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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采收香蒲

钟映菱跟着二婶来到桂枝婶家, 瞧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足够对症。

桂枝婶瞧见好友刘氏疑惑,平日里两人见面, 都是在村头或村拐角那处树荫下碰头,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少有上门来的。

再看刘氏身后的菱娘, 她更加疑惑,下意识地露出笑脸来。

钟映菱笑着喊人, 直接说明来意,又问了她更详细的脾胃表现。

桂枝婶眼睛越来越亮, 只觉得从未有像菱娘这样了解自己的人,一个劲地点头。

“对!”

“对的!”

“对对对!”

等听钟映菱说想请她试药,桂枝婶顿时激动:“菱娘, 你真的要免费给我药吃?”

桂枝婶也知道自己这些症状不好, 但是去医馆看病的话就得花钱。哪怕家里卖药材攒下些钱了, 她也还是不舍得。

想着这些病症不痛不痒的, 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会能免费治,谁听了不高兴啊?

她可是知道菱娘在县城开的药铺,最便宜的药丸都要卖一瓶一两银子呢。

她赚大发了!

桂枝婶激动到说话都颤抖结巴了:“菱娘, 婶……谢谢你!”

钟映菱:“桂枝婶别客气, 也是我二婶和我说你的情况我才知道的。正好新研制出对症的散剂,你回头吃了有好转, 再和我说下什么感受,我也好给顾客分享。”

说着,她把带来的那瓶顺气散塞桂枝婶手里。

“这瓶散剂,你每回舀小半勺,早晚用温水搅拌匀服用, 应该七天就能有效果,半个月一个疗程。这期间要忌食生冷油腻的,婶子你也忍忍啊。”

桂枝婶这会充满动力,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好,我保证做到。有好转我就和你说!”

这事说完,知道桂枝婶兴奋有话要和二婶说,二婶也有话要交代,钟映菱找了个由头先回工坊忙活。

见侄女走了,刘氏拉过桂枝婶走到一旁,低声道:“桂枝啊,这回可是菱娘看重你才免费拿药给你用,这药回头放药铺能卖不少钱呢,你可得……”

她交代一堆,桂枝婶真心诚意应着。

刘氏末了说道,“你吃这药的事也别往外说,这瓶药更加得收好不能给别人碰到,可别让人偷了去!回头要别人先卖出这种药……”

桂枝婶心神一振,连忙保证:“我知道,这事连我家那口都不会说的!”

隔天,药铺闭门后,钟映菱也拿着四瓶顺气散分别送到百草堂、寿仁堂。

要找脾胃虚弱的患者试药,当属医馆最方便。

当然,她把顺气散的药效言明后,两家医馆自会去研究查证是否有效且不伤人体,再决定给患者使用。

在相应的反馈出来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等。

当然,也得陆续备些顺气散的量存着。

这期间,还有两家药商找上门来,想要洽谈安神丹的合作。

一家就在云州府的药铺,另一家在更远些的川州府。

安神丹名声日渐远扬,有失眠之扰的人不计其数,再有更喜人的用途在于书生宁神念书、提升破题状态。

这样的市场需求,两家药商观望许久。

钟记药铺作为最早售卖的药铺,生意兴旺红似火。就连合作购买待卖的钱氏药铺,不说赚得锅满瓢盆,名气也在禹州府提了上来。

趁这会夏日来临之际正是安神丹好卖的时候,他们终于耐不住跑来陇川县谈这笔生意。

钟映菱先后招待他们,你来我往地沟通着。

她把和钱氏药铺合作的那些药铺说了遍,这些都是签订契约时要注明遵守的,是合作的前提。

两家药商来之前早有猜测,心想怪道钱氏药铺那边卖两种药都是同钟记药铺一样的价,半点不加价。

这样子可赚的利润就少了,但这门生意对自家药铺最大的好处也不在这些利润。

他们心里沉吟思索,最后表示这些条约都没问题,可以写在契约上签订下来。

钟映菱却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要再考虑下。

她等午后在工坊炼药,二婶和四郎都在时才问这事。

把两单生意大概说了下,钟映菱道:“这回肯定不给每月三百瓶的量,那样太多了压力也大。”

“如果一家每月给一百五十瓶安神丹,两家就是三百瓶,就看二婶和四郎你们能不能多做出这三百瓶。”

“能的话,这两门生意我们就做;不行的话,那我就回拒也没关系。”

刘氏和四郎都知道,菱娘说的绝不是客气话,是真的担心她们炼制太多安神丹累坏身子。

她这段时间在工坊忙活下来,对这些量也心里有数。

也就是农忙那会老大媳妇得下地,才要兼顾下带安安和回家吃饭。

刘氏当即应道:“能做,不就是每月再加三百瓶的量吗,平摊下来也就是每天多十瓶的量,有什么难的?这钱必须赚啊!”

四郎也道:“是啊二姐,哪怕是两家各给三百瓶的量,我和娘也能忙得过来,轻轻松松的。”

钟映菱见她们这么说,也就笑着点头:“行,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接下这两单生意,每月一起共三百瓶的量。”

“再多的话,你们俩真得住在工坊里忙活了。另外给多了量,对前头的钱老板就没有优势在了。”

总得给第一个合作的药商些优势,以后才会有越来越多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刘氏和四郎见钟映菱另有考量,也就没再多说。

她们已经摩拳擦掌,盘算着从今天开始就多做十瓶安神丹,先攒着再说。

四郎不忘交代:“二姐,你记得和药商那边说好,以后每回得多送些合欢花和连翘过来才行。”

“好,我记着了。”钟映菱记下,提醒自己以后往老宅放药材得多放够量才行。

这事说定,再到和药商约好给答复的日子,钟映菱和他们说了每月供应的量。

两位药商思量过后,同意了下来。

虽然量比计划中的少一半,起码谈成了不是?

每月少卖点,能给药铺添些噱头,把那些饱受失眠之扰的人和渴望宁神读书的书生吸引过来再说。

钟映菱先后和这两位药商签订契约,交货的时间约定为每月初一。

这样正好和给钱氏药铺交货的十五错开,药铺这边压力也小些。

她本想和钱氏药铺第一次合作那样,把头次交货的时间延后一个月定在七月初一,这样更稳妥些。

两家药商老板却是不同意。

六月天已够热,那些急着念书提升功课的书生可等不得啊。那些睡不着睡不好的顾客还得再忍受一个月。

再等一个月得错过多少生意啊。

最后钟映菱和他们各退一步,约定第一回交货时间在六月十五,以后则都在每月初一。

得知这事,刘氏和四郎炼制安神丹更加用心卖力了,像菱娘说的保量更得保质啊。

到了六月十五,交货非常顺利。

新签订契约的两家药商派来的人早早就在铺门等着,钟映菱坐着四郎赶的牛车到店里,立马就能和他们交货。

两方验过安神丹的数量后,利落付了钱,还不忘约好七月初一来拿药。

往常来得挺早的肖华,在前两人的衬托下反而不算早了。

钟映菱也和他说了新增两家合作药商的事。

“麻烦你回去转告钱老板,免得回头生出误会来。”

肖华点头:“多谢钟老板告知,我一定转告。”

他刚面上淡定,心里却是一惊,接着又松了口气。

一家在云州府,一家在川州府,还好还好,影响不到自家药铺去。

肖华刚还以为是同在禹州府的药铺私下过来撬生意呢。

自家药铺从引入安神丹后,生意变得更好,逐渐力压其它药铺。卖养颜膏那一个月,更是一时风头无两。

肖华收回发散的思绪,感叹钟老板实诚,提前和他们说了这事,免得回头从别处听说,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送走肖华后,今日交货完毕,钟映菱关了铺门,和四郎去采买一番,这才回家去。

随着桂枝婶的陆续反馈和百草堂、寿仁堂那边的回话,钟映菱对顺气散的药效有了具体的了解。

顺气散延续了安神丹、养颜膏的风格,从内里调和身体对应的病症状态。

按桂枝婶的说法就是,不知不觉间自己每天就多吃了一点,闻到猪肉味也不觉得腥了,吃着觉得很香,饭量逐渐赶上家里人。

一步步地,饭后不腹胀、排便顺畅、口舌正常,整个人干活也没那么容易累了,慢慢身上长肉了,脸上也没那么枯黄,逐渐有气色了。

桂花婶兴奋说:“我走在村里,大家都说我跟变了个人似的,总算是跟上村里的变化了。”

她说,村里人之前都开玩笑,说现在各家条件好了舍得吃肉,一个个养出肉来,就她还那么瘦,走出去都不敢认是自己村的。

钟映菱看到她肉眼可见的变化,感受到她的欣喜,也为桂枝婶高兴,更觉自己把药学空间里的丹方在现实中炼制出来是件有意义的事。

真的能够帮到对应需求的顾客去获得更好的生活。

百草堂和寿仁堂那边回话,他们从医者的角度看顺气散适用范围非常广,对脾胃相关病症都能有一定治疗效果。

当然因着主要对症脾胃虚弱调养,以长疗程为主。

她送给两个医馆也就各两瓶顺气散,一般都是患者用了医馆大夫开的药剂散方没有效,才试着吃顺气散,就很奇妙地得到缓解。

再就是那些奔着调理脾胃来的顾客,会给推荐顺气散试用。

据李大夫和胡大夫说,那些用过顺气散调理的患者一个个都盼着钟记药铺这边尽快售卖,好过来买呢。

毕竟他们医馆就两瓶的量,也就给需要的患者试吃七天的量,能感受到好转就够了。

总不能两瓶就给两个人买去,别的患者都不用用了。

带着这些反馈和期待,钟映菱把售卖顺气散的事提上日程。

工坊里已经存了将近十天顺气散的量,这回也没打算再做宣传单招揽生意。

毕竟顺气散不像养颜膏那样,有明确可区分的顾客画像,得有需要的顾客自己找上门来才行。

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提前在店里写价目表、介绍预热。

就在平平无奇的六月二十六,钟映菱一大早到了药铺,在博古架摆上安神丹、顺气散各十瓶。

接着在价目表写上——顺气散,每瓶一两。

她在旁边张贴上顺气散的适用症,主打治疗脾胃虚弱,具体表现也都列了出来。

这还是请教过李大夫,更专业更细致的症状。

等四郎把铺面打扫擦洗干净,巳时一刻钟记药铺准时开门。

有意向的顾客掐着点过来等着,早已形成队伍来,照着顺序进门迫不及待说:“要一瓶安神丹!”

他们望去博古架时,或者等结账时抬头往柜台后看到新增的价目,都发现了不同,忍不住好奇问起来。

“老板,今天上新药了?”

“顺气散一瓶一两银子,有什么药效啊?”

“这回怎么没声没息地就上新药了?顺气散的药效好像写在价目表旁的纸上了,原来是治脾胃的。”

有识字的顾客看到柜台后张贴的公告,大声念给周围的人听。

那些症状细得很,大家下意识地套到自己身上对比着。

脾胃虚弱的症状表现实在是太广,一样没对上的人极少,对上一两样的心里发毛,对上四五样的已经垮下脸,嘀咕着:“看来又得往药铺花钱了!”

手头宽裕的顾客,没有多说什么就已经喊道:“老板,给我来瓶顺气散。”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真有需要就得赶紧买,不然回头顺气散出名了,想买就得排队了。

四郎早就等着这话,当即去博古架那拿了瓶顺气散给这位要买的顾客。

钟映菱给结账,提声交代:“顺气散早晚一勺温水冲服。症状比较明显的,吃三到七天就能有所缓解,你们可以决定要不要接着吃。”

“调养脾胃的话,半个月一疗程,一般两个疗程就能大有改善。”

她既是交代这位买的顾客,顺带解释给在场的顾客听。

又有顾客纠结着问:“老板,要是只有一两样症状对上,是不是可以暂时不用管?”

其他顾客也竖起耳朵听,他们多数人都是只对上一两样症状,纠结得很。

钟映菱:“脾胃虚弱的症状就这些,只有一两样对上肯定比对上四五样的症状要轻松些。如果没有严重影响到生活,那么是否调理全看个人选择。”

大家听了默默点头。

那些只对上一两样症状的顾客觉得老板真实在,钟记药铺真良心。

要换成别的药铺,哪管你那么多,但凡有点病症都让你买药,恨不得赶快让你掏钱买它的药。

他们要不是刚才听那些症状,平常也不觉着吃完容易腹胀,口舌莫名其妙犯甜不对劲。

既然都是小事,那要不先别管?

这是多数顾客的想法。

那些对上四五个病症表现的顾客可不敢疏忽,手头稍微有钱能拿出一两银子的,不再犹豫掏出钱:“老板,我来一瓶顺气散。”

手里实在没钱的,也只能安慰自己,这脾胃虚弱也不是什么关乎生死的病,暂时不治也没关系的。

等有钱了,一定来买顺气散调理!

也有人问:“老板,那这安神丹和顺气散能同时服用不?药效会不会相左啊?”

这点钟映菱也考虑过,还请教了李大夫。

“两种药丸药效并不冲突,但是建议顺气散在饭后两刻钟服用,安神丹留到睡前和早上空腹服用。要是睡眠影响不大的话,建议先单独服顺气散调理脾胃,也不至于担心二者药效会不会相冲。”

问话的顾客点头:“懂了,多谢老板。”

其他人也默默记着,说不定自己哪天也会面临这问题呢。

这天陆续有人问起顺气散,虽说有张贴适应病症,钟映菱也会给他们介绍。

到底脾胃虚弱是比较个人的病症,又不伤及生命,好像忍忍就能过去了,真正愿意付一两银子买顺气散回去调理的人比较少。

一个上午下来,到午时一刻铺门阖上,一共卖出十瓶顺气散。

是每日准备货量二十瓶的一半。

四郎往博古架上补货时盼道:“希望和之前一样,明天后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钟映菱在记日账,闻言笑道:“顺气散和前头那些药不一样,一天能卖十盒咱就偷着笑吧。”

事实证明,她的预测是对的。

钟记药铺上新药品固然受关注,有先前的安神丹、养颜膏药效在前,也没人会怀疑顺气散的药效。

但就像预想的那样,需要用到顺气散的只是脾胃虚弱的一部分顾客,这其中愿意付一两银子买药调理的更是少数。

这样的少数顾客促成了每日卖出的顺气散瓶数——十盒左右。

很稳定的一个销售额。

有来买安神丹被戳中病症表现购买的顾客,也有听闻顺气散药效过来买的顾客,再是百草堂、寿仁堂那边推荐来的顾客。

每天客源不少,来的时间不定。

抱着能多卖一瓶是一瓶的想法,钟映菱和四郎守着铺子。

如此钟记药铺倒是难得,进入照着预定营业时间开业歇业的日子。

七月初一顺利和两家药商交货,新增的这两门生意,这样的交易模式也算稳定下来。

钟映菱把心思投放到药庄这边,种的五亩香蒲终于在第二年的夏天开花成熟了。

四郎在店里招待顾客惯了,又学会了记日账,已经有了独自守铺子的能力。

钟映菱也不挂农时歇业的公告了,干脆把药铺交给他去守着,自己则提上好几个竹篮来药庄这边采收香蒲。

香蒲的药效在其花粉,药名蒲黄。

香蒲的整个花序名叫蒲棒,分上下两个部分,底下的是雌花序,体积最大,是毛茸茸的褐色蜡烛状;顶端则是鲜黄色的雄花序,这才是生产花粉的地方。

钟映菱一手挎着竹篮子,一手掐下鲜黄的雄花序放竹篮里。

她还带了竹筐,凑够几竹篮的雄花序就都倒在竹筐里,也不去压实,控制着量,就不会把雄花序给压坏了。

一直采到日值正中,钟映菱才把放下手头的活。

她把带来的几个竹篮垒起放在田旁,省了来回提的功夫。

药庄这边都是同村的人,没人去碰别家地头的东西。

钟映菱身后背竹筐,身前背背篓,看着夸张,但雄花序并未压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才走出药庄,就见四郎赶着牛车过来。

四郎咧嘴笑,远远就喊着:“二姐,还好我赶过来了。”

他停好牛车,下来帮二姐把卸下的竹筐背篓放到车板上去。

“铺子到点关门,我简单打扫卫生后就赶着牛车过来了。想着你采收香蒲背回工坊太辛苦,还是得牛车来运才方便。昨儿没想到这点,我想要是没见着你就再回去,还好没跑空。”

钟映菱坐在牛车上笑:“多亏了你过来,我可以轻松歇着了。”

四郎赶着牛车回村:“是啊,接下来几天你要是提前采完了就找凉快的地方歇会,等我回来接你。”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能不用背有一定重量的香蒲,轻松坐着回去,钟映菱自然更乐意。

她又问他早上铺子里情况如何。

四郎头也不回,声音清朗松快:“我早上去县城时还有点紧张,生怕自己应付不过来。等到店门敞开就好了,我就和平时一样,给顾客拿药结账,没什么难的。”

“顾客们瞧见今天就我一个人,还问老板去哪了?我说二姐你在忙采收药材的事,他们都表示理解。还说这样子就挺好,忙农事也不耽误开店,以前咋没想到这么好的法子,不然以前都不用歇业了。我就笑,说以前我还没这胆子自己守铺子。”

“对了二姐,我已经在账本上记好今天的账,还给带回来了,你有空看下有没有哪里错了要改的。”

钟映菱全程笑着听完,应好:“我中午再看下账本。”

“顾客的话不用听,只要你能在店里拿药结账,招待好他们就不用担心。守铺子没什么难的,都是你做熟了的事,今天就做得很好啊。”

四郎挠挠头:“还别说,经过这一上午我的心踏实不少,明早再去守铺子也不犯怵了。”

“那就好。”

回到工坊,四郎帮着钟映菱把采摘好的花序摊在竹匾上,放着空地这边阴干。

午后,工坊这边有四郎和二婶炼药,也能兼顾到给香蒲花序翻面。

多亏了顺气散每日售量就十瓶左右,先前每日都剩一半的量,钟映菱也没耽误了炼药,所以囤了一定的货量。

这会也不用操心炼制顺气散的事,能够专心到药庄这边采摘香蒲花序。

待到傍晚,也是四郎赶着牛车来接她和采摘成果。

运回工坊,全部摊开在竹匾上阴干,才结束一天的忙活。

一连七天,钟映菱终于把五亩香蒲全部采摘完。

第72章 蒲黄炭高价

香蒲是多年生植物, 一次种植可多年收获。当然,每回采摘雄花序后必须得及时追肥,才能稳住明年的产量。

钟映菱在采摘完五亩地香蒲后, 就及时追肥,这样有利于香蒲叶和根茎继续生长。

田间水层暂时保持在浅水对台,又抽空把田间的杂草清掉, 免得和香蒲抢养分。

钟映菱抽空把哦田里那些枯黄老掉的叶片剪掉,这样香蒲丛透气些, 也能更好地生长。

香蒲雄花序阴干还需要些时间,她和往常一样同四郎一起到县城守铺子。

等到分批采摘的雄花序都阴干, 轻轻揉搓就碎掉,能看到花粉自然脱落,钟映菱这才开始炮制这些香蒲花。

不管是石臼还是研磨药粉的研杵, 如果用来研磨雄花序, 都是整体研磨, 回头花序和花粉混在一起难以分开, 品质大幅拉低,反而毁了这些香蒲。

钟映菱想了下,去拿了个很密的布袋来装阴干的雄花序, 隔着布袋用木棍轻轻敲打。

敲一段时间, 再把布袋打开,能看到混合在一起脱落的花粉和花序朵。

她再将这些混合物从布袋里倒出来细筛, 留下纯黄色粉末,其它的则舍弃掉。

照着这样的步骤,钟映菱忙了五个下午才把所有的雄花序取粉过筛完成。

这些纯黄色粉末里还混着少许花丝,她挑得眼睛都酸了,才把所有花丝挑干净, 得到再纯净不过的花粉,也就是蒲黄。

粗略估量,五亩香蒲处理过后得到一百五十斤左右的蒲黄,也就是一亩地能得大概三十斤的蒲黄。

这个亩产放到现代是少了些,但在这会的条件下,也就是采用了系统空间里的香蒲母株种植才能达到这产量。

钟映菱对此还挺满意的。

她又把筛好的花粉结块部分揉散,也就得到了最基本的生蒲黄。

生蒲黄有活血化瘀,利尿通淋的作用,已经能卖出好价钱了。

钟映菱想到去年香蒲那会,想的是它那止血作用可能会带来更好的价钱。

因着西北战事的影响,百草堂在收购村里红花时也会上浮报价,这是整个市面反馈出来的上涨。

直至今年年初村里卖红花,她了解过百草堂的报价,和前两年差不多。

也就是说西北那边还是需要止血药效的药材的。

而蒲黄的止血药效是公认比红花要好的。哪怕药价比红花贵,在西北战事上应该也还是有市场的。

毕竟在西北战事上,将领们受伤及时止血能够尽快恢复,统领将士更好的打仗。

一个将士的军事价值远比普通士兵要高得多,为此用更贵更好的药止血也是能接受的。

朝着这个售卖目标去,钟映菱打算进一步炮制,将生蒲黄制成蒲黄炭,其止血效用会更好。

错开四郎在加工间用炉灶炼蜜的时间,她把适量的生蒲黄倒入锅中,炉灶烧至中火,用锅铲快速均匀地翻炒起来。

蒲黄轻如粉末,但凡她动作稍微慢些或哪里顾及不到,局部过热都会出问题。

一直不断翻炒下,锅中蒲黄也变成黑褐色,还飘散着焦香。

而随着锅内温度不断升高,蒲黄还间隙着冒出火星,快要燃起来的样子。

钟映菱眼疾手快,见火候到了,立马舀了备好的清水少量淋到锅内蒲黄中,并快速翻动,跳跃的火星瞬间被灭尽。

她用锅铲把炒制好的蒲黄快速舀到备好的竹匾上,薄薄摊开,端到外头通风的地方晾着。

钟映菱再重复先前的步骤,炒制了一锅又一锅的蒲黄。

她是让四郎独自去县城守铺,自己留在工坊用炉灶炒蒲黄的。

一天里有足够的时间,待到傍晚,早上炒制的那些蒲黄彻底凉透,黑褐色一片真就应了蒲黄炭的名头。

再检查一遍,确定所有蒲黄炭都凉透了,钟映菱才分着将其装进瓦罐里,密封存起来。

毕竟热药装罐是会有水汽的,到时候内里发霉,她辛苦种了两年都没地哭去。

费了三天时间,终于把所有生蒲黄炒制成蒲黄炭。

这个过程也是有损耗的,经过炒制重量剩八成左右,也就是得了一百二十斤蒲黄炭,装在几个瓦罐里显得特别少。

实在不像是五亩地的收获。

据所学的知识,香蒲从第二年开花后,花粉产量会一年比一年高。等几年后因植株过密产量下降,那才是需要重新栽种的时候。

钟映菱只希望这是真的,明年香蒲产量能比今年好。

这天早上坐牛车到药铺门口,已经有好几个顾客在等着了。

他们笑着和钟映菱、四郎打招呼,眼睛瞥见牛车板上的东西。

那箱子眼熟得很,都知道是用来装安神丹和顺气散的,平常也就两个箱子。这会还多了有七个瓦罐。

有人好奇问:“老板,药铺今天是又有新药卖吗?”

说着,他眼睛直往牛车板上的瓦罐瞥。

钟映菱看见了,笑道:“没有,那些是我们顺路运过来给好友的东西。”

问话的连同周围人不由得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子。

钟映菱和四郎搬东西进药铺,七个瓦罐暂时先放到博古架后头的存柜去。

接着是日常的补货、打扫卫生,到点开门营业。

早先在门口排队等着的顾客买完安神丹走后,又陆续有顾客进来。

没过多久,二十瓶安神丹卖完了,顺气散只卖出三瓶。

快到午时,钟映菱见博古架上摆着的顺气散只剩一瓶,估摸着和平时的量差不多,也就不等了。

“四郎,我们收拾下先去百草堂卖蒲黄吧,药铺等明早再过来打扫。”

四郎自是听她的,也知道这个点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去晚了不定能见到李大夫。

也不往博古架上补货了,他直接将七个瓦罐搬出去放在牛车板上。

钟映菱把账本带上,晚点回去再记,这会直接锁了铺门,坐上牛车往百草堂去。

百草堂这个点也还有好些人在排队等看病,坐诊的大夫忙碌得很,药童也四处忙着。

那个熟悉的药童瞧见钟映菱,暗道稀罕,脚步一拐迎了过来:“钟姑娘,你这是……来卖药?”

他话里带着迟疑。

从早些时候到去年,钟姑娘来医馆都是来卖药的,简单的药材他直接查看过称就能结账,新鲜没卖过的就得请李大夫过来掌眼。

但从去年开始,钟姑娘在县城开了医馆,来百草堂的次数少得很。

有过来的话,那也是直接找李大夫、周掌柜,要有带这么多药材的时候。

只是药材,为什么要装在瓦罐里?新炼制的药丸,又为什么直接带了七个瓦罐过来?

钟映菱:“小哥,我今天是过来卖药的。这瓦罐里都是蒲黄炭,麻烦你请李大夫过来看下。”

药童一惊,没想到这回钟姑娘要卖的是比较难得的蒲黄炭,怪不得要用瓦罐来装。

还是头回见人一卖就卖七瓦罐这么多的。

他连忙应道:“好的明白,您先到晒药院那边等着,我这就去请李大夫过来。”

钟映菱应好,同四郎一起把七个瓦罐搬到晒药院这边,站在老地方等着。

李大夫赶来:“钟姑娘好久不见,听说你又给我们送来好东西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这话倒没客套,现在钟家村和百草堂、寿仁堂都有合作,而钟姑娘卖药依旧选择到百草堂来,那是对百草堂的信任和认可。

钟映菱笑着点头:“李大夫好,你言重了。我这回炮制了些蒲黄炭过来,麻烦你看下。”

“这么多蒲黄炭,该不会是你自己种的香蒲吧?”李大夫边接过药童递来的瓦罐打开,边问道。

正常采不到这么多香蒲炮制成蒲黄炭,但对方要不是钟姑娘,他也不会问是不是自己种的这话。

钟姑娘现在还经营着一家生意很好的药铺,若不是自己种的,也不会特意采来炮制售卖了。

钟映菱点头:“是自己种的。我去年在山上采到不少香蒲,将其分株种在田地里。从去岁等到今年这会,五亩香蒲最后也就得了这七瓦罐的蒲黄炭。”

李大夫听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淡,最多夸赞的话都化为:“李某佩服!”

也就钟姑娘这样的奇才,得神农真传,才能摸索种植出一味又一味的药材了。

李大夫感叹过后,又想到蒲黄炭的功效,止血效用极佳!

他整个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查看起手中这一瓦罐蒲黄炭的品质。

打开瓦罐那一瞬间,能闻到焦香的气味,用勺具取了些出来味道愈发明显。

粉末呈黑褐色,有炭化的光泽,偶有结在一起的小粉块,轻轻一捻就散开了。

李大夫将勺里蒲黄往掌心倒了少许,有干燥、轻滑感,取微不可见一炭粒捻开,表面黑褐色内里反而是棕黄的,说明炒制火候得当,药效保存极好。

再用指腹轻点少之又少的量放到舌尖尝味,微微苦、涩,后回甘。

这会要是有人受伤见血,就是最好验证蒲黄炭止血功效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动物见血做试验,看抹过蒲黄炭的止血速度和粘附力。

李大夫决定用水试,让药童去打盆清水过来。

他撒了少量蒲黄炭到这盆清水里,大部分漂浮在水面,粒粒疏松,吸水后才缓慢下沉。

见状,李大夫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夸道:“钟姑娘,你种的香蒲收获的蒲黄品质好,炮制手法也老练到位。”

钟映菱笑了笑:“能得李大夫这声夸赞,我这两年侍弄和炮制的辛苦都值得了。不管种药材还是炮制药材,我都是力求做到最好,不糟蹋了这些药材。”

李大夫对此很是认同。

他又随机查看了一罐蒲黄炭,如出一辙的好。

瓦罐都密封着,免得蒲黄炭受潮霉变,李大夫也没再查看剩下的五个瓦罐,省得回头还得再密封。

打交道好几年,他信得过钟姑娘的为人。

李大夫:“还请钟姑娘稍等会,因这蒲黄炭止血功效显著,西北战事那边急需此药材,我得请示过掌柜的再报价。”

钟映菱点头表示理解,知道李大夫有心给她报高些,或者符合行情的价才需要请示。

“李大夫你去吧,麻烦代我向周掌柜问好。”

李大夫应好,捧着一瓦罐蒲黄炭匆匆而去,没过一会又回来。

身后还跟着许久未见的周掌柜。

周掌柜满目带笑,走过来时步步生风,主动打招呼:“钟姑娘许久不见,我听老李说你今日带了蒲黄炭过来,多谢你的信任。”

钟映菱颔首行个平礼:“周掌柜好,我与百草堂做了无数回药材生意,自然是信任百草堂的作风的。”

周掌柜也不绕圈子,直入主题:“蒲黄炭难得,我看过你这回送来的品质实属上等。”

“平日里我们给出的收购价是五百文一斤,因着西北战事影响凡是止血效果的药材价钱都有所上浮,我们也给到七百文一斤,你看如何?”

周掌柜给这价钱,也是基于多方考虑。

如今药材市价确实如此,蒲黄炭的止血效果可比生蒲黄好不少,送到西北那边定能给受伤的将领起到及时救治的作用。

东家那边一直交代他多收集止血药材运回州府,再支援西北威远侯府那边。

因着薄荷油的事,陇川县这边的医馆得东家重视。论起止血药材,他们收的红花也一直是别地医馆的数十倍有余。

周掌柜现在颇受东家器重,对这事也更加上心。

再者东家支援西北战事的药材也是有收回成本价的,待这批蒲黄炭运回西北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亏不了钱还能赚些许名声。

东家在西北威远侯府那边得脸,他和陇川县这边的医馆也在东家面前得脸,无怪乎周掌柜给价痛快,还特意过来当面报价。

钟映菱对这价钱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她笑着点头:“可以的,周掌柜给价公允,是我赚到了。”

“钟姑娘信任百草堂,我们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周掌柜笑道。

李大夫挥手让药童搬蒲黄炭去过称,他不放心也跟过去。

四郎是个机灵的,也不闲站着,帮忙搬蒲黄炭过去。

一时只剩钟映菱和周掌柜两人。

周掌柜主动道:“听老李说,是钟姑娘自己种了五亩香蒲才得了这些蒲黄炭。明年再有收获,可得送来我们医馆这边,百草堂就差这些稳定量大的药材了。”

钟映菱笑着点头:“也是误打误撞种成的,照着香蒲的生长习性,明年产量应该会比今年稍微多些。只要百草堂还需要,我明年炮制好肯定第一时间往百草堂这送。”

周掌柜连连点头:“要的要的,哪怕西北战事平息,医馆日常处理受伤见血患者,用蒲黄炭效果更好。”

钟映菱顺势问:“那如果量多的话,百草堂可能吃得下?”

周掌柜瞬间想到之前到钟家村批量收的薄荷、泽泻和红花,他不带犹豫地点头。

“量多的话,百草堂收购回来还可以运送到周围分铺去,每家医馆对蒲黄炭都是有需求的。说实话,平时不太有采药人卖蒲黄炭,有也是生蒲黄,我们还得自己来炒制。”

周掌柜说完又笑了下,“再者现在钟姑娘你与寿仁堂也有合作,外头的药商肯定也看中蒲黄炭的市场。你尽管多种香蒲,这蒲黄炭是不愁卖的。”

“到时候实在卖不完,我们也会兜底,帮着介绍合适药商合作也行啊。”

周掌柜最后给了颗定心丸。

钟映菱笑着点头:“好,听了周掌柜的话我心里有数了。”

说话间,李大夫带着药童回来,四郎紧跟其后。

李大夫:“除去瓦罐重量,称得一百二十斤二两,照七百文一斤算,一共是八十四两一吊钱并四十文。”

要除去瓦罐的重量不难,这批瓦罐都是常见的大小,医馆也有买来装需避光密封的药材,这么一对比,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瓦罐的重量。

如此,称出所有重量再除去七个瓦罐的重量,就是蒲黄炭的重量了。

钟映菱在心里飞速算过总数,点头:“没错,多谢李大夫了。”

她接过八十四两多钱,又聊了几句,才告别周掌柜和李大夫,双手空空轻松地出了医馆。

四郎赶车回村,待出了县城驶在人际稀少的土路上,他才忍不住道:“二姐,没想到你这回炮制的新药材能卖这么高价,不枉种了两年。”

钟映菱也低声和他探讨:“这笔银钱看着多,平摊下来每亩赚的银钱却只能说一般,更何况这是种了两年才有的收获。”

“真要算下来,还不如种泽泻、红花赚得多。而且香蒲一种就是整年在那,甚至是以后好几年,不像泽泻、红花只占用半年时间,能够灵活种植。”

四郎边听边在心里盘算比较着,那股高兴劲好像也消散不少。

“好像还真是哎,若按照两年的时间来算,这味药材赚的就不算多了。”

钟映菱又道:“不过香蒲有个比较好的地方,每年不用费什么侍弄的心思,水肥足够及时清理杂草就是了。”

“之后能连着生长几年,产量稳定也不用愁。”

四郎点头:“二姐你这么说也是,这香蒲比不上泽泻、红花,还是比薄荷要好的。”

薄荷也是要在地里种一年的。

也就是他家跟着二姐能把部分鲜薄荷提炼成薄荷油,赚取大价钱,才把薄荷地的收益拉拔上来。

像村里其它户人家,种着薄荷的一年每亩也就赚个四两银子左右。

当然是比不上种香蒲的。

钟映菱点头:“确实是这样,今年大家种完薄荷,就得重新用种子播种了。要是有水田的,到时可以考虑下换成香蒲,就是得等两年才有收获了。”

先前经过她的提醒,多数人都把薄荷扦插到旱田去种植,水田留着种粮食产量高些。

四郎惊讶:“二姐你打算带村里人种香蒲?”

他又道,“等两年才有收获是久了些,但只要能这样高三四倍的收益,多的是人愿意等待。”

“别的不说,我爹娘头个跟着种。”

钟映菱闻言笑了笑:“好,回头我再仔细琢磨下这事。”

她确实在思考这事。

如今村里种药材形成一定规模,也有稳定的售卖渠道,但药材长期局限在薄荷、泽泻、红花这三味药材上,时间长了总不是好事,很难向上发展。

像李叔给她带回的药材种子,如车前草倒是试种过,但收益一般,别的倒还没种过。

但药材种子有限,肯定是没办法带村里人一块种的。

药学空间里解锁的药材,之前那些能在陇川县这样的地形气候条件种植的药材已经种上了。

全村一起种的薄荷、泽泻、红花,她自己在种的金银花、连翘、合欢花、香蒲,前三者等待成熟的时间比香蒲更长。

而近期解锁的地黄,从古至今种植都集中在中原地区,先前能在后山上采到野生地黄也是幸运了。

川贝倒可以说是适合陇川县这一带种植的道地药材,但那是种在高海拔的地方,陇川县这种相对海拔较低、地形平坦的地带基本是种不成的。

思来想去,如今也就是香蒲更适合。

她要找借口从药学空间里拿出这批健壮的香蒲植株卖与村里人种植倒是不难,香蒲是多年生植物也有一个好处,这样的借口只需用一次就能顶好几年了。

比种菊花还要稍好些,不管是从经济效益还是种植难度上都是如此。

想定章程后,钟映菱先和二叔透了口风,又去找族长说了这事,把种香蒲的利弊都说清楚。

族长激动的同时,也在衡量香蒲的价值。

他沉吟半响说:“菱娘,你愿意带大家种新的药材,我先替钟家村的所有人谢谢你。”

“但香蒲种上后需要等第二年才能开花收获,这点有些村里人不一定能等得了,到时候报名的人不定能有先前那么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钟映菱点头:“族长我知道的,这事全看各家选择,我一视同仁,之后也不会在别的药材种植上为难他们。”

族长:“哎你想得透就好,我就怕你失望。”

钟映菱:“不会,来之前我就把所有可能考虑过了,确定可行才来找你说这事的。”

族长心神大定,既然菱娘想好了,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他当天就召开了村会说这事。

因着种植时间在春季,这会提前说也只是让村里人心里有个底,能早做盘算,倒没有像以前一样只给两天的时间考虑就让人来登记亩数。

村里人听了族长的话,既激动又生出不少纠结的点来。

钟映菱站在其中,等族长说完后才走上前,应答起村里人的疑惑。

这个答疑环节没持续多久,族会就散了。

而是否种植香蒲这个话题,注定在钟家村各家引起好一段时间的讨论。

第73章 红娘生子

选在这个节点说香蒲种植的事, 也是因着马上要开始泽泻育苗了。

泽泻只能在水田种植,今年秋收后种上泽泻,等到明年年后收获, 接着清理残茬、翻耕施肥再灌入浅水,是能够接续上种香蒲的。

但种上香蒲后,这亩水田就好几年都没法种泽泻了。

还得舍弃春播秋收的粮食。

再者薄荷田今年第三茬采收后, 若是水田改而种香蒲,就要清除掉地下根茎, 重新加高田埂、修筑合理的灌水排水系统,翻耕施肥, 才好留待明年开春种香蒲。

这回村会还提到一件重要的事。

多数薄荷地是旱地,与其等第三茬采收后再清田,不如现在舍弃第三茬的收益, 提前清田, 利用夏日的高温晒田灭菌, 及时施肥, 秋收的时间就能种上茬红花,明年春天收获后再种薄荷。

钟映菱表示,今年得到的红花种子多, 若是提前清田, 每户可多种两亩红花,仅限在先前的薄荷地上种植。

这消息振奋人心, 村里人很是兴奋,几乎不用多想不带犹豫就决定,必须舍弃两亩薄荷第三茬的量,趁现在还没真正忙起来时清田翻耕施肥。

种一茬红花赚的钱能顶好几年薄荷的钱了。

两亩外的那些薄荷地则依旧保留着,等收完第三茬薄荷再清田。

因着今年能多赚些钱, 大家格外高兴,浑身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外出去地里清掉薄荷。

当然,明年的事也得想。

这两年来村里人也不是没犯过嘀咕,菱娘成天在地里试种新药材,看起来也都种成了。

但她好像都没有带村里人一块种的意思。

这念头也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或是睡前和枕边人低声耳语几句,别的时候都不敢说。

但凡说了,就有点白眼狼的意味了。

村里各户人家的想法嘀咕,都在两年时间里化为辛勤的劳作和对现有生活的满足。

他们是该满足的,自从跟着菱娘种薄荷、泽泻和红花后,每年赚的钱是以往辛苦劳作、农闲时去县城搬沙袋打苦工几年都赚不到的。

时不时能有肉吃,想吃糕点糖糕穿新衣裳都买得起,不用为建房子、儿女嫁娶的银钱发愁,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好日子了。

但现在,菱娘说要带着他们一块种香蒲,全新的一种药材,他们有种终于等到的兴奋,高兴极了!

但很快就被要种两年才能收获的时间给击退了这份高兴,只剩纠结。

种香蒲的话,这些田地得有一年多的时间是没有产出,不能赚钱的。

如果是换成现在这样的种植模式,春秋种水稻、秋春种泽泻,哪种能赚更多的钱呢?

香蒲开花采收后赚得的钱,能弥补等待成熟的这两年收入不?

大家心里都有把算盘在拨打计算着,也在和家里人讨论商量。

如今还有薄荷地是水田的极少,那都是旱地不够种不完,才会种到水田上去。

如此,这十来户人家倒是不用纠结。反正薄荷地都是要清田的,明年种上香蒲,哪怕等个两年,有收益了赚的总比种薄荷要多得多。

反正菱娘也说了,明年每户只能种一亩香蒲,别的也不用想太多。

那些薄荷地都种在旱地的,就得考虑把哪亩水田空出来,不种粮食也不种泽泻,就种香蒲。

好在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村里人一边在地里埋头苦干,清理尚能生长的薄荷,连同地下根茎一并拔起,清干净后又犁地翻耕追肥,等着秋收时节种红花。

一边又从菱娘那买了泽泻种子,在育苗地开始育苗。

他们商讨是否种香蒲的话,多少也传到钟映菱耳中。

有信任她敢冒风险谋进取的,觉得侍弄个两年再开花结果也能接受,反正手头上有钱,少这一年产出也不会饿着全家。

等个两年,香蒲开花采收了,接下来好几年都能采收,侍弄管理也简单,比种泽泻每年都要重新播种好。

要占好几年的地就占着吧,不能种粮食那就种到旱地去,产量少点也认了。

本来他们种粮食也就是图个安心,生怕哪天粮价贵了或是买不到粮,自家还能有点产出能抵御饥荒。

菱娘种过香蒲且成功收获卖出赚钱了,他们也愿意拿出一亩地来跟着种。

也有部分人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春秋种粮食秋春种泽泻,搭配起来一年赚的钱不比种香蒲少,没必要折腾。

当然也有家里水田多的,反正菱娘说了明年只能种一亩香蒲,那就挪出一亩地种着试试,其余的水田依旧粮食、泽泻轮着种就是了。

那些旱地的话,这会提前把薄荷清掉,秋收那会能种一茬红花,明年再重新播种薄荷好了。

村里人在较长时间的谈论思量中,对自家田地明年的种法有了安排,只等着族长通知,及时去登记种植亩数了。

钟映菱对此也有预料,对于那些守成,在水田上轮种粮食、泽泻表示尊重,对勇于试种、甘于等待的村里人表示支持。

能够信任她、跟随她的,以后连年收获的蒲黄卖了钱,也会回馈给这些人,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钟映菱听二婶说了有关的八卦。

“钟二熊你记得不?这回除了咱家和族长家最积极参与,就钟二熊家最先在村里表态,明年要跟着种香蒲。”

“我看他家就是以前的苦吃够了,当初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此比村里别家少赚多少钱啊,现在都成村里最穷的了。”

“上回族长当着全村人面说等收完今年薄荷后,他家又可以跟着种药材,可把他家乐坏了。听说钟二熊那晚高兴到喝醉了,一个劲悔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才刚原谅他家,他可不得大力支持你,抓住一切能赚钱的机会啊。”

当时钟映菱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以后事上见真章吧。

陈家这边,今年来买泽泻种子的是陈孝礼。

钟映红自从月份大了后,已经很久没有回钟家村。这会快临盆了,更加不可能过来买泽泻种子。

钟映菱虽说忙着守铺子制药,还有兼顾侍弄药材,也时不时会抽时间去陈家村看望大姐。

现在有牛车方便多了,喊上四郎赶车来回快得很。

她每回过去都会提些买的猪肉或糖果糕点过去。

这些属娘家送的东西,糖果糕点完全可以放在自己房里随时垫肚子,猪肉虽说炒了全家吃,钟映红也能多吃几顿肉。

据钟映菱观察,陈家也是体面人,对怀孕的媳妇还是很不错的。再有带着种药材的情分在,不说好吃好喝伺候着,也绝对不会亏待了钟映红。

钟映红整个孕期圆润不少,可见没少补营养。

钟映菱也提醒她,得控制着身量不好胖太多,另外得多走动才行,到时候生产才顺利。

钟映红自是听她的,哪怕挺着个大肚子也还是坚持多走动。

其实身为农家媳妇,哪怕怀着孩子月份大了不用下地,在家也少不了干家务活,活动量还是够的。

那天陈孝礼来买泽泻种子,当着众多排队的村里人面上,她让他暂等着,待会有话要说。

陈孝礼也耐心等着,回答瞧见他跑来关心妻子情况的岳母问话。

等买泽泻种子的村里人散去,钟映菱过来和他说了种香蒲的事,其中利弊都说得清楚。

她同样给到陈家种一亩香蒲的份额。如果钟映红有意种香蒲的话,也可以种一亩。

二者分开来算。

陈孝礼点头:“好的明白了,我回去告诉红娘,也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回头决定了再过来告诉你。”

钟映菱很满意一点,这位姐夫并没有以夫妻一体为名,自顾自地为大姐拿主意,而是回去转告大姐,让大姐来拿她那亩嫁妆地的主意。

“好的姐夫,我过几天还要去看大姐,你不用多跑一趟,到时候让大姐和我说就好了。”

钟映菱也没想到,还没过去陈家看望大姐,就先等到了陈孝礼过来报喜。

钟映红生了,昨天夜里生了个儿子,有六斤重。

刘氏听到这消息喜得眼眶都红了,连声道好:“生了就好,平安就好。”

吴氏抱着安安在一旁听了也高兴。

刘氏:“老大媳妇,你去地里和你爹他们说这好消息,我收拾点东西跟孝礼回去看红娘。”

吴氏应好,抱着安安就要出门。

陈孝礼:“嫂子抱着安安就别去了,我去和爹说这个好消息吧。娘你慢点收拾。”

“哎好,她爹听到这消息准高兴。”

刘氏应好,转身进去准备带去给闺女坐月子的消息。

鸡蛋是半个月前就陆续在攒着的,红糖也是提前买好放着的。

她回屋里去,从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个布包揣袖口里放着。

这里头装着她给闺女孩子的礼物,一个银制平安锁。

家里攒了银钱手头松,刘氏想给闺女孩子送点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打个银的平安锁,戴着平平安安长大。

她一碗水端平,也打了个补给安安,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说,以后家里再有孙子孙女出生,都会给打个平安锁。

这会也不用避着老大媳妇。

刘氏出了房门,转头去鸡圈那抓了只老母鸡绑起来,又去水井里拿了块猪肉放竹篮里,拣了三十个鸡蛋放里头,再提上包红糖,齐活了。

钟二叔兴冲冲回来,黢黑的眉眼笑开,闺女平安生子是天大的高兴事。

以往谁家闺女生娃,娘家都是这当娘的提着鸡蛋去看望。

钟二叔这会主动道:“走,我们一块去看红娘和外孙。”

大郎和三郎都道要去看望红娘和外甥。

刘氏也不怕亲家和别家说嘴,当即道:“行,那我们一块去。”

家里这会没牛车,带着安安不好出远门,吴氏就留在家里带孩子。

陈孝礼自是高兴岳家这么看重妻子,领着他们往自家去,边说昨晚红娘生子的情况。

等到钟映菱和四郎从县城回来,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