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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要脸 “小公子再骂骂我。”……

只这三个字似乎就已经用尽了苏忱全部的力道,轻飘飘的,像是找不到落脚点一般。

薛逢洲浑身的欲望飞快冷却下来,他没忍住……他没忍住。

他分明知道这样很容易把人弄醒,一旦苏忱醒过来,他面临的只有两条路可选,这位温柔柔弱的小公子接受他,或者这段时间他的忍耐都付之东流,小公子会赶他走。

他不敢说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存着让苏忱醒来的念头,他或许也恶劣地想过,让小公子醒来,这样他就不用再忍了。

可现在苏忱真的醒了。

薛逢洲闭目,却没有把嘴里的吐出来。

滚烫的热流依旧顺着苏忱的小腹流动。

薛逢洲还记得握苏忱的力道不要太重,苏忱的手受伤了。

“薛逢洲。”

小公子又叫了声,这会儿不复刚才的僵硬,带着微弱的恐惧和惊慌,还有屈辱。

“薛逢洲,不要这样对我。”

苏忱挣脱不得,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与单纯的哭不一样,夹杂着微弱的、努力想要下压却压不下去的情欲。

苏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一觉起来薛逢洲会做这样的事,难道、难道薛逢洲在他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侮辱他吗?可是哪里有男人侮辱另一个男人时会是俯在身下干这种事?又或者说,薛逢洲突然想尝试一下男人的味道?

他也听说过军中没有女人时,有些长得秀气瘦弱的男子也可能被当做女人来对待……还是说,还是说薛逢洲喜欢他?之前并没有这样的征兆。

无论哪一种可能性,对现在的苏忱来说都不堪重负,也太荒谬了。

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在他最信任薛逢洲的时候……

“薛逢洲,不要。”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只会让薛逢洲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薛逢洲。”苏忱尝试去推薛逢洲的脑袋,双手却被扣着,连抽都抽不回来,他咬了咬牙,努力克制着自己断断续续的呻吟,“薛……不要,不要欺负我。”

怎么叫欺负呢?薛逢洲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分明是在好好的伺候小公子才对。

这一刻身体上的感官被无尽地放大了来,苏忱咬着自己的唇,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块木头,可身体背叛了他的想法。

羞耻之心让苏忱不愿再看薛逢洲,他仰着头,修长白皙的颈项紧绷着,如同濒临死亡的天鹅,脆弱又美丽。

释放之后,苏忱飞快地抱着被子蜷缩到了墙角,平日里苍白的面容和耳朵都红,一直红到颈项,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薛逢洲压着的咳嗽声传来,他去亲着苏忱的大腿内侧,那一片肌肤被热意染粉,腿绷紧的那一瞬,苏忱低低地叫着,“薛逢洲,放过我吧,放过我。”

薛逢洲见那光洁漂亮的小腿无力的支着,上面的指印清晰又色气,薛逢洲略带些痴迷地亲了亲那小腿,滑腻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他的脸去蹭着少年的膝盖也能感受到少年的颤抖,这轻微的发颤被薛逢洲捕捉到了,他被这身雪白细腻皮肉迷住的眼又清醒了一些。

薛逢洲抬起头来,明明刚才还哭着叫薛逢洲不要这样对待他,现在泛红的眼角却只有泪意,那双多情的眼里是不受控的欲,苍白美丽的面容嫣红,再不复淡然时的圣洁温柔,反而显出一种靡烂艳丽来。

就连那颗朱砂也红艳艳的,勾魂摄魄。

如同话本里吸人精魄的妖精。

薛逢洲喉结滚动着,热滚滚的呼吸落在苏忱唇畔,“小公子哭什么?”

苏忱别开脸拒绝和薛逢洲说话。

“小公子不哭。”薛逢洲凑过来,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苏忱的脸颊,甚至将苏忱脸上的眼泪都一点不剩地吻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闻言,苏忱的眼泪却更汹涌了。

分明、分明都已经这样对他了,还说不会对他做什么,登时,苏忱咬唇的力道更紧了。

他曾经无数次犯病生病睡不着喝很苦的药都没哭,但薛逢洲的做法仿佛背叛了他一般,仿佛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他不该哭的,可是忍不住。

薛逢洲那粗糙的手指略带强硬地掰开苏忱的牙齿,探入苏忱唇舌之间,“小公子咬我的手,别咬唇,会受伤。”

如同鳄鱼的眼泪,薛逢洲这个动作在苏忱看来不仅假惺惺的,而且狎昵不尊重人。

苏忱潋滟的水瞳近乎恶狠狠地瞪着薛逢洲,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薛逢洲的手,这一打,受伤的掌心又疼。

脸上明显的变化让薛逢洲急急忙忙来握苏忱的手,“小公子,我看看手?”

苏忱更觉委屈,他许久没在薛逢洲这里受过委屈了,他一脚踹过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踹过去的脚被薛逢洲牢牢握在手中,掌心的热度让苏忱瑟缩了一下,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他现在在薛逢洲的军营之中,若是激怒了薛逢洲,只怕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小心地缩了缩脚,压着嗓子说,“放开。”

薛逢洲没有放开,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握在掌中的脚,大约是不曾长时间走路的缘故,一双脚生得白净细嫩,比寻常男子的脚小许多,薛逢洲盯着这双脚,喉结又动了动,缓缓地低下头去。

似是觉察到薛逢洲想做什么,苏忱挣扎得更用力了些,“放开!薛逢洲你放开我!”

挣扎打断了薛逢洲的动作,男人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瞳里映出苏忱此刻的模样,一张素白的脸,眼中都是惊慌失措,似乎他一旦松开手就会逃得远远的。

被蛊惑了许久的薛逢洲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伪装了这么久待在小公子身边,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无法控制都暴露了出来。

“别怕。”薛逢洲不舍得松开了苏忱的脚,抬起头来示弱般看着苏忱,“我不会伤害你的,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苏忱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被子,小心地把脚也藏回了被子里,没有看薛逢洲。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薛逢洲的话都有些听不清。

不是恶心不是反感,说害怕似乎也差了点,可就是……

“我刚才……并非有意吓你。”薛逢洲试图让苏忱不要这么害怕和抗拒自己,他说,“我……我并不是侮辱你也不是想强迫你做些什么。”

苏忱睫毛颤了颤,还是没说话。

“小公子。”薛逢洲在苏忱耳畔低喃着,“我只是,喜欢你,太喜欢你了……”对你的欲望也太深了,压得太久了,一朝释放便再也放不开了。

薛逢洲压下后半句,还是不敢让苏忱认识到真正的自己,他想,这是意外。

苏忱只听着他说话,对这句告白也没太多反应,直到薛逢洲的声音越来越低,苏忱玻璃珠似的琥珀瞳晃动了一下,如光下碎玉,夺目脆弱。

他声音沙哑,“我要回家。”

顿了顿又喃喃,“你也……我也,不要你送我。”

他没看薛逢洲,自然也没看见薛逢洲在听见这句话时极度晦涩的双眸。

薛逢洲说,“好。”

……

营帐里空空荡荡的,文房四宝苏忱也没带走。

薛逢洲摸着那墨宝直到天色很暗赵九才回来。

“将军怎么不点灯?”赵九摸黑把烛火点了,“我已经把苏小公子送回丞相府了。”

“他可说了些什么?”薛逢洲声音沙哑。

“……”赵九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薛逢洲,“小公子说……”

“说什么?”

“将军,你真的要听吗。”

“说。”薛逢洲沉声道。

“咳咳。”赵九坐直了身体一眼一板,“苏小公子说,多谢将军今日救他,日后他会备上厚礼感谢将军。”

薛逢洲冷静问,“还有呢?”

“……还有。”赵九轻咳了一声,“苏小公子说,日后与将军桥归桥路归路,以前如何以后也如何。”

薛逢洲沉沉地笑了两声,“桥归桥?路归路?”

他想,小公子真天真,他怎么可能和小公子桥归桥路归路?他要和小公子缠绵一生的。

“还有。”赵九站起来,离远了些,“苏小公子还说,血珠和人参他会还给将军,让将军也把他的绢帕还给他。”

苏忱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叙述,“绢帕毕竟是我的贴身之物,我与将军之间还没熟到护送贴身之物的地步,更何况将军的绢帕不是我送的。”

这句话赵九没敢继续说了,因为薛将军那张脸已经很难看了。

这让赵九想到了三年前的将军。

关外一战后,将军忽然变了许多,从不玩阴谋诡计也不站队皇子的他突然主动拉拢了三皇子,向来爽朗的将军总是变得神秘莫测,眉眼中浮现出往常不会有的戾气。

一直到遇到苏家公子后将军才恢复了不少……又或许从始至终没有好过,只是在苏小公子面前伪装,可伪装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就——

赵九没有再细想下去,他心底还是盼望小公子和将军和好,这样谁都没有苦头吃。

“赵九。”薛逢洲看起来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你去帮我办件事。”

……

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坠马还是别的受了惊吓,苏忱回府便生了病。

这次病得格外厉害,很久没见苏忱这么生病的丞相和夫人被吓得不轻,请了太医入府为苏忱看诊。

苏忱知道自己吓到爹娘了,他想说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着急,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似乎被人抱进怀里喂药,那药的味道极苦,他不想喝,喂药的人却强迫性地渡给他,渡完药后又给他吃糖水。

甜滋滋的糖水中和了苦味,苏忱又安静下来,他听见耳边的轻喃细语,“小公子,快些好起来,我不欺负你了。”

是薛逢洲吗?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男人的名字,苏忱就有些慌乱,可又不是害怕的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苏忱昏睡中恍惚觉得自己从马上坠下,却没有滚落在地,而是被薛逢洲搂在怀里,男人一边亲他一边说喜欢他。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一想拒绝薛逢洲就亲他。

醒来后,眼前有一瞬间的昏暗,他恍惚地见男人侧身对着他在吹药,下意识地叫,“薛逢洲。”

下一刻他意识到不是薛逢洲,沈桓之转过身来轻声问,“醒了?”

沈桓之往日都着淡色衣裳,今天意外的穿了件黑袍,又加上他眉目间与薛逢洲有些像,以至于苏忱恍惚间将人认错了。

苏忱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脑袋,“夷则,你怎么在这里?”

“夫人方才走不久,我见你身边的侍从似乎累得厉害,便让他先去歇着了。”沈桓之端着药来,“其他人来又怕扰了你……还是先喝药?”

苏忱缓缓点头,伸手来接碗,沈桓之微顿,“你没什么力气,我喂你?”

这句话似曾相识,苏忱心头一跳,他慌忙摇了摇头把药碗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分明早就已经习惯的苦涩药味却让他难受得差点没掉下泪来。

沈桓之瞧他眼圈泛红的模样,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你和薛将军……吵架了?”

苏忱陡然听见薛逢洲的名字,睫毛颤了颤。

他对薛逢洲做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厌恶恶心的心理,他就是觉得薛逢洲怎么能这么……怎么在他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情,他明明那么信任他。

“不是吵架。”苏忱声音有些哑。

不是吵架,他也不打算和薛逢洲吵,他就是……

“我现在不想提他。”苏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问,“现下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沈桓之又站起身来,“我把珠帘挂起,然后开窗给你透透风如何?”

苏忱轻轻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沈桓之朝苏忱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起身去挂珠帘。

等沈桓之把错落的珠帘上挂,又开了屋门,果然有风进来,却不是冷风。

苏忱这才发现,今日天气很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之前勒马留下的血痕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沈桓之见他在看掌心,忽然说,“尚书府那个袁公子腿又断了。”

苏忱缓缓握了握手,看向沈桓之。

“据说是前夜去春风楼出来后被地痞流氓们当做债主打了一顿,这次腿似乎彻底废了。”

苏忱干巴巴地哦了声,“他运气有点差了。”

“运气差吗?”沈桓之若有所思,“袁尚书在朝堂上下跪,请求大理寺彻查此事,他说那些地痞流氓是被人买通的。”

苏忱抿了抿唇,“儿子腿断了,父亲自然会着急的。”

沈桓之定定地看着苏忱,半晌才说,“确实如此。”

等到沈桓之走了,苏忱才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腿侧,唇抿得笔直,白皙的皮肤上还是留着青紫的印子,不疼却很碍眼,他的身体很容易留下这些东西,并且迟迟不消退。

苏忱重新盖上被子,珠帘被挂上去之后房间有些空空荡荡的,苏忱怕自己胡思乱想,伸手拿了本书来看。

没看多久,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朝朝,我来看你了。”

是路景栩,他回来了?

“朝朝。”路景栩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苏忱点了下头才意识到路景栩看不见,他开口,“进来吧。”

路景栩推开门进来,他提了食盒进来,“我母亲做了马蹄糕让我带一点来给你尝尝。”

苏忱极轻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去赈灾……冬季早已过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赈灾后又去了一趟临县……”路景栩有些一言难尽,“真不知道陛下怎么会指定我去,可我累死了。”

苏忱抿唇笑了笑。

“真的,你看,你看我的手。”路景栩把手伸出来,“手都变粗了,还有伤疤……算了,男子汉受点伤而已。”

苏忱又轻缓地笑了笑,“养养就回来了。”

路景栩又叹气,“我回来时还进了趟宫述职,好巧不巧遇见薛逢洲,看一眼他那一张凶神恶煞的死人脸我觉得自己折寿好多年。”

苏忱蹙眉,“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凶而已。”

“……”路景栩盯着苏忱,“你怎么突然帮他说话了?”

“没有啊。”苏忱道,“我就是说实话。”

说到这里,苏忱又沉默了下来,实话……其实也不是薛逢洲看着有点凶而已,只是这些没必要和路景栩说。

路景栩见苏忱兴致不高的样子也不再说薛逢洲了,他忽地递给苏忱一个盒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隆西县盛产玉,我特意找匠人师父为你打造的,你看看可喜欢?”

苏忱看了一眼锦盒中的玉佩,微笑着说了句喜欢。

路景栩脸上浮现笑容来,把锦盒放到一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忱说还好。

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和路景栩说话,只能路景栩说一句他附和一句,直到脸上明显露出疲倦之色来路景栩才闭了嘴。

“若是累了就睡吧。”路景栩轻叹了口气,“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忱扯起唇角笑了笑,恹恹地躺着。

路景栩试了试苏忱额头的体温,确定没发热这才放心的离开。

苏忱又睡了过去。

夜幕缓缓降临,房门轻开轻闭,漆黑的屋子里药味极浓。

薛逢洲将抱着的盒子放到桌上,另一手中握着水壶,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苏忱,亏得白日里珠帘挂起来了,让薛逢洲不至于再发出声响来。

睡着的少年脸上染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看着像是在发热。

薛逢洲心头懊恼更甚,他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小心地喂苏忱喝水壶中的东西。

大约是不好喝,苏忱蹙起秀气的眉,抗拒地去推薛逢洲的手。

薛逢洲无法,只能把苏忱半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去喂苏忱。

苏忱舌尖抵着壶口,迷糊地睁开眼,在见到薛逢洲的时候脑子还是混乱的。

“薛……薛逢洲。”

薛逢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低垂着眼看着苏忱,“是我,小公子。”

“混蛋。”苏忱喃喃着骂了一声,“混蛋。”

薛逢洲握着苏忱的手,“我是混蛋,小公子骂我就是,打我也行,先把药喝了。”

“不要。”苏忱委屈极了,“好苦,不喝。”

“我带了糖丸。”薛逢洲轻声哄道,“这药对你身体极好,喝了我给你吃糖丸,不苦甜的。”

苏忱把脸埋进了薛逢洲怀里,一副绝不喝药的模样。

“小公子。”薛逢洲又叫,“若是不喝,我可要用嘴喂你了。”

苏忱颤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眼睛,眼尾红红的,“前两日,我梦见自己睡着了也在喝很苦的药。”

薛逢洲坦然,“是我。”

苏忱觉得委屈,“你欺负我……我生病了你也欺负我。”

薛逢洲摸着苏忱发烫的颈项,眸中有心疼掠过,他轻抚了一下苏忱的唇,“把药喝了,喝完之后我就走,我不欺负你。”

“骗子。”苏忱抓紧了薛逢洲的衣服,呢喃着,“骗子,你骗我……我明明那么相信你。”

“对不起。”薛逢洲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控制住自己……可是那件事,我不后悔。”

苏忱又把脸埋在了薛逢洲的胸前,任凭薛逢洲怎么叫也不抬头。

“小公子。”

“我讨厌你。”苏忱声音很闷,“我讨厌你,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怎么能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你是个坏人。”

“我是坏人。”薛逢洲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苏忱的后背,声音却沉沉地低了下来,“但你不能讨厌我,我也不可能不再出现。”

苏忱没能说出话来,他睫毛颤抖着,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烧傻了。

“小公子,除非我死……”薛逢洲在苏忱耳畔这样说着,“只要我不死,我就会一直缠着你。”

他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在渐渐僵硬,他一字一顿,“小公子,你只能是我的。”

苏忱抬起了头,分明高热,脸却苍白,“你这人,怎么……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我喜欢你,我爱慕你,倾慕你,所以我千方百计想要靠近你,想要你亲近我依赖我。”薛逢洲低下头来看着苏忱破碎的眸光,他温柔地去亲苏忱的眼睫,“我不是好人,我是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你跟一个恶鬼讲什么道理呢?”

苏忱大约是昏了头,他抓紧了薛逢洲的衣襟看见了薛逢洲脖子上的牙印,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牙印还没好起来。

那个牙印刺激得苏忱眼睛泛了红,他恶狠狠地朝薛逢洲唇上咬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薛逢洲让他不高兴了,他也要让薛逢洲不高兴,他现在生着病,他要把病气传给薛逢洲,让薛逢洲也体验一番生病起不来床的痛苦,他倒是要看看薛逢洲还怎么来气他。

薛逢洲的脑子只懵了一瞬,怀里的人身体滚烫,呼吸也热,毫无章法的咬着他的嘴,像是要把他的唇咬破,却又因为没什么力气而像小猫舔舐伤口一般。

虽然苏忱懵懂之下的亲吻叫薛逢洲惊喜,但薛逢洲还是保持着理智试图推开苏忱,他力道不敢太大,怕把苏忱弄疼,只能含糊着说,“小公子还生着病……”

苏忱不甚清明的脑子却在此刻固执起来,他就知道薛逢洲也怕生病,他非得让薛逢洲和他一样才行。

他手脚并用,双手攀紧了薛逢洲的肩,双腿也紧紧缠着薛逢洲的腰,胡乱地去咬薛逢洲的嘴巴。

薛逢洲被惹了一身的火,呼吸陡然粗重下来,他沉着暗色的眸子,捧着苏忱的脸,哑声道,“小公子自己要亲的,到时候别后悔。”

苏忱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被里面的欲望吓到本能想跑,薛逢洲却没有再放开他了。

男人不再克制,吻上他的唇。

与苏忱小猫似的乱咬不同,薛逢洲含着苏忱的唇瓣,亲得很温柔。

苏忱的脑子本就茫然着,此刻更有点不知天南地北的意味,他只觉得自己被亲得浑身无力,就像那日在军营一般。

和军营里又不太一样,因为开始他睡着了。

男人的舌头温柔地舔过他的唇舌和软。腭,嘴里的苦味渐渐消失在这样的吻里。

唇舌纠缠的水渍声在安静昏暗的房间尤为明显,苏忱脑子迷迷糊糊地想,这算什么?他明明……明明是想咬薛逢洲的。

咬……

对,咬。

可苏忱没能咬下去,薛逢洲的舌头很长,缠得他的舌动弹不得,然后又滑进了他的舌根。

苏忱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可怜,生了病还被这样欺负,浑然忘记了一开始是他先动的嘴。

薛逢洲亲得太深了,若是苏忱能看得见,会被薛逢洲的脸色吓到。

薛逢洲的呼吸粗重,他不愿放过少年一丝一毫,汲取着少年口中的甜津,把略有些挣扎的少年抱得很紧。

很甜,也很香。

苏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来,破碎的,不完整的。

他只能紧紧地抱紧了薛逢洲的脖子,以保证自己还能有点力气呼吸,他会不会被薛逢洲亲死?

他错了,他后悔了,他不要再去咬薛逢洲了。

薛逢洲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的崩溃,缓缓地松开了少年被他亲得红肿的唇。

苏忱无力地挂在薛逢洲身上,大口呼吸着,还断断续续地哭,他这两日流的眼泪比以前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

“小公子不哭。”薛逢洲怜爱地去舔苏忱的脸颊,眼睑,“小公子又香又甜,眼泪却是咸的。”

谁的眼泪不是咸的?

苏忱没绷住又哭了,他软绵绵的手去推薛逢洲的脸,舌根发麻发疼,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的,“你……你舔人,你好恶心。”

薛逢洲顺势握着苏忱的手,去舔苏忱的手,他看着苏忱仓皇的眼,从粉白的指尖到掌心舔了个遍。

苏忱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舔,然后感受着手上的濡湿,只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

薛逢洲……薛逢洲怎么能这样舔?

苏忱气得把手在薛逢洲的衣服上擦了好几遍,薛逢洲混不在意,甚至笑盈盈地看着苏忱,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你……你……”苏忱你了半天,又憋着气骂了两个字,“恶心。”

“还有呢?”薛逢洲也不生气,反而热切地问,“小公子还想骂什么?”

“变态!”苏忱没发现薛逢洲眼神的变化,他不会骂人,反反复复地就骂这几个字,“恶心,变态!”

“小公子可以多骂骂我。”薛逢洲咬着苏忱的耳垂,呼吸似比苏忱这个发了热的人还烫,他低笑,“越是骂我,我越想舔。”

苏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逢洲。

“舔小公子的脸,小公子的手,小公子的身体,替小公子口那个小玩意。”薛逢洲的声音越来越沉,沙哑着,“舔得小公子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只能被我狠狠地操|干。”

什么……什么干?热度从苏忱的脸穿到脖子,再到四肢百骸,身体都有些发软。

“干到小公子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着向我求饶……叫我相公,说相公疼我,说想要相公。”薛逢洲刻意压低了声音,指腹按在苏忱后颈,滚烫的热流掠过苏忱的脸,“小公子,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

苏忱脑子嗡嗡作响,薛逢洲这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低俗的话来?

粗俗……真是粗俗。

不要脸!

“小公子。”薛逢洲说,“你骂骂我。”

“你——”

薛逢洲又将苏忱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眸中含着热切的光,“小公子再骂骂我,多骂骂。”

这一按,苏忱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他坐在薛逢洲的怀里,很清楚有什么东西杵着他。

杵着他就算了,似乎还在隐隐跳动着,甚至还有变大的趋势。

苏忱的脸又白了,他知道有些男人天赋异禀很有本钱,但薛逢洲这个似乎有点过于可怕了,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

“小公子别动。”苏忱的脸色让薛逢洲眸光一暗,他喑哑着,“让我缓缓,我不欺负你,你别动。”

苏忱小巧的喉结不安地滑动着,薛逢洲耳朵灵敏,把这点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自己要缓不过来了。

苏忱有些坐立不安的,发热的脑子也清醒过来,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去咬薛逢洲?为什么要羊入虎口?为什么要……

他是不是疯了?

他应该离薛逢洲远远的,最好是别见薛逢洲了。

“公子。”门外传来随意的声音,“你醒了吗?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薛逢洲热滚滚的唇从苏忱的耳朵到脸颊,再到下巴,让苏忱连回随意的话都不敢。

“公子?”随意稍微拔高了声音,“可是摔到了?”

“不……没有。”苏忱一把捂住薛逢洲的唇,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自然,“我就是翻了个身,你快些休息吧。”

“真的没事吗?”随意有些不放心。

薛逢洲轻舔着苏忱的掌心,苏忱僵硬了一下木着脸回答,“真的没事,你去休息吧。”

随意这才放心下来,慢慢地走远了。

“薛逢洲。”苏忱咬着牙一字一顿,透着焦躁,“快点。”

薛逢洲把脸埋进苏忱的颈项,深深地吸着苏忱身上的味道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苏忱身上的气味只会让他更无法自控。

他也不可能顶着这么大一玩意出去。

薛逢洲亲着苏忱的唇角,温柔极了,他的唇滚烫,“小公子,让我亲亲,亲亲就好了,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忱一晚上听了好几句薛逢洲说不会伤害他,忍不住抿直唇,只是唇被亲得肿了,抿唇也有些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逢洲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最后勾着苏忱的舌尖吮了吮,才低声道,“小公子不怕了,没事了。”

闻言,苏忱湿润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脸上带着未褪去的潮红,没敢看薛逢洲,有些慌乱的从薛逢洲怀里滚到床上。

“小公子。”

苏忱把被子一拉,眼睛一闭,也不回答薛逢洲的话,权当自己睡着了。

薛逢洲俯下身来,轻啄了啄苏忱的唇,“小公子,不用抗拒我,我不会欺负你的。”

苏忱:“……”薛逢洲今天晚上没欺负他吗?简直胡说八道!简直不要脸!

“我走了。”薛逢洲又道,“我还会来的。”

苏忱想说你别来了,但他不敢说,他怕薛逢洲又亲他。

他这会儿身体还软着。

“对了。”薛逢洲又温声细语,如同情人呢喃般,“小公子,明日我会让人再送东西来,都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到时候让你那个侍从熬了给你吃。”

苏忱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一遭后会睡不着,事实上薛逢洲走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他这几天生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

白日热意褪去,苏忱神清气爽,他已经把昨天晚上薛逢洲的出现当做了一场梦,他不肯承认自己竟然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还那么依恋薛逢洲,甚至还做了难以启齿的梦……

他要让薛逢洲知道自己很生气,除非薛逢洲来和他认错道歉,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薛逢洲。

随意见到苏忱的第一眼被吓了好大一跳,他惊慌失措地来到苏忱面前,“公子,你的嘴巴……你的嘴巴怎么受伤了?”

苏忱身体一僵,他努力让自己神色镇定下来,他舌尖还有些疼,“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撞到床上了。”

“我去给你取药来。”随意脸上布满了懊恼,“早知道我就守着公子了,这床还是得换一下才行。”

苏忱:“……或许,或许真的得换一下吧。”

说到这里苏忱还有些心虚,他看了一眼那张床,在心里默默地和床说了声对不起,让床背了黑锅。

总还有人背黑锅的,是床是桌子都差不多。

苏忱这样想着,给破了的唇角抹药,越抹他越有些生气,薛逢洲这个变态,他再也不要靠近薛逢洲了!

“公子,这是玉意斋的文房四宝。”随意的声音忽地传来,“是沈大人送来的吗?”

苏忱披着衣衫扫了一眼顿时僵在原地,这是军营时薛逢洲送给他的,但那日离开军营时他太过惊慌,没有将这东西带走,也不准备带走,现在出现在这里,很显然是有人特意送来的。

而送来的人不做他想,就是薛逢洲。

薛逢洲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摆在这里,他一定看得见,薛逢洲是故意的。

苏忱捏着毛笔,指节泛白,许久他才说,“不是沈大人送的,你收起来,然后……然后放到库房里去。”

随意虽然奇怪也没有多问,只听话地收了往库房送。

等到随意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下人在动手封窗,登时被吓了一跳,“公子这是做什么?”

苏忱头也没抬,“我觉得这窗封了好,若是有贼从外面进来就不好了。”

随意本想说丞相府不会有贼,却又想起冬日里时府里遭贼的事,他迟疑了一阵说,“公子,可以多问夫人大人要几个护院来,若是封窗可不能开窗透风了。”

苏忱神色淡淡,“无妨,白日开着门就行了,我防的是夜贼。”

随意:“是。”

顿了顿随意又问,“公子可需要护院?”

“……护院就不必了。”苏忱下意识摸了摸唇,“人多了我也觉得焦躁。”

随意:“好的。”

“对了公子。”随意又道,“我去库房的时候遇见了薛将军的人来送东西。”

苏忱脸一沉,“丢出去没有?”

“没有,一并收进库房了。”随意还不晓得自家公子现在正在冒火,继续说,“我听来送东西的人说,薛将军竟然也生病了。”

苏忱:“……”

“说是发起了高热以至于军营都没去。”随意有些奇怪的嘀咕着,“不是说薛将军曾经身中数箭也不曾发热,甚至生龙活虎地骑马上战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热了?”

苏忱的脸色变得尤其古怪。

随意又笑了起来,“不过公子这次好得这么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我都做好了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了,公子?”

苏忱轻触着唇角的伤,没怎么听见随意的话,他暗忖,难道薛逢洲生病是被自己传染了?

就算是也……

“是他活该!”苏忱咬着牙挤出四个字来。

谁让薛逢洲对他那么过分。

第24章 将军府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院子里的花也开了,院里长时间飘着香。

苏忱捧着本书靠在美人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书上的插图,半晌问随意,“薛逢洲的身体如何了?”

“我不知道。”随意有些奇怪,“公子若是关心薛将军,去将军府看看就是了。”

苏忱没和随意说自己在和薛逢洲闹翻的事——虽然大概是他单方面的闹翻了。

他道,“我没有关心他。”

随意有些不信,不过苏忱这样说他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只笑道,“这两日天气不错,公子可要出去走走?”

苏忱想了想放下书,“去吧,我也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话本。”

随意道,“我现在就去让府里备上马车。”

苏忱嗯了一声后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似乎还留有被男人舔过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苏忱别扭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心想若是那个时候他没有那么不清醒,他会给薛逢洲一巴掌而不是由着薛逢洲亲。

……哪有人亲人是那么舔的,跟个变态一样。

苏忱蹙着眉越想越气,想冲进将军府骂薛逢洲一顿,想起薛逢洲说的那些粗俗之语,又怕把薛逢洲骂爽了。

不过苏忱转念一想,随意说薛逢洲如今生了病连床都下不了,他现在去奚落一顿薛逢洲,薛逢洲又能把他怎么样?

至于薛逢洲好起来之后……好起来又如何?他到时候就躲到白马寺去,佛门净地,他还不信薛逢洲敢冲上去对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苏忱取了薄薄的披风披上往外走。

还未踏出丞相府大门,便看见了沈桓之,最近沈桓之来丞相府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沈桓之显然也看见了苏忱,他脚步一转朝苏忱走来问,“朝朝要出门?”

苏忱嗯了声,“打算去书铺看看。”

“我今日无事,若是朝朝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沈桓之说,“我对这些应当有些了解……只是不知道朝朝会不会嫌我烦。”

苏忱一笑,“你可是状元郎,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眼光,若是你愿意的话,上马车吧。”

沈桓之克制地抿了下唇笑,抬手替苏忱提了下衣摆这才上了马车。

“去城西的无涯书铺?”沈桓之问,“那里的书类齐全,或许还能淘到一些古籍孤本。”

苏忱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想买点话本来打发时间,他颔首,“也可,那就去城西吧。”

“城西距离我家近。”沈桓之又道,“到时候若是累了,也可以去我家休息一番。”

“那样怕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桓之连声说,“一点都不麻烦。”

顿了顿,沈桓之声音又低了些,“我如今住的府邸是陛下所赐,府里人也不多,加上我也不过五六人……我反而担心怠慢了你。”

“说什么怠慢这样的话,人多了反而吵人,我也习惯清静。”苏忱笑道,“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

沈桓之微顿,他轻声说,“是,我们是朋友。”

“前两日我送了山水画给丞相大人。”沈桓之说,“这次他收了,虽然依旧无法报答他对我的提携,但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苏忱道,“做个好官吧,这样对爹爹来说才是最好的报答了。”

沈桓之定定看着苏忱,“一定会。”

苏忱莞尔,他撩开帘子往外看去,视线忽然飘忽了一瞬,随即蹙眉,好像看到了薛逢洲身旁那个叫林圩的……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苏忱只当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沈桓之又问。

苏忱摇了摇头,“没什么,看花眼了。”

无涯书铺算得上是望京最大的书铺,据说后面真正的老板是朝中之人,苏忱也只来过一两次,沈桓之看起来倒是经常来,一进去掌柜就笑着迎上来,“沈大人,你上次要找的书我已经给你留下了,需要看看吗?”

沈桓之余光落在书架前的苏忱身上,道,“拿来吧。”

苏忱的手指滑过书脊,他甚至能闻到书页里散发出来的墨香,应当是新誊抄了放上来的。

“有喜欢的吗?”沈桓之来到苏忱身边问。

“我看看。”

“这本喜欢吗?”

苏忱的视线移到沈桓之的手上后微愣,“这是……鹤游先生的游记?”

“是真迹。”沈桓之把书递给苏忱,“你常年待在白马寺,应该也很少出去游走,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书……只是心里觉得你会喜欢,所以自作主张的让老板替我找来了。”

“谢谢。”苏忱接过来,他看向沈桓之,认真道,“喜欢的。”

鹤游是前朝一位游客,自少年起离家,一个人跑遍了大江南北,不管多么危险隐秘的角落都有他的足迹,一边走一边写,最终写出了这本充满了惊险刺激和瑰丽诡秘的游记。

若非他身体不好不易远行,他也很想出去多走走……苏忱摸着书,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喜欢就好。”沈桓之又露出极淡的笑,“还想买什么?”

苏忱摇了摇头,“不买了,有这本足矣。”

“那现在……”沈桓之说,“去我家?”

苏忱笑道,“好。”

马车又晃悠着到了沈桓之家门口,门口一左一右摆放着两个石狮子。

苏忱没忍住又往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

苏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怎么会有人跟着他。

大门关闭后,林圩才小心地钻出来,他跟了苏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差点被发现踪迹,今天果然有点太急了。

“副将,现在怎么做?”跟着林圩的人问。

“你们在这看着,若是苏公子有什么事必须立马报上来,我回去找一趟将军。”

叮嘱了身边的人看好丞相府的马车后,林圩转头就往将军府走。

此刻薛逢洲正握着他那把匕首在手中转动,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却一言不发。

林圩脚步一顿,“将军。”

“说吧。”薛逢洲抬了抬下巴,“小公子怎么说?”

“小公子……”林圩压低了声音,“苏公子和沈桓之先去了书铺。”

薛逢洲转匕首的手一顿,“我生病了,小公子是不是不知道?”

林圩:“……或许。”

“那日送东西的人没有告诉小公子我生病了?”薛逢洲皱眉。

“说了,和公子身边那个侍从说了。”

“那就是侍从没告诉小公子我病了。”薛逢洲道,他眉眼阴郁了一瞬,“继续说,先去了书铺,然后呢?”

林圩:“然后苏公子跟沈桓之去了沈桓之家里。”

薛逢洲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沈、桓、之!”

“将军。”林圩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把苏公子得罪了?明知你生了病也不愿来看你。”

薛逢洲阴鸷的表情又有一瞬间凝固,想起自己干的事,他稍微冷静了些。

小公子脸皮薄,被他那么对待自然会生气的,他得有点耐心才行。

耐心——

那把匕首轻巧地穿过跪着那灰衣男人的肩,痛得灰衣人痛呼一声,却在看见薛逢洲过分冰冷的表情时硬生生咬着牙将痛意忍下。

薛逢洲站起身来,一脚踩上灰衣人的肩膀,任由血迹染上他黑色的衣摆,他面无表情地碾压着灰衣人肩上的伤,在灰衣人面容扭曲的时候,猛地一脚将灰衣人踹到墙上。

随即,他接过赵九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了,淡淡道,“走吧,去找小公子。”

“将军,你病还没好。”林圩连忙道。

“没病。”薛逢洲连眼都没眨一下,若不是为了引起苏忱的同情和可怜,区区一点发热他连药都不会喝。

林圩:“……”

“将军。”赵九来劝,“苏公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这样去找他的话,只怕他见了你会更生气,不如再等等?”

“等?”薛逢洲冷笑,“再等那沈桓之要把人骗走了。”

“可若是将军直接去,要怎么告诉苏公子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里?若是说出将军一直让人盯着苏公子的事情,只怕苏公子真的不会原谅你了。”赵九大胆进言,“将军不如再耐心等等。”

薛逢洲皱紧了眉头,他实在不愿意苏忱和沈桓之单独待在一起,小公子天真善良,若是那沈桓之些花言巧语欺骗小公子可怎么办?

他得想办法让小公子离开沈桓之身边。

片刻后,薛逢洲道,“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赵九立马下去。

薛逢洲往外走去,这次他头也没回,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地上挣扎着的灰衣人身体里,那灰衣人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断气了。

唯有薛逢洲语气平淡,“处理干净。”

……

沈桓之家什么都不多,唯有各种各样的书和笔墨纸砚摆满了书房,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风景画。

推门进书房那一刻,沈桓之跟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急急忙忙地去收拾了桌上的画卷,苏忱隐约见到那画上似乎是人形。

沈桓之那副紧张的模样和墙上的风景画让苏忱极轻地挑了下眉,这么怕被他看到,莫非……画的是心上人?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苏忱没有问出来,这毕竟是沈桓之的私事,问多了就越界了。

对上苏忱略带笑意的眼神,沈桓之不自在地别过脸,“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画的,还是不给你看到比较好。”

苏忱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给我看的。”

听见这话,沈桓之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苏忱不多问也不看,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意识到在苏忱心底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下人奉了茶来,沈桓之问,“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苏忱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饿。”

沈桓之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那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开春的时候下人们把房间都收拾了一遍,你若是想睡也不用重新收拾。”

“我也不困。”

沈桓之心头有些许挫败,他又问,“过不了多久就是花朝节了,你想不想出去踏青?若是不愿出城,我们也可以去泛舟。”

“那日下了早朝后我就没什么事了。”沈桓之怕苏忱拒绝,连忙又说,“只要没什么意外,都能出去。”

苏忱想了想道,“那就去泛舟吧。”

沈桓之心头松了口气,“好,我会安排好的,不需要你操心。”

苏忱心底还惦念着些事,没坐多久就站了起来,他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可是……”沈桓之顿了顿,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压下去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来去也颇为麻烦。”苏忱指了指门外,“随意在呢,马车也在,我自己回去更好。”

被拒绝的沈桓之心底有些失落,也只是说,“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苏忱微微一笑,“好,今日你陪我逛了那么久,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桓之低声道,“若是你愿意,以后我也陪你逛。”

苏忱正转身,这句话并没有听得多清楚,自然也没有做出回应来。

直到马车从视线中消失,沈桓之才回到书房,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苏忱坐过的椅子,起身去将方才收起来的画卷打开。

还未完成的画作上也能看出少年眉间鲜艳欲滴的朱砂痣,赫然就是苏忱。

……

马车驶过闹市时苏忱扫了一眼分岔口忽然问,“将军府是不是距离此处不远了?”

随意回是。

苏忱放下帘子,淡淡道,“去一趟将军府吧。”

随意立马让车夫转了个头往将军府走,他问,“公子要去看薛将军?”

“不是。”苏忱握紧了手中的书本,“我去奚落他的。”

随意第一次听苏忱说这种话,不免觉得有些稀奇,他说,“薛将军惹公子不高兴了不搭理他就是了,去将军府奚落薛将军……进了将军府那就是别人的地盘了,若是薛将军一怒之下对公子不利可怎么办?”

苏忱:“……”

他握书的手一僵,“……也,也有道理,那我们不去了。”

不过此刻也不能掉头回去了。

“就当从将军府那边绕路吧。”苏忱喃喃,“到时候直接过去不要停车。”

随意心底却担忧起来,他道,“公子如今和将军闹翻了,我听说薛将军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审人的手段极其残忍狠毒,或许应该多找些人保护公子,以免将军打击报复。”

苏忱:“……应该不会,就算要报复,那也该是我报复他,他怎么好意思还对我出手的?”

随意也只是担心,听苏忱这么说,眉头皱起,“所以是薛将军伤害了公子?若是这样,我们必须得告诉大人才行。”

“不不,不是,没有。”苏忱叹了口气,“这事你别管了,你别告诉父亲和娘亲,不会有事的。”

随意只好闭了嘴。

临近将军府时,苏忱掀起了帘子一角,悄悄地看出去,见到了将军府那扇古朴沉重的大门,大门大开着,门口站着的将士身体笔直,握着一杆长枪,面无表情,看着就很不好说话。

苏忱迟疑了一阵,小心地把帘子又放了下来,然后坐直了些。

他叫道,“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随意问,“公子,怎么了?”

“你去问问门口的人。”苏忱指了指门口守卫,“就问薛逢洲如今病得怎么样了。”

随意思忖了一下说,“公子,我去问,你把马车再往前开一下我等会来找你,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着太引人注目了。”

苏忱说好。

将军府一向没什么人来拜访,马车上还有丞相府的标志,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入皇宫,的确不太好。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程才靠边停下,苏忱翻着游记,安静地看了一阵问,“随意回来了吗?”

车夫回答,“公子,还没有。”

苏忱微蹙眉,只是在将军府门口问句话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将军府的人把随意当做刺客抓起来了?

要不然再等等,若是随意还没回来他就去看看。

苏忱又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书,早知道不让随意去问了……薛逢洲十有八九是因为他才生病的,他难免有些愧疚,这才想着来看看,可现在想来才没那么简单,他若是不喜欢薛逢洲就不该来的,被发现的话说不定还会给薛逢洲虚无缥缈的希望。

苏忱把书放到一旁,他又问,“随意回来了吗?”

“回公子——”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勒马嘶鸣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来人翻身下马的声音让苏忱捏着袖子,指尖有些泛白。

“公子,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薛逢洲在外面问,“小公子,我能进来吗?”

苏忱一时没说话,他还有些震惊薛逢洲今日怎么这么讲礼貌,进来之前还询问他的意见,以前从来没有过。

想到这里,苏忱冷声问,“随意呢?”

“小公子放心,你的侍从没事。”薛逢洲道,“我就是想和小公子说说话,我——”

咳嗽声让薛逢洲的声音中止,苏忱听着那响亮又中气十足的咳嗽,差点气笑了,“你生病了还出来做什么?”

“我想见见小公子。”薛逢洲似乎颇为委屈,“我生病了这么多日子小公子都不差人问问,我心中难过。”

苏忱:“……”

“小公子,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让我当面和你道歉可好?”说着薛逢洲又开始咳嗽,“外面风大,我咳咳——”

苏忱猛地拽起车窗帘子的一角,露出半张冷淡的俏脸,“滚上来,别咳了。”

薛逢洲二话不说钻进了马车。

苏忱往里挪了一下,指着薛逢洲,“你就坐在门口,不准靠近我。”

薛逢洲动作一僵,只能听话地坐在门口。

苏忱上下打量了薛逢洲一阵,此人虽说生了病,看起来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顶多的嘴唇干了些,依旧生龙活虎的模样。

苏忱甚至怀疑薛逢洲是不是真的病了,他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手指头碰了碰薛逢洲的额头。

醉人的香随着少年的手靠近而先一步钻入了鼻腔,薛逢洲很想握住那只靠近的手却又不敢以至于脸憋得通红,说是红,因为薛逢洲皮肤黑反而脸更黑了。

苏忱倏地收回手,蹙起秀气的眉,确实有热度,不过也算不上高热。

他放心了,坐直了身体,冷淡地看着薛逢洲,“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薛逢洲喉结滚动,只觉得小公子这副故作冷漠,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表情也太漂亮了,他心头痒痒的,努力克制着想要把苏忱抱进怀里的欲望说,“我那日舔小公子——”

“闭嘴!”苏忱耳朵倏地一下红了,忙不迭地打断了薛逢洲的声音,“不准说那些话!”

薛逢洲隐秘的视线落在苏忱如同红宝石般的耳垂上,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有些哑,“是,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苏忱咬牙压下自己心底的慌,“是吗?”

“自然。”薛逢洲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苏忱一些,外面的衣摆随之进来,“我——”

“停下。”苏忱又往车角挪了挪,鼻尖嗅了嗅若有若无的气息,“什么味道?”

薛逢洲身体一僵。

苏忱见薛逢洲这样,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他说,“铁锈味?”

薛逢洲眼前闪过处理人渗入衣摆的血,回来得匆忙,他怕苏忱走了以至于不曾回府换了衣服再来……

前些脏污的血怎么能带到小公子面前来?

若是小公子由此知道他的真面目,小公子肯定会被吓得不敢再靠近他。

杀人和亲人怎么能一样呢?就算小公子真的要知道也不是在现在,必须得在小公子爱上他,可以接受他的时候……

“你受伤了?”

苏忱说着,伸出手去预备抓薛逢洲的衣服,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碰到薛逢洲,薛逢洲速度极快地跳出了马车。

苏忱拧眉,“你做什么?你受伤了?”

“不是。”薛逢洲压着心头对自己的憎恶,勾起笑,“为了刚才去了一趟牢狱,那个地方味道不太好闻。”

苏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逢洲,“只是如此吗?”

薛逢洲道,“只是如此。”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要和我说了吗?”苏忱又问,“你来找我,应该是有话要说的吧。”

“没有。”薛逢洲的话有些生硬,“我就是想看看小公子。”

“薛逢洲,你若是骗我——”

“小公子都到了将军府门口,也不进去看看?”薛逢洲打断了苏忱的话,“你若是愿意进去看看,等我沐浴更衣之后再与你好好道歉。”

苏忱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薛逢洲,他直觉薛逢洲在骗他,可是薛逢洲为什么要骗他?

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又松开,苏忱平静道,“不必了,让我侍从回来吧,我该回去了。”

薛逢洲敏锐察觉到苏忱生气了,他眉心跳了跳,抓着车帘,“小公子。”

苏忱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没看薛逢洲,“薛将军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早日把病养好。”

“……”小公子真的生气了。

薛逢洲看着苏忱无波澜的眉眼,没动,他轻声说,“我没有受伤,地牢阴暗潮湿,气味难闻,我来见你之前忘记换衣服了。”

苏忱勾了勾唇,“我知道了,其实薛将军的事与我并没多大的关系,薛将军好好养病就是。”

“小公子。”

苏忱随手拿了游记翻开,淡淡道,“劳烦薛将军回去之后把我的侍从放回来,我不会多嘴问薛将军的事。”

“小公子愿意问我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忱轻呵一声。

薛逢洲有些急,他解下了披风随手丢在了外面复又上了马车夺走苏忱手中的书。

“你做什么?”苏忱恼怒问。

“我不能让小公子生着我的气离开。”薛逢洲将苏忱按入怀里,朝外面的车夫道,“去将军府。”

“我不去!”苏忱气得踹了一脚薛逢洲,“放开我。”

薛逢洲闷哼一声,哑声道,“去将军府。”

“薛逢洲!”

“小公子,朝朝。”薛逢洲去亲苏忱的耳垂,“我的小公子,我现在还生着病,你就当去将军府看看我好不好?”

苏忱咬紧牙,压低了声音,“你放开我,你想让我家的车夫发现是不是?”

“脏的衣服我已经丢了,回去后再净身一番……我不脏的。”薛逢洲低喘着亲苏忱,“你别嫌我。”

苏忱:“……”

“我的小公子,我的。”薛逢洲咬上苏忱的耳垂,呢喃着,“我这两日一直在想你,谁知道你这么狠心,都不愿意来看看我。”

“你不是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苏忱气极。

“我说的错误是我吓到你了,不是说我亲你是错的。”

苏忱:“……你真不要脸。”

薛逢洲低笑着咬上苏忱的颈项,“我只要朝朝。”

第25章 野鸳鸯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薛逢洲的气息……

将军府很大,进门即见假山,来往的下人行走间都没什么声音,说话做事都像是军营出身的。

苏忱见随意被赵九拦在厅里,剑拔弩张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苏忱叫道,“随意。”

随意见到苏忱,连忙冲过来,“公子,你可有受伤?”

“没事。”苏忱摇头。

“公子怎么进来了?”随意压低了声音,“可是有人挟持你?”

苏忱余光扫了一眼薛逢洲道,“没有,我就是来看看。”

薛逢洲正冷眼看着随意,陡然对上苏忱的目光,他来牵苏忱的手勾唇笑,“小公子,你就让你这个侍从在这里等着,我们走吧。”

苏忱,“去做什么?”

“看看将军府你喜不喜欢。”薛逢洲笑道。

苏忱:“……”

他想了想回头看着随意,“你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随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忱和薛逢洲走了。

“小公子喜欢什么花?”薛逢洲又问,“到时候我让人多种点。”

苏忱瞥了一眼薛逢洲,“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把将军府打造成小公子喜欢的模样。”薛逢洲淡淡地笑了笑,“我希望小公子喜欢这里。”

苏忱没说话。

“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府里怎么打理好看,若是小公子有喜欢的样式,我也会努力改成小公子喜欢的。”薛逢洲说着又握住苏忱的手,“我之前还让人打造了浴池,是活水,小公子可要去试试?”

苏忱:“我不是来你府上沐浴的。”

“对对对。”薛逢洲说,“等我沐浴之后给小公子做吃的,小公子应当也要饿了。”

“……”

好吧,他确实有点饿了。

“我回去吃。”苏忱说。

“小公子是不是讨厌我了?”薛逢洲忽然问。

苏忱:“……”

他看着薛逢洲,低垂着眉眼的男人看起来很沮丧,像一只失魂落魄的流浪狗,又想起这人还在生病,苏忱难免有些心软。

“可是我好喜欢小公子。”薛逢洲把苏忱按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苏忱耳畔响起,“小公子理理我,不要对我那么冷淡。”

苏忱抿了抿唇避开薛逢洲这个话题反问,“你不是说沐浴?”

“是,我去地牢那种脏污之地转了一圈,需沐浴才能与小公子亲热……”薛逢洲咳了一声,在苏忱质疑的眼神中说,“才能与小公子好好谈话。”

苏忱说,“那你快去。”

“可是我又怕我去了之后,小公子就离开了。”薛逢洲干涩的唇若有若无地亲着苏忱的耳朵,“小公子若是走了我今夜都睡不着了。”

苏忱冷笑,“你在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薛逢洲:“我没有。”

苏忱推开薛逢洲,“赶紧去沐浴,你身上难闻死了。”

薛逢洲眼巴巴地看着苏忱,苏忱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走,你去吧。”

薛逢洲问,“小公子真的不去试一下汤泉吗?”

苏忱道,“不要。”

薛逢洲有些遗憾,但是他知道能够把苏忱暂时留下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薛逢洲的书房——说是书房,更像是存放兵器的房间,黑黝黝的、散发着金属气息的长枪摆放在盔甲旁,屹立不倒。

盔甲上有许多的划痕,从这盔甲中也能窥视到薛逢洲在战场上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才能活下来。

苏忱的手指自盔甲上滑过,一时有些走神,历史上的薛逢洲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了,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到平行时空还是怎么样。

他记得起义军首领名叫沈修,是薛逢洲一手带出来的兵,起义的理由就是晋朝皇帝不仁不义,残害忠良,增收赋税,百姓苦不堪言……

沈修?也不知道薛逢洲身边有没有这个人。

“小公子在想什么?”男人带着些许水汽自身后将苏忱搂入怀中,“我来了也没发现。”

苏忱试图掰开薛逢洲的手无果后蹙眉,“看你的盔甲而已。”

薛逢洲含笑,“小公子若是喜欢,我还可以穿给你看。”

苏忱道,“不必,不喜欢。”

薛逢洲低下头来,脸埋在苏忱颈项,“小公子,你对我太冷淡了,我受不了了。”

“我也没见你松开我。”苏忱冷笑,“不如你先松开我再说我对你太冷淡了这样的话。”

薛逢洲自然不乐意松开,他亲上苏忱裸露在外的肌肤,低声呢喃,“小公子不搭理我,我总要为自己着想。”

“别亲。”苏忱睫毛颤抖着,想要避开薛逢洲,“你对谁都这么随便吗?”

薛逢洲一顿,滚烫的热流落在苏忱耳垂,“我只对小公子随便,我喜欢小公子,很喜欢,只喜欢。”

苏忱沉默地别开脸,“你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还是好好休息……薛逢洲,我对你没有——”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薛逢洲一口咬在苏忱唇上,将他不想听的话堵了回去。

他有预感苏忱会说什么,但他不想要那样的答案,苏忱可以暂时不接受他,可是不能拒绝他。

舌头毫无顾忌地冲了进来,苏忱尝到了极淡的苦味,是药的味道,这让他瞬间想起薛逢洲还在生病的事。

生病的人会脆弱很多,这让苏忱推薛逢洲的力道下意识地轻了些。

这样实在算不上什么抗拒,薛逢洲就知道他的小公子心肠柔软,对他也狠不下心。

他勾住苏忱樱红的舌尖,吮得苏忱脑子都发懵,今日的亲吻比生病那夜的吻要清楚太多,感受也要更清楚,苏忱的眼底很快浮现了水光,睫毛一点点地泛着湿润。

亲吻让他腿软,被吮着舌尖也让他头皮发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薛逢洲亲了,不仅亲了,还伸了舌头,和碰碰脸颊皮肤不一样。

没有几个直男能和同性这样接吻,毕竟直男会觉得恶心。

苏忱有些恍惚地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是什么直男,薛逢洲一而再再而三地亲他,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明明说了远离薛逢洲,却还是来了将军府。

难道是喜欢吗?能和薛逢洲接吻……就是喜欢吗?也不一定,或许只是不排斥同性而已。

似乎是发现了苏忱的走神,薛逢洲的手抚上苏忱的腰,隔着春衣苏忱仿佛都能感受到薛逢洲掌心的热度和掌上的老茧。

苏忱陡然回神,只觉得呼吸不畅,腰间的力道让他有些惊慌,他没什么力气地推着薛逢洲的肩,想要叫薛逢洲的名字。

可是薛字刚从唇舌间溢出来,就被男人更深的吻盖住,他咿呜了几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

之前还能思考的脑子这会一片茫然,他本能地抓紧了薛逢洲的衣服,想要从薛逢洲那里获得呼吸。

腰间的力道越收越紧,男人的大掌摩挲着少年纤细的腰肢,唇间溢出的轻吟如同开启欲望的钥匙,薛逢洲一双眼深喑得厉害。

快要忍不住了,他渴求的心上人就在怀里,发出奶猫般的声音引诱着他,他想要……想要这个人。

书桌上的东西被薛逢洲随意地扫落,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但苏忱并没有听清。

直到薛逢洲松开了他的唇,把他抱到了书桌上坐好,苏忱还迷糊着,呆呆地看着薛逢洲。

男人的嘴唇碾压过少年的肌肤,手指轻松地解开了少年的衣带,瘦削苍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粗粝的手指从腰间滑过,他脑子勉强清明了一瞬。薛逢洲滚烫的掌心已经顺着他光滑的脊背下滑,掌上的茧子磨过嫩肉。

苏忱身体颤抖着,他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按住了薛逢洲的手,“不……”

“小公子。”薛逢洲灼热的气息洒在锁骨上,“朝朝,让我继续。”

“不要……”苏忱略带着祈求的,泛红的眼尾浸着点湿润,“薛逢洲不要。”

“小公子不想要吗?我帮小公子。”薛逢洲低声引诱着,“让我帮你弄出来。”

苏忱摇着头,他眼中泛起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只知道不能让薛逢洲继续下去,一旦在清醒时突破那条线就真的回不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薛逢洲看着苏忱那双含泪的带着些许惊惧眼,又亲了亲苏忱的唇,“别哭,我不继续了。”他说着,抬手替少年拢好衣裳。

苏忱手还抖着,他才发现自己衣衫已经凌乱到不行,此刻若是有人看到,说他和薛逢洲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有人信。

薛逢洲把手脚发软的苏忱捞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去吻苏忱,他低声道,“小公子不要怕,也不要说那些……我不想听。”

苏忱还在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听见这句话他抬眸看着薛逢洲。

“小公子别怕,你不同意我不会强迫你。”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眉心,“别怕我。”

苏忱抓着薛逢洲的衣服,勉强恢复了些,他似也摸清了薛逢洲的性格,薛逢洲最多只亲他,不会真的在他不同意的时候去做那种事。

意识到这点后,苏忱在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气,胆子又重新大了起来。

“但是小公子不能一直让我等着。”薛逢洲又做出一副可怜的神态,“要喜欢我,要早些喜欢我。”

苏忱听见这句话时咬了咬牙,“你倒是很自信,你这么笃定我会喜欢你,若是我喜欢上了别人呢?”

“没有这个可能。”薛逢洲低下头来,手指轻抚着苏忱红润的唇,堪称温柔,“若是真有那一日……”他会先杀了那个人,将那人的血肉丢给野狗分食,然后用铁锤一寸寸的敲碎了让那人尸骨无存,再将他的小公子囚在府上日日索取,直到小公子只能依赖他。

“若真有那么一日。”那不知在何处的假想敌让薛逢洲阖上眼,遮住了那双泛着冰冷杀意的漆黑眼瞳,语调低沉沙哑,“我可以做小公子的外室,只要小公子闲暇时能想起我就好了。”

苏忱:“……”

他不知道薛逢洲心底所想,只当薛逢洲开玩笑,便道,“我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不会做那等养外室的行径。”

薛逢洲低低地笑,“只要小公子喜欢我就不用养外室了,我也不会给小公子养外室的机会。”

苏忱推了推薛逢洲的脸,“别靠我这么近,你好烦。”

“不烦的。”薛逢洲亲昵地蹭着苏忱的脸,“小公子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小公子要喜欢我。”

“我该回去了。”苏忱抵住薛逢洲的胸膛,“松开我。”

“小公子答应了要在我府上用饭。”薛逢洲又亲苏忱的脸,“怎么能言而无信?”

……

从将军府回来后苏忱对薛逢洲的怒火已经消散了许多,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对薛逢洲的确过于宽容了。

只是从小到大他过分亲密的朋友也就是薛逢洲一人,以至于薛逢洲突破朋友距离和他接触他也无法拒绝。

可若说是喜欢,那必然又差了很多,他也没做好喜欢薛逢洲的准备,尽管他和薛逢洲已经亲了好几次……虽然这种态度实在有点渣男拔吊无情的意味。

因为摸不清自己对薛逢洲的感情,苏忱便打算先就这样下去,不过不能再和薛逢洲毫无顾忌地亲密了。

至少,不能亲得脑子和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一般,实在有些过于可怕了,甚至苏忱有一种在那种状态下自己能被随意摆布的错觉。

想到这里,苏忱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唇。

苏忱静下心来铺平了宣纸沾了墨,刚落了一笔他又问随意,“之前薛将军送的笔砚呢?”

“在库房。”随意道,“公子要吗?要的话我现在去给你取来。”

苏忱略微迟疑了一下,“取来吧,我答应了薛逢洲用那套笔砚作画后送他一副。”

随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忱只当没看见,他把桌面又收拾了一下,本想看看窗外的景色,然而开窗那一刻他才想起来,自己因为对薛逢洲有怨气而封了窗,现在窗户根本打不开。

所以这窗封了,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他自己。

苏忱叹了口气,默默地收回手,算了,先这样吧,外面的景色也不是非看不可。

苏忱撑脸看着宣纸,颇为苦恼,只是不知道画什么比较好。或许,等花朝节后再画会更好……

想了想,苏忱叫了两个人来把他的桌子搬到院子里,院里的大树冒出来的嫩芽已经染上了青色,看起来还有鸟儿在上面筑巢。

苏忱刚沾了墨,随意从院外进来,手中捧着锦盒,“公子,方才我出去时见到了薛将军身边的赵九,他让我把这个给公子送来。”

苏忱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不知。”随意道,“不过赵九说薛将军叮嘱要公子亲手打开才行,还说了若是公子要回信的话,写好了他带回去。”

回信?薛逢洲还给他写信?

苏忱打开看了一眼,只见几颗圆滚滚的红豆躺在信上。

苏忱神色淡定地拆了信展开,只见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想你。」

落笔是行舟。

薛逢洲此人的字狂放不羁,跟他本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苏忱觉得好笑,薛逢洲怎么还有那心思以红豆寄相思,莫不是有人给他提议了吧。

“公子可要回信?”随意问。

苏忱就着方才的笔墨给薛逢洲回了信,然后用火漆封好递给随意,“去给赵九吧。”

随意拿了信去,苏忱将盒子里的红豆捡起来,看了半晌又收好。

薛逢洲还真是……让人跑这么一趟就为了送这么几颗红豆。

“咳咳。”

院外传来几声轻咳,惊得苏忱慌忙把红豆藏好抬头看去,“爹爹,你怎么来了?”

苏懿把苏忱的动作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跨步进来,带着笑,“今日休沐,我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作画。”苏忱老老实实道,“不过不知道画什么。”

“怎么突然想着作画了?”苏丞相扫了一眼旁边的笔砚,“玉意斋的,你何时去买的?”

“不是我买的。”苏忱含糊地回答,“别人送的。”

“谁送的?”

苏忱:“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薛逢洲?”

苏忱:“……”

听见苏丞相嘴里说出薛逢洲的名字,苏忱心底莫名有些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半晌,苏忱迎着苏丞相微笑的表情镇定道,“爹爹怎么知道?”

“你说我怎么知道?”苏丞相无语,“将军府时不时送些东西到府上来,我想不知道都难。”

苏忱:“……”

“朝朝。”苏丞相揉了揉苏忱柔软的发,“父亲对你的交友并不想做什么干涉,只是薛逢洲此人阴险毒辣,行事胆大妄为,你若是与他做朋友,我担心早晚有一日你会被他连累。”

苏忱抬起眼看着苏丞相,“爹爹,我的确不知道薛逢洲在朝堂上是什么样的人,可单就我和他的接触来看,他并不是什么恶毒之人。”

“那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苏丞相问。

苏忱本想说很好的人,可想起薛逢洲的无耻行径,他硬生生压下很好两个字说,“对我来说,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苏丞相看着苏忱的表情,“若是后面你发现他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呢?”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苏忱道。

苏丞相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拍了拍苏忱的肩,笑道,“我儿有我的风骨,自己做的选择就不会后悔。”

苏忱:“爹爹,我只是交个朋友,不是在选媳妇。”

苏丞相:“交朋友也得好好选。”

苏忱胡乱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苏丞相看着苏忱,幽幽叹气,“你自小很少待在我们身边,没有过多参与你的成长,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才好……可是朝朝,你要相信爹爹不会害你。”

苏忱眸光轻轻晃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拥抱了一下苏懿,“爹爹,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和娘亲都关心我,我会好好的。”

苏丞相轻轻抚了抚苏忱的背,“只要你好好的,我和你娘亲就放心了。”

苏忱说,“我会的。”

“不说那些了。”苏丞相又端详起苏忱的脸来,“最近身体怎么样?可有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苏忱摇头,他微微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许久没有犯病了,师父也说犯病可能性极小,所以父亲不必担心。”

苏丞相颔首,他看了一眼苏忱桌上的雪白的宣纸,“那你作画吧,若是在屋里闷得慌可以多出去走走,多交一些可靠的朋友。”

苏忱说好。

不过与他一般年纪的要么准备走上仕途,要么已经成家立业,唯有苏忱,在白马寺待了十数年,如今也没想想未来该做些什么。

苏忱有些心不在焉,对啊,他未来该做什么?

走仕途?他从没想过进入朝堂。

他就是喜欢画画看书……这算不务正业吗?

画笔在宣纸上勾勒出盔甲的形状,苏忱忽地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梦,那是倒在雪地的薛逢洲。

抿了抿唇,苏忱沉下心来,倒是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了。

……

一连数日,苏忱都把自己关在房中作画。

薛逢洲又断断续续地送了些东西和信件来,不过人倒是没来了,或许是因为苏忱在回信里特别交代让薛逢洲不要来打扰他的缘故。

等到画完之后,苏忱才慢慢地将画卷起来递给随意。

“给将军府送过去吧。”苏忱说,“就说这是薛将军送我礼物的谢礼……还有另一份,送给沈大人,他送我游记的谢礼。”

随意听了,将两幅画都收好,“公子放心,我定会亲自送到薛将军和沈大人手上。”

苏忱嗯了声。

眼看着随意走了,苏忱揉了揉酸涩的肩膀,招人给他放水沐浴。

他靠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门外的下人低声道,“公子,水已经放好了。”

苏忱嗯了声,他极少因为一幅画这么耗费心神,以至于站起来时也显得颇为疲倦。

进入浴室后苏忱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的下人,“我不需要人伺候,你去门外候着,若是有需要我再叫你就是。”

那下人听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苏忱泡在温水之中,捻起浮在水面的花瓣,怔怔地看了半晌。

因为身体的缘故,他连泡澡的时间也有着严格的规定,年幼时贪泡澡的舒服,结果昏阙在浴桶里,差点就没能再睁开眼睛……如今虽说好了许多,但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到底没法根治。

若非如此,他现在也不至于受点惊吓就发热卧床不起,实在是……

“公子。”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打断了苏忱的思绪,“该起了。”

苏忱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嗯了声起身取了屏风上的衣衫披上。

他现在很仔细自己的身体,就算是觉得很累想多泡一会儿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苏忱不习惯不熟悉的人跟着自己,他轻瞥了一眼身后的下人,“你不必跟着我,去做你自己的事,随意若是回来也别让他打扰我,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下人说是。

苏忱掩了门,迟疑了片刻还是将珠帘放了下来,放下珠帘后他才觉得房间没那么空了,以至于入睡得也很快。

恍惚中,苏忱看见坐在营帐里的薛逢洲,那张脸上是沉默而冰冷的颜色,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语调很慢,“你说什么?”

“陛下已将公子请入宫中,名义上是让公子在宫中修养,只怕是为了更好地掣肘将军。”

那人苏忱看不清脸,只能去看薛逢洲。

薛逢洲低低地笑了一下,眉宇间浮现出阴鸷狠厉之色,他说,“我知道了。”

半晌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然后嚯得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自苏忱面前走过。

珠帘碰撞的声音在苏忱耳边响起,苏忱下意识偏过头。

熟悉的气息让苏忱轻蹙了下眉,他睫毛轻颤着睁开了眼,黑色的衣服上印着复杂的暗纹,搂着他的双手很紧。

苏忱抬起头去看着薛逢洲坚毅的下巴,唇轻轻地动了动,还有些恍惚,“薛逢洲?”

“可是我吵到小公子了?”薛逢洲轻声问。

苏忱摇了摇头,他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就和梦见薛逢洲倒在雪地里那般奇怪,以至于醒时还没分清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小公子怎么把窗封上了?”薛逢洲低下头来,灼热的气息蹭着苏忱的耳朵,“我都进不来了。”

“就是为了防你啊。”苏忱诚实道,“你总是翻窗进来,跟做贼似的。”

“那小公子把门留着就是了。”薛逢洲低笑着,“为我留扇门,我进来时也不至于怕被人发现而翻窗……这么多天没见你,我想你了。”

苏忱不吃他这套,冷笑,“……所以你偷偷摸摸地上瘾了?”

“上瘾……小公子若是喜欢玩偷情我也会配合你。”薛逢洲叹息一声,“丞相大人不喜欢我,如今我们跟偷情也没什么区别。”

苏忱生气,“谁要和你偷情?”

“好好好,小公子不与我偷情,我们是一对野鸳鸯。”薛逢洲的唇印在苏忱耳垂,热意烫得苏忱有些哆嗦。

“别,别亲,我们不能这样了。”苏忱偏了偏头,“薛逢洲。”

是的,苏忱想,他这些天已经仔细想过了,这样是不行的,他必须得和薛逢洲说清楚才行。

薛逢洲不能随便亲他。

“嗯,再亲一下就不亲了。”

薛逢洲含糊地答应着,把苏忱往怀里又带了带。

苏忱没忍住又颤抖了一下,薛逢洲的身体太热了,被这样抱着他竟觉得很舒服,更重要的是不过是被薛逢洲亲了几回,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薛逢洲的气息和亲他的力道。

就像现在,他的身体在薛逢洲的亲吻下发软,不过是亲耳朵和锁骨,他就已经没什么抵抗的力气了。

薛逢洲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微眯了眯眼,亲上少年小巧的喉结。

第26章 味道 “我的身心都属于小公子”……

天还没黑。

苏忱都不知道薛逢洲怎么进来的,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进来,院子里没有人吗?

还是又是翻墙进来的?青天白日之下,薛逢洲做这等事也不怕人耻笑。

“小公子。”

薛逢洲轻轻咬了咬苏忱的唇,“怎么走神了?”

这个动作认让苏忱一下子清醒过来,睫毛微颤着看薛逢洲。

“是我没能让小公子开心吗?”薛逢洲双手撑在苏忱脑袋两旁,眸光幽幽,“亲得小公子不舒服了?”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薛逢洲覆在了他的上面,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苏忱微微偏了偏脸,声音有些哑,“知道就好,你起开。”

“那我会努力让小公子舒服的。”薛逢洲说着,指腹按了按苏忱的眼尾,“小公子,还想说什么?”

“……”苏忱有些紧张,“不想说什么,那个……那个……”

“小公子画的画我很喜欢。”薛逢洲低下头来,呼吸一寸寸扫过苏忱雪白的颈项,锁骨……声音也低,“小公子怎么那么合我心意?”

苏忱不自在地避了避薛逢洲的脑袋,“喜欢就好……你先起来。”

“起不来,小公子怎么不问我从里面看出来了什么?”薛逢洲滚烫的唇印在苏忱耳侧。

苏忱颇抓了下薛逢洲的衣裳,依着薛逢洲问,“那你……看出来了什么?”

“小公子对我的爱。”薛逢洲低低地笑,“塞外黄沙,策马扬鞭……可是我的马上还差一个小公子。”

苏忱闭了闭眼,努力想要压下急促的呼吸,“别……不是,薛逢洲。”

“我在。”

薛逢洲一边回应着,一边轻吻着苏忱,他抓住苏忱抵着他肩的手握到唇边,闻着苏忱手间的味道,“小公子好香,方才沐浴过?”

又来了……苏忱喉结动了动,喃喃,“沐浴过,你别、别靠我这么近。”

薛逢洲的笑似乎从呼吸里传到苏忱耳朵深处,令苏忱手指尖都泛着痒意。

“小公子受不了了?”

“闭嘴!”苏忱有些恼,“你起开。”

“我不说了。”看透少年色厉内荏的真实模样,薛逢洲压下自己的笑,“小公子想要帮忙的话,薛某义不容辞。”

“我不需要。”苏忱咬着牙,“薛将军还挺热心。”

“嗯。”

苏忱被这个嗯字哽了一下,“你真是……不知廉耻。”

“小公子说得都对。”薛逢洲高挺的鼻梁蹭着苏忱的脸蛋,“谁让我这么喜欢小公子,喜欢得一靠近小公子身体都会变热。”

苏忱耳根发红,鼻音嘟囔,“神经病,别说得我像醇药一样!”

“那小公子摸摸我。”薛逢洲略带点强迫性地握着苏忱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膛,“你听,这里跳得很快,这是因为与小公子亲密的缘故。”

苏忱堪称慌乱地缩回手来,也不敢看薛逢洲,“不……不是,没有。”

“小公子怕什么?”薛逢洲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忱抿着唇,瞪了薛逢洲一眼。

似是嗔怪般的眼神看得薛逢洲心神激荡,即便知道苏忱不是这个意思,薛逢洲也有自己地解读。

“小公子对我那么好,我总想要回报小公子。”薛逢洲指尖卷起苏忱的发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嗅,喉结滚动,“不知道如何回报便只能以身相许……”

苏忱被他这个动作哽了一下,他在心底骂了一声变态后又道,“我这只是礼尚往来,我也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要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具身体还算不错。”薛逢洲说着,又握苏忱的手去摸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忱的脸,“小公子若是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透过衣衫都能感受到男人胸膛上鼓鼓的肌肉,苏忱手指颤抖,“不……谁家以身相许是你、你这样的……蛮不讲理,你就是,就是在欺负我。”

“哪里欺负你了?”薛逢洲又笑,“我只是想让小公子舒服。”

“……”苏忱咬牙,“明明就是你自己……”

“小公子舒服,我也舒服。”

薛逢洲露出自己健硕的胸肌,苏忱毫无防备地看了一眼,慌乱地移开视线,“你把,把衣服合上。”

“合什么?小公子多看看,毕竟未来有一段时间看不见了。”薛逢洲又叹息一声。

闻言,苏忱疑惑地看向薛逢洲,“什么?”

“明日我要离京,大约有一段时日见不到小公子了。”薛逢洲轻吻着苏忱的手指又顺势十指紧扣,“所以便让我再亲亲……小公子。”

“离京?”苏忱的心神被这两个字吸引,“你要去哪里?”

“江北匪寇盛行,陛下让我去剿匪。”薛逢洲的手指揉上苏忱的唇,“这一去一来大约已经到夏日了,我会想小公子的。”

“剿匪……”

苏忱呢喃着话还没说完,薛逢洲的手指已经探入他的口中,舌尖能感受到手指粗粝之处,苏忱连吞咽都困难,更别说说话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手指,在听见男人明显变粗的呼吸后有些慌张地想将薛逢洲的手指抵出去。

薛逢洲两根手指头又粗又长,夹住了柔软湿滑的舌,他的眸子又深又沉,在苏忱不受控的呜咽声中哑声叫,“朝朝。”

苏忱蹬了蹬腿,眼泪沁出来。

“朝朝,我会想你的,我想你怎么办?”

湿润的手指从唇舌抽出来后往下移,划过锁骨胸膛,停留在腰侧。

衣衫散落开来,苍白的皮肤浮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尤其漂亮。

薛逢洲扣紧苏忱的手,舌尖顺着手指走过的地方行动,分毫不差。

“呜,薛,薛逢洲……”苏忱仰着头,张着殷红的唇喘息着,他似乎连自己的灵魂落在何处都不知道,只觉得难受。

可不是因为痛苦而难受。

眼泪滚落到发中,苏忱抓紧了薛逢洲的衣服,想要并拢双腿。

“我之前给小公子送话本的时候,收了一些不适合小公子看的。”

薛逢洲的声音对苏忱来说也很飘,苏忱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进去,水光潋滟的双眸似乎停在薛逢洲的脸上,又似乎没有。

“里面有一些东西,我研究了许久,这些东西会让小公子舒服的,小公子只需要等我伺候你就好。”

什么……什么东西。

“薛……”

还没叫出来的名字被一根手指抵住。

苏忱的眼前一片模糊,眉梢眼角都染着绯色,牙根也泛着莫名的酸软,叫薛逢洲时的声音也又轻又软。

“小公子等我伺候你。”

说什么……伺候啊。

黑发纠缠着一起,屋外的光也渐渐地暗了下来,裸露在外的肩被咬出密密麻麻的齿痕,薛逢洲如同狼一般的眼中都是深沉的欲。

舌尖舔着锁骨往下,他能清楚地听见小公子压抑着的声音,似哭非哭。

“叩叩叩——”

三声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瞬间将苏忱从意乱情迷中惊醒,外面随意道,“公子,沈大人来了。”

苏忱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喘息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那双湿润的眸子无助地看着薛逢洲。

听见沈大人三个字,薛逢洲的眉宇沉了沉,他用气音在苏忱耳畔温柔道,“小公子是不是很怕被那个姓沈的发现?”

苏忱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是怕沈桓之发现,他只是觉得自己和薛逢洲不能这副模样被外面的人发现,到时候怎么都说不清了。

薛逢洲忽地按紧苏忱的腿,整个人埋了下起,几乎被被子掩盖。

短促的喘声被苏忱紧紧地捂在了嘴里,另一只手有些崩溃地抓紧了薛逢洲的头发,还得分出心神来注意外面的人走了没有。

外面的随意没听见声音,回头和沈桓之道,“公子这几日累极了,现下约莫是睡着了,沈大人不如改日再来?”

“是我来得急了。”沈桓之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我明日再来吧。”

“好。”

沈桓之转过身,他神色有些黯然,他听见房中有声音了,所以苏忱应当没睡着,也听见了随意的声音,只是为什么不肯见他?

被惦记着的苏忱真的要崩溃了,这样的刺激真的让他有些受不住。

第二次了,这次他全程都如此清醒,薛逢洲的所有动作和反应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薛逢洲又帮他……又帮他做了这样的事。

薛逢洲钻出被子时苏忱还茫然地平复着自己的喘息。

薛逢洲捏着苏忱的下巴就要亲来,苏忱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抵住薛逢洲的唇,声音也虚浮无力,“不准……咽了那种东西后亲我。”

薛逢洲眼底浮现着笑意,“小公子这么甜,自己的东西还嫌?”

苏忱不高兴地乜了薛逢洲一眼,桃花眼妩媚眼尾染红,睫毛潮湿,琥珀色还泛着破碎的泪光,这一眼对薛逢洲来说与勾引无异。

薛逢洲握着苏忱的手往下,“小公子,碰碰我。”

触到那一刻,苏忱手都哆嗦了一下,想要缩回手来。

薛逢洲亲着苏忱耳朵喃喃,“小公子也帮帮我好不好?”

“不……”苏忱眼底泛着水光,“薛逢洲。”

“小公子别怕。”薛逢洲哑声道,“若是不会,我教你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薛逢洲亲迷糊了,又或者此刻的脑子就是空茫的。

苏忱对上那双暗色的,含着期盼的双眸,又想起薛逢洲说要离京的事,喉结动了动,颤抖着的双手被薛逢洲引导着握了上去。

掌心仿佛要被烫到融化,耳边都是薛逢洲的声音,一声声的叫着小公子。

苏忱耳朵烫得不行,也不敢看薛逢洲,只是鼻尖沁出了点汗,在手已经酸软时催促,“你……快点。”

“小公子亲亲我。”薛逢舟蹭了蹭苏忱的颈项,“就亲一下。”

苏忱气得磨了磨牙,这王八蛋,爬他的床,还让他动手,现在还要他主动去亲他,想都别想。

“小公子,出不来。”薛逢洲吻掉苏忱眼角的水光,那张脸隐在暗色中,“小公子亲一下,要不然一直都出不来怎么办?会坏掉的。”

“坏掉最好不过。”苏忱咬牙,“切掉就算了。”

薛逢洲委屈,“小公子对我这么残忍。”

苏忱抬眸,看着那张皮肤极深的脸,他唇动了动,“低头。”

薛逢洲乖乖低下头来。

苏忱敷衍地去亲男人的唇角,被亲的对象却微微偏了下脑袋,准确无误地擒住了苏忱的唇。

苏忱倏地睁大眼,想说话,却让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亲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薛逢洲松开了引导着苏忱的双手,按住苏忱的后脑勺,将主动亲他的少年紧紧困在怀里。

苏忱呜呜了两声后放弃抵抗,想松开的手还是费力地动了动,直到薛逢洲给了他呼吸的自由,在他耳边压抑地叫着,“朝朝。”

那些东西毫无保留地溅在他的掌心、衣衫上,苏忱有些僵硬,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苏忱满脑子都在想他怎么能这么容易突破自己的底线?他甚至接受如此良好,真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