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祈越闭上眼, 因她而恍惚的心逐渐清醒,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冒出想要相信一个骗子的想法?
撒谎对她而言是张口就来, 演戏更是手到擒来, 这样一个虚荣的撒谎精不值得得到他的半分信任。
“我说过。”周祈越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把戏对我没有用。”
周祈越说着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毫不留情地又丢了回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沈鹫的耳边炸开,尖锐而刺耳,震得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下。
果然啊, 这一招对周祈越也没用。
自己想要讨好他, 反而惹得他对自己更厌烦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至少这一次没把她送的食物扔进垃圾桶里。
怎么不算是进步呢?沈鹫无比乐观地想。
沈鹫原本只是想讨好周祈越, 让他替她保守秘密,可他接二连三的拒绝反而激起了沈鹫的不甘心与逆反。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讨好喜欢的人, 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周祈越是第一个对她的示好不理不睬, 反而还十分反感厌恶的人。
她忽而很好奇如果让这双淡漠冷寂的眼眸全部装满她的身影, 会是一幅怎样的美景。
沈鹫心中百转千回,可现实中也不过短短一瞬。
她表面上极为伤心地将东西收回了桌兜,眼眶红红地盯着书本掉眼泪,任谁安慰都一言不发,一幅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可心中却酝酿起了下一次的计划。
旁观的同学们见周祈越再一次无情地拒绝了沈鹫,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周祈越实在是过于绝情。
“周祈越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一点情面都不给。”
“哎,沈鹫也太可怜了,遇上周祈越这样冷心冷肺的人。”
“不就是一块三明治吗, 就算不吃,也可以收着啊,何必闹成这样。”
“周祈越不吃,我吃啊,要是沈鹫能给我送东西,我做梦都会笑醒。”
“沈鹫收到的发卡到底是谁送的?”
沈鹫为了能完美诠释深受打击的心碎之人,一上午都显得心不在焉,中午和陈媛她们去食堂打饭时也刻意减少了饭量。
陈媛见状忍不住温声安抚沈鹫:“啾啾你不要太伤心了,周祈越那个人就那样,出了名的怪人,开学以来多少人对他表过白,他给谁好脸色了?”
“而且要我看啊,周祈越对你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沈鹫暗想,周祈越没有像讨厌她这样讨厌别人。
“那发卡一定是他送的,他面皮薄,羞于承认就故意说出那番话极力否认。”
“啾啾,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如果连你都拿不下他,真不敢想象还有谁能行。”
“干嘛一定要拿下他啊。”柳施恩咬了一口大肘子,含糊不清地说,“他有什么好啊,要我说还不如这块大肘子呢。”
“啾啾……”柳施恩盯上了沈鹫碗里的鸡腿,笑眯眯地问,“你的鸡腿还吃吗?”
沈鹫深知柳施恩好吃的性子,因而浅浅笑了下,说:“我吃不下,麻烦你帮我吃了吧。”
柳施恩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筷子夹走沈鹫盘子里的鸡腿,一口肘子,一口鸡腿地说:“啾啾,你太好了,我要是男的一定娶你。”
沈鹫笑了笑没说话,抬眸在食堂里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周祈越的身影。
她忽而想起来自开学以后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食堂见到过周祈越。
“啾啾,你找什么呢?”
沈鹫连连摇头,说:“没找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找周祈越吧?”陈媛挤眉弄眼地对沈鹫笑道。
一旁的宋杰忽而开口:“周祈越从不在食堂吃饭,我听隔壁班的人说周祈越每天中午都是回家吃。”
“回家?”沈鹫惊讶地问,“我记得他家离学校很远,来得及吗?”
沈鹫自然是不清楚周祈越的家在哪,但她曾听沈容容说过周祈越的家,是有游泳池和花园的别墅,学校附近都是商品楼,没有一栋符合条件的别墅。
宋杰:“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隔壁班的同学说在学校对面的小区见过周祈越。”
沈鹫扒拉着盘子里的白米饭,漫无目的地想,江昭野那天带她去的小区,也是在学校对面,会是同一个小区吗?
她握着筷子的手忽而一顿,她知道了!
她先前还在好奇周祈越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和江昭野的关系,她怀疑过周祈越认识江昭野,怀疑过是初中的那件事闹得太大,却怎么都没想到竟是那天被周祈越看见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难怪周祈越那天会莫名其妙地对她说什么,不要浪费她的天赋。
敢情在周祈越眼中,她为了谈恋爱不惜撒谎逃学,“谈的对象”看起来还像极了街边的小混混。
不,这么说都抬举江昭野了。
他哪里是街边的小混混,分明就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模样。
沈鹫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看来想要讨好周祈越,就先得扭转她在周祈越心目中的形象。
沈鹫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时,就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与努力去做。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了解关于周祈越的事,上课时也会时不时看他一眼。
从前她从不关心周祈越的任何事,如今却连周祈越摆在桌面上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都记在心里,他随手写在草稿上的一句话,一个单词,沈鹫也拿出了做阅读理解的劲头竭尽全力去解密。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草稿纸上一串未知字母,像是某款软件,桌面上有一本德文书是关于计算机的。
沈鹫的发卡风波还未完全平息,与姚娜然重归于好的徐晓在课后拉着姚娜然的胳膊低声问:“娜然,你说沈鹫的Chanel发卡到底是不是周祈越送的?”
姚娜然神色不自然地说:“我哪知道。”
徐晓向沈鹫投去一个羡慕的眼神,揣测道:“我想应该是周祈越送的,不然她怎么会稀罕成那样,仗着老师喜爱,成天戴在头上耀武扬威。”
“哼,周祈越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对沈鹫有不一样的情感,那天怎么会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对了,娜然,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同款发卡,我觉得你戴上比沈鹫戴上好看多了。”
姚娜然听了这话神色稍霁,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哼,别拿我和那个冒牌货比。”
姚娜然看着坐在她左前方的沈鹫与周祈越,眼中闪过一抹恨色,真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蛋。
她到现在还以为她头上的发卡是周祈越送的,也不想想她配吗?
要不是她横插一脚,和周祈越同桌的人就是她了。
“假的就是假的。”姚娜然忽而提高了音量,阴恻恻地看着沈鹫说,“不过是别人随手送的一个小发卡你却当宝贝似得戴在头上,真是可笑。”
姚娜然的发难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沈鹫愣了下后,转过头对着姚娜然浅浅一笑,温声细语地说:“别人送我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对待了。”
姚娜然怔了下,打死也没想到沈鹫会这么说,她不信沈鹫听不出她是在讥讽她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可她半点也没恼,反而还用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发间的水钻发卡。
她的心蓦地加快了速度,好像沈鹫抚摸的不是毫无生命的水钻发卡而是……她鲜活炙热的心脏。
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唯有沈鹫温柔的笑容越发清晰。
“我不知道这发卡到底是谁送的,或许……他就在暗处瞧着我,可不管是谁。”沈鹫绽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我都想用这种行为告诉他,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沈鹫说完这番话,转过身去再次投入在学习之中,班里其余听见的同学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沈鹫真的好温柔啊。”
“如果我送的礼物被别人这么宝贝对待,我一定会开心死的。”
“你们看周祈越刚刚的表情好像有点不一样,这发卡一定是他送的!”
“娜然……”徐晓见姚娜然一直怔在原地,拉了拉她的袖角,低声问,“你还好吗?”
姚娜然被徐晓的呼唤拉回心神,反应过来的她眼中闪过一抹暗恨,气得她在心中止不住地咒骂。
该死的,她居然轻而易举地被那个女人迷惑了,真是该死,她就知道像沈鹫那样的女人都是会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呵,说的真好听。”姚娜然不服气地继续讥讽道,“你生日快到了吧,说好的生日宴请准备得怎么样了?不会临到头了告诉我们有什么变故吧?”
威斯酒店,呵,她可真敢吹,她倒要看看她这次拿什么办生日宴会。
“我的生日宴会已经定好了。”沈鹫字正腔圆地回应姚娜然的质疑,“周六/四点欢迎大家来威斯酒店的金海湾。”
“金海湾?”班里见多识广的同学忍不住惊呼,“那可是威斯酒店最神秘高端的包间,听说常年为酒店最最最最尊贵的神秘vip客户所保留,不对外开放的。”
“沈鹫请我们去威斯酒店就算了,竟还能请我们去金海湾,什么实力不用多说了吧。”
“姚娜然,你这么怀疑沈鹫,你能请我们去金海湾吗?”
姚娜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恨恨道:“吹牛谁不会,等真正到了才知道真章。”
姚娜然嘴上虽说的笃定,但心里也知晓此事八成是真的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请得起全班同学去金海湾?
她分明就是一个骗子。
班里同学的欢呼声与热议声吵醒了周祈越,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金海湾。
他微微睁开眼,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没记错的话,这间包间似乎是威斯酒店留给他们周家的吧,怎么就成了沈鹫请客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求得根之后的第二步是什么?对, 确认相应二次函数的图像。”
讲台上班主任激情澎湃地讲着知识,沈鹫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些知识她早已了如指掌,铭记于心, 因而她听得并不算认真, 双眼看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祈越亦是如此, 只不过他比沈鹫要嚣张多了, 直接交叠着双臂放在桌面将头枕进臂弯里呼呼大睡了。
其实周祈越也并未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他缓缓睁开眼, 透过对面的玻璃看见了沈鹫的身影。
少女肌肤白皙, 圆而小的脸还没他的巴掌大,粉嫩的掌心托着瘦削的下巴, 如秋水般盈盈的双眸娇俏而灵动。
她很美,美的没有攻击性, 美的让人可亲可爱, 几乎没有人不会对这张脸而心生好感。
她忽而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周祈越的身上, 周祈越似是怕被她发现一样, 几乎立刻就闭上眼,闭上以后又忍不住懊恼。
他为什么要回避她的视线,好像他很心虚一样,他又不是撒谎的人,心虚的人也不该是他。
他想, 他应该是嫌麻烦,不想和这样的骗子扯上关系。
因着他的警告, 沈鹫这两天好不容易安分下来没再打他的主意,若是和她对上视线,指不定又会惹上什么事。
周祈越自己也没注意到, 从来不会在意旁人的他,竟然在脑海里想了这么久关于沈鹫的事,从来无视旁人的他,竟会因沈鹫而下意识地改变。
只是这一点点变化太微小,微小到几乎不可见。
哪怕周祈越意识到了,也会归咎于他太讨厌沈鹫了。
“叮铃铃。”
放学铃响,老师一声下课同学们顿时如解放的猴群般涌了出去。
“沈鹫,走,吃饭。”
沈鹫摇摇头,道:“我今天中午有事,就先不去食堂吃饭了。”
沈鹫婉拒了陈媛等人的邀请,余光落在不疾不徐的周祈越身上。
她有意落了他五步,坦坦荡荡地跟在他后面。
她这般明目张胆,周祈越自是一早就发现了她,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厌烦,他的同桌怎么安分几天又开始不老实了?
周祈越虽心中厌烦,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她到底想做什么?喜欢他,可她看他的眼神里分明没有爱意。
沈鹫一直跟着周祈越出了学校,穿过一条马路,走进同一个小区,直至要跟上楼道时,周祈越终于再也忍受不住,顿住脚步,转过身神色淡漠地看着沈鹫:
“你跟着我又想做什么?”
沈鹫早就知晓他会这么问她,俏丽一笑,从衣兜里取出一把钥匙晃了晃,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狡黠而又灵动:
“周同学,我也住在这儿,怎么算是跟着你呢。”
周祈越的记性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因而他只是一眼就认出了沈鹫手中的钥匙,是那天的寸头少年送给她的。
他冷嗤一声,转身就走,不作丝毫流连。
沈鹫继续跟着周祈越往上走,意外的是沈鹫发现江昭野给她的房子竟然就在周祈越的对门。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沈鹫的眼眸闪了闪,她想到该如何摆脱江昭野了。
江家有钱,那周家呢?
周祈越抬手开门,正要关门进屋,门却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所阻拦,他居高临下地透过门缝冷声说:“放手。”
沈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周祈越,我家没有东西吃,我好饿。”
周祈越气笑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讨饭都讨到别人家门口了。
“与我何关?”周祈越依旧冷冷地,眼中还夹杂着几分厌烦与恼火,“再不放手我关门了。”
“你真的不打算请我去你家吃饭吗?”沈鹫的手抵在门框上,探入半个小脑袋眼巴巴地仰头瞧着周祈越。
这幅可爱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拒绝,可周祈越看了却只觉厌烦。
“别烦我,走开。”周祈越冷声道。
沈鹫闻言收回手,面对周祈越的冷言冷语,她非但没有半分气馁,反而脸上还扬起一抹气定神闲的笑意,似是笃定周祈越今天一定会让她进去一样。
“Haven。”沈鹫说,“一款刚刚上新还无人问津的社交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