春意盎然。官袍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扯松,凌乱地堆叠在两人之间。

马车陡然停了下,外面传长生的声音:“左相、姑娘,府上了。”

车内旖旎被一扫尽,颜知宁默默后退,霍明书不轻不重地看一眼,伸手去整理衣袍。

细细一看,霍明书的衣襟松开,颜知宁却衣衫整齐,不仅如此,眼中带着无辜,霍明书少不得又剜一眼,“晚上睡地上。”

“地上?”颜知宁托腮,话本子里的故事,便:“为何要睡地上,话本子里都……”

话音没完,霍明书捂住的嘴,脸皮红发烫,“不许再提话本子。”

收拾好衣襟,霍明书先一步下车,双脚落地时忍不住踉跄了,吓得长生匆忙去搀扶:“左相,您腿了?”

霍明书借势拂开长生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强压下腿根的酸软,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

“无妨,”声音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车内颠簸,未曾站稳罢了。”

目不斜视地跨门槛,步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泄露半分狼狈。

只那耳根未褪的绯红与略显凌乱的袖口,终究出卖了方才的荒唐。

长生练武之人,一眼便看出端倪,左相分明双腿无力,为何车内颠簸?

正狐疑,颜知宁从马车上跳了下,眉眼如画,走面前追问:“相府的奸细可找出了?”

“没有。”长生摇头。

没有?会没有找。颜知宁打精神,拉着一侧话,压低声音开口:“左相未曾提及此事?没有找?”

长生瞅着姑娘面上雪白的肌肤,心也跟着软了,据实回答:“没有,左相并未提及此事。”

“不提啊……”颜知宁失望,明明知道相府内有内鬼,为何装作无事发生,难道引鱼上钩?

个鱼饵回了,相府内安全吗?

看着失望的面容,长生下意识开口:“姑娘放心,那夜的事情断然不会再发生。”

颜知宁沉默,虽不懂朝堂的事情,但深谙内宅之道,装作随口去问:“那府内可有变动?比如谁走了?或者谁离开左相?”

么一问,长生一事,“府医走了,些时日都院正给左相看伤,上药的也婢女。往日些事情都府医去做的!”

府医?颜知宁那日对凶神恶煞的老大夫,随口问:“跟着左相多少时日了”

“约莫五六年时光,左相与您成亲时,便在了。”长生不假思索。

的都实话,铃声也没响。颜知宁沉思,跟了左相那么多年的大夫,往日里调走的话,或许情有可原。

但会左相伤重,会走?左相宁愿用医女,都不用,可见做了对不左相的事情。

颜知宁心中有了计较,撺掇长生道:“个大夫住哪里?”

长生底相府侍卫,心中警惕,装作不知:“不知道。”

铃声响了……

在谎。颜知宁直勾勾地看着:“在我面前谎,要掂量吗?”

长生徐徐低下头,“有的府邸,左相给购置,听无儿无女,些年都跟着左相的。的宅子在城北,距离此地较远。”

“好,知道了。”颜知宁没有打草惊蛇,需要知道位府医为何要害。有府医知道的身份?

颜知宁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不由分塞给长生:“拿着,去兑换,买座宅子也好的。”

“……”长生惊住了,哪家主子一出手几千两。拿着银票,双手颤抖,可颜知宁踏上台阶,高高兴兴地追左相去了。

左相回卧房去了,颜知宁一路小跑才追上,进入院子里转了一圈,果然没有见府医。

踱步进屋,屋内多了一个脸生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穿戴朴素。

进去后,对方朝行礼,再无言语。

医女?颜知宁没有声张,坐在软榻上,静静看着给左相换药。

医女动作娴熟,轻轻掀开霍明书肩头的中衣。那处伤口虽已结痂,周围却仍泛着些许红肿,显然近日未曾好好清理。

霍明书端坐在榻上,神色清冷如常,颜知宁便不做声。只当冰凉的药膏触碰肌肤时,左相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长睫微颤,掩去了眼底一闪的痛楚。

上药后,医女背着药箱便退下去了,颜知宁巴巴地凑左相面前:“府医呢?换了大夫。”

若旁人问,霍明书自然有话对付,甚至将话的滴水不漏。但面对颜只宁,如同被喂了哑药一般,莫话了,连眼神都不给。

颜知宁不服气,直勾勾地看着:“不话了。”

“累了。”霍明书转身走向床榻,尾巴依旧跟着,装作没有看见,如常般坐下。

颜知宁歪头看,罕见地没有粘着,慷慨一句:“那忙,我去摘两个桃子吃。”

轻快地站身,直接走了,一幕让霍明书看不懂要做。

不霍明书没有精力去,平静地躺下,阖眸便睡了去。

出门的颜知宁带了一个婢女,将竹篮递给,边走边问:“秦大夫哪里去了?要给我拿药的,怎的不见人?”

“秦大夫呀……”婢女若有所思,思考道:“好几日没有看了。”

“吗?住哪里?”颜知宁淡淡地笑了,笑眉眼弯弯,让人毫无防备。

婢女果然开口道:“城北明安巷,去一打听知道住哪里。有名的老大夫,听早些年宫里的太医,年岁大了便出宫。医术好的,人也好。奴婢有头疼脑热,都同拿药。”

医术好、人也好?颜知宁对句话生疑,会有好人要害吗?

与秦大夫不第一回见面,素不相识,背地里着实透着古怪。

颜知宁打探后,便收了心思。

左相府人不多,后院里种了许多果树,眼下恰桃子成熟的时节。

桃树生得极好,枝繁叶茂,沉甸甸的桃子压弯了枝头,表皮泛着诱人的粉红,园子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颜知宁摘了一颗又大又红的桃子,托在手中沉甸甸的,瞧着也讨喜。

将桃子放在篮子里,又摘了几颗红的,提着竹篮回院子里。

婢女打了水,将桃毛都洗干净,颜知宁拿一颗咬了口,“咦,真甜。”

喜欢吃甜的,一口气将一个吃完了,恰好计红禀事,顺势拿了一颗桃吃。

吃了人家的桃,消息也带人家分一分,计红咬了口桃尖尖,:“太皇太后病了,嘴里嘟囔着阿宵阿宵,听陛下发了老大的脾气。”

“阿宵谁?”颜知宁眨了眨眼睛,立即会意:“陛下的长兄?那位先太子?”

“我猜也的。”计红嗤笑,“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将宣阳长公主的死讯告诉了太皇太后,老人家当晚便病了,不断呓语。陛下将消息瞒住了,若不我宫里有人,也难察觉。”

“那?”颜知宁好奇。

计红露出贪财的一面,“我便做行买卖的,拿钱换消息,您要吗?有更刺激的。”

颜知宁在袖袋里摸了摸,银票都给了长生,随手将发髻上的步摇拔了递给计红:“个可几百两银子,右相特地给我买的。”

“好好。”计红痛快地接簪子,凑的耳边:“太皇太后打了陛下,陛下得位不正,陛下一怒之下调走了太医。”

“那、岂不让太皇太后等死……”颜知宁的话没完,计红伸手捂住的嘴,阴冷冷地笑了,“知道好了。”

些都皇家的秘密,与无关,只收集情报,贩卖情报罢了。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

颜知宁脸色变了变,点点头,“我知道了,吃桃子。”

胡乱将桃子塞计红的手中,催促道:“可甜了。”

两人不约同地咬了一口,颜知宁心里泛嘀咕:“陛下当真夺位不正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先太子在跟前养大的,太皇太后历经四朝,也曾摄政,并非糊涂的人。我、或许的吧。”计红斟酌用词,脸色都白了,不忘提醒颜知宁:“听听好了,不要随意乱。”

颜知宁又胡乱点头,却心有余悸。

不知为何,计红格外能吃,一连吃了三四个桃子,篮子里剩下最后一颗大桃子了。

眼看着计红的手伸,颜知宁眼疾手快地抢走,道:“好了,该回去了。”

“我没见左相呢。”计红不肯罢休,颜知宁当即反驳,“不会要再赚一份钱?”

计红讪讪笑了,颜知宁白一眼,唤长生:“送客、送客。”

无奈下,计红只得先走了,临走剜一眼:“果然个生意人,当真吝啬。”

颜知宁不理会的话,捧着桃子兀自思索。本商人,不该掺和皇家的事情,但的身世偏偏与皇家挂钩。一时下,倒参与一二。

不太皇太后只怕大限将至了,皇帝当真不人!

吐槽了一句狗皇帝,颜知宁将桃子放回篮子里,让婢女端,免得被旁人吃了。

颜知宁护着宝贝一样将桃子护了午,待左相醒,将桃子递给对方。

看着又大又红的桃子,霍明书却毫无胃口,摇首不肯吃。

真的不吃,颜知宁也不好逼迫,爽快地咬着桃尖,么一咬,汁水都溢了出,流的双手都沾了些。

桃汁顺着白皙的指尖蜿蜒下,聚在腕窝处,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

颜知宁似毫无察觉,只顾着吮吸指尖的甜意,舌尖轻卷,将那一抹粉红卷入唇齿之间。

霍明书欲身穿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牵引。

只见颜知宁吃得专注,唇瓣因沾了汁水显得愈发水润嫣红,像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透着股不清的旖旎。

“脏。”霍明书声音微哑,伸手去拿帕子,伸手将按住,擦擦嘴。

“哪里脏了?”颜知宁非但没有乖乖范,反顺势握住了霍明书那只拿着帕子的手。

指尖的桃汁黏腻温热,瞬间沾染了霍明书微凉的掌心。

触感滑腻的有些分,像某种无声的撩拨,顺着掌纹一路蔓延了心口。

、越越坏了。霍明书心中有个法,去问问秦善和究竟教的。

但冷静下,将帕子丢给:“擦,擦不干净去洗洗。”

颜知宁嬉笑一句,去洗手,走了两步,回:“计红了,太皇太后病了,有人将长公主的死讯告诉了。当晚病了,甚至听将陛下骂了,陛下一怒之下,将太医都调走了。”

霍明书听后,面上没有波澜,颜知宁完走了。

屋内只留下霍明书一人。

霍明书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未动,目光却定在了刚刚被颜知宁握的右手上。

掌心似乎残留着那抹黏腻温热的触感,以及那股清甜浓郁的桃香,两者融合后,搅和得人心神不宁。

“越越坏了……”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纹路,仿佛要将那层看不见的甜意揉进骨血里。

快,心中的甜意散开,耳边浮现颜知宁的话。

太皇太后病了……

阖眸,心中旋即又痛了,但无能为力。早知晓消息了,无法入宫,更无法去看老人家。

皇帝没有下旨,贸然去,便将陷入危险之中。

阖眸,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

须臾后,颜知宁回了,换了一身衣衫,眉眼带着喜色,“看,我洗干净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身道:“我去书房,晚膳前回。”

颜知宁看着霍明书身的背影,的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方才指尖那点旖旎的温存,似乎瞬间被满屋的冷清给冲散了。

没有追去,轻叹一声,没有去问左相的事情。

霍明书晚饭前回,果然在婢女摆膳的时候回了。颜知宁盯着暖锅里的肉,余光瞥一眼:“回了。”

“今晚吃锅子?”霍明书好笑道。

见笑了,颜知宁悄悄呼出一口气,道:“给补一补,多吃些肉。”

“好。”霍明书答应,主动挨着坐下,立即狗腿似的夹了块肉给吃,顺势道:“我明日去铺子里看看,要回朝了吗?”

“嗯。”霍明书点头,夹碗里的肉,“宣阳长公主走了,朝廷有些调动,若不回朝,便晚了。”

的事情,颜知宁也不问,点点头,不断给夹肉。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用晚膳。

晚膳后,两人都没有出去,霍明书看书,颜知宁翻看账簿,不忘问一句:“缺钱吗?”

“不缺。”霍明书避开的探究。

话刚完,铃声响,颜知宁眯着眼睛笑了,笑得霍明书浑身不自在,勉强开口:“够了,不许笑。”

颜知宁非但没停,反笑得肩膀直颤,那双弯成月牙的眸子里盛满了狡黠与得意。

放下手中的账簿,身子软软地往霍明书那边歪去,像只撒娇的猫儿。

霍明书没眼看,“坐好了。”

颜知宁识趣,立即乖乖地坐好,:“缺钱,我明日给去弄,十万两,如何?”

将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霍明书却记得清清楚楚,前不久,刚拿了十万两给。

霍明书摇头:“不要。”

回铃声没响了,真的不要。颜知宁愣住了,不理解为何般固执。

颜知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那双总盛满狡黠与活力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茫然。

看着霍明书,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个人,清冷如霜,孤高似月。

“为不要?”颜知宁的声音轻了下,“我成亲了,的我的,我的也的。”

闻言,霍明书从尴尬中走出,不免笑了,道:“的我的?”

颜知宁郑重地点点头,加重一句:“的也我的。”

霍明书轻叹一声,“看秦善和教的都忘了,提醒处处防着我,怎的忘了。”

颜知宁却:“秦家不需要我的,甚至可以给我秦家的家业。既然如此,颜家的钱给用也可,将,有秦家的呢。”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般不要脸的话让霍明书震惊了,见不要脸的,没见如此不要脸的。

轻咳一声,主动身走了,颜知宁顺势身,道:“不要觉得对不秦家,若吃绝户,早吃了,看了么多话本子,渣男都将妻子直接杀了。却带我京城,明与不同。”

听着振振有词的分析,霍明书觉得秦善和如果听些话,当真会气疯了。

果然,颜家的女子都恋爱脑!

霍明书有些庆幸颜知宁喜欢,若喜欢旁人,只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霍明书不理会的话,直接去梳洗了,等回,颜知宁也跟着去梳洗。

片刻后,颜知宁匆匆忙忙地爬上床,不由分钻进被子里,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中衣贴上,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霍明书刚躺下,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颜知宁圈入怀中。

那双手不安分地在腰侧游走,指尖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与温热,所之处,仿佛有点点火星燎原。

霍明书觉得浑身都热了,下意识要推开,却爬,伏在的身上,:“我明日给拿十万两,好不好?”

求着人家收钱?

霍明书要拒绝,直勾勾地看着:“我了,好不好?”

又好不好……霍明书觉得有猫腻,狐疑地看着颜知宁,“何意?”

“。”颜知宁不由分去摸索的衣带,顺势解开,再顺势分开的双腿。

第39章

霍明书只觉腰身一紧,那温热的触感顺着衣襟的缝隙钻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颜知宁的手指灵活得惊人,三两下便解开了繁复的中衣系带,微凉的指尖触碰霍明书小腹时,惹得身子紧绷,原本要推拒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最终只无力地抓住了身下的锦被。

慢慢地让放松下,努力忘记诸多繁杂的事情。此刻,之间没有长辈的仇恨,也没有尘事的纠葛。

颜知宁吻时,不由自主地圈住对方的脖颈,与之紧密贴合。

的主动让颜知宁诧异,更多欣喜,一点点主动,便如星火落入干柴,瞬间燎原。

霍明书一再的放纵,让颜知宁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撩拨,顺着霍明书脖颈,吻至锁骨。

的吻变得绵密急切,贪婪地吮吸着霍明书口中清洌的气息,舌尖纠缠,让霍明书一再红了脸。

霍明书闭上眼,压制呼吸,将交给了对方。

往日握笔批阅公文、冷若冰霜的手,此刻无助地扣在颜知宁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陷入对方柔软的发丝间,仿佛要将人揉进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衣襟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散乱开,如花瓣般层层叠叠地铺陈在锦被之上。

锦帐低垂,灯火下,人影重叠。

微凉的夜风并未带寒意,反因两具滚烫躯体的相贴显得愈发旖旎,颜知宁的掌心贴着霍明书平坦紧致的小腹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划细腻如瓷的肌肤时,让霍明书抿住了唇。

“左相……”颜知宁忍不住地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带着浓稠的化不开的情意。

并未身,顺势伏在霍明书身上,鼻尖亲昵地蹭着对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分不清彼此。

霍明书未曾睁眼,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回应。

清冷自持的面庞,此刻已染上了醉人的酡红,眼尾更晕开一片艳色,长睫染着泪水,轻轻颤动,像雨后被打湿的海棠,透着难以言喻的脆弱与美艳。

颜知宁看得心口发颤,忍不住低头,细细密密地吻去眼角的湿润。

的唇顺着霍明书下颚往下,在修长脆弱的脖颈处流连,时轻咬,时舔舐,留下点点红梅印记。

的每一次触碰,都引得霍明书身子轻轻一颤,原本紧扣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在颜知宁光滑的背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别怕,我在呢……”颜知宁轻声哄着,动作却愈发大胆。

声音轻软带着哄慰,听的人心口阵阵发暖,又让人跟着暖心。

霍明书只觉得浑身软了,仿佛置身云端,身下并非床榻,绵软的云朵。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身世里的爱恨纠葛,都在一刻被抛诸脑后。

时,世间万物皆已褪色,唯有彼此让人心安。

月光透窗纱,斑驳地洒在交叠的身影上,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朦胧美好。

…………………………………………………………………

霍明书昏昏沉沉,醒醒睡睡,本该沉重的身子忽觉得轻快,再度梦大火。

记忆深处,火光冲天,昏昏沉沉地要扑进去,要去救爹娘,突然有人将抱了,不由分带着往外走。

那张脸,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人将葬在脏水桶里,躲侍卫的追查,甚至将带出京城。

看着脚下流淌的河水,看着甲板上忙碌的仆人,再看向那人的脸颊。

那人朝笑了笑,带着几分女子的温柔,哄着:“我只救了,谁,不重要了。我将送去霍家,江南的书香门第。要报仇,我不阻拦。”

“但现在,该做的事情忘了那些往,只我随手救回的小乞丐,我教诗书礼仪,给立足的本事。”

“小殿下,报仇之前切莫泄露身份,我不会跟着。所以,的身份,只有一人知道。”

那人走了,并未留下名姓,连谁都不知道。

突然有一年,颜家送书信,两姓联姻,无法抗拒,唯有借助霍家的势力入京做官。

可一切都毁在了那场大火里,火光冲天,众人争先恐后地去救火,茫然地看着火苗扑上了横梁……

霍明书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引入眼帘的并非冲天的烈焰,相府卧房内熟悉的青纱帐顶,以及身侧颜知宁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颜知宁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一只手却依旧紧紧环着霍明书的腰,仿佛生怕在梦中走失。

许察觉霍明书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儿,嘟囔了一句:“别怕、我在呢。”

一声低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霍明书从梦魇的深渊中拉回现实。

霍明书怔怔地看着,心险些跳出了嗓子眼,恐惧慢慢地散了,取代之的劫后余生的酸涩与无奈。

再度闭上眼睛,将怀中的人抱紧,呼吸慢慢地调整。

接下,一夜好眠,霍明书早去官署了,颜知宁等走后,才慢吞吞地床用早膳。

用早膳,唤长生,“前些时日铺子里做了些好料子,走一趟,将料子拿,给左相的。”

闻言,长生没有怀疑,含笑答应下。

长叶跟着左相走了。颜知宁在屋内溜达一圈,又唤婢女:“去备马,我要出门一趟。”

婢女不敢违抗的意思,左相将之捧在手心中,自然也得尽心侍奉。

凭着左相的关系,颜知宁在相府要有。婢女退下后,并未急着走,免得露出马脚。

等快要日近午时时,才装作一副要出门的模样,换上男子穿的澜袍,用发带束发,从侧门出发离开。

一路往城北去,路热闹的长街,货郎叫卖声、百姓讨价价声此彼伏,烟火气扑面。

一路疾驰后,了婢女口中的明安巷。

颜知宁循着昨日婢女办法,找了路人追问,最后在一处略显破败的朱漆门前停下了脚步。

上前敲开门,开门的一个小婢女,婢女带着警惕,“找谁?”

“秦大夫,颜知宁了。”

婢女点点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颜知宁也不急,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约莫了一盏茶的功夫,朱漆门才再次打开。方才那满脸警惕的小婢女笑了,神色已缓和许多,侧身让出一条道,低声道:“请进,秦大夫在正厅候着。”

颜知宁微微颔首,迈步跨门槛。

院内收拾得极干净,几株老梅树下扫落叶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苦香,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稍定。

正厅的门敞开着,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整理药包。

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眸色无比犀利,似乎将颜知宁上下看个通透。颜知宁无所畏惧,慢步走上前,颔首行礼:“秦大夫,认识我,对吗?”

“不认识。”秦大夫低头,不愿与话。

话音落地,铃声响了。颜知宁清秀的眉眼跟着蹙,追问道:“骗我,认识我,我与我的母亲长得像,对吗?”

秦大夫低头整理药草,将药草塞进包裹里,口中敷衍一句:“不认识。”

当当当几声,颜知宁笑了,道:“秦大夫,为何里?不用着骗我,我都知道了。”

闻言,秦大夫看向小婢女,朝摆摆手。

婢女低头退出去,秦大夫将手中的药包放下,再抬头时,眼中带着颜知宁不明白的恨意:“活着……”

一句话让颜知宁愣住了,活着?难道应该去死吗?

“五年前那场大火烧不死,老天爷真瞎了狗眼。”秦大夫冷笑一声,“天不帮我,帮了些畜生。”

的话太难听了,以至于颜知宁脸色煞白,“我与之间,究竟有样的仇恨?”

“看都不知道。”秦大夫屏住呼吸,面上皆戾气,冷笑道:“我当年侍奉太子妃的女医。”

颜知宁好像明白,好笑道:“觉得我母亲救了宣阳长公主,才会发生后面宣阳长公主揭露先太子吃空饷的事情?”

不仅仅揭露……“秦大夫猛地站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案边缘,指节因用力泛白,

浑浊的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吓得颜知宁后退一步,秦大夫恨道:“先太子殿下并未吃空饷,一切都宣阳伪造的,、合谋陷害殿下,母亲死了,不去死。”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我入宫?”颜知宁努力镇定下,无法去辨别当年的旧事,宣阳长公主死了。陛下也不会提及此事,已然辩无可辩。

秦大夫复又坐了下,冷冷地看着,道:“狗皇帝对母亲爱不得,看张脸,自然会爱不释手。”

颜知宁不傻,“我做宫妃于有何好处?”

不明白秦大夫为何非要将推陛下面前?

秦大夫如此记恨母亲,自然更恨陛下,既然恨,会让高兴!

秦大夫暼一眼,不再言语,颜知宁盯着的眼睛,若有所思道:“要分开我与左相,对吗?”

话音落地,秦大夫屏住呼吸,原本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股精光,带着阴谋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东西?以为左相喜欢,便可在京城横着走……”

“果然如此。”颜知宁笑了,逼近一步,“为何要分开我?左相不的雇主,不值得般出谋划策,所以东宫旧人吗?”

只有东宫旧人才会让秦大夫般紧张,除此之外,不通对方为何要么做。

眼看着人走跟前,秦大夫拿药包砸了去,“颜知宁,知道又样?今日别活着出去,我死,也要拉做垫背。”

药包轻飘飘地砸在颜知宁肩头,散开一地干枯的草药,并未伤分毫。

“如此恨我。”颜知宁不解,当年东宫当真被陷害的?

“恨不得吃的肉,喝的血。”

颜知宁无奈,但没有放弃追查真相,继续追问:“左相不花信之年,东宫事情去近二十年,所以当年不四五岁的孩子……”

突然间,颜知宁浑然一颤,有话堵在了喉咙里,“、、先太子的女儿……”

秦大夫沉默了,没有回答个问题。事已至此,没好隐瞒的。

颜知宁抿了抿唇角,可不对,样,分开与左相做?

按理,左相应该的身份,既然如此,秦大夫么做,不让左相厌恶。

“我爹谁?”颜知宁憋了半晌才憋出么一句话,“知道我爹的身份?”

秦大夫笑,眼中愈发疯狂,也带着一种深不见底怨毒:“自然狗皇帝!”

铃声没有响……颜知宁倒吸一口冷气,秦大夫觉得父亲陛下。

会陛下?颜知宁不相信,只秦大夫的猜测罢了。若的父亲陛下,那、那与左相岂不堂姐妹,出自一脉。

不不不,太荒唐……认真地看着秦大夫:“恨我,但种玩笑开不得。”

秦大夫冷冷地看着:“若不然,我为何要分开。与其孽缘,不如早日结束。”

“我不信,谎。”颜知宁不由慌了。

“信不信,由不得。”秦大夫像看穿了颜知宁的心思,缓步走下台阶,“会害了左相,与其被拉下水,不如我先杀了,也为先太子殿下报仇。”

走颜知宁勉强,笑得和蔼可亲:“死后去问问母亲,当年为何要陷害东宫,做下的孽,报应了的身上。”

完,在颜知宁肩膀上拍了拍,颜知宁立即后退,可为时已晚,一股晕眩感袭,让转身走。

刚走两步,眼前翻转,花草树木乃至门框都转了,接着,一头栽了地上。

秦大夫步步逼近,浑浊的眼中带着笑,更多的报仇后的快感。

没有犹豫,当即拔出腰间的匕首,枯瘦的手腕高高扬,带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毒与疯狂,直直朝颜知宁的心口刺去。

大夫,知晓人的穴道,一击即中,最后的机会了。

千钧之际,一颗石子击中的手腕,当地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地。

墙头上的长叶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理解往日和蔼的秦大夫为何变得般阴狠。

跳下墙头,回身打开院门,露出门口站立的人。

霍明书站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暖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

并未急着进院,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寒玉像。

长叶冲去,将地上的人扶,摸了摸鼻息,朝着左相点点头,人没事。

秦大夫捂着被打伤的手腕,眼中的恨意被失望所替代:“殿下,最后的机会,难道要错吗?”

“我以为您放弃了。”霍明书声音略有些低沉,“可您要造下杀戮,一切都与无关。”

平静地跨门槛,吩咐长叶:“去将姑娘送上马车。”

长叶点点头,双臂托昏沉的人,径直身离开。恼羞成怒的秦大夫不肯放弃,抬脚追着去,霍明书伸手挡住,道:“够了。”

“不够,小殿下。”秦大夫觉得被气疯了,“对得殿下吗?”

“仇人在眼前,不仅没有杀,甚至将捧在手心中。疯了、疯了,心里只有情爱,九泉之下的殿下与太子妃,该有多么失望!”

霍明书听后,淡然不语,寒潭般的眸子微微垂下,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并未因秦大夫的指责有半分动容,阳光落在的身上,照得愈发清冷,仿佛世间所有的惊涛骇浪,在面前都化作了无声的尘埃。

“我能活着,便足矣。”轻轻叹气一声,“您既然不在京城,我送您出京。”

“知道了,都知道了……”秦大夫语气激动,“都知道了,活着一日,您便多一日的危险。杀了、杀了,只有杀了,您才可继续安稳度日。”

霍明书听后,呼吸沉重了些许:“逼我破釜沉舟,对吗?”

秦大夫激动后,慢慢地叹了口气,心中舒服许多,得意地回答:“对,殿下,您若不杀,便给留下祸害。知道您的身份,也知道狗皇帝的女儿,所以,不会再跟着您了。”

霍明书深深看着,一股无力感袭入心口,坚持道:“阿宁不陛下的骨肉,因为秦家承认了的身份,西北秦家。您骗不!”

“我没有骗,那个女人确实和皇帝有关系。”秦大夫振振有词,“若不然去问问狗皇帝。”

霍明书不愿再开口了,转身离开,秦大夫依旧不肯死心,继续。长叶走,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咬咬牙,呸了一声。

不会话,只能干瞪眼,一幕让霍明书笑了。霍明书轻轻地拍拍的肩膀,“走了。”

长叶点点头,扶着主子上车,驾车,带着两位主子离开。

马车动步,离开明安巷。

车厢内光线昏暗,霍明书坐在软榻上,颜知宁依旧昏睡着,头无力地靠在的肩头。

霍明书伸出手,指尖轻轻抚颜知宁紧皱的眉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马车摇晃,颜知宁的脑袋也跟着晃动,霍明书一手托着的腰,一手扶着的脑袋,紧紧地将人抱住。

一路风波无澜,马车停在左相府门口。

巧的秦家的马车也在。见回,车内的秦善和缓步走下车,步至车窗前,“左相。”

虽两人不对付,但该有的礼节在,秦善和开口后,霍明书也掀开车帘一角,有礼回答:“右相了。”

“我接侄女回去,望您见谅。”

“不回去。”左相开口便拒绝,秦善和面上笑容如旧,并没有立即翻脸,“不,您不放人。”

左相回答:“都有,右相,人不会跟着走。”

秦善和不笑了,“左相,您做?拐带良家妇女?”

左相冷笑:“不得拐带,自愿留下的。右相,您做的事情,阿宁只怕不会答应。单纯,心里只有我。”

一句‘心里只有我’让秦善和翻了白眼,“非年少,应该知道感情要不得,俩闹?”

“为了莫须有的感情要死要活,值得吗?”

左相放下车帘,道:“送客。”

秦善和气得拂袖离开,等见颜知宁,打断的腿。

右相一行人走后,长叶小心地将颜知宁抱了下,匆匆送进府内,免得右相等人赶,长嘴也不清了。

长叶抱着女子走,一路脚不沾地,路的计红看后睁大了眼睛,“我的娘呀,木头开窍了,木头抱着女人了。”

“不对,我要去看看哪个女人……”

计红转头跟着去,眼睁睁看着长叶将人送进左相的卧房,纳闷,左相找小的了?

嗯……计红蹙眉,可一转头对上左相幽深的眼睛,吓得原地跳,“左相啊,回不话。”

霍明书没有理会的疯言疯语,提衣摆,大步入内,计红撇撇嘴,不甘心地追进去。

长叶将人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默默退出去。计红跟进去看了一眼,只看束发的脑袋,咦了一声,男人?

着再度靠近,突然间,左相伸手拦住,道:“计红,那种药用以后对身体可有害处?”

计红微怔,指着床上的人:“您的新宠吗?吃一吃也无妨,对身体危害不大。您瞧着小颜家主,活蹦乱跳,没心没肺,不正合您的意思?”

高官都有的癖好,猜,左相的癖好大概喜欢给情人喂失忆药,让对方忘记所有的事情,只记得一人。

么一,好像、有些变。态……

第40章

计红浑身一颤,讪讪一笑,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好奇,不免朝床榻看了一眼。

究竟哪家郎君可以让左相么快抛弃旧情人,转将人带回的床上。

计红偷偷瞄了一眼,都没看,本调侃两句,却发现左相沉默不语。

没有看计红,只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床榻上沉睡的身影上。素清冷疏离的面孔,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淡漠,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计红等了片刻,不见开口,莫名觉得害怕,左相何时被感情所束缚了。的情报显示,左相霍明书,出自江南霍家,自小性子寡淡,不喜与人往,更无朋友。

觉得奇怪,试探着唤了一声:“左相。”

左相终于抬眼帘,目光从计红脸上掠,淡淡地,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出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像冬夜的泉水。

计红蹙眉,点点头,跟着出去。

两人廊下话,婢女都被调了出去,廊下只余清风。

霍明书深深呼吸,心口处总不安,开口,却不知,最后只留一句话:“将药留下。”

“好。”计红爽快地答应下,“我让人去取。”

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从番商那里淘换的,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完以后,便匆匆走了。

霍明书依旧怔在原地,久久不出话。已至春末,廊下的风带着淡淡凉意,穿透单薄的衣衫,依旧压不住心口那股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

缓缓回头,目光透半开的窗棂,再次落向榻上那人。下意识抚上的唇角,唇上似乎有颜知宁的味道。

昨夜明明那般美好,为何消失得般快!

无法证明颜知宁的身世,无法去辩解。

心底深入骨髓的恐慌,并非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害怕一旦松手,世间便再无此人。

慢慢地走回去,关上门,屋内光线徐徐暗淡下,顾不得么,三步并两步般走踏板上。

颜知宁在昏睡,呼吸轻浅,与往日一般,但霍明书知晓醒后,必然不会留下。

霍明书慌乱又不安,猛地回身看去,突然发现身后空荡荡,父亲、母亲、亲人,连颜知宁都将离去!

俯身坐下,握住颜知宁的手,目光如画笔,贪婪地要的面前刻入的脑海里。

觉得不够,合衣躺下,将人揽入怀中,甚至主动去吻颜知宁的唇角。

怀中人依旧没有醒,呼吸浅浅,怀中人体温成了此刻唯一的救赎。

周围寂静无声,霍明书却觉得的心高高地悬,心如擂鼓,久久无法安宁。

的唇贴在颜知宁的唇上,汲取对方身上的味道,除此之外,觉得都做不了。

颜知宁始终没有醒,睡得乖,秦大夫迷药最少需要半日。霍明书推,多半黄昏才会醒。

霍明书不敢再睡,身去等。

半个时辰后,计红派人将药送,一只玉瓶放在匣子里,甚至带了锁。钥匙也一并交的手中。

渐渐地,太阳西去,廊下也凉了。

霍明书在门口站了许久,捧着匣子的手也跟着酸涩。走回去,将匣子打开,吩咐婢女:“去准备一盏茶水。”

“奴婢去。”婢女点点头。

等热茶送,霍明书打开玉瓶,倒出一粒药,瓶子里有两颗。

霍明书没有在意,将药放入水中,慢慢地等着药丸化成水。

屋内传细碎的声响,婢女急忙入内查看,“姑娘醒了。”

霍明书没有动,甚至软下身子,在桌旁坐了下,道:“都出去。”

婢女屈膝,鱼贯出,甚至将门都关上了。

屋内的颜知宁赤脚走出,身上也只穿着单衣,缓步走霍明书面前。

没有犹豫,开口问:“霍明书,何时知道我的身份?”

霍明书愧疚,没敢抬头:“身份?”

“皇帝的女儿。”

“不,骗的。”霍明书反驳,脸色苍白极致,“恨娘,的都谎话。”

“但铃声没有响,可谎了。”

颜知宁脸色也白,甚至眼神发虚,一阵阵冷意从脚底传,但没敢动。

的目光凝在霍明书的侧脸上,那张脸,看无数次。清冷疏离,从不轻易显露情绪。

昨夜,也曾为张脸痴迷沉沦,甘愿为放弃一切。

吻爱,依旧视如珍宝。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浮动着不安。

霍明书眉头微蹙,唇角紧抿,连那素幽深沉静的眼睛里,都像有东西在剧烈地晃动。

颜知宁的心猛地抽紧了,“那为何不敢看我?”

霍明书无奈,不得不回答:“我没有谎,我只不知的身份罢了,无法确认不的女儿。”

所以一口咬定颜知宁不皇帝骨肉的句话,谎话!

颜知宁步步走近,走的面前,“无法确定?却与我……”

一句话勾住了霍明书的心,不得不:“喜欢我。”

“五年前、那场大火、秦大夫认出我,那呢?”

霍明书抿唇,神色中带了几分犹豫,“认出了。”

“我见?”

“没有。我认识的母亲,与长得像。母亲当年救我出东宫,所以,我一直记得的脸,从不敢忘记。”

“也放火烧死我吗?”

“没有。”

铃声没有响。颜知宁既喜又忧,站在原地,笑了笑,可眼泪快落了下。

霍明书站身,走面前,如同往日一般牵的手,领着回床榻上。

可颜知宁刚坐下,便发疯似的将霍明书按倒,不由分吻上的唇。

个吻得猝不及防,带着决绝的意味,像一场无声的宣泄,又似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颜知宁的唇瓣冰凉,却在触碰霍明书的那一刻,燃了燎原的火。双手死死扣住霍明书的肩膀,指尖用力泛白,仿佛要将眼前人揉进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彼此。

没有丝毫技巧,只胡乱地啃噬、研磨,带着几分惩罚的狠劲,又藏着无尽的委屈与依恋。

霍明书被突如其的一幕吓得顿住了,后背重重陷进柔软的锦被中,呼吸瞬间一滞。本可以轻易推开,甚至理智又清醒地掌控全局,可此刻,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原本清冷自持的眸子,在颜知宁欺身下的瞬间,彻底失守,泛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哭?”颜知宁怔怔地松开,“霍明书,骗我……”

“嗯,我骗。”霍明书坦然的承认,殊不知样的坦然却激怒了颜知宁。

再度吻上的唇……

颜知宁的牙齿磕破了霍明书的唇瓣,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

浅浅的疼意没有让霍明书退缩,如同破罐子一般,任由颜知宁折腾。

霍明书被迫仰着头,看着上方的人。

此时的颜知宁,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单薄的衣襟因刚才的动作大敞,露出精致锁骨和一片晃眼的雪白。

颜知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权倾朝野的左相,眼神里不再往日的温顺依赖,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 :“我去争,好不好?”

简单六个字,扫尽两人之间的旖旎,霍明书眼中的水雾被泪水取代,不可置信地仰望着面前的人。

霍明书眼中的水雾在一刻凝固,随即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颜知宁俯身,吻住眼角落下的泪水,“别哭。”

的唇瓣温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舌尖轻轻扫霍明书眼睫颤动的弧度,将点点湿意尽数卷入口中。

“别哭。”颜知宁低声道,声音里褪去了刚才的疯狂与狠厉,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霍明书,看着我。”

霍明书偏首,不去看,反伸手去褪的衣裳。

的举动将方才消散的旖旎再度寻了回。

单薄的中衣顺着颜知宁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一片如凝脂般的肌肤。

霍明书的手指有些颤抖,指尖触碰颜知宁微凉的锁骨时,像被烫一般蜷缩了,随即又更用力地将人抱住。

不敢看颜知宁的眼睛,怕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决绝将彻底吞没,只能将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恐惧,都化作指尖的动作。

颜知宁怔怔看着,不知何意,但仰首吻的唇,似有决绝不悔之意。

吻落下的瞬间,霍明书紧绷的脊背终于塌软下。

不再回避,反手圈住颜知宁的脖颈,加深了个吻。

颜知宁从不知所措,彻底沦陷,不眨眼的时间。主动扯下锦帐,剥去对方的衣襟。

锦帐缓缓落下,如云雾般将床榻上的两人笼罩其中。霍明书主动闭上眼睛,任由颜知宁扣住的十指,按在枕畔。

肆意的吻落了下,如同冬日的星火燎原。

知道错了,但个错,没法制止。

但不能让颜知宁去争!

吻落子胸。前,引得霍明书睁开眼睛,眼中的不舍与犹豫被情愫所取代了。

“颜知宁,不要争。”

颜知宁不语,一味地去咬住的耳朵,“我替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