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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某位表哥(18)

周轻鸿一愣,没有想到温知予竟如此轻易地同意了。

云枝更是心急如焚,只是众人在场,她不好出言提醒,

得了温知予点头,十一皇子当即把温泉别院的掌家权给了佩仪。

此后,温泉别院的众人便听佩仪吩咐行事。

众人散去,云枝紧咬银牙:“表姐,你不该答应的。”

温知予接过她手里的象牙梳,施施然起身,示意她坐下。

云枝气哄哄地坐下。

其实,她还未梳完,温知予叫停是因为他又不是真正的女子,以梳发髻为乐。

他真正好奇的是云枝发丝的触感。

温知予手握云枝的一把头发,用象牙梳轻梳。

柔和滑腻,带有一股清香。

云枝数落着他:“佩仪拿了掌家权,以后肯定会苛待你我,表姐刚才答应了十一皇子,实在太冲动了。”

温知予轻笑一声。

云枝以为他不相信,便瞪圆了狐狸眼睛看他:“表姐且等着吧,不出三日,佩仪定会有所行动。到时,表姐就会明白今日的决定大错特错了。”

佩仪拿了掌家权,心中欢喜,当即吩咐下人采购一批东西,填充十一皇子、小侯爷和她的房间。而温知予和云枝,被她有意地遗忘了。

掌家的第二日,佩仪就叫来管事的,称府上做的膳食太过精致,吃多了对身子不好,该改成简朴的。

管事的听她言之凿凿,却不是把所有人的膳食一并改了,而只改了温知予和云枝房中的。

他心里一跳,忙问:“这般做——”

佩仪挥手止住他的话。

“少夫人和表小姐身子娇弱,该多吃粗粮补身子。减掉这些精致吃食,也是十一皇子的意思,你难道有异议?”

管事的忙道不敢。

厨房做好了膳食,呈到佩仪面前先看过。

见都是清汤寡水,瞧着冷冷清清的,佩仪略一点头,吩咐人送过去。

管事的哪敢把这些吃食送去给温知予,恐怕少夫人会把饭菜都扔到他的脸上。

他见佩仪走了,忙让厨房把另做好的膳食拿出来,亲自送去给温知予。

温知予在给云枝编辫子,他的动作笨拙,编出来的辫子一点都不好看。

云枝嘴唇微撅:“表姐的手太大了。编辫子是精巧的活儿,该手小一些,柔软一些才好。”

她扬起手,同温知予的手放在一起比划着。

一大一小,看起来差距明显。

温知予手指微动,忽地把她的手抓在掌心。

云枝也不抵触,将手一翻,同温知予掌心对掌心。

“表姐看看,我的手才适合编辫子。”

温知予道:“那我不帮你编了,你帮我编。”

云枝眼珠子一转,回道:“我的手只是适合编,但它比表姐的手笨多了,编不成的,还是表姐来编吧。”

她故意偷奸耍滑,被温知予看在眼中,也不戳穿她。

膳食送过来了。

云枝一眼看出,今日送饭的是温泉别院的管事。

她奇怪:“平日里不都是厨房的人来送,今日怎么换了人了?”

温知予清凌凌的目光看向管事。

他一句话没问,管事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

“……是宫女佩仪吩咐的,让我们莫要送平常的饭菜,改为粗茶淡饭。我自以为这般做不合适,送的还是寻常的饭菜。”

他还特意把佩仪安排的饭菜带了过来,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佩仪固然把掌家权拿到手里了,可她才待多久。

少夫人永远是少夫人,佩仪却是暂时的客人。

管事的没那么傻,全都听佩仪的话,把少夫人得罪了,日后佩仪走了,难不成还会把他一起带走吗。必定是不会的。到那时候,他就得独自承受少夫人的怒火。

所以,管事的知道在掌家权和少夫人中间,应该选择哪一个。

云枝抢先一步,掀开了食盒。

看到里面放的都是简陋吃食,连侯府的下人吃的都比这好,她顿时恼了。

她看向温知予。

“表姐,当初我说了,佩仪肯定会欺负我们的,你还不相信。这会儿怎么样?”

温知予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让管事的退下。

云枝瞧着,温知予这是准备息事宁人,当即不能忍受。

她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让她在表姐面前委曲求全就算了,其他人凭什么欺负她。就算佩仪是十一皇子最亲近信赖的宫女又如何,她也不怕!

云枝将脖颈高高扬起,一副要找佩仪算账的模样。

温知予喊住她:“别去。”

云枝委屈:“表姐……”

“先坐下用膳。”

云枝撇撇嘴,只好坐下。

厨房今日得了管事的吩咐,把每一个菜都做的格外用心。

佩仪想让她们吃粗茶淡饭的主意没成,反而让她们用了一顿好膳食。

云枝一开始心里存着气,没甚胃口。

但吃着吃着,她渐渐舒展眉头,和温知予一起用的尽兴。

云枝饮了一盏香茶,心口的怒气已经散去大半,但仍旧不满佩仪。

“表姐能忍,我却不能忍。”

温知予抬眼看她:“你要如何?”

“我——”

云枝把话咽了咽。

“咳咳,表姐莫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温知予便放任她去做。

他心里已经有了惩治佩仪的法子。

佩仪以为拿着管家权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这里不是皇宫,谁握着凤印就能令阖宫上下听命。

温知予只要故意弄出几场乱子,让佩仪措手不及,最后灰溜溜地还回掌家权,他再命人说出佩仪这些日子的小动作。

十一皇子能罚佩仪,自然是好的。

若是不能罚,他就亲自动手。

这些年以女子身份面对世人,他可从没有养成女子的包容好性。

他的性子还是信奉睚眦必报。

不过,既然云枝想亲自动手,便由她去吧。

毕竟他的法子耗费时间太多,云枝恐怕等不及。

得了温知予点头,云枝立刻高兴起来。

她头上的辫子还未编完,就着急出门。

温知予吩咐丫鬟跟着云枝,看她去了何处。

过了一会儿,丫鬟回禀:“表小姐去了小侯爷那里。”

温知予并不惊讶。

表妹所谓的法子,大概就是在周轻鸿面前哭诉,惹他怜惜,为自己出气。

温知予虽然不喜欢这些手段,但如果能让表妹出气……且随她去吧。

云枝眼圈通红,发丝微乱,见到周轻鸿就颤着声音唤道:“姐夫。”

她声音哽咽,听得周轻鸿猛然一惊。

云枝道:“表姐和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把饭菜一事娓娓道来。

佩仪只来得及在一顿饭菜上面做手脚,经云枝一说,仿佛她已经做了许多恶事。

周轻鸿听得心疼,靠近云枝,想拍拍她的肩头,又担心不合适,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云枝眼睛一闪,身子一偏,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是第一次,云枝如此亲近他。

周轻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软的。

他心中涌出万般豪情。

管什么佩仪、什么十一皇子,只要有人欺负了云枝,就得付出代价。

他气势汹汹,要找佩仪的麻烦。

衣角被云枝抓住。

“姐夫,不可以。”

周轻鸿不解。

不是云枝来哭诉她被佩仪欺负的吗。

他要给云枝出气,云枝应该高兴才是,为何要阻拦他。

云枝叹息道:“我是心里委屈,想找姐夫倾诉。可冷静下来想一想,佩仪她是十一皇子的人。若是姐夫为了我,惹得十一皇子不满……”

周轻鸿无所谓道:“我不在乎。”

亲近十一皇子,本就是侯爷的主意,他本人并不在意。

前途广大也好,守着永宁侯府过一辈子也罢,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云枝眼眸闪烁亮光:“可是姐夫,我在乎。”

“姐夫为了我,惹了十一皇子不高兴,侯爷一定会怪你的。我不能让姐夫因为我挨骂。所以姐夫,你不要去了。我……能忍耐的。为了姐夫,我会忍耐的。”

她如此体贴,字字句句都为他着想,让周轻鸿的心几乎快要融化成水了。

但周轻鸿还是觉得不好:“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出口气,岂不是太可怜了?”

云枝在周轻鸿怀里轻蹭,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狐狸。

“有姐夫心疼我,关心我,我不可怜。”

周轻鸿头昏脑胀,抚住云枝肩头:“表妹,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金银珠宝,宅院田地,和这温泉别院,都可以记在你的名下。”

周轻鸿每次做了让侯爷和侯夫人高兴的事情,就会得到许多东西。他受此影响,凡是遇到喜欢的人,定要给对方好东西,才能表示自己的喜欢。

不过,目前为止,他只遇到过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云枝。

云枝手心微紧:“我对姐夫好,是因着内心情意。这些身外之物,我并不看在眼中。”

她这般说了,周轻鸿更不能不给了。

他当即许下田地宅院,等明日命人将房契地契给云枝送去。

为了一顿没吃上的简陋饭菜,得了这许多东西,云枝就算有天大的怒气,此时也尽数消了。

第二日,房契地契果真如约送来。

得了好东西,云枝自然高兴。

温知予问道:“在笑什么?”

云枝连忙把房契地契收起来,却还是让他看到端倪。

“是哪里的田地?”

云枝腹诽,表姐的眼神怎么如此好。

不过,表姐已经看到了,她再做掩饰恐怕会让他生气,云枝就老老实实地全都拿出来了。

“是姐夫啦。他说我受了委屈,非要拿这些东西补偿我。我觉得太过贵重了,正准备还给他呢。既然表姐来了,我就还给你吧。”

云枝心里不舍,但还是把房契田契都拿了出来。

温知予了然。

当日云枝去寻周轻鸿,根本不是为了惩戒佩仪,而是借机博得周轻鸿的怜惜。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表妹。

温知予轻推她的手:“既是他给你的,就收下吧。”

云枝这才放心地收好。

温知予已经安排人弄出了几个乱子,搅的佩仪焦头烂额。

十一皇子要猎鹰,她就特意安排农户出现。

农户见了贵人,自然呼唤村里人都来观看,扰得十一皇子猎不到鹰。

因为这些农户无恶意,十一皇子不好惩戒他们,心里烦闷的很。

偏偏温泉别院里,厨房、马房都出了乱子,佩仪应付不来,没时间哄十一皇子,让十一皇子很不高兴。

一旦十一皇子对佩仪的感情变淡了,她再犯错,哪怕是芝麻大的小错,因着这些年她仗着十一皇子的看重,得罪的人不少,恐怕旁人都会落井下石,非得让她受到极大的惩戒。

周轻鸿早就猎到鹰了,但没告诉十一皇子,而是把鹰送给了云枝。

第342章 某位表哥(19)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鹰。

它眼神凌厉,神情倨傲,看起来像是有人靠近,它就会啄上一口的。

周轻鸿却道:“鹰有烈性才好。有些鹰被训好了,变得无比温顺,失了本性,就不好玩了。”

云枝有些害怕,不敢伸手去碰。

周轻鸿鼓励道:“莫怕,我在旁边看着,不会让它伤了你。”

云枝这才鼓足勇气,用银叉叉了小块鲜肉,递至笼子边缘。

白鹰忽地低头,瞥了一眼,飞快地叼走,咽下。

见它没有伤害自己,云枝渐渐放下心来,又接连喂了几块鲜肉。

白鹰和她逐渐熟悉,在她伸出手时,只顾着埋头吃肉,并没躲避。

雪白绵软的手掌落在白鹰头上,云枝没敢摸太久,只摸了两下就赶紧收回。

她看向周轻鸿,眼眸中有亮光:“姐夫,它的头温温的。”

周轻鸿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周轻鸿提着笼子,云枝在旁边赏鹰。

佩仪焦急的身影在院子中一闪而过。

她神情急切,甚至没有注意到周轻鸿。

云枝好奇:“今日十一皇子不是出去抓鹰了吗。”

“是。”

“怎么姐夫和佩仪都未一起去?”

周轻鸿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撒谎了。

自从他听过云枝的告状,对佩仪添了恶感,连带着对十一皇子不满,当然不愿意继续陪伴他游玩。而且,相比于十一皇子,他更愿意陪伴云枝。

他就撒谎说自己不舒服,去不了了。十一皇子便没有勉强,独自去了。

而佩仪为何没有同去,周轻鸿有所耳闻:“她似乎遇到了麻烦事。”

至于是什么麻烦,他不关心佩仪,就没有仔细打听。

云枝暗道,如此,十一皇子不就是一个人在猎鹰吗。

一个十岁的皇子,没有贴身宫女陪伴,也没有可说话的同伴,此刻该是何等的孤独可怜。

若是自己现在出现……

云枝心念一转,问道:“姐夫,十一皇子抓到鹰了吗?”

周轻鸿摇头:“没有。也不知怎地,他运气不好,每次出去都无功而返。这只鹰是我偷偷抓到的,想着给你留下,就没告诉他。”

他向云枝表功,云枝如他心意称赞道:“姐夫对我真好。”

她蹙眉道:“只是这样不太好。姐夫,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怕你不高兴。”

周轻鸿将手一摆:“表妹对我,可言无不尽,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云枝这才说道:“我想把鹰送给十一皇子。”

周轻鸿脸色一僵。

这是他辛苦打来送给云枝的,云枝转手送给十一皇子,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十一皇子,他私下里抓到了鹰,却暗自隐瞒,并不说出来。

不过,既然这是云枝的愿望,周轻鸿不会拒绝。

他朗声道:“这只鹰虽然是我猎来的,但它如今已经归了表妹。无论表妹是想放飞它,还是转送他人,都只凭表妹心意,无需过问我的意见。”

云枝欣喜之下,抓住周轻鸿的手,声音轻柔:“多谢姐夫。”

周轻鸿脸颊涨红。

云枝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忙丢开手,和周轻鸿一样,脸庞微红。

两人即刻去寻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今日不仅没有猎到鹰,连一只猎物都没见到。

兔子、山鸡、鹿……

这些通通没有。

他一肚子闷气,偏偏佩仪也不在。

十一皇子烦躁极了,将弓箭一摔。

下人禀告:“小侯爷和表小姐来了。”

十一皇子疑惑:“小侯爷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来了。”

他吩咐人带两人过来。

他们一出现,十一皇子第一眼落在周轻鸿提着的白鹰身上。

十一皇子立刻迎了上去,围着白鹰左瞧右看。

周轻鸿道:“这只白鹰是表妹送给你的。”

十一皇子诧异抬眸。

云枝轻柔一笑。

“这只白鹰是姐夫所猎,本就是送给皇子你的。只是,姐夫知我一直想要一只鹰,不忍让我失望,就把这难得的白鹰给了我。但我怎好夺人所好,便借花献佛,送还给皇子了。请皇子理解姐夫的为难,不要怀疑他的忠心。”

周轻鸿听了,久久未回过神。

他未曾想到,云枝送鹰给十一皇子,竟然是为了他。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自己请功,周轻鸿怎么能听不出来。

周轻鸿再看云枝时,越发觉得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云枝了——美貌温柔,又一心为他。

十一皇子听罢,也开始正视云枝。

因佩仪多次说过云枝如何不好,十一皇子每次看她,只是匆匆一眼。因为他知道云枝生得美丽,恐怕自己看得时间久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向她。

这次,十一皇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云枝。

她生得娇媚动人,如花面容,身姿窈窕,又能割爱送白鹰给他,可见是良善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到了佩仪口中就成了坏人。

十一皇子心中的想法动摇了。

他在怀疑,佩仪是否在欺骗他。

云枝和周轻鸿又陪伴十一皇子在外面玩了一会儿。

说来也巧,云枝一到,刚才不见踪影的山鸡、野兔通通冒了出来。

十一皇子猎了许多,满载而归。

他兴奋极了,吩咐厨房晚上做饭,就用他猎来的这许多东西。

云枝柔声建议道:“不如把这些做成熏肉,保存的时间久。皇子再吩咐人送去给陛下吃,共同分享这份欢喜。”

十一皇子眼睛发亮。

对啊,让父皇知道他有多能干。

他觉得云枝简直像朵解语花。

佩仪就从来不是这样。

若是她在,大概会听从他的意思把所有肉都做了,吃不完就扔掉,不会想到给父皇送去。

十一皇子在心底悄悄把云枝和佩仪做出比较。

得出的结果是,云枝远远胜过佩仪。

十一皇子猛地摇头,驱散心中对佩仪的不满。

佩仪可是陪伴他多年,对自己情意深厚,他才见了云枝几面啊。

云枝就是再好,也比不过佩仪。

十一皇子自我安慰一番,再看向云枝时,眸中的热切退去几分。

云枝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并不担心。

凭借一次献鹰,让十一皇子和周轻鸿都对她添了好感,她已经很满意了。

十一皇子大手一挥,让大家同来陪他用膳。

云枝去温知予的院子,邀他过来。

温知予没有因为佩仪的轻视,而对十一皇子不满,轻声应下。

他问起十一皇子为何突然请客,云枝不做隐瞒,把自己献鹰一事道出。

温知予起身,挑起云枝下颌:“表妹,我没记错的话,你素来不喜欢这些畜牲,嫌弃它们多事,浪费时间喂养、照顾,有这些功夫不如梳妆打扮。”

这些话都是云枝年纪尚小时,在温家说过的。

真奇怪。

温知予刚见云枝时,几乎想不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可现在,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云枝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表姐看穿了。

是,她不喜欢养活物。

从小到大,旁的女子爱养兔子、养猫狗,她却从未养过。

她喜欢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个外物,即使那东西再可怜可爱也不行。

所以,周轻鸿带来白鹰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欣喜。

她喂了几口肉,就觉得新鲜劲儿过了。

她可不会把周轻鸿送来的白鹰好生供着。既然十一皇子喜欢,就送给他好了,还能博得皇子欢喜,又处置了白鹰,可谓一举两得。

闻言,云枝只是笑笑。

她自然地挽上温知予的手臂:“表姐记得可真清楚。”

两人到了正厅,十一皇子和周轻鸿已经来了。

两人紧挨着坐下。

十一皇子看起来很是烦躁。

云枝倾身,问旁边的温知予道:“他在等谁?”

温知予语气淡淡:“宫女佩仪。”

云枝恍然。

难怪她觉得今日分外安静,没有阴阳怪气的声音,原来是佩仪不在。

佩仪是十一皇子的贴身宫女,理应整天陪在他的身边。可猎鹰时,佩仪不在,这会儿用膳,她又不在。

云枝奇怪佩仪究竟去了哪里,什么大事比陪伴十一皇子还重要。

佩仪当然是被温知予给出的麻烦困住了。

温知予颇有耐心地对云枝解释:“我安排管事,佩仪管家期间,全都听她的安排,不必遵循旧例。”

但佩仪表面上是照顾十一皇子的宫女,实际十一皇子对她格外尊敬,从未让她做过照顾的活计。

十一皇子身旁除了佩仪,有一众宫女,负责管理皇子财物、衣裳等等。

佩仪从未理过家事,胡乱指挥,管事的也不提醒,自然出了很多乱子。

她接过管家权之前,温泉别院可谓是井井有条。她若是把温泉别院搞的一团糟,再交还给温知予。温知予肯定不会忍气吞声,佩仪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因此,她被众多琐事牵绊住,又仗着十一皇子平日里的信任,以为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会被怪罪,所以,她竟然把照顾十一皇子这件天大的要紧事情往后面一挪再挪。

云枝咋舌。

看来佩仪真是拎不清。

换了她,温泉别院乱就乱吧,只要把十一皇子哄好,谁还能责罚她不成。

现在,佩仪是温泉别院没有管好,将十一皇子的信任也快失了。

云枝眼波流转,问起佩仪遇到的都是哪些麻烦。

温知予看到周轻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当然,他是在注意云枝,似乎是好奇两人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又不好直接开口问。

温知予微微伸手。

云枝的身子凑的更近了一些。

温知予稍一低头,甚至可以碰到她的耳朵。

他看到周轻鸿眉头拧成一团。

他心情莫名的好。

“无非是财物进进出出,没有登记,银子出去了,但买来的东西不知去了哪里。”

温知予提醒:“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不必多添麻烦。”

他看出云枝动了心思,想多折腾佩仪。不过温知予以为,没这个必要。

他做的隐秘,任凭是查都不会查到他的身上,只会认为佩仪管家不当。若云枝多插一脚,恐会惹祸上身。

对于表姐的提醒,云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饭菜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从周轻鸿手里得了许多补偿,但佩仪没受到一点惩戒。

有仇不报,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用膳时,云枝故意道:“怎么不见皇子身旁的宫女姐姐?她素来和皇子形影不离,这会儿怎么不见,是不是不舒服。”

十一皇子脸色发沉,说话时硬邦邦的:“没有生病,她在忙。”

云枝重新挑起了十一皇子对佩仪的不满,顿时高兴了,和温知予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她很快就面色酡红,如三月桃花一般娇艳,软绵绵地倒在温知予怀里。

第343章 某位表哥(20)

温知予扶着云枝起身。

周轻鸿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朝温知予伸出手,欲把云枝接过来。

温知予侧眸看他。

周轻鸿颇为心虚,但没把手收回:“你一个弱女子,扶着云枝不好走路,不如由我来吧。”

“呵,我真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是弱女子?”

周轻鸿看着温知予高大的身形,也觉得刚才那句“弱女子”说的不妥当。

他是看云枝醉的厉害,才想要帮忙。

温知予断然拒绝:“男女授受不亲,不必你送。”

他清凌凌一眼,仿佛洞穿了周轻鸿心里的想法。

周轻鸿目前还未想戳破自己对云枝的心思,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没再坚持。

云枝一个柔弱女子,依偎在温知予怀中,更显娇小。

莫说搀扶一个云枝,就是两个三个,温知予也毫不费力。

他抱着云枝肩膀,往外面走去。

出了厅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外面竟然下雪了。

是早春三月的桃花雪。

白雪伴着桃花洋洋洒洒地落下,红白分明,煞是美丽。

丫鬟给温知予和云枝拿来了斗篷。

恰好,都是大红斗篷,上面绣有梅花。

温知予不觉得冷,又觉得裹着斗篷束缚行动,便只留下一只斗篷,给云枝穿上。他自己仍旧是单薄衣裳。

云枝被酒意熏的脑袋发晕,但还是注意到了温知予的穿着。

她将斗篷扬起,给温知予披着。

温知予推拒:“你穿着吧,我不用。”

云枝坚持:“不行的,表姐受了冻又该病倒了。到时候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饭也不好好吃,那可怎么办呢。”

她冻的鼻头红红的,很是可爱,语气也变得软绵绵的,就如同周围的冰雪一般,清新动人。

温知予心头一动。

他没再拒绝,接受了云枝的好意。

斗篷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两人搀扶着往住处走去。

云枝脚下一滑,向地面栽去。

温知予忙伸手去接。

他也跟着一起摔倒。

他倒在雪地里,云枝趴在他的身上。

云枝一点不觉得疼,看着温知予仰面躺着,眉毛眼睛都落了雪,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抬手,把落在温知予发丝上的桃花花瓣取下来,拿给他看,

温知予不禁一笑。

云枝趴在她的胸口,闷声道:“表姐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一笑。”

“冰山美人听着就好冷,还是桃花美人更好听,暖烘烘的。”

温知予问她:“那你和我,哪个更好看?”

醉酒的云枝是来不及细想的,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我更好看。”

温知予“哦”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更好看。”

云枝皱着鼻子。

“我才不说呢。表姐好看,但我更好看,这是公认的,我才不说假话哄你呢。”

温知予笑容一滞:“公认?是谁说的。陆云亭,还是周轻鸿?”

他放在云枝腰上的手猛然收紧。

云枝轻哼。

“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所有的——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会觉得我是最好看的。假如表姐是男人,也会这般认为的。”

温知予眸色微沉:“不用假如。”

“我知道你好看。”

见温知予主动“认输”,承认她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云枝得意极了。

她心里充满了欢快。

她伸出手,搂住温知予的脖颈,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俯下身子,在他的脸颊轻啄。

她吻他的眼睛、嘴巴。

她俯在他的脖颈,轻轻地亲着。

温知予僵硬地躺在雪地中,忘记了动作,眼神中尽是震惊。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表妹,你做什么……”

他刚张开唇,嘴巴又一次被云枝堵住了。

云枝亲着他的唇,还在说话。

“表姐,我的嘴巴是不是好软?”

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通过唇瓣的接触传递过来了。

“嗯。”

温知予承认,云枝的唇真是软的不可思议。

不对,现在可不是考虑唇软不软的问题,他要问的是,云枝为什么亲他,还亲了好多下。

云枝笑道:“表姐,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温知予顿时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袋。

他双手抱着云枝的脸,问她:“哪个姐夫?”

“就是……陆云亭啊。”

温知予脸色铁青:“你也这般亲过他?”

云枝摇头。

在温知予刚把心放下的时候,又听她道:“是姐夫亲的我。他说我好美,浑身都是软软的,特别是嘴唇。”

温知予突然坐起来,将云枝压在怀里,眼神漆黑如墨。

“他都做了什么?”

他心里涌现无限怒火,唯有把陆云亭抓过来剥皮拆骨才能解恨。

见他发了火,云枝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表姐真的相信了?骗你的,姐夫才没有那个胆子亲我。”

不过抱却是抱了,毕竟温倾城“捉奸”的时候,可是看到他二人衣衫不整。

温知予仍旧是冷着一张脸:“真的?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亲过你吗?”

云枝摇头。

她看温知予发了好大的怒火,决定不告诉他自己和陆云亭搂搂抱抱了。如果说了的话,她怀疑自己的腰会被温知予折断。

见状,温知予才消了怒火。

云枝凑近,看着他的脸道:“表姐,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温知予随口问道:“像什么。”

“像一个抓到妻子偷情的发疯妒夫。”

她为自己的想象逗的笑了起来。

但温知予一点没笑。

云枝笑,是因为她竟然会把表姐看成嫉妒成性的男子。而温知予没笑,是因为他本就是男子,云枝的形容正好戳中了他心里隐秘的念头。

他拉着云枝站了起来。

两人这几日是同住一房、同睡一床榻。

到了房中,丫鬟早就燃起炭火来,屋子里暖烘烘的。

温知予把云枝身上的斗篷解开,拂掉她身上的雪花。

他不过转身的功夫,再回头时,云枝已经脱的只剩里衣。

她嘴里说着好冷,立刻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放的有汤婆子,早已经驱散了寒冷。

云枝发出舒服的感慨。

“表姐最好了。”

温知予还在琢磨,云枝刚才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闻言也没展颜,而是存着几分气回道:“是丫鬟准备的,你应该说她们好。”

云枝眨巴眨巴眼睛:“丫鬟好,表姐更好。”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示意温知予上来。

“表姐,外面好冷,快到里面来。”

温知予不知她是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还是根本不在意,竟这样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拒绝:“我等会儿再上去。”

说罢,他就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被冷风吹着,云枝的头脑逐渐清醒。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心里大惊。

她只能故做糊涂。

否则,要她怎么和表姐解释自己会说出被陆云亭亲过的话来,如果她和陆云亭清清白白,根本不会往这种暧昧关系上想。她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了她和陆云亭有超出表妹和表姐夫之外的关系。

她只能当作什么都不记得了,敷衍过去。

不过看起来,表姐好像生气了。

这么冷的天,表姐竟然不待在房间里,而去了外面,可见他产生了怀疑,觉得她是一个胡乱勾引姐夫的坏女人。

虽然云枝就是这样的人,但她不想让表姐这般想她。

唉,要怎么办呢。

云枝正思索着该怎么改变表姐对自己的看法。

门被推开,云枝坐直身子,看到了外面的雪花。

她头一次见到粉色的雪。

云枝定神一看,才知道不是红雪,而是桃花雪。

风刮的门窗咣当作响。

温知予刚进门,反手把门关上了,遮掩住身后的风雪。

他是端着铜盆进来的,里面放着热水。

温知予把铜盆放下,示意云枝泡脚。

云枝坐起身,看到铜盆里面不止有热水,还有姜片。

她不解地看向温知予。

温知予淡淡解释:“祛寒,省得你又病了,还不肯吃药。”

云枝眼眸一颤。

表姐对她,还是怪好的。

她都有点不忍心勾引姐夫了。

不过这种犹豫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云枝就抛之脑后。

她是不可能为了表姐,而放弃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的。

如果她不能遇到比小侯爷更好的男子,她就只能对不起表姐。

这是形势所迫,倘若表姐真心待她,应该能够理解的。

云枝安抚好了自己,看向温知予时,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抱着温知予的手臂,要她一起坐下。

“表姐也泡,省得我没病倒,你病了。”

温知予犹豫:“还得再端一盆水。”

云枝娇声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一起泡好了,表姐不会嫌弃我吧。”

温知予当然不嫌弃。

在云枝的娇声哄劝下,温知予脱下袜子,将脚放在铜盆里。

他的脚也比寻常女子的大。

云枝踩在他的脚上。

“表姐听说过吗,成亲当夜,女子要把男子的鞋袜枕在头下,这样以后就能当家做主,把所有事情都把控在自己手里。”

温知予摇头。

云枝脸颊红红的,一半是酒意,一半是被屋子里的炭火熏出来的。

“那表姐新婚夜——”

定是没有把周轻鸿的鞋袜压在枕下了。

云枝忽然想到,表姐和小侯爷的关系不好,那他二人是如何圆房的。

不必她开口问,温知予就主动告知:“他从未来过我的房中。”

炭火的红光在他的眼睛中跳动着,看得云枝心里发慌。

“为……为什么。”

“因为,我厌恶他,不许他来。”

“可,他是表姐的夫君啊。”

温知予把云枝乱动的脚夹在双脚之间,让她无法动弹。

“夫君?呵,我讨厌的人,无论他是谁,都不许靠近我。”

云枝不理解:“表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表妹这样的。”

云枝刚问出口,温知予立刻做出了回答,显然是不假思索说出了心里话。

闻言,云枝想扯出一抹笑,毕竟温知予所说太像是在开玩笑了。

可是,她看到了温知予脸上的神情——一脸郑重,哪有玩笑的意思。

云枝瞬间慌了,

表姐怎么像是很认真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

云枝想到病中,温知予做男子装扮,难不成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男子,喜欢上了女子?

云枝大惊,忙要把脚抽回,却因为被温知予压住,动弹不得。

温知予问道:“表妹害怕了,为什么?”

云枝声音微颤,但还是否认:“我没害怕。表姐,你和我都是女子,不能像夫妻一般亲近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温知予知道她定是误会了。

云枝紧张不安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他乐意多看,所以没有解释。

“如果我不是女子,表妹会怎么想。”

云枝微松一口气:“我早就说过了,我肯定会愿意嫁给表姐的。”

“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

但表姐就是表姐,怎么可能会变成男子嘛。

第344章 某位表哥(21)

佩仪刚理清了账目,还没来得及松气,温泉别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永宁侯府祖上曾陪伴本朝开国皇帝征战四方,立下赫赫功劳。皇帝同周轻鸿的祖辈不仅有君臣之情,还有朋友之谊。他亲手雕刻了两尊木狮子,赠给周轻鸿的祖辈。

这两尊木狮子不过巴掌大小,但称得上天大的恩典。

皇帝还把雕刻木狮子的地方赐给了周家,后来建成了温泉别院,两只木狮子也就供奉在这里。

如今木狮子丢了,还是在佩仪掌家期间,她难辞其咎。

这等大错,永宁侯府不会轻轻放下,定会禀告当今皇帝,追究佩仪的错处。

佩仪忙的焦头烂额。

她直至深夜才回房。

十一皇子屋内的灯火还未熄灭,听到外面动静,问道:“是佩仪姐姐回来了吗?”

佩仪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十一皇子是有些生气的,因为佩仪这些日子不见踪影,冷落了他。

但是,他和佩仪多年情分,轻易地就原谅了她。

“佩仪姐姐,你脸色不好,早点休息吧。”

“是。”

佩仪往外面走去。

十一皇子忽然轻呲一声。

佩仪正心乱如麻,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径直回了房中,倒头睡下,丝毫不知道她睡着以后,十一皇子屋子里出了大乱子。

十一皇子得了白鹰,兴致颇高,不分白天黑夜地摆弄。白鹰本应该交人驯养,驯好了再送到他的手里。但十一皇子不愿意让白鹰离开他,只道白鹰温顺,陪伴了他几日也没事,不必再驯。

可今日就出了差错。

白鹰被逗弄的不耐烦,低头狠狠地啄了十一皇子一口。

十一皇子手上立刻鲜血直流,他张唇,想唤丫鬟过来包扎,但转念一想,如果底下人知道他被白鹰啄了,还受伤了,绝对会告诉皇帝和惠妃,再不许他玩鹰。

他虽然受了伤,但仍旧喜欢鹰,没有把错怪在白鹰身上,只认为是自己逗弄太过,失了分寸。

十一皇子斟酌过后,决定掩下此事。

他自己寻了药膏,胡乱敷上去。

但伤势没有好转,而是更严重了。

佩仪进来时,他觉得手上如同蜜蜂蛰一般的疼痛。

他当时隐约有期待,佩仪会注意到他的伤口,给他找药。

可是没有。

十一皇子夜里就疼得额头冒汗,哎呦哎呦地叫唤。

众人慌成一片。

周轻鸿命人去请大夫。

云枝坐在床边,拿起丫鬟拧干的手巾,给十一皇子擦着血淋淋的手背。

他太疼,太痒,忍不住动手去抓挠,弄得一片狼藉。

云枝的动作轻柔,尽量不去弄疼他。

她软声道:“擦干净了,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十一皇子睁开眼睛,看着干净的手背。

他看向云枝。

她动人的脸上挂着盈盈笑容,十一皇子瞧见了,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他直起身子,躺在云枝膝上。

他扬起手,抱住云枝的腰肢。

“母妃……”

“佩仪姐姐……”

他胡乱地叫着。

云枝不解地望向周轻鸿。

周轻鸿道:“许是疼得脑袋不清楚了,把你错认成了其他人。”

云枝轻声道:“既然皇子念叨佩仪,不如命人把她唤来。”

周轻鸿还未开口,旁边伺候的宫女中有两个人走了出来,扑腾跪在地面。

“还请小侯爷莫要去唤佩仪过来。”

周轻鸿拧眉。

两宫女平日里就对佩仪不满。同样是宫女,且都为惠妃所赐,佩仪只需要陪伴十一皇子,就得了皇子的全部信任。而她们尽心尽力,把十一皇子的衣食住行打理的井井有条,却得不到皇子的夸赞。如今佩仪连看顾十一皇子这唯一一件事都未做好,她们非得抓住机会,势必要佩仪彻底失去宠信。

两宫女便把佩仪这些时日疏于职守,甚至见了十一皇子都未发现他的异样一事说出。

“……佩仪如此失职。若小侯爷把她叫来,她也不会尽心照顾皇子。”

周轻鸿心道,女人多了麻烦事真多,不过是把佩仪叫来看看十一皇子,就能把云枝拯救出来了,却惹得两个宫女百般拦阻。

他听得心烦,看向云枝:“表妹,佩仪不来的话,你就要陪着十一皇子了。”

他心底是想让佩仪过来的。

至于佩仪能不能尽心照顾十一皇子,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他只想把云枝带走。

看到十一皇子扑在云枝怀里,他心烦。

云枝却轻轻摇头:“两位宫女姐姐平日里勤勉能干,忠心是不输给佩仪的。她们所说,绝非为了私欲,而是一心为了皇子着想。姐夫就听他们的吧。至于我……我不碍事的。”

听罢,周轻鸿也只好歇了去叫佩仪的心思。

大夫给十一皇子重新开了涂抹伤口的药,又煮了汤药。

一通外用内服下去,十一皇子总算不冒汗,也不喊疼了。

困意袭来,十一皇子逐渐安静下来,松开了放在云枝腰间的手。

见状,周轻鸿立刻拉起云枝,要送她回去。

两位宫女欲言又止。

“小侯爷,可否让表小姐留下?”

周轻鸿不问原因,直接拒绝道:“不行。”

“若是皇子夜里醒来……”

“醒来怎么了。饿了让厨房做饭,渴了你们倒水给他喝。让表妹留下做什么?”

难道让云枝端茶倒水?

两宫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们是想十一皇子对云枝有些依赖,夜里醒来,看见云枝在旁边,也能心安。

一听是这个原因,周轻鸿更不同意了。

“男女七岁就不同席了。十一皇子已经十岁,表妹和他共处一室,太不合适了。你们无需再劝,我不会同意的。”

两宫女听他态度坚决,就转而看向云枝。

表小姐看着心软,应该会答应的吧。

云枝才不要留下来。

她可没有伺候人的爱好。

她刚才乐意陪伴十一皇子,是因为明日他醒了,必定会有人把此事告诉他。云枝就能博得皇子好感,以后定然有诸多好处。

但如果让她留下来,难不成要她像宫女一样伺候十一皇子。

这般固然能获得十一皇子更多的好感,但云枝幼时不愿意做温倾城的跟班,现在也不愿意当十一皇子的宫女。

她装作看不懂两宫女的目光,跟着周轻鸿走了出去。

两宫女只得一左一右另外支了两张矮榻,彻夜陪伴十一皇子。

周轻鸿揉着眉心,感慨:“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云枝问道:“那两个女人呢。”

周轻鸿警铃大作,反问:“要看表妹说的是哪两个女人。要知道,女人和女人可是不一样的。”

女人,有云枝这般妩媚又温柔的,也有温知予那种事事争强好胜,待人冷漠的。

云枝娇声道:“表姐和我,不就是两个女人吗。”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周轻鸿面前晃动。

周轻鸿一时回答不上来。

“唔,你们是两个女人,唱不起戏。”

云枝抿唇:“姐夫真滑头。”

周轻鸿不好意思笑笑:“这叫机智。”

他敏锐地意识到,绝不能说错话,否则表妹恐怕会生气的。

避而不答,才可能是最好的回答。

看云枝的反应,他应该是做对了。

送云枝到了厢房外,周轻鸿犹豫开口:“你表姐欺负你了没有?”

云枝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欺负了。”

周轻鸿一慌:“啊,她真的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

“她搂我,搂的很紧,我睡觉都睡不好。”

周轻鸿犯了难。

若是温知予骂了云枝,他能给她出气,可温知予抱云枝太紧,这让他怎么警告温知予。

他难道要指着温知予道:“喂,以后别抱表妹了。”

周轻鸿能猜到温知予的反应。

——他一定是冷笑一声,眉毛微挑:“哦,不让我抱,是留着你来抱吗?”

周轻鸿一定会说不出话。

他应该否认,可他确实很想抱云枝。

所以,到时候,他只会支支吾吾。

一定会变成他本想警告温知予,却变成自己被反问了的局面。

看他一副纠结样子,云枝用手帕遮住唇角,偷偷地笑。

她刚才说的是颠倒话。

那些是她对温知予做的事情,而非温知予对她做的事情。

抱着人不撒手的是她。

不让人睡觉的也是她。

周轻鸿纠结良久,无奈道:“表妹,对不住,我想不出办法帮你。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和温知予一起住,我可以帮忙。”

云枝忙拒绝:“不。”

她好不容易能和表姐培养感情,才不会让周轻鸿把机会毁了的。

“表姐对我坏一点,心里会舒服,平常就不会找姐夫的麻烦了。”

听到云枝甘心忍受这一切,还是为了自己,周轻鸿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恨不得抓住云枝的手,按在自己怀里,对她承诺一番海誓山盟。

只是,还没等他把冲动付诸于行动,就听得一句微冷的声音响起。

“表妹,进来。”

云枝抬头,看是温知予,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她应声,匆匆跑到温知予身边。

在温知予和周轻鸿中间做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温知予。

这举动让周轻鸿心口发闷。

但他看到云枝朝他眨眼睛,很快明白了云枝的意思。

——表妹都是为了他。如果选了他,温知予肯定会疑神疑鬼。为了他们夫妻的和平,表妹选择舍身喂虎,真令他感动。

同样满意的还有温知予。

他瞥向身后娇软的美人,心道:还算机灵,知道该选谁。

温知予带着云枝进屋去,半个眼神都没留给周轻鸿。

进了房,云枝说着十一皇子受伤一事,问起温知予为何没去。

温知予道:“只是被鹰抓伤了而已,不至于惊动整个温泉别院。”

小小的一间房子,站着的有宫女、大夫,还有周轻鸿和云枝。

如果温知予也去了,就更拥挤了。

温知予打心底觉得宫女们把十一皇子看得太脆弱了。

他又不是琉璃瓦片,被鹰咬了一口,就命悬一线了。

开点药膏,喝点药汤,不就够了。

云枝摸着手背,忽道:“表姐,我好像也被白鹰抓了。”

温知予神色一凝,站起身来,抓住她的手。

“伤在哪里,怎么不早点说,我去请大夫来。”

丫鬟在外面问,要请哪家的大夫。

“附近的好大夫都请来。”

丫鬟犹豫道:“周围有名气的大夫有十几个呢。”

而且,十一皇子受伤才请了一个大夫来,云枝要请十几个大夫,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

温知予没言语,看了她一眼。

丫鬟立刻噤声,按照吩咐请大夫去了。

云枝挑开衣袖,让他看。

“喏,就这个。”

温知予看着那一道比丝线还细的红痕,眼皮直跳。

这就是伤痕?

若云枝不指出来,他差点没辨认出。

第345章 某位表哥(22)

“你……”

温知予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欲斥责云枝,但看她皱着脸,柔唇抿紧,一副真的很痛的样子,不禁问道:“很疼吗?”

云枝用力地点头。

“疼极了。今日光顾着陪伴十一皇子,我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被鹰抓了一下了。”

假话。

实际上,云枝记得清清楚楚。是她抱白鹰的时候,衣袖勾到白鹰的爪子。她伸手去拨开,爪子就划在她的手背上了。

当时有一点点痛,不过痛感转瞬即逝。

云枝也是才发现手背上竟有一道红痕,故意说出看温知予的反应。

温知予对十一皇子漠不关心,那对她呢,会关心她吗。

温知予的反应让云枝很满意。

看来在表姐的心里,自己比十一皇子重要的多嘛。

但想到温知予误会自己伤的很重,吩咐丫鬟把周围十几个大夫都请来,她不免心虚。

云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把手递到温知予眼前:“真的很疼。”

温知予仔细看去。

云枝的手白嫩如雪,光滑如玉,多了一道红痕,的确碍眼。

他想到表妹身娇体软,因为一条细小的红痕而吃痛,也属正常。

这道红痕落在他身上,无关紧要,但在表妹手背上,就是疼极痛极。

温知予歇了指责的心思。

十几个大夫在丫鬟的带领下而来。

他们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十一皇子受伤,不过才请了一个大夫来看,这会儿把他们都喊来了,是哪位尊贵的人物害了病?

难不成是皇帝?

直到温知予开口,让他们给云枝看伤,众人神情呆愣。

哦,原来不是皇帝,是表小姐受伤了。

大夫们心中更不解了。

若是来请大夫的是周轻鸿,他对云枝看得颇重,请十几个大夫来也符合常理。不过,请他们的可是温知予啊。素来冷淡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温知予。若是有谁因为受伤要请十几个大夫来,温知予只会斥上一句“多事”。

由此看来,温知予对云枝这位表妹当真是万分疼惜。

一个大夫走上前来,要给云枝看伤。

“表小姐,请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口,它在哪里。”

云枝扬起柔荑。

“喏。”

这大夫年纪大了,眼睛有些不济,睁着眼睛看了半天,脸庞憋的通红:“恕我眼拙,伤口在哪儿?”

云枝的脸也火辣辣的。

她开始感到难为情了。

说来说去,都怪表姐,请那么多大夫做什么。

她嗔怪地看了温知予一眼,满是埋怨。

温知予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羞怯,不好开口。

温知予不明白云枝为何在这等小事上拘谨,但他还是抓住了云枝的手腕,把那道红痕指给大夫看。

“在这里。”

大夫只看到了一只雪白的手。

他擦擦眼睛,凑上前去,终于看到了浅浅的红痕。

“看到了,看到了。”

大夫终于看到了伤口所在,语气兴奋。

云枝的脸却越发热了。

偏偏温知予还说:“伤口虽不重,但表妹说疼,你看要如何治。治的好了,我给你赏赐。”

大夫转过身去,和其他大夫低头言语了一阵儿,给云枝拿了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瓶能够让肌肤光滑如初的凝脂白玉膏。

“少夫人,这凝脂白玉膏能使烧伤的肌肤长出嫩肉,对表小姐肯定有用。我再开一些止痛的草药,煮了让表小姐喝,就不疼了。”

温知予微微颔首,吩咐丫鬟给大夫们赏赐。

他亲自给云枝涂上药膏,问道:“还疼吗?”

就算是谎话,云枝如今也说不出了。

她不过小小一道伤口,就用能医治烧伤的药膏来涂,未免大材小用。

可她绝不能说出真话,让温知予知道他刚才做了多愚蠢的事情。

云枝胡乱地点头,还不忘在温知予面前卖乖。

“有表姐给我擦药,即使擦的是清水,也会管用的。”

温知予如何不知云枝是故意把小伤说的严重,不过他担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云枝说的是真的。

他不会赌那一点点的可能,让云枝忍受疼痛。

所以,他宁愿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也要把所有的好大夫都请来。

听到云枝这一句乖顺的话,温知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来,表妹一定是在说谎,她根本不疼。

看到云枝睁着娇媚的狐狸眼睛,唇角却挂着乖巧的笑,温知予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唉,你啊你。”

云枝凑到他的面前。

“我怎么了啊,表姐。”

她殷红娇嫩的唇瓣陡然出现在温知予视线中。

他眸色一沉,想到了桃花雪中,云枝醉酒后胡乱的亲吻。

那根本算不得正式的亲吻,而更像是乱啃、乱啄。

或许,他外表妩媚的表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亲吻。

他知道。

他可以教她。

云枝敏锐地察觉到温知予的目光一点点地变得灼热。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即将来临。

她身子后退,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表姐,该睡觉了。”

温知予应了一声。

今日确实折腾了许久,先是十一皇子,后是她,云枝躺下后,眼皮变得沉重,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身畔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温知予转过身去。

他抬起手,把背对着他的云枝的身子翻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拉住云枝的手,往自己紧实有力的胸膛按去。

云枝下意识地抓了两下,嘴里嘟哝:“好摸。”

紧接着,她就如同以往许多个夜晚一样,像根藤蔓似的缠到温知予身上。

温知予目光微软。

他回抱云枝。

佩仪醒来后,还一心想着如何寻找木头狮子,但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中有古怪。

她随便抓住一个宫女,质问道:“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宫女本不欲说,但顶不住佩仪的连声质问,把十一皇子昨夜伤势加重、请大夫来看之事说出。

佩仪拧眉:“这等大事,为何没有人告诉我?”

“许是看佩仪姐姐太劳累了……”

“鬼话!”

佩仪才不相信。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十一皇子是她最大的仰仗,如果失去了他的信任,自己以后……

佩仪不敢细想。

她立刻去寻十一皇子。

见到十一皇子被阿书、阿棋两位大宫女搀扶着坐起来,正在用汤药,佩仪当即走了过去。

“皇子,这是怎么了,你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竟无一人告诉我。她们实在太放肆了。”

十一皇子醒来许久了。

他已经从阿书、阿棋嘴里听说了,佩仪如何失职、云枝如何安抚他的。

他虽不至于全然相信两位宫女的话,但的确对佩仪生出芥蒂。

他以为关系一般的云枝,竟如此温柔地对待他。而他视为姐姐的佩仪,全然没注意到他的伤势,在他受伤大喊大叫时,沉沉入睡。

十一皇子闷声道:“我已经好了。”

佩仪去看他的伤口。

敷过药,看起来没昨夜吓人,但佩仪还是落了泪。

十一皇子心软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都好了,哭什么。你知道的,我没怪你。”

只不过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佩仪把两个宫女挤开,拿过药汤喂给十一皇子。

可她接过碗,才发现十一皇子刚才喝的是最后一口药,如今碗里已经空了。

佩仪神色尴尬。

她同十一皇子说了很久的话,才终于解释清楚,自己是为了管好温泉别院,才一时疏忽。

十一皇子原谅了她。

佩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偷木狮子的人。

若不是那人,她整天陪在十一皇子身边,如何会和他生分了。

佩仪正想着,抬头看见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是云枝。

她面色红润,艳若桃花。

想起十一皇子刚才言语中对云枝的喜爱,佩仪生出了警惕。

在一众宫女中间,她在十一皇子心中的地位是头一份,没道理让云枝抢了她的位置。

她迎上前去,欲敲打云枝一番,让她以后离十一皇子远一些。

云枝再讨好十一皇子也没用,因为只要有她在,十一皇子是不可能和云枝交好的。

她张开唇,正要说话,眼睛却突然睁的浑圆。

她看到云枝手里拿着两个木雕,仔细一看,正是佩仪这两日在苦苦寻找的木头狮子。

佩仪顿时恼了。

好啊,原来木狮子是云枝偷的!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云枝手里的木头狮子,质问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云枝瞪她:“你才是贼!”

佩仪不同她多言语,直接叫来仆人,要把云枝按住,送到衙门去。

偷盗帝王赏赐之物,可是大罪。

仆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云枝在温泉别院待了有快一个月了,他们谁不知道,这位不仅是小侯爷心尖上的宝贝,连少夫人都对她另眼相待。

他们怎么敢动云枝一根手指头。

佩仪见状,气的手指颤抖:“你,你们,管家权可是在我的手上,你们谁不听话,立刻发卖出去。”

仆人们闻言,这才上前,但动作中仍有犹豫。

云枝眼睫一颤:“无妨的,你们听命就是了。不要因为顾念我,惹怒了她——”

她和佩仪,一个心怀怜悯,一个大吼大叫,众人的心自然偏向了前者。

仆人轻轻地按在云枝手臂上,低声道:“表小姐别怕,我们已经派人通知小侯爷和少夫人了。他们一会儿就来救你。”

云枝轻轻点头。

佩仪走上前去,问她愿不愿意承认。

云枝轻笑:“我是想给你找点麻烦,但我可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偷盗帝王赏赐之物,被发现了是大罪,云枝才不会为了让佩仪吃瘪而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佩仪不信。

事到如今,云枝还在嘴硬。

不知她到了衙门里,上了大刑,可否还是一张硬嘴巴。

云枝眼眸微动,看到了渐渐靠近的人影,便颤声道:“我真没有偷盗,你冤枉我。我……表姐和姐夫会为我澄清清白的。”

“哎呀,你别掐我,我好疼啊。”

佩仪拧眉:“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话未说完,她就被人拨到一边去。

佩仪摔倒在地上,抬起脸时,看到了十一皇子苍白的脸上失望的神情。

她心头一震。

仆人们见温知予来了,连忙松开云枝。

云枝如同离开树木的柳絮,软绵绵地倒在温知予怀里。

她的声音凄楚可怜:“表姐,我没偷东西——”

仆人们忙跪地。

云枝抽着鼻子,不忘记为仆人们解释:“表姐,你别怪他们了。佩仪说,她有掌家权,谁不听话就卖出去,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并没有趁机欺负我。”

温知予让他们起来。

仆人们心中庆幸。

还好,表小姐是个良善的,不然他们一定会受到重重责罚。

佩仪跌坐在地面,看到温知予不问情况,就对云枝百般维护,心里浮现巨大的恐慌。

第346章 某位表哥(23)

佩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大的靠山,十一皇子。

往日里她和人起了争执,无论谁对谁错,十一皇子都会站到她的一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但这次,十一皇子却躲开了她的视线。

云枝娇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佩仪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急所致,我不怪她。只是,我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被冤枉偷了东西,还是圣人赏赐之物。如此大的罪过我是担当不了的,还请佩仪向众人说明,此物并非我所偷,纯属误会。”

这就是让佩仪当众道歉。

在众人看来,云枝可谓是宽宏大量,被人冤枉、又险些被当作贼人送去衙门,最后要的仅仅是一个道歉。

但对佩仪而言,面子是天大的事情。

她不能对云枝道歉,不然就彻底低了云枝一头。

她更不能当着小侯爷的面对云枝道歉。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她在小侯爷眼里成了什么人了?

——不分是非黑白之人。

佩仪不肯。

而且现在事实未明,她亲眼看到的就是云枝拿着丢了的木头狮子。

不是云枝偷的,为何东西会在她的手里?

依佩仪所看,云枝就是靠着柔弱模样卖弄可怜,让大家心生怜悯,以为她是被冤枉的,就不会再去追究真相。如此这般,木头狮子怎么丢的就被云枝糊弄了过去。

佩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

她朗声拒绝:“事实就是你偷了木头狮子,这就是真相,我如何再去澄清另外一个真相?”

云枝缩在温知予怀里,闻言身子轻轻颤动。

“表姐,我没偷,不是我拿的……”

温知予拍拍她的肩:“我信你。”

即使真是云枝拿的,不过是两个木头狮子而已,佩仪一副要对云枝喊打喊杀的样子,意欲何为?佩仪想动云枝,可问过了他吗?

如今云枝已经说了,不是她拿的,那就一定不是。

温知予似老鹰护小鹰一般,把云枝揽在怀里。

他目光微冷,不止落在佩仪身上,而是看向四周一干人等。

有他站在这里,其他人不能动云枝分毫。

温知予轻捏云枝的手掌,暗示她不必担心。

他冷声对周轻鸿道:“我以为事情今日就要查个清楚明白,万万不能耽搁。倘若明日把结果查出来了,还会被人疑心我们是弄了手脚。”

他意有所指。

佩仪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这话,虽清楚温知予是恼了她了。但面皮既已经撕破,就不该再遮遮掩掩。

今日,不是云枝坐实了偷盗的名声,就是她信口污蔑。

佩仪对温知予的话表示赞同。

周轻鸿见云枝轻声啜泣,心里早就急的不成样子。

在他心中,云枝单纯良善,怎么会偷木头狮子。

若是云枝想要看,他直接拿来给她看就是了,何至于偷偷摸摸。

周轻鸿坚信云枝是清白的,自然也赞成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