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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别演我[GB] 泠砚舟_ 22719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少爷别演我01 她还能做什么呢?

“邓俞, 我知道你可能没法接受我想要的那种情爱模式,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许令颐的脑子昏沉沉的, 后面又翻来覆去说了很多话,有些甚至是语无伦次的碎语,醒来后未必能记起分毫。

但她死死记得,邓俞听完后没有立刻拒绝,只低声说:“我会考虑一下。”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她鼓起了最后一点勇气。她微微俯身, 轻轻吻在了邓俞的眼睛上。

这个藏在心底无数次的念头, 终于落了地。

直起身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认真得有些发颤:“你的眼睛很漂亮。”

邓俞明显愣了神, 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抽出手,轻轻碰了碰被吻过的眼皮,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酒意的脸, 喉结滚了滚, 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动。

他猛地打开车窗,带着夏夜晚风的热气涌进车内, 吹散了车厢里暧昧的氛围,也让两人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

“我送你回去。”邓俞别开脸, 掩饰般地咳了两声,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沙哑。

许令颐调整好呼吸, 应了声:“好。”

酒精的后劲还没散, 许令颐回到家倒头就睡,直到手机铃声疯了似的响,才把她从混沌中拽醒。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含混地接起:“喂?小舟?”

“小许你在哪!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发颤。

许令颐脑子还不算清醒:“在家,今天开始我恢复正常上班了,上中班。”

“别睡了!姓邓的今天找到厂里,提供了你骚扰他的证据,要求开除你!这事现在上会了!”

“开除我?”许令颐猛地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苏雪北得了消息,处理好工作第一时间跑到办公楼,“小舟,怎么样了!”

她跑来的时候气喘吁吁,许令颐在电话里听到苏雪北的声音,脑子嗡嗡地响,

回荡的全都是苏雪北曾经说过的话。

“他就是个人渣!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她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却强迫自己深呼吸:别乱,不能乱。

可当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穿衣时,手指却怎么都扣不上工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情急之下,她干脆一把将扣子拽了下来。

上一次这样失控,还是高三那年遭遇变故的时候。

许令颐没等厂里的班车,拦了辆出租车就往钢厂赶。

路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刚进厂区,小舟的消息就弹了进来:“讨论结果出来了,要开除你!”

她一路往办公楼跑,耳边全是大家的议论。

“就是她,锻压车间的许令颐,为了争取项目勾引招标方。”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敢……”

会议室的人早就散了,许令颐直奔林聪的办公室。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却从里面开了。

邓俞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西装,袖口上赫然别着她送的铂金镶玉袖扣。今天是他的生日,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昨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许令颐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没说一个字,攥紧拳头,直接朝着邓俞的脸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邓俞被打得向后趔趄了两步。

苏雪北刚好赶到,看到这一幕,冲上去就对着邓俞骂:“人渣!你怎么不去死!”

紧接着,她捧着许令颐的手看她有没有因为刚才的挥拳受伤。

跟着苏雪北来的还有周桐。

今早的会她也在,拼尽全力以许令颐的技术能力为她担保,可在邓俞的强硬态度面前,根本杯水车薪。

邓俞摸了摸鼻子,指腹沾上一片温热的红。

他擦了擦鼻血,理了理被打歪的衣领,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冷漠:“给你争取了2N+1的赔偿,不用谢。”

“为什么这么做?”许令颐的声音发紧,压着快要炸开的火气。

邓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温柔地别在她工装的口袋上,和她的钢笔并排放在一起。

“我从来没被人那样羞辱过,只有你。许令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一个钢厂小职工,真以为能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令颐的怒火,她扬手又是一拳,邓俞纵然有了防备,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

“靠!”邓俞低骂出声,活了二十八年,他何曾被人这样打过?别说打脸,从小到大,连手指头都没让人碰过一下!

他攥紧拳头,抬眼望去,正对上许令颐那双淬了火的眸子,凌厉的视线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忽然,邓俞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来了——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带着野性的张力,竟让他莫名地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这短暂的愣神,足够许令颐再次挥拳上前。

许令颐本就个子高挑、力气不小,此刻更是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招招直奔邓俞的脸而去。

反正已经被开除,她彻底没了顾忌。

打在别处,敷几天药就能好利索,唯有脸,一旦挂彩,足够他十天半月,没脸见人。

林聪听到动静,慌忙跑出来拉架,可是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喊安保。

苏雪北则在一旁拉了半天偏架,拼尽全力抱着邓俞的胳膊,死活不让他还手。

就在邓俞奋力挣脱的瞬间,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听得周围人都心头一跳。

直到安保匆匆赶来,将两人强行拉开,众人才看清情况。

邓俞的嘴角破了口子,渗出丝丝血迹,下巴更是青一片紫一片,狼狈至极;而许令颐的颧骨上,也挨了一下,留下了一块醒目的淤青。

小舟还是来了,明明苏雪北再三叮嘱不让她过来,怕动了胎气。

她看着邓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

“都闭嘴!”林聪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邓俞,觉得心累。现在圈内谁不知道他们厂有个能锻出世界顶尖工件的许令颐?单论技术,他死也不想放她走。

可邓俞是上游,是甲方,是捏着他们命脉的人。

今早开会时,邓俞明明白白地说:“如果不开除许令颐,‘蓝途1号’的合作我就会重新考虑。你们能做出来,国内其他钢厂未必做不出来。”

林聪当时真想反问一句“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可事实是,公司就是这个倒霉的公子哥家的。

许令颐僵在原地,方才翻涌的情绪骤然冷却。眼前的男人明明熟悉,却又陌生得让她心悸。

她忽然惊觉,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邓俞。

对他而言,感情也只是报复的手段罢了。她那场无可救药的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算计好的一环。

那个低头跟她真诚道歉、主动靠近的邓俞是假的;出差时记挂着她、盯着她喝野山参补身体的邓俞是假的;带她走进舞会、手把手教她跳华尔兹的邓俞是假的;为她的成绩真心喝彩、陪她找张山虎、耐心陪伴许湘的邓俞,全都是假的。

心潮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许令颐的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小看邓俞了。

换作从前,以她的性子,定会拼尽全力出了这一口被欺骗、被报复的气。

可这一次,她不敢。

邓俞能花三个月陪她演一场青春热恋的戏,能在目的达成后毫不留情地抽身,更能眼都不眨地毁掉她拼尽全力换来的事业。

若她此刻反击,谁知道他又会用多少时间、想多少阴狠招数,彻底碾碎她的生活?

林聪重重叹了口气,让周桐先送许令颐出厂,顺便把前因后果跟她讲清楚。

跟着周桐走的时候,许令颐没有回头,只有一行眼泪砸在地上,碎得无声。

邓俞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办好离职手续,许令颐都还没从这场变故里缓过神来。

周桐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一张名片:“要是还想做这行,东北回擎的高总,是我大学同学,我给你担保。”

许令颐捏着名片,机械地揣进了口袋。

苏雪北连忙替她谢过周桐。

周桐把她送上班车,车子刚要发动,苏雪北突然追了上来:“我跟车间主任请假了,他知道情况,痛快批了。我陪你回家。”

许令颐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苏雪北,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班车上多是刚下早班的人,许令颐的事早已传开,此刻不少人都悄悄探着头,目光直往她这边瞟。

苏雪北坐在外侧,刻意挺直脊背,想替她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

许令颐却轻轻摇了摇头。看就看吧,她已经没力气去在意了。

车窗玻璃映出她的模样,颧骨红肿,双眼通红,狼狈得让人心疼。

苏雪北看着她,满心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比起自己当初的遭遇,邓俞这次的手段,实在太狠、太决绝了。

班车快要下高速时,许令颐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雪,我去你家住几天吧。我这个样子,要是让我妈看见了,她肯定会担心的。”

苏雪北的出租屋只有一个隔间,挤两个人却也够了。

她刚给许令颐收拾好新被褥,小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没过多久,小舟就开着车到了楼下,不由分说要接两人去自己家住。

苏雪北有些犹豫:“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们过去不是添乱吗?”

小舟却拽着她们往外走,语气不容拒绝:“知道我需要照顾就好,我正等着你们来呢!我妈今天回老家了,下礼拜才回来,总不能让我一个孕妇守着空房子吧?”

许令颐太了解小舟的性子,今天她们要是不跟她走,说不定她真能找个搬家公司,把她们连人带东西都挪过去。

上了小舟的车,开了一半,许令颐忽然开口:“帮我回趟家,拿点东西,我考研的复习资料。”

小舟愣了一下:“这时候,你还能学得进去?”

许令颐望着窗外,没说话。

她还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邓俞心中有两头狼。

一只说:令颐打架的时候好有魅力。

另一只说:拜托!她是在打我们啊!

第22章 少爷别演我02 有些话,有的事,从一……

许令颐果然静下来了。

她蜷在客厅地毯上, 面前茶几摊满习题册,笔尖几乎没停过。这套静心的法子,她早已用得纯熟。

小舟打小就不爱学习, 在一旁看她解题看得头晕,看她写得差不多了,索性拽着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许令颐一看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归属地都是淞市, 她当即回拨回去。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那人立刻报上自己的身份,原来是蓝途1号的技术师王谦。

“许工,我听说你不在锐邦工作了, 有没有兴趣考虑我们蓝途?”

许令颐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按理来说,她应该谢谢王工的邀请, 但是这时候, 她只能无奈地说:“就是你们蓝途的大少爷弄没了我的工作。”

就算王谦情商不算高,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那你要是以后想来蓝途, 记得联系我。”

饭后,苏雪北从小舟家医药箱里翻出云南白药, 两瓶轮换着给许令颐喷。

她凑近了看许令颐的颧骨, 心疼道:“晚上看着又青了点, 估计得三五天才能消。”

许令颐点点头, 倒不在意脸上的伤,心里只盘算着往后的路:是抓紧找工作,还是趁这机会专心准备考研。

另一边, 邓俞一回市区,就马不停蹄地往星耀会所赶。

进了包间,他先叫了七八个陪酒男女。

男郎半跪在他脚边,一杯接一杯倒酒,说着恭维话;女郎则坐在他身旁,轻柔地捏着他的肩膀。

回到熟悉的环境,他本以为紧绷的神经能松下来,可半瓶酒下肚,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着,闷得发慌。

他猛地把酒瓶往外一推,瓶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把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换高度的酒来。”邓俞沉声道。

男郎不敢耽搁,赶紧出去传酒。

三天后,许令颐总算啃完了整本新习题,这三天里,她半步没踏出过房门。

饥肠辘辘地摸去厨房找吃的时,小舟正弯腰站在水池旁,对着个花瓶摆弄不休。

听见脚步声,小舟抬头朝她扬了扬手:“正好,快帮我瞧瞧,这么插怎么样?”

她手里捧着只素白瓷瓶,瓶中几枝百子莲开得正好。许令颐的心脏猛地一紧,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挺好的。”她压着声线,只淡淡应了句。

小舟却没察觉,捧着花瓶左右端详:“上次去你家,见阿姨插的花特别雅致,特意请教了手法。连花瓶带花都是照着你家的样子买的,确实好看,就是总觉得枝桠挤了点……”

她瞥了眼腕表,急忙把花瓶塞到许令颐手里:“你审美比我好,帮我修修,我赶时间上班,先走啦!”

门合上的轻响刚刚散了,苏雪北拎着早午饭回来,刚进门就看见许令颐站在茶几旁,目光落在那瓶百子莲上,神情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买了两份排骨年糕,排了老长的队,快尝尝。”许令颐许是做完题心情好了些,竟吃了一整份。

苏雪北看在眼里,总算松了口气。这是近几天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味道怎么样?”苏雪北问。

许令颐点头:“不错。题做完了,也没别的事,下午我们出去逛逛吧?小舟说她们小区外有个口袋公园,挺不错的。”

苏雪北一听,彻底放了心,当即应下,又翻出自己的行李:“我新买了两条裙子,正愁没机会穿,你看这条适合逛公园吗?”说着,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

许令颐对她的每一件新衣服都表示了赞美,没多久她就说困,要去歇会。

她休息时,苏雪北也没闲着,翻出视频学做孕妇营养餐。可直到下午三点,许令颐还没动静,苏雪北有些担心,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卧门口。

一进门,就见许令颐裹紧被子缩在床上。

苏雪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令颐?令颐?”她轻声唤着,许令颐只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声。

苏雪北慌了,赶紧找来体温计给她夹上,体温直逼四十度。

她急忙给小舟打电话,三言两语说清情况:“小舟,你家退烧药在哪?医药箱里没找到。”

小舟在那头急道:“家里没准备这些。你知道的呀,好多感冒药、退烧药孕妇不能吃,我根本没准备。你会开车吗?你姐夫的车在车库。这楼盘新,附近药房、诊所都没开,赶紧带小许去医院!”

“我没学车……”苏雪北道。

“那赶紧打车。”小舟道。

苏雪北架着许令颐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往最近的社区医院赶。

医院里打点滴的人不少,护士把许令颐安排在大厅座位上输液。

苏雪北安置好她,拿着单子去缴费。

年永泽正好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捏着单子。

他只见过苏雪北的照片,印象不深,只觉得眼熟。

等苏雪北把单子递给医生时,他才上前凑了凑,扫了眼上面的名字。

轮到年永泽时,他递上单子,拿了六七盒药。拎着药袋回到车上,邓俞还仰躺在副驾驶,一副没醒酒的模样。

年永泽拆开药盒,忍不住数落:“你说说你,在会所喝了三天三夜,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洋酒白酒混着喝,身子能扛住吗?不头晕才怪!”

邓俞皱着眉,朝他伸手:“药。”

年永泽倒好水:“起来喝。”

邓俞调整了座椅,坐起身,把六粒胶囊一口吞了进去。

“你知道我刚才在社区医院看见谁了?”年永泽突然说。

邓俞没接话,显然没兴趣。

年永泽却自顾自压低声音:“是厂花!她好像带着小许来看病。”

邓俞的眼神猛地一动,嘴里的药咽到一半卡住,当场呛得剧烈咳嗽。

年永泽赶紧给他拍背:“吃个药都能呛着。”

“她生病了?”邓俞咳着问。

“废话,没病谁来医院打点滴?”年永泽无语。

邓俞“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喝了两口温水。

“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人家?”年永泽追问。

“掰了。”邓俞淡淡道。

“前几天你过生日时不还好好的?又闹什么呢?”

邓俞盯着杯底,声音发沉:“我把她工作弄没了。”

年永泽愣了愣,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小许干得好好的,你瞎折腾什么?”

“她欠我的。”邓俞双眼一闭。

年永泽帮他把座椅调下去,嘴里还嘟囔着:“欠你的,你觉得全世界谁不欠这个大少爷的?”

他收起杯子放回杯架:“我早说让你回家找医生看看,吃这点药顶什么用?你这就是喝酒喝出毛病了,我送你回去。”

许令颐清醒时,正倚在苏雪北怀里。苏雪北的目光始终锁在输液瓶上,连她醒了都没察觉。

“小雪。”她轻轻唤了一声。

苏雪北猛地回神,眼里瞬间亮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令颐嗓子哑得发紧:“舒服多了。”

苏雪北握紧她的手,又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大厅空调始终维持在二十五六度,对刚退了烧的许令颐来说,还是偏凉。

“最后一瓶了,输完咱们就回家。”

许令颐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苏雪北肩头,闭上了眼睛。

小舟是常白班,不好调休,苏雪北

便跟同事换了三次班,两人一昼一夜轮流守着许令颐。

许令颐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做些没头没尾的梦。

“你好,请问C区怎么走?”

“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今天正好碰上,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是保密项目,怎么还能让我在这看?”

“你丫的耍我!变态!”

“我跟你道歉,也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做个朋友。”

“你看,向前踏步,再向后,挽住我的手,转。”

“瘦了。”

“我给你插的花,喜欢吗?”

“你说,我听着。”

许令颐猛然惊醒,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有些话,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苏雪北见她醒了,赶紧凑上前查看情况。

在社区医院输了三天液,烧总算退了,却还留着咳嗽的尾巴。

直到一周后,许令颐才彻底痊愈,只觉浑身像被重新调整过,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轻快。

“小舟,雪北,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她有些过意不去。

“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小舟瞪她一眼,许令颐连忙笑着讨饶。

“我想明白了,难得有这么个空当,我打算专心准备考研,深造两年再工作。”

生病时,她想了很多,她确实喜欢轧钢这行,可现在换个厂子,日子未必能有新模样。

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复习,考上研究生提升学历,将来再找工作,才算真正的如虎添翼。

苏雪北追问:“想好考哪了吗?”

“冰市的A工大,”许令颐答,“之前周桐姐推荐给我的,也是我当年高考的第一志愿。”

“电气自动化吗?”

“对。”

苏雪北想了想:“明天上班我帮你问问,我大学舍友正在那边读博,要是有校内复习资料,我想办法给你印来。”

小舟插了句嘴,满是好奇:“考上了要读四年吗?”

许令颐捏捏她的脸:“我考专硕,两年就够。”

“可你都工作好几年了,在哪儿考试啊?要去工大考吗?”

“一般是在户口或工作所在地,不过听说也能申请去目标院校考。”许令颐想了想,补充道,“我打算在家考,方便些。”

晚饭后,许令颐和苏雪北各回各家。

许令颐刚到家,许湘就叫她去厨房帮忙:“令颐,你看这洗碗机怎么不出水了?”

许令颐盯着洗碗机,眼神微沉,却转瞬即逝。她找来说明书,一项项排查故障,十来分钟就修好了。

收拾工具箱时,她开口:“妈,跟你说个事。”

许湘正把碗放进洗碗机,闻言回头:“什么事?”

“我不在钢厂工作了,想全力准备考研。”

许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知道女儿向来有主意:“好的呀,之前你还说,等厂里重点项目忙起来就没心思读书,怕考不上。现在能安心复习、提升学历,多好的事。”

说起学历,许湘一直有些愧疚,总觉得当年是自己耽误了女儿高考。

如今听许令颐要考研,比谁都高兴,哪怕许令颐早说过,当年的事不怪她。

“你就在家好好读,饮食起居妈妈来管。”

许令颐却摇了摇头:“我想找份兼职。债是还完了,但我们手头也没多少钱。这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开销需要钱,等考上了,学费、生活费都得花钱,奖学金也得等入学后才发。万一要是没考上,更需要钱。”

许湘算着账,也觉得有道理。

以前许令颐在钢厂工资不低,可大部分都用来还债了。

那年许令颐高三,家里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尚安齐的精神损失费、尚权的医药费、许湘的治疗费和康复费,前前后后欠了几十万,若不是许令颐的姨妈借钱给她们,根本撑不过来。

“那你找个轻松点的,”她叹道,“我在便利店一个月还能挣三四千,咱们省着点花,够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芋泥土豆、欣帝5(小5陛下)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王谦:超级不会读空气的技术师一枚吖~

第23章 少爷别演我03 再见面

许令颐在手机上投了几份简历:专业对口的岗位一听她只做兼职, 都婉拒了;想找份商超的常白班,对方瞧她年轻,又是本地人, 怕她随时撂挑子,也都不接受。

连着找了七八家都没合适的,她正琢磨着要不要降低标准,哪怕一天赚几十块也行。

这时候,招聘软件突然推来条新消息:

【许小姐您好,看了简历我们对您很感兴趣, 有时间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实习岗位吗?】

点开一看, 许令颐愣住了,居然是兰玺的实习服务生岗位。

岗位要求年轻、形象好、能接受三班倒、有工作经验、服务意识强,且英语六级600分以上的实习服务生。

薪资不算顶尖, 但比她之前看的几个都高。

她有点犹豫,一是位置远,二是怕碰到不想见的人。

可转念又想, 自己只是个实习服务生, 就算进去了,大概率负责大堂或餐厅这种不算要紧的地方, 应该遇不上。

她没把话说死,跟HR说“考虑一下”, 又接着找其他机会。

可接下来几天, 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石沉大海。没办法, 她还是从招聘软件上找到兰玺HR的联系方式, 发了面试意向。

面试时,HR对她挺满意,但一开口说工作要求, 许令颐就懂了,为什么这个岗位难招人。

“许小姐,我们要求三班倒。按酒店新规定,你们工装口袋里会装有记录仪:一方面记录你的工作状态,另一方面也是保护你们。万一和客人起纠纷,能凭视频帮你们维权。”

“另外,我们对服务生的英语要求很高,必须能和外国客人流利交流。刚才你展示过,我觉得没问题。还有服务意识要到位,入职后会有礼仪培训,得做到客人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要做什么。这个岗位是酒店改革的重点,做得好后期有转正的机会。”

……

“怎么样?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能签合同。”

许令颐把合同翻看了两遍,还是签了字。

入职后,她被分到餐饮部,负责下午茶餐厅。

餐厅经理是位和蔼的中年女人,叫Alina,她带着包括许令颐在内的三个新人,把餐厅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就算是晚班,下午茶餐厅不接待客人,你们也得在餐厅前台坐班。这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做,而是要汇总白天的饮食消耗、做好入库记录,第二天还要去后勤报账……”

Alina介绍完工作,便把她们几个带到前台,让先从点单、下单学起。

许令颐赶紧摸出手机,将经理刚才说的所有要点,逐条记进备忘录里。

入职第一周,许令颐上完了酒店所有培训课。三个新人的排班,也正式并入了餐厅的整体排班表。

白天忙着学新东西,晚上回家还要复习,等真正开始轮班时,许令颐第一个班就被排了晚班。

半夜,坐在前台,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可即便如此,她半分不敢懈怠,将货品数目反复核对了三遍,才在系统里输入。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iPad去后勤部确认。

负责对接下午茶餐厅的男人是个老油子,男人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才回办公室,到工位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二十。

许令颐在他工位旁,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

进了办公室,男人又是用湿巾擦桌子,又是端着杯子去接水,全程像没看见许令颐似的。

等他终于在工位上坐下,已经是八点半。按道理,许令颐这时候该下班半小时了。

许令颐把iPad递到他面前,男人没接,反倒先抬眼上下打量她。

她穿着餐厅的工装:马甲配衬衫的三件套,头发按要求编了条斜麻花辫,干净利落。

“你是新来的?”老油子终于开口。

过去在钢厂的时候,许令颐也跟这种人打交道,她一边递过iPad,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胸口的微型记录仪,语气平和:“我是下午茶餐厅新来的Elain

e,改革后的实习服务生。这是我们餐厅昨天的货品数目。”

她又轻轻碰了碰记录仪,“这是酒店配的记录仪,说是要记录工作状态,方便调整后续流程,得从早开到晚,您别介意。”

男人看看她胸前的名牌,又瞥见记录仪,脸上立刻堆起笑:“前些日子就听说小年总要在酒店搞改革,没想到这么快。这执行力,咱们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他接过iPad,从电脑内部系统里调出数据,逐条核对。确认没问题后,很快在iPad的签名区签了字。

许令颐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对他这种做派满是不屑。刚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她摘下记录仪,其实早在八点时,她就已经关了,刚才在后勤部办公室,根本没来得及打开。

许令颐走后,男人回想刚才的举动,暗自琢磨,他表现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后勤部办公室。

他的皮鞋擦得锃亮,身上的工装没有一丝褶皱,胸口的名牌写着“后勤部经理辛如松”。

“怎么回事?都八点半了,下午茶餐厅的人才办完入库?你今早又来晚了?”辛如松的带着几分严肃道。

老油子赶紧辩解:“经理,这话说的!我怎么敢晚来?七点四十我就来打卡了,是餐厅那边清点得慢了点。”

辛如松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话题反倒转到了许令颐身上:“刚才那小姑娘,是餐厅新来的员工?”

老油子立刻接话:“是,那姑娘叫Elaine,姓许,是小年总搞改革后,招来的第一批实习服务生。”

辛如松听了,缓缓点了点头。

许令颐把该做的工作收尾,收拾好东西往更衣室走,准备下班。

刚到更衣室门口,就见两个人从旁边的休息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困意,打着哈欠。

她多问了一句,身旁正准备一起换衣服的老同事解释:“那是后勤部的休息室。他们部门每晚留两个人值班。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晚上没什么事,酒店就专门给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两个人能轮着休息。”

老同事指了指休息室的门牌,接着说:“你看,紧挨着咱们这边的这个,是普通职工用的,空间小一些。斜对面那个大的,是他们经理的值班休息室,听说有三十多平呢,宽敞得很,还带窗,对着外面的那条小路,通风也好。”

许令颐顺着老同事指示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在餐厅干了小半个月,许令颐对工作已经完全上手。

每天上班八小时,回家还要复习八小时,再扣掉通勤、吃饭的时间,一天也就睡五六个小时。

更衣室到休息室的走廊没装监控,她偶尔会躲到这里打两个哈欠,让脑子放空片刻,再转身回去接着忙。

这天,她刚打完哈欠回到前台,就见Alina正着急地找人。

“刚接到通知,下午有公司在我们餐厅定了团建下午茶。是小年总亲自打的电话,大家务必打起精神,好好接待!”

Alina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许令颐几个新人去布置场地。她们刚把场地收拾好,团建的客人就到了。

Alina领着茶餐厅的人去门口迎接,许令颐也赶紧找了个位置,站在队伍末尾。

“欢迎光临兰玺茶餐厅。”Alina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声跟上:“欢迎光临——”

前后来了五六十号人,有人坐下后,包括许令颐在内的一部分人,立刻跟着客人到桌边服务。

这时,Alina的声音又响了:“欢迎光临,邓总。”

大家纷纷抬眼望向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齐声喊道:“欢迎光临——”

许令颐抬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她扬起标准的微笑,视线没在邓俞身上多停一秒,继续给自己眼前的这桌客人介绍:“如果您喜欢水果口味,推荐试试提子司康,现在提子正应季,特别新鲜……”

她移开了目光,邓俞却没有。

这些天,他一直试着让她的身影在脑海里淡去,可真见了面才发现,所有的自我麻痹都是徒劳。

Alina见他盯着许令颐那桌看,还以为他也想吃提子司康,便介绍道:“最近提子司康确实很受欢迎,您可以试试,搭配伯爵红茶味道特别好。”

邓俞定了定神,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有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这是中式和西式下午茶的菜单,您想选哪一种?”

“提子司康。”他说。

服务生有些拿不准:“提子司康是西式下午茶里的点心,您是想点整套西式下午茶吗?”

“随便。”邓俞语气平淡。

“好的,这就为您准备,备餐大概需要10分钟,请稍等。”服务生应声退下。

许令颐忙着给客人推荐、点单、送点心,脚步在茶餐厅里不停穿梭。

邓俞的目光,也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他有太多话想问,却都被矜持咽了回去。

终于,邓俞招了招手,Alina立刻快步过来:“邓总。”

邓俞指着许令颐托盘里的饮品:“我要一杯同款。”

“好的邓总,那是伯爵红茶,这就为您准备。”Alina混迹职场多年,早已是人精。

她给邓俞下了单,转头就喊来许令颐:“Elaine,等下62号桌的红茶你去送一下。”

“好的。”许令颐应道。

出餐后,她用托盘托起红茶,找到62号桌时,心猛地咯噔一下。但她很快稳住情绪,脸上挂着微笑,朝邓俞走过去。

“先生,您的伯爵红茶,请慢用。”

她轻轻把茶放在邓俞面前,全程微微低着头,没看他一眼。

收起托盘准备转身时,邓俞忽然叫住了她。

“令颐。”

第24章 少爷别演我04 噩梦

许令颐脚步顿了一下, 却依然像没听见似的,走向下一桌需要服务的客人。

邓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发慌, 正想再叫一声,王谦走了过来。

他盯着许令颐,推了推黑框眼镜,满是惊讶:“许工?你怎么在这里?”

许令颐见了他,倒不意外,蓝途1号项目组的团建, 王谦肯定会来。

她礼貌颔首:“王工。”

“我刚才看着像你, 还不敢认,”王谦笑着说,“你在这儿工作, 倒也如鱼得水。”

许令颐淡淡一笑:“也是适应了一阵。”

王谦看着菜单,有些纠结:“你说伯爵红茶好,还是锡兰红茶好?”

许令颐结合下午茶点心的种类, 认真给了建议。

王谦听完, 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专业的人,到哪里都专业。”

“谢谢。”她轻声应道。

直到蓝途项目组吃完下午茶离开, 许令颐没再和邓俞说过一句话。

收拾完餐厅已是下午六点,Alina带着员工清点完货品就下班了, 而许令颐才刚上了两个小时的班。

这段时间为了赶前半年落下的复习进度, 她学得太拼, 忙完团建接待, 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趁没客人的间隙,她走到更衣室走廊,缓缓倚在墙上, 闭起眼养神。

邓俞折回餐厅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许令颐高高瘦瘦的身影倚在墙上,微微弓着背,双手插在口袋里,侧麻花辫垂在左肩上,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怕惊扰了她,也终于有机会细细看她。

之前为了产品试轧,她已经瘦了不少,现在更是又清减了一圈。

他不知道的是,那段日子若不是小舟和苏雪北天天盯着她吃饭,她还会更瘦。

约莫过了三分钟,许令颐缓缓睁开眼。

“令颐。”邓俞轻声唤她。

这个声音太熟悉,许令颐侧过头看他,语气冷

淡:“你怎么还没走?”

那语气冷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邓俞心里一阵发紧:“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许令颐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答案全在眼神里。

邓俞受不了这种无视,却又不知怎么拉近距离,慌不择路地开口:“你现在就做这种工作?”

许令颐站直身子,理了理马甲,满不在乎地反问:“我和少爷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不就该做这种工作吗?”

说完,她从邓俞身旁走过。

明明是说她自己,邓俞却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当天晚上,时隔半个月,邓俞又做起了那个熟悉的噩梦。

他梦到出差时,听当地人说野山参能补气血、安神,立刻想到了千里之外的许令颐。那一支20年的野山参二十万,他眼都没眨就买了,兴高采烈地送到她楼下。许令颐起初笑得很开心,可下一秒脸色骤变,冷漠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这么对我。”

他又梦到舞会上,他看着盛装的许令颐出了神。她摸着项链好奇问这身行头多少钱,他如实说礼服不值几个钱,项链三百多万。她眼里的好奇瞬间变成惊恐,一把扯下项链,光洁的脖子被宝石划得鲜血淋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怎么配得上这么贵的项链。”

他还梦到自己站在车间观摩区,仰望着操作室里的许令颐,那时的她同样站在行业顶端。她走下来和观众一一握手,唯独漏了他。他急着追上去伸手,却听见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为我做出这点成绩开心。”

最后,他站在许令颐面前,嘶吼着叫她的名字,她却像没看见似的,端着餐盘和所有人说话。直到他声音嘶哑、精疲力竭,她才缓缓走过,轻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才是我该做的工作,少爷。”

“许令颐!”

邓俞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忘记过她。

邓俞坐起身来,借着月光颤抖着手摸出烟,点燃。

有没有可能,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许令颐实在太瘦了,身边人都替她揪心。

许湘和小舟三天两头研究新菜谱,连苏雪北也跟着学起了做饭,就盼着她多吃点。

“令颐,尝尝这个,今早刚买的新鲜排骨炖的汤。”许湘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还有我这个土豆炖牛腩,小火慢炖了半下午,特别软烂。”小舟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我做了芹菜炒虾仁,第一次试,你看看合不合口味。”苏雪北递过盘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许令颐的碗里很快堆满了肉,扒完一碗米饭后,她实在撑得不行,摆手求饶:“让我缓一缓,实在吃不下了。”

在几个人的轮番投喂下,她的体重总算在健康地稳步回升。

这天许令颐排了早班,下午四点收拾好东西去更衣室,满心想着回家吃爱心晚餐。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Elaine。”

她回头,只见辛如松站在后勤部休息室门口。之前去后勤部对接工作时见过几次,也算眼熟。

“辛经理,您找我有事吗?”

辛如松换了身便装,早上用摩丝固定的头发也放了下来。

他本就不过三十出头,顺毛造型更显年轻,看着像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别这么见外,你们餐厅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叫我辛哥,你也这么叫就好。”

许令颐笑了笑,却没开口喊。

辛如松也不介意,接着说:“我看你有时候上中班、晚班,都比较困,别硬撑。我们后勤部本就是做保障的,你要是有需要,尽管跟我说。想休息,就来我这里,我把休息室钥匙给你。”

许令颐有些意外,她和辛如松并不算熟,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

“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吧,经理。”

辛如松笑了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许令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记录仪:“它会知道。”

辛如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果然没那么容易让她接受自己的好意。

“就算它知道,我也不怕。”他语气认真了些,“我说这些都是真心的,以后你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许令颐点点头:“谢谢。”

之后的日子里,辛如松时常到餐厅慰问大家,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许令颐身上。

有天下班,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辛如松开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主动提出送许令颐回家。

她婉言谢绝,可辛如松却放话:“你不上车,我就一直在这等。”

许令颐皱紧眉头,心里有些不爽,依旧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恰好和她同期进兰玺的Wendy出来,听说辛如松要送许令颐,立刻拉着她一起蹭车:“正好我也没带伞,咱们一起走!”

见许令颐坐进副驾驶,辛如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Elaine,别这么见外嘛。”

“我家离酒店远,不想麻烦您。”许令颐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算什么麻烦。”辛如松笑着摆手。

他先把Wendy送回了家,又坚持要把许令颐送到小区楼下。

许令颐趁着车子被小区门口的挡杆拦住,迅速推开车门撑伞下车:“谢谢辛经理,在这里就够了,今天麻烦您了。”

看着她利落离开的背影,辛如海愣了愣。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女人,可偏偏这份疏离,让他更觉得许令颐有意思。

他把车停在门口,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恋恋不舍地驾车离开。

辛如松刚走,一辆银色跑车就缓缓停在了刚才帕萨特的位置。

邓俞盯着远去的黑色轿车,眉头紧锁,心里暗自腹诽:这种车,怎么配得上许令颐。

雨刷器在玻璃上快速摆动,银色跑车在大雨里静静停了八分钟,这正好是许令颐从小区门口走回家的时间。

直到估算她该到家了,车子才缓缓驶离。

第二天许令颐刚到岗,Wendy就拉着她凑到一边说悄悄话:“Elaine,你说辛哥是不是在追你?”

许令颐正低头绑头发,闻言抬了抬眼:“别乱说。”

“真没乱说!”Wendy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他条件其实特别好。你是本地人,他也是。我听后勤部的人说,他爸妈是开公司的,光他自己名下就有四套房!你别看他昨天开帕萨特,那是低调,人家还有路虎和宝马呢!”

许令颐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应了句:“是吗。”

“这种条件你都不心动?”Wendy一脸不解。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许令颐摇了摇头。

Wendy却没打住:“而且他还特别深情!他之前有个交往五年的未婚妻,感情可好了。就是他家里觉得女方不是本地人,一直不同意,最后他妈妈都以绝食相逼,他才不得不放手。这么看,他还挺孝顺的……”

许令颐没等她说完,伸手捂住她的嘴,把人往更衣室外推:“别再跟我说这些道听途说的事了。赶紧换好衣服上工,免得挨经理骂。”

Wendy这才住了嘴,一溜烟跑了:“我先去前台了!你也快点换,别迟到挨骂!”

许令颐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别人喜不喜欢自己,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别影响到正常工作,她懒得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第25章 少爷别演我05 怒火

邓俞常一个人来兰玺餐厅, 一坐就是一下午。

每次来,他都指定要许令颐点单,可许令颐始终挂着对所有客人都一样的微笑, 不偏不倚。

起初邓俞还会主动打招呼、找话题,见许令颐没什么回应,便不再打扰,自己挨着窗边看看项目报表、炒炒股,倒也清静。

邓俞刚点完单,辛如松就带着电动货架进了餐厅。

Wendy瞥见他, 转身就朝许令颐眨了眨眼。

许令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这人又不知道要搞什么东西。

果然,辛如松从货架上搬下几盒礼盒:“这是防暑降温物资,按规矩你们餐厅没有, 但最

近客流量大、大家辛苦,我特意申请来的。”

许令颐刚入职不久,分不清真假, 旁边老同事的话却印证了辛如松没说谎。

老同事打开礼盒就笑:“辛哥, 你真是好领导。以前总看别的部门有,这回我们也算沾了Elaine的光。”

这话让许令颐脸色一下沉了:“什么叫沾我的光?明明是领导体恤大家辛苦, 你这么说,倒显得和辛经理没关系了。”

老同事见状, 赶紧打圆场补了两句。

众人领物资时, 辛如松悄悄把许令颐拉到一边, 塞给她两瓶安耐晒:“特意给你留的, 别人都没有这一份,平时出去玩也能用。”

许令颐根本没敢接,这些天辛如松总这样为她着想, 却半句“喜欢”“追求”的话都不说,搞得她连拒绝的由头都找不到。

她压着火气简单谢了两句,转身就把防晒霜丢回货架箱子,端着咖啡去给唯一的客人——邓俞送单。

虽说她也不太想见到邓俞,但至少邓俞安安静静待着,不会来烦她。

刚才的事,邓俞全看在眼里。

他认出辛如松是上次送许令颐回家的男人,这还是第一次看清对方正脸,只觉得长相中规中矩,看着家境也普通,勉强能打5分。

等许令颐过来,他随口问了句:“他是谁?”

“同事。”

得到两个字的回答,邓俞被噎了一下,没再追问,默默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许令颐回到前台时,辛如松还在忙着介绍这批物资。

恰在此时,Alina走了过来,见她暂时空闲,便拉着她去搭把手。

“Elaine,30楼3005房的客人点了五份下午茶,你去后厨盯一下,跟Wendy一起,做好了就赶紧送上去。”

Wendy早已在后厨等候,Alina又特意多叮嘱了两人几句:“3005住的是小年总的朋友,性子急得很。要是让他催两次,明天早会咱们肯定要被点名,你们俩动作必须快。”

出餐后,许令颐和Wendy推着餐车快步进了电梯。

抵达3005门口时,从出餐到现在不过三分钟,两人都松了口气,推着餐车走向备餐间。

备餐间的服务生却说,让她们直接把餐车推进包间就行。

包间里灯光偏暗,十来个人正闹作一团。

许令颐刚把餐车推到餐桌旁,就听见一道不满的男声响起:“怎么这么慢?”

“下午茶都是现做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许令颐解释。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又凑近扫了眼她的名牌,忽然笑了:“许令颐?Elaine?你怎么跑到这里当服务生了?”

许令颐盯着男人的脸,仔细回想片刻,总算有了些印象:“孙冬?”

这话一出,孙冬脸色骤然一沉,抓起果盘里的芭乐就朝许令颐砸去:“孙冬也是你能叫的?”

他用了不小的力气,芭乐砸在胸口,许令颐只觉一阵闷痛。

她舔了舔后槽牙,规规矩矩地改口:“孙少。”

孙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指腹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千金,原来不过是个打铁妹。邓少看得上你的时候,你还能摆摆架子,现在他玩够了,你也就是个被丢掉的玩具。”

许令颐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Wendy再迟钝,也听出了两人认识,甚至隐约觉得,Elaine似乎曾和那位“邓少”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怕起冲突,忙在一旁赔笑打圆场:“孙少,您看这下午茶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我们马上让后厨重新准备。”

孙冬斜睨了Wendy一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目光依旧黏在许令颐身上,笑得流里流气。

说实话,他一直挺喜欢许令颐这种清冷挂的长相,此刻捏着她的下巴反复打量,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反正邓少也不要你了,不如陪我玩玩?”

这话听得Wendy耳尖发烫,这些纨绔子弟的嘴脸,实在太恶心了。

许令颐眼底瞬间燃起怒火,狠狠瞪着孙冬,微微抬起手臂。

可孙冬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仿佛她的愤怒是难得的乐子。

他看着许令颐的手,用手背在许令颐脸上蹭了一把,笑容越发猥琐:“你这么生气,不如打我一巴掌?要是能打到,我就放过你,也不追究你打我的责任;要是打不到,今晚就别上班了,留在这陪我,怎么样?”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起哄,孙冬端起酒杯转身,跟那群朋友调笑起许令颐,话语里的轻慢与侮辱,字字刺耳。

Wendy彻底慌了,见许令颐还僵在原地,她想上前替许令颐道歉,却被许令颐一把拉住。

孙冬见她还端着清高的架子,心里更不爽,抬手就将杯中喝剩的酒泼在了许令颐脸上。

酒水顺着她的眉骨、眼睫往下淌,包间里的哄笑声又大了几分。

许令颐望着孙冬,她不理解,两人不过见过几次面,他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但很快,她便不屑去深究。

从小到大,许令颐就有个本事: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正视她的愤怒。

上一秒,孙冬还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下一秒,巴掌声响起,他整个人被抽得摔在地上。

左脸火辣辣地疼,脑子也昏沉沉的,孙冬甚至没看清许令颐是怎么动手的,明明只是一个巴掌而已。

他以为,他会得到的是带着香气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众人连忙一哄而上将他扶起来,Wendy彻底懵了。

许令颐的动作很快,下手又狠,眨眼间孙冬就倒在了地上。

Wendy既想扶孙冬,又想担心许令颐的情况,只能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许令颐抬手抹掉脸上的酒水,她比谁都清楚,暴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此刻,暴力能让眼前这群人摆正自己的位置。

孙冬挣扎着起身,手掌刚触到脸颊便猛地一缩。半边脸肿得老高,连轻微的触碰都带着尖锐的疼。

他指着许令颐,牙关像是被肿起来的肉顶得发僵,话都说不囫囵:“报……报警!”

许令颐抬手理了理胸前的记录仪,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是你自己说不追究责任,这话,全程都录着。孙少不会玩不起吧?”

“叫安保!赶紧叫安保来!”孙冬舌头打了结,吼声却没弱半分,“你们服务生敢打人!”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许令颐鼻尖,“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让兰玺把你开除了!”

“开除”两个字,猝不及防扎进许令颐心里。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目光沉沉地裹着孙冬,像要把人硬生生吞进去。

孙冬被看得后背发毛,慌忙偏过脸,眼角余光瞥见她手臂又动了动,吓得猛地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结果,许令颐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胳膊。

“诸位慢用。”

丢下这句话,许令颐转身就走,Wendy连忙跟上。

进电梯前,Wendy特意绕到备餐间拿了条干毛巾,进了电梯才递过去:“先擦擦吧。”

“谢谢。”许令颐接过毛巾擦着脸,水渍却早浸透了衣领,连头发梢都在滴酒。

许令颐咬着后槽牙咒骂:他大爷的,怎么这么倒霉!

回到餐厅,她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扫了一眼。

邓俞坐过的那张椅子,已经空了。

“怎么搞的?”Alina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惊得快步走过来,“身上都湿了?”

“没什么。”许令颐垂下眼,捏了捏还在滴水的衣角,“刚才送餐没注意,撞到了酒水车,洒了一身。”

Alina转头看Wendy,Wendy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快去收拾下衣服吧,别着凉了。”Alina叹了口气。

许令颐刚点头,辛如松就快步走过来:“去我休息室吧,里面有吹风机,正好把头发也吹吹,湿着头发容易感冒。”

这次,许令颐没拒绝。她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把这一身狼狈整理干净。

辛如松的休息室比她想象中宽敞,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桌上的吹风机、干净的纸巾、甚至连备用的干毛巾都摆得整整齐齐。

餐厅虽在一楼,地势却比外面的马路高出一截,站在窗边能看见街对面的梧桐树和建筑工地。

许令颐拿着吹风机吹着头发,低声跟辛如松道了谢。

辛如松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温声道:“Elaine,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好不好。”

许令颐一把甩开他的手,“没什么,请你放尊重点。”

看到许令颐略带狼狈的模样,辛如松反倒来了劲,猛地抱住许令颐:“Elaine,你听我说,我很尊重你,我承认我对你也很有好感,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试看?”

许令颐脑子本来就很乱,现在更感到非常恶心,她把吹风机往旁边一扔,一把推开辛如松,“我滚。”

刚走出休息室,Alina就朝她招手:“Elaine,过来一下。”

“刚才3005的客人投诉你了,说你服务态度极差,要求扣你一个月工资。”Alina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如果你想申诉,就把记录仪的视频调出来。要是只是小的态度问题,说不定能改成口头警告,不扣工资。”

许令颐的手摸向胸前的记录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不用看了,刚才我态度确实有问题。只是……经理,能不能别扣这么多?”

“没有视频作证,申请起来确实难。”Alina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口,“但我会尽力帮你争取,毕竟你是新人,或许能酌情处理。”

“谢谢经理。”

许令颐低着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这哑巴亏,她只能硬生生咽了。

调视频?视频里清清楚楚拍着她动手的画面,孙冬那句“不追究”不过是口头说说,真闹到台面上,谁知道作不作数。

可不调视频,就只能任由孙冬颠倒黑白,说她服务态度差。

她回头,目光落在通往休息室那截没有监控的走廊上。

作者有话说:一直忘记开段评了,今天打开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