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选择
一起通知两家医馆也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没有先来后到、买多买少之分。
村里炮制好的泽泻品质虽说都在合格范围内,也有中上等之分,药价不同, 就看医馆的收购需求了。
好在百草堂和寿仁堂都给面子,很快跟着大郎一块到工坊来。
钟映菱早在大郎进县城后就在工坊等着了,不管来不来, 自己在这等着就是诚意。
族长最挂心村里的事,如今最重要的大事就是卖泽泻, 他也在工坊这等着。
瞧见大郎坐在其中一辆牛车上,明显两拨人的牛车往工坊这边来, 瞬间高兴得很,站起身去迎。
钟映菱也跟了过去。
她甚至还在想,大郎在县城会不会纠结该坐哪家医馆的牛车才好。
就目前来看, 他坐在百草堂的牛车上, 要么是先去通知寿仁堂再去通知百草堂顺带坐车回来的, 要么是自觉和百草堂的大夫熟悉才选坐在他这边。
总不能是坐着百草堂的牛车去通知寿仁堂。
不过坐谁的车回来问题也不大, 百草堂和寿仁堂的人一心顾着来收购泽泻,没留意这些。
百草堂来的还是李大夫一行人,寿仁堂为首的是王掌柜, 身后跟着药童、账房会计等, 也带了过称工具来。
他们都笑着和钟映菱、钟族长打招呼。
李大夫更平和自然些,来收购过多次药材, 他和钟族长也是老熟人了。
王掌柜上回和两人接触过,这会表明来意:“我这两天还在想着你们村的泽泻应该快炮制好了,今天收到你们递来的消息,放下手头上的事就过来了。”
“我们第一回合作,怕手底下的人忙不清楚, 我跟过来看看。”
钟映菱笑着和他道欢迎,把两拨人请进工坊。
族长也让大郎去通知村里人过来排队。
不过以村里人的机灵劲,估计从医馆的牛车进村口开始,这消息就传遍全村了,各家都在准备着背泽泻过来卖来着。
一进工坊,李大夫和王掌柜招呼各自带来的人将东西摆好,做好收购的准备。
李大夫率先说道:“钟姑娘,今日我们百草堂就收三万斤泽泻,剩下的让与寿仁堂。”
去年在钟家村收了将近六万斤泽泻,这个斤数对百草堂来说完全消耗得下,就是运往远些的分铺耗费的人力物力多些。
今年钟家村扩大种植亩数,多出的产量也是寿仁堂提前预订了去的。
来时自家掌柜交代过,既然东家和寿仁堂东家约定好的,那么百草堂还是照着去年收购量的半数来收,也算是对寿仁堂的尊重。
“多谢百草堂的相让。”王掌柜拱手笑着道谢。
他早就估算过去年钟家村泽泻的产量,心中有数,知道百草堂这是拿出诚意相让的。
寿仁堂一直留意着钟家村这边的情况,知道他们开始采挖炮制泽泻,就等着这一天了。
对于如何收购,王掌柜早就想定方案,且得到东家的认可。
谢过百草堂后,他说道:“剩下的泽泻只要达到中等品质,我们寿仁堂全收了。”
王掌柜说自家的收购法子。
因着收购量大,每户送来的泽泻一一查看品质报价太耗时间,干脆根据今年泽泻的价钱定了三个价位。
上等泽泻一斤收六十三文;
中上等泽泻一斤收五十六文;
中等泽泻一斤收四十九文。
钟映菱听完对比了下,三种品质泽泻的价位都在去年百草堂收购价范围内,那么寿仁堂报的价钱还算公道。
这样划等级报价相当于列出平均数,各家的泽泻在同等品质上没有浮动的空间,就是那么一个价。
对炮制得稍好些的人家不利,对炮制得一般勉强够上这等品质的人家有利。
但寿仁堂考虑得也有道理,划等级直接报固定价能够提升收购的效率。
钟映菱点头同意他这样的收购方案。
李大夫则道:“百草堂收购量少些,就还是老样子查看药材品质后报价。”
钟映菱点头应好,见两家医馆都把过称的东西摆好,让赶来的二叔和三郎四郎去库房把泽泻搬出来卖。
她把自己那亩泽泻分成两半,各卖给百草堂和寿仁堂,表达自己的诚意。
至于二叔家那四亩泽泻卖给谁家,交由他们自己决定。
钟二叔在药材这上面以菱娘的话和做法为准,哪怕知道全卖给百草堂价钱要高些,为了给菱娘做面子,也还是学菱娘一样分成两份卖给两家医馆。
李大夫和王掌柜见状都笑了笑。
趁着药童们过称药材的功夫,钟映菱和族长站在一旁低声交代示意。
两家医馆不同的收购报价方式,得在村里人排队卖药材前说清楚,让他们做好选择。
族长明白其中的要害,走去工坊外。
工坊门口陆续排了不少人,每人身旁都放着一两筐泽泻,还有家里人在后头赶来,回头凑一起过称卖了泽泻。
因着工坊里头还有药材在过称,一时半会排在头个的没听到里头招呼声,就老实排队等着。
族长稍微等了会,见排队的人又多了几户,这才说道:“还没来的人我也不等了,回头你们把话传给他们。”
往常也没族长讲话这步骤啊,排队的人拧头前后互相看着很是疑惑,还是点头应好。
族长:“你们也知道,今天来工坊收购药材的有两家医馆,分别是百草堂和寿仁堂。百草堂还是那样的收购法子,寿仁堂却是有所不同。”
他把寿仁堂分品质登等级直接列好的药价报给众人听,让大家记住。
“你们想好能接受哪种药材报价方式,自己分成两列排队,左边排队的进去卖给百草堂,右边排队进去的卖给寿仁堂。”
“进去了可没后悔的机会,别见医馆报价不乐意又闹着要卖给另外一家医馆,咱钟家村都是讲诚信的人,丢不起这脸!”
“另外,百草堂这回只收三万斤泽泻,收完就不收了,寿仁堂会收完我们钟家村的所有药材。”
族长瞧着排队的众人神色各异,最后交代,“你们尽快做好决断,分出两列队伍来,待会听招呼背泽泻进去过称。稍后晚来的人没听见我这些话,你们帮着转告下。”
他转身回了工坊,留下纠结的众人。
排在最前头的钟土兴最纠结了。
原先还在庆幸自己腿脚快排在最前头,除了菱娘和钟立山家外,自家是今年村里第一户卖出泽泻的。
还美美地想着,说不准医馆的人心情好,收他这第一户泽泻报价松些,给个好价,让他家开年赚个盆满钵满。
这会简直急死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哇,到底是卖给百草堂还是卖给寿仁堂呢!
其他人也急得讨论起来?
“哎呦,这咋还让我们选呢?我们也选不明白啊!还是去年那样好,就百草堂一家收药材,咱背着药材过来直接卖了就完事!”
“有两家可以选才是好事呢。百草堂的李大夫查药材太细致了,完全照着品质来报价,每家都不一样,我觉着还是寿仁堂这样好!”
“照寿仁堂这样算,我家的药材只能卖这三个价里头的一个,要算到六十三文一斤能乐死,但算到四十九文一斤我能哭死。”
“我觉着百草堂完全照着咱的泽泻品质报价给钱最实在,一分钱也不会亏着我们!”
“可要是寿仁堂给咱划等级报价,凑巧从中上等挤到上等去,这药价就上去了。像我家种了四亩泽泻,炮制好的泽泻片起码有上千斤,这得多赚多少钱啊?”
“……”
一个个各自发表看法,事关钱的事还是多讨论好,这会可不是沉默的时候。
当然他们也知道压着声音说,生怕说的话传到工坊里两家医馆的人耳朵去。
后头来的听不懂他们在说啥,扯了前头人的衣袖问。
前头人当即拧过头说了这事,顺带还问他是怎么想的。
纠结讨论的话说不尽,工坊里头两家医馆过称的速度却是很快,不久就让人背泽泻进去卖。
这道招呼声逼着排在最前头的人做决定。
上回钟土兴在跑去西河堂那看下热闹和老实卖给百草堂中选了后者,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回钟土兴一咬牙背着泽泻站到左边去,他还是选百草堂!
还招呼着家里人背着泽泻一起站过来。
身后其他家也各有动作,很快排出左右两条队伍来。
稍晚后头些的人还在纠结,反正一时半会轮不到他们,还能再想想。
但是倾向选百草堂的又得抓紧些,毕竟只收三万斤泽泻,要是排队晚了还没轮到他们就收够了斤两,他们也只能卖给寿仁堂了。
左侧钟土兴背着泽泻和家里人一起进了工坊,笑着和李大夫打过招呼后等待对方查看药材报价。
右侧也有一户人家背着泽泻进来,紧张地和寿仁堂的大夫打过招呼,站在一旁等着报价。
钟土兴先听到右侧传来的声音。
“中上品质,一斤五十六文!”
那家人欣喜答应,一副赌对了的模样,对这药价很是满意。
钟土兴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听李大夫道:“品质不错,照五十八文一斤算吧。”
“多谢李大夫!”钟土兴高兴道,嘴角已然咧开。
他也赌对了!
钟土兴知道,自家炮制的泽泻绝对够不上上等品质,有去年的卖价在那摆着的。
今年他们精炼再精炼,小心再小心地把所有泽泻炮制好,已经尽力了。
他估摸着能有中上等的品质,与其卖给寿仁堂得五十六文一斤,不如在百草堂这边赌一把,就算卖低了他也认了。
钟土兴庆幸这回自己又选对了,一斤多赚两文钱,一千斤就能多赚一两银子。
药童们边翻看边过称速度很快,李大夫就在一旁看着,防止有些竹筐表层的泽泻品质好,压底的质量下降。
得出最终重量后,账房会计熟练拨打算盘,得出最后的总价。
“一共一千一百三十六斤,合计六十五两八吊钱并八十八文。”
钟土兴捧着沉甸甸的银两,手都在颤抖。他把银钱揣进衣兜里,再三谢过李大夫后,招呼家里人离开。
出了工坊,排在左侧的人紧张问他卖了多少钱一斤,钟土兴还能淡定回句:“医馆都是看泽泻品质报价,各家价钱不一样,轮到你就知道了。”
他招呼家里人回家去。
可哪怕钟土兴啥也不说,从那离去的轻快步伐看,就知道他家卖的药价是满意的。
排在左侧打算把药材卖给百草堂的人家稍微安下心来。
右侧那户人家出来也是笑着的,连带着排队打算把药材卖给寿仁堂的人家也都缓了下,没那么紧张。
接下来,左右两侧排队的人家并排背着自家的泽泻进去,出来时神情不一。
有高兴、激动的,也有失望、懊悔的。
奈何做了选择进了工坊,没有改选的命运,银钱入怀,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了。
后头排队那些人也都在纠结中做出选择。
对自家药材有信心,想要获得最实在收购价的选了百草堂。
对自家药材不太有信心的,或者觉得努力够一够能够到更高等级的价钱,想赌一把的选了寿仁堂。
百草堂只收三万斤泽泻,临近中午时就已经全部收完。
得到这一消息,排在左侧队伍的人家自觉挪到右侧去接着等。
他们也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反正这会没得选了,只能卖给寿仁堂,不管药价怎样都能接受。
事实上把药材卖给寿仁堂后从工坊出来的村里人,大多数都是高兴的。
他们对泽泻价钱的衡量源自去年百草堂的报价,又把今年炮制好的泽泻片品相和去年对比得出大约的心理价位。
自是人人盼着自家泽泻能够卖出好价的,但也得认清现实是不?
寿仁堂划等级报价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都在百草堂去年报价的中等价位,好些都卖出比去年高个一两文的价钱。
至于那些少了一两文的,也安慰自己今年家里种的泽泻多,亏的那点钱就当做善事了。
村里人卖药材卖得满意,工坊里寿仁堂和百草堂收药材也收得满意。
百草堂收完三万斤药材,从早上到现在医馆派来的五辆牛车来回运泽泻片回去。
还剩下一些得等最后一趟运回去。
李大夫笑道:“钟家村的泽泻品质一如既往地好,这趟收购药材圆满完成,感谢钟姑娘和钟族长的鼎力相助。”
两家医馆同时来收购药材,分列两队同时进行,村民的选择是自由的。
百草堂收到的泽泻有品质上等的,也有中等的,除了收购量少些,一切都和去年一样。
李大夫自是满意,钟家村并没有因为寿仁堂的收购量大而只把品质差些的泽泻卖与百草堂。
钟映菱笑道:“是我们该多谢李大夫您才对,跑到我们村来收药材,辛苦了。”
族长也说了些真心感谢的话。
随着最后一趟牛车回来,五辆牛车载完剩下成筐的泽泻片,正好还能把过称的工具和李大夫一行人载回去。
钟映菱和族长送到门口,等百草堂的牛车走远后,才又回了工坊。
药材从查看品质、过称到结账,都由寿仁堂的人完成。
她们也只是在一旁盯着,族长则老样子拿了纸笔记下每家卖出的泽泻重量、药价和总价。
得到四郎递来的消息,钟映菱请王掌柜等人到二叔家简单吃个午饭。
王掌柜也知道在钟家村这边一时半会找不到午饭吃,回县城又太耽搁时间,笑着答应下来:“那就叨扰了。”
钟映菱和族长领着王掌柜一行人到二叔家吃饭。
刘氏和吴氏整了一桌子好菜,把家里有的肉和鱼都拿出来煮了。
这可是头回招待寿仁堂的人,她们心里也忐忑。
等吃饭的时候见王掌柜等人吃得多,时不时夸赞几句,才安下心来。
饭桌上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钟映菱、族长同王掌柜、以后主要负责钟家村药材收购的胡庆波在交谈。
不同于和相熟的李大夫等人吃饭,寿仁堂给人的距离感重,钟二叔等人都只是埋头吃饭抬头倾听,没多说什么。
钟映菱自是留意到这些。
吃过饭后,她又把王掌柜一行人请回工坊,用茶水招待着。
村里那些还没卖出泽泻的人家都留意着工坊这边的动静呢。
瞧见工坊有人回来了,一个个互相传口信,又背上自家的泽泻过来排队等着了。
这回只剩寿仁堂在收购,所以和以前一样只排一条队伍。
王掌柜听到外头的动静,也理解村里人的心急,干脆招呼胡庆波他们接着收药材吧。
胡庆波等人各就各位,外头排队的人按序背着泽泻进来。
这头忙得热火朝天,茶室这边王掌柜也和钟映菱、钟族长商谈起正经事。
“钟姑娘、钟族长,这回收购泽泻的事按照契约如期完成,非常感谢你们的守信和钟家村人的勤劳付出。”
钟映菱和族长笑着谦虚几句,猜着他是要说什么事。
王掌柜:“实话说,自从知道钟家村能够种出大批量的泽泻、红花和薄荷后,我们寿仁堂都想和百草堂分一杯羹,一并收购的。”
“这三味药材在医馆日常需求中不小,目前也没有别的药庄能够大量种植这三味药材。所以在药商那里,钟家村的药材是很好的收购渠道,我们寿仁堂也就是在你们和药商之间充当中间商作用。”
“红花的话碍于西北战事影响,我们寿仁堂自是不可能和国家大事相争,所以暂时就不收购了。”
“薄荷的话,去年我们寿仁堂决定与钟家村合作时第一茬也快成熟了,想着百草堂与钟家村有约在先,我们也不好横插一脚,这才无奈放弃。”
听到这里,钟映菱已然心里有数,知道王掌柜想说什么了。
王掌柜:“去年年底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药商合作,所以也就只和钟家村签订了泽泻的契约。现在一切时机成熟,趁着薄荷春播之前,想和你们商量预订今年薄荷的事宜。”
钟映菱心道这话说得好听,分明是见这回泽泻品质合格收购顺利,才有了预订今年薄荷的事。
不过寿仁堂这个提议也算是及时雨。
去年村里每户都种了两亩薄荷,照着一亩薄荷根茎能扦插三亩来算,今年家里田地够的不用买薄荷种子光是靠扦插都能种六亩薄荷。
六亩薄荷的产量很多,全村种的薄荷量加起来更是庞大,炮制后得到的干薄荷得是去年的三倍。
全部卖与百草堂,她都担心百草堂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的薄荷。
有了寿仁堂的加入,又是作为中间商再卖与药商外销,一切正合适。
钟映菱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示意王掌柜继续说。
族长自然高兴寿仁堂还要收今年村里产的薄荷,越多医馆收购村里的薄荷,薄荷就越不愁卖。
他见菱娘也是有意向的,心里安定,认真听着。
王掌柜简要说了预订薄荷的事宜,和先前预订泽泻一样,让钟家村扩大种植亩数。除去百草堂收购的薄荷,剩下的寿仁堂都会收购。
当然,钟家村也得保证薄荷的品质,达到合格标准寿仁堂才会收,价钱上也会保持公道。
钟映菱和族长对此没意见,双方很快达成意见一致。
王掌柜又道:“寿仁堂还想和钟姑娘商量订购一批薄荷油。”
“我知道目前薄荷油在西北战事上起到一定作用,先前百草堂也是将多数薄荷油送到西北去,只留少数在医馆救急用。”
“寿仁堂无意和百草堂抢薄荷油的生意,如今陇川县但凡有中暑昏迷或高热惊厥的患者都往百草堂送。若能订购到薄荷油,也是同收购的薄荷一起卖与药商,销往外地。”
王掌柜感叹,“入夏后因暑热昏迷的患者不计其数,若能有薄荷油救急,也能挽回无数人的生命。还请钟姑娘多加考虑,寿仁堂愿以与百草堂同样的价钱来订购薄荷油。”
虽说前年钟映菱极力否认薄荷油与自己无关,那会寿仁堂也有八成信心确定,薄荷油就是钟映菱做出来的。
去年更是能十成十肯定,薄荷油就是出自钟映菱这里。
有了前头收购泽泻合作的情分在,这会王掌柜才直接提起订购薄荷的事。
钟映菱也没去否认自己做薄荷油的事,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再否认容易伤合作的诚意。
不得不说,王掌柜那番能救更多暑热昏迷患者的话打动了她。
第52章 陈家
最后钟映菱也没有直接答应王掌柜订购薄荷油的事, 只说要再考虑下。
王掌柜也不失望,只道:“那就静候佳音了。”
双方就预订今年薄荷的事签订契约,王掌柜早有准备, 拿出写好的契约出来签字画押,还是一式三份。
王掌柜和钟映菱各保留一份,一份由族长拿回去钟氏祠堂留存。
正事谈妥, 王掌柜走回工坊空地收药材那里看着。
钟映菱也和族长同早上一样站在一旁,就当是给村里人增长底气了, 别见到从未见过的寿仁堂大夫就犯怵。
今年村里各家都收获炮制了大量的泽泻,哪怕有早上百草堂收购了三万斤去, 留给寿仁堂的估摸着也有十多万斤。
寿仁堂的胡庆波查看药材品质、药童过秤、账房会计结帐,一行人忙个不停,连喝水都是囫囵一口, 手头上动作依旧。
村里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直至傍晚, 才收完钟家村所有的泽泻, 再没有人背着泽泻进来工坊卖药材。
族长拿着记录下来的名单比对过后点头:“村里但凡种了泽泻的都已经过来卖了, 从种的亩数和卖的重量来看,应该是没人敢藏私的。”
当初契约上约定,钟家村的人不得将泽泻大批量卖与他人。
一样的泽泻种子, 差不多的侍弄法子, 每户种出来的产量也相差不大,由此推算每户应该都拿出来卖给两家医馆了。
就算有私藏, 也藏不了多少。
族长对村里种药材的事上心,早先登记种泽泻亩数的事也是他做的,对各家的情况了然与心,所以这会才能一眼就对比出来。
他也没想到,每回随手记录自看的卖药材名单纸, 今日还起了作用。
王掌柜今日在这看着,对每户产出的泽泻厚片重量心里有数,这会看了纸上的记录,也知道该卖的都被自家医馆收购了。
他点头道:“钟家村都是诚信的人,今天收购非常顺利,合作愉快。”
这话落下,也就是认同钟家村做到了先前契约上约定的事。往后再有流散在外的少量泽泻片,也怪不到钟家村的头上来。
因着寿仁堂收购的泽泻厚片太多,早上派来的五辆牛车运输太慢,下午又增派了十辆牛车往返运药材回去。
稍微等了会,才把最后一批泽泻装车运回县城。
王掌柜一行人也随车回去。
临走时,王掌柜说了些友善联系的话,期待钟家村今年种的薄荷,更期待关于薄荷油的答复。
钟映菱和族长目送他们离去。
天色将黑不黑,钟映菱:“今天辛苦族长了,你也快些回去吃饭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不急。”族长笑道,没得事情办完撇下菱娘一个人在这收拾的。
他转身回工坊,熟门熟路地去拿扫帚扫空地上掉落的一些残渣。
钟映菱也跟着回来,先去茶室收洗用过的茶具,再到工坊空地这边一齐收拾。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族长这么晚没吃饭干着活,也还乐呵呵地说着今天的喜事。
无非是寿仁堂大气守信,把村里的所有泽泻都收了去。村里种了半年的泽泻全卖出去了,各家都赚了大笔的银钱,着日子是越过越富足了。
说到最后,就是感谢钟映菱带来这么好的生计,带着全村人种药材,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村里人都记着她的好,谁要是有异心,全村人都不同意的。
钟映菱笑着应是。
今天卖泽泻的事顺利,她也高兴。更何况还和寿仁堂签订了今年薄荷的契约。
收拾好工坊,钟映菱和族长准备回家。
“爷爷,菱娘姐。”远处跑来个少年,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人了。
钟映菱应了声,笑着和族长道:“看来是家里人关心,派长兴来接你了。”
“他们就是爱操心。”话是这么说,族长面上笑意不断。
长兴走近,挠挠脑袋说道:“我爹娘让我过来喊爷回家吃饭。菱娘姐,今日你也辛苦了,我爹娘让我谢谢你。”
早上那会族长家过来卖泽泻,钟映菱也有看到长兴,那会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笑道:“族长留着和我一起收拾工坊才忙到现在,让你们担心了。今天多亏了族长,我没怎么辛苦。快回去吃饭吧。”
族长点头:“行,那你回去小心着些,我们就先走了。”
“菱娘姐回见。”长兴道别后,紧跟在族长身旁,一起往家里去。
钟映菱锁好工坊的门,走回二叔家去吃饭。
早在申时末那会,四郎来了一趟,说是他娘让他过来的,见现场的情形,就交代说让今晚去他家吃。
到了二叔家,饭菜早已做好,就等着她了。
钟映菱洗手在饭桌前坐下:“二叔二婶,下回你们不用等我,别饿着肚子了。”
刘氏:“等会也没什么大事,我们都不饿的。没得你在工坊那里忙活一天,回家一看我们全吃饱了,还是这会大伙凑一块吃饭最好。”
钟二叔点头:“你二婶说得对,先吃饭吧。”
钟映菱忙了一天确实也饿了,等大家都动筷,她也拿起筷子夹肉吃饭。
晚上的饭菜虽说比不上中午丰盛,但也比平时好得多。
吃饭时大家聊天,也延续了白日里的高兴。
大郎说起早上自己跑县城传话的事:“我先去的百草堂再去寿仁堂,和王掌柜不熟传个消息还好,同坐一车回来就太紧张了。王掌柜当即招呼人要来村里,我说还得去百草堂传消息就赶紧跑了。”
“还好百草堂这边没出发让我搭上车,到了城门口又和寿仁堂的车遇上,才一起到工坊的。”
钟映菱失笑,这和自己早先看到他们到来时冒出的猜测一点也不一样。
她说:“大哥你还是太紧张了,不过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得亏寿仁堂不知道他早先已经去过百草堂,百草堂怕是想着钟家村和自己有过数回合作他才会折返坐自家的牛车。
希望一切继续这么美妙地误会下去。
大郎点头:“菱娘你说得对,我第一回跟你去百草堂卖药那会,哪怕背着药材站在后头啥话也不用说,脚都发软。”
大家顿时笑开。
大郎找补:“但是现在好多了,像今天我去两家医馆传话说得可流利了,只是不敢和王掌柜坐一车回来而已。下回就敢了。”
躺在吴氏怀里的安安:“啊啊啊!”
像是在应和爹爹说的话。
大郎面色都柔和下来,伸出空着的左手逗弄她。
安安很好带,爱睡觉少哭闹,就是特别喜欢闻大人吃饭时的饭香听说话的动静。每到吃饭的点就醒着,死活不肯躺在床上,只有抱着出来饭桌这边才消停。
吴氏无奈,也就随了她。
钟二叔点头:“要不菱娘咋老让你跑县城传话,就是为着让你壮胆呢。”
他对大儿子是满意的,菱娘给了机会他也在成长,很快就能撑起门户了。
刘氏:“我看老大这一年是长进不少,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这话题一过,又绕回卖泽泻的事上。
刘氏笑呵呵道:“今天多亏了家里的泽泻都放在工坊里,寿仁堂才给了高价,让我们多赚了点。”
她们从工坊仓库里搬一筐筐泽泻出来,菱娘把她那亩收成分配好去处,自家也跟着分成两份各卖给两家医馆。
寿仁堂却是不知道的,只以为都是菱娘家的泽泻,或者说看在菱娘的面子上也给了高价。
卖给百草堂的药材,李大夫照着泽泻厚片品质给了七十文一斤的高价。
寿仁堂把药材分了三个等级给钱,自家的泽泻得了上等,本该得六十三文一斤的,竟然得了七十文一斤的收购价。
后头再来卖药材的村里人,得到了都是严格照着三个等级给的收购价。
可不就是寿仁堂特意给菱娘的优待,让自家蹭了风头吗?
一斤多赚七文钱呢,几百斤算下来多赚的就不是小钱了,是以往一年的吃用!
说起这事,钟映菱笑着点头:“寿仁堂今天确实给了我们比划定等级外更高的收购价,算是示好吧。这事千万别往外传,免得村里人多想。”
先前百草堂收购药材,也总是给背去医馆的药材比工坊这边稍高些的药价。他们是以药材品质浮动报价,各家各有不同,传出去也没什么。
寿仁堂今日在划定等级报价后给她家的药材往上浮多报了七文钱,不管是否有百草堂在一旁报价对比的原因在,都是在向她示好。
或许还有等着下午和她谈预订薄荷和薄荷油的缘故在。
有钱不赚非人也,钟映菱自然不会推拒,笑着道谢应承下来。
不过这事自家知道就好,传出去村里人心里难免有落差。
这回两家的泽泻都是一起炮制的,品质也是一样,百草堂那边给的七十文一斤价钱,寿仁堂也是给同样的价钱,她和二叔家都多赚了不少。
钟映菱只种了一亩泽泻,炮制好的泽泻厚片有三百五十斤再多些,赚了二十四两半。
这个收入可能在今日村里都是垫底的,她也很满足了。
剩下的田地腾出来种别的药材,等到收获那时也能赚不少,早晚的问题罢了。
钟二叔等人应是,都知道得了好处别张扬,躲被窝里偷偷乐呵就是了。
吃完这顿饭,钟映菱回家洗漱。
她累了一天,也无心再去思虑薄荷油的事,躺床上习惯性地在药田里收获种植一波,就闭眼入睡了。
接下来好几天,村里都保持着高昂喜庆的氛围,各个笑容满面,连孩子去外头滚了一身泥回来也不骂了。
比过年还像过年。
钟大力的生意特别好,收铜板都快收不过来了,每回去县城都载了满满一车人。
他干脆来回多赶一趟车,把想去城里买东西的人都载去县城,顺带多赚些铜板。
回来时因着各家都买了不少东西,跑两趟都没载完人,得跑三四趟才行。
牛累了钟大力赚多钱了,全村人都高兴。
还是和以往每回大卖药材后一样,钟映菱每天打开门,门槛前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或布料。
一个个生怕她不收,连门都没敲,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同样也不在意她知不知道这是谁家送的,好似把心意送到就够了。
钟映菱已经能够坦然接受村里人递来的谢意,把家门口的东西收进来放好。
衣柜里从去年开始就陆续攒了不少好颜色的布料,只不过很少做成新衣。
鸡鸭鱼肉这些多数处理了吊在水井里,每顿分着吃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去县城采买了。
像糕点这些放不了太久的,她分了些拿过去给二叔他们吃。
想着家里还有许多东西,从采收泽泻那会陈孝礼过来帮忙,到现在家里这边也没个回应。
钟映菱想送些东西给大姐,顺便过去陈家看看她现在过的日子,就和二叔二婶提了这件事。
钟二叔和刘氏也有这意向,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做长辈的除非有大喜事,不然少有娘家父母上闺女婆家去的,钟二叔道:“让大郎陪你一起去吧。”
刘氏点头:“孝礼过来帮着挖了几天泽泻也辛苦,咱卖完泽泻了是得和他说一声。大郎你到时候去县城买两斤猪肉和糕点过去,面子上好看些。”
大郎点头应好。
钟映菱:“二婶,哪里还用得着去买啊?我那边还放了好几斤猪肉呢,糕点也有,直接提过去就好了。”
刘氏摇头:“不用,你那些留着自己慢慢吃。该买的还是得买,娘家提东西去看红娘哪能不掏钱的。”
也是,钱在哪心意就在哪。钟映菱没再提,和大郎约好明日午后去陈家村。
想着大郎明早要去县城买东西,她交代:“大哥,你辛苦些再去兴隆牙行问下买地的事。”
提起田地,钟二叔也精神了:“对,年前问了一回没有,年后再去问问说不定就有了。”
开春后要种的东西多,田地瞬间紧张起来,别家不知道,他家是紧着想买地的。
大郎点头应好:“行,那我去问问看。要有的话再托人回来传消息,我在那守着。”
三郎、四郎坐在一旁,将他们说好买地的事,这才说自己也想跟去陈家村。
他们在大姐成亲那日送嫁妆去过一回,当时坐在院子里喝喜酒,草草看过陈家的布局,了解得不多。
三郎想着娘家去的人多越重视,好给大姐撑腰。
四郎想得简单些,就想凑热闹去看大姐。
刘氏直接给拒了:“不行,有大郎和菱娘去就够了。平白无事的去那么多人,还以为咱家怎么了呢?留下来吃顿饭就得当成打秋风。你俩要去的话以后再去。”
四郎失落:“啊好吧。”
三郎听懂娘的意思,瞬间打消这念头,还是老实跟爹去侍弄红花地吧。
卖完泽泻后,这几天村里都在陆续清理泽泻田,深耕翻整追肥,放着等待春播。
接着把更多的心力都投注到红花地里,这也是能赚许多钱的宝贝。
翌日,钟映菱临近中午就收到大郎回来说的消息。
不出所料又有点失望,牙行那边黄经纪说翻遍册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新田地,就连以前说的那些不太合适的,也陆续卖掉了。
行吧,那就再等等。
钟映菱简单吃过午饭,收拾准备待会要带去的东西。
一斤红糖糕、一斤绿豆糕、一匹藕荷粉布料、一双绣花布鞋。
都是村里人这段时间送的,挑拣出来一个包裹也装得下。
她简单睡了会,戴上草帽提上包裹就和大郎出发了。
从钟家村到陈家村不算远也不算近,得早些出发才能赶得回来,不然到了那屁股还没坐下就得走了。
冬日的阳光不算猛烈,但大中午的走起来也挺热。农村人少有撑油纸伞的,戴上顶草帽反而还方便。
大郎也提了一包裹东西,有他带路,钟映菱跟着走就是了。
每回往返县城都是坐牛车,从未走过这么久的路,走到脚底发麻浑身出了热意时,终于进了陈家村来到陈家。
这会正是午睡该醒的时候,大门敞开着,大郎站在门口喊:“大妹,你在家吗?我和菱娘来看你了!”
最先跑出来一小男娃,瞧了一眼就扯嗓子喊:“奶,有人来了!”
喊完又溜回屋里。
陈母从屋里走出来,认出人后热情道:“亲家大哥和妹子来啦,快进屋坐。”
“婶子好。”
钟映菱和大郎喊人,跟着走进门道堂屋坐下。
钟映红估计是在午睡,没一会就跑出来,高兴道:“大哥、菱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孝礼紧随其后出来,笑着点头喊人。
大郎:“家里泽泻卖完了,我和菱娘就想着过来看下你们,顺带告诉你们这件喜事。”
陈母笑道:“哎呦这种喜事听了就让人高兴。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陈父也从房里出来:“是啊,下次不用这么见外。”
大郎喊了声叔后道:“礼多人不怪嘛。再说孝礼前阵子也帮了我们家大忙,我娘喊我早上去县城买的。菱娘惦记着红娘,也带了些东西过来给她。”
他们刚进屋后,就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陈母看了。送东西就得摆出来给大家看,才能给红娘脸面。
再说买的猪肉也得及时吊到水井里镇着。
陈父陈母听了大郎的话,笑容更深。老三过去帮岳家干活是情分,能被记着这份情也是好事。
陈孝礼:“我帮那点忙不算什么。”
钟映红坐在菱娘旁边,高兴道:“菱娘你对我真好。”
钟映菱:“糕点你回头趁新鲜吃。这藕荷粉的布料我看着趁你肤色,回头做身春衫穿也是好的。布鞋我看着也是合你尺寸的,不行的话再送给别人吧。”
钟映红高兴菱娘惦记自己,又想说别为自己费这么多钱。
就听菱娘说,“你不用担心我花钱,这些都是村里人卖完泽泻后送我的,我转头挑来送你,咱们有福一起享。”
钟映红这才笑道:“好,回头我就拿这匹布料做身春衫,还有剩的也能做身单衣。鞋子看着够我穿,你挑的东西就是好。”
姐妹俩低声说话,陈父也随意问着:“你们村这回卖泽泻还顺利吧?”
大郎来时就有和菱娘商量过这事,挑能说的说:“都挺顺利的。今年多了寿仁堂来收购药材,村里分着卖给两家医馆,全都卖完了。”
陈父点头:“那挺好的。你们村卖药材多亏了你们找医馆来收购,只管尽心种药材不出村就能卖掉。”
大郎:“也是之前菱娘卖药材经常和百草堂打交道,谈好了收购村里药材的事。寿仁堂听说我们村种的药材品质好,想收购卖给药商销往外地去,今年才来收购的。”
菱娘说过,这泽泻、红花是红娘嫁到陈家前种下的,陈家再怎么惦记也怪不到自家去,所以提起也不碍事。
陈父陈母听得入神,更加知道红娘这位堂妹的厉害。
听说钟家村今年每家都种了不少泽泻,像亲家就种了四亩,这回卖出去肯定赚了不少钱,听着就让人羡慕。
像这回提过来的东西,两斤猪肉来走亲已经很够礼了,还有那么多糕点,特意给红娘的布料和布鞋。
刚听说都是村里人送红娘这堂妹的,可想而知她给村里人带来多大的好处,才能被人这么谢着。
大郎和陈父陈母聊着,陈孝礼坐在一旁偶尔说几句。
钟映红领着菱娘到自己屋里看看。
陈家房子建得大,东屋住着二老还有老大一家,西屋住着老二一家和她们。
等各房孩子再大些,东西屋还各有一间房子可以住,短时间内肯定是住得开的。
这间房里除了床和桌子外还摆了衣柜、方形柜,再是钟映红陪嫁过来的好几个大箱笼,一眼望去也还是很宽敞。
钟映菱点头:“这房间够大住起来才舒服,大姐你布置得也好。”
像方形柜上有一块米色碎花粗布盖着,既能遮灰,又能给屋里增添亮色,放东西在上面也不会磨蹭到柜面。
钟映红:“是挺舒服的,不比以前在家里差。”
姐妹俩窝在房间里说些体己话。
无非是钟映红问娘家的事,还有这回卖泽泻的细节,钟映菱对她要说得更仔细些。
钟映菱问起她在婆家这边过得好不好,钟映红也会如实说着些好的事不好的事。
一家子住在一起,总会有些摩擦,好在都是小事,钟映红觉着不舒服又不是自己的问题就直说,说开了就好了。
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受气的。
钟映菱点头夸她:“大姐你这样子就做得很好。”
姐妹俩聊了好一会,又出了房间走回堂屋。
陈家老大老二一家都从房间出来堂屋坐着聊几句,瞧见钟映菱笑着打招呼。
钟映菱笑着打招呼,大姐这两位妯娌光是看面相感觉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
大郎适时提出告别。
陈母热情留客。
大郎婉拒:“不用了婶子,我们趁早回去,免得夜路不好走,多谢你的好意。”
陈母这才作罢,和陈父送他们到门口。
钟映菱拉着钟映红说道:“大姐,那等春播那会你再过来一趟,到时候从我们那挖薄荷根茎回来扦插种下,更好成活些。”
说完她笑着和陈父陈母告别,同大郎一起往回走。
第53章 田庄
陈家人回了屋, 陈父忍不住问:“老三媳妇,你堂妹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陈母也问:“是啊红娘,她说直接去挖根茎回来种?”
陈家其他人, 连带着陈孝礼也都望向钟映红,期待中带着不解。
钟映红知道,菱娘临走时才说种薄荷的事, 是想把解释留给自己来说,慢慢地她在家里说话就有地位了。
起码在种药材上, 陈家没人比她更了解。
钟映红:“爹娘,我们村的薄荷最初是用种子播种的。薄荷一年能收三茬, 等十月份那茬收完后留地下的根茎过冬,第二年春再挖出来切段扦插到地里,比直接播种更容易成活, 产量也会好一些。”
“一亩薄荷根茎挖出来可以扦插三亩地, 菱娘刚就是让我春播时回去挖薄荷根茎回来扦插种下。”
她刚听到这话也是惊讶的。原本想着能从菱娘那买到薄荷种子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家里打算直接挖根茎给她。
陈家人听懂后高兴。
如今确切听到开春能种薄荷的消息, 心里一直以来的期待、忐忑好像全都落地。
哪怕还没说定能种多少亩地,钟映红她那亩地肯定是能种的。
陈父陈母知道这是儿媳妇的陪嫁,以后出产赚的钱都是她自留的, 那也是老三房里头的钱, 这就够了。
陈家大房二房管不了老三媳妇的陪嫁田,但也想着钟家做事向来体面, 钟映红那亩陪嫁地种药材,自家田地最起码也能跟着种一亩。
只要有药材种就能多赚钱,这么一想都跟着高兴了。
种药材的事说完,方才钟家提来的东西都摆在桌面上,糕点哪怕裹在油纸包里也飘出甜腻的香味。
陈母做主分配起来:“刚亲家大哥提了两斤猪肉已经吊在水井里了, 今晚切半斤炒了吃。这些糕点分一半给红娘你拿回屋里放着吃,一半我放柜里分给你们吃。”
“这匹布料和布鞋是你堂妹特意带给你的,红娘你也拿回去放着吧。”
钟映红没客气,直接拿过捧在手里,看婆婆把每包糕点分一半凑在一起,等着拿。
老大老二媳妇看得眼馋也没办法,这些都是钟映红娘家拿来的。
她们娘家家境不错,但哪怕过年过节的也不会送这么多好东西到婆家来。
好在还有一半的糕点是大家可以吃的。
五个孩子年纪都不大,看奶奶在分糕点馋得嘴里直咽口水。
“一个个馋鬼,平日里是饿着你们了还是咋的?”陈母分完糕点对着孙子孙女没好气道。
她把一半糕点递给老三媳妇,这才招呼孩子们,“过来一人拿一块去吃。”
“好耶!”
“谢谢奶!”
五个孩子上前挑着自己最想吃的糕点,拿上一块站旁去塞嘴里吃,边嚼还要边发出满足的喟叹。
陈母招呼儿子媳妇都拿上一块去吃,末了分了自己和老头子一块,这才把剩下的包严实了拿出放厨房柜子里。
这头,钟映菱和大郎一路走回钟家村。
可能是中午那会走一趟习惯了,往回走倒也不觉得累。
晚饭自然是在二叔家吃的。
刘氏不断问着陈家的事,对红娘在婆家的日子很是关心。
大郎说的大多是和陈父陈母的交谈,由此也能看出红娘公婆的为人和心思。
钟映菱因着有和大姐回房里说体己话,说的更多是钟映红自个的感受,各种事情更具体些。
连钟二叔也听得认真。
刘氏听完道:“一家子住在一起,妯娌间有些嘴角那是正常事,把话说开了就好。红娘做得挺好,没让自己受气就好。”
钟二叔则道:“回头春播那会,让红娘来我们这挖一亩地薄荷回去种。”
“她自个种一亩陪嫁地,陈家跟着种两亩,这样子好看些。侍弄田地还说容易,采收薄荷肯定得全家帮忙的,免得多生嘴角。”
总得多给甜头,才好让人帮忙做事。
自家有三亩薄荷地,比村里别家要多出一亩来,分给陈家倒也没什么,总归是给红娘撑脸面。
吴氏坐在一旁抱着安安边吃饭,对此倒也没不满,面色依旧。
钟映菱点头:“那也好,我是想着挖根茎回去扦**用种子播种好成活些。大姐头回带着陈家种药材,还是稳妥些好。”
免得回头哪个步骤出差错,种不成的话全怪到钟映红头上去。
刘氏想明白这些门道,忙点头:“还是菱娘你想得周到。”
吃过饭后,钟映菱回家洗漱。
她躺倒在床上收割播种一回药材,又用意念在炼药房那看了下。
早上出门前投入一批药材炼安神丹,这会还差几份才能完全炼好。
钟映菱这才安心闭眼睡去。
太阳初升,屋里一片静谧。
今日无事,钟映菱睡到自然醒。整个人浑身舒畅,起身时惊觉双腿不对劲,一用力就带出些酸痛来。
应该是从未走过那么远的路,来回走上两趟累着了。昨日没反应,经过一晚才显现出来。
钟映菱懊恼自己昨晚居然忘了打盆热水泡脚缓解下,这会老实坐在床上,双手轮番揉捏一双小腿腿肚。
揉捏好一会,这才起床穿好衣裳,去洗漱做早饭吃。
忙完,钟映菱回房间锁好门,意念一动整个人进了药学空间。
药田这边昨晚睡前播下的一轮药材早已成熟,一键收获后再次播下种子。
她去了炼药房,五十多份安神丹已经炼好存放到库房里了。
钟映菱直接操作卖出,换成金币攒在账户里,反正一时半会也用不到这安神丹。
要用随时可以炼制。
这不,她在中控屏上点两下,根据仓库里的药材份数,再次开始炼制58份安神丹。
一切只为刷经验。
炼制一份安神丹可得0.5经验值,随着炼药房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几乎翻倍地涨。
若是一直只炼安神丹,无非多花些时间,迟早也能攒够经验值继续升级。
但若能凑齐丹方所需的药材,炼制当前等级解锁的丹药,每回所得经验值提高,升级绝对事半功倍。
这些新的丹药也能想办法在现实中炼制,或找合适的办法遮掩直接从药学空间里取出来售卖,也能换得更多银钱。
前些日子炼药房升到2级,要想再次升级需得积攒500经验值,同时也解锁了新的丹方——顺气散。
顺气散简单算式为:1地黄+1川贝+1甘草=顺气散。
其为气味芳香的散剂,可平血顺气,治疗脾胃虚弱。
好消息,这回顺气散中一味药材甘草是已经解锁了的,不像养颜膏那会全军覆没,一样原药材都没。
就连地黄,虽说药学空间里尚未解锁该药材,她在后山上也是采挖炮制过的。
再去医馆买些川贝,就能凑齐三味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