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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母亲最近也没再和他提沈鹫的事,哪怕是知道他搬来沈鹫家,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知道了,甚至也没再逼着他去见其他的千金小姐。

周祈越抬手揉了揉沈鹫的发顶,心想,或许母亲真的接受她了。

“祈越……”沈鹫忽而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摆,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难道是你母亲回去后,说了我什么吗?”

周祈越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色,勾唇浅笑,道:

“没有,她说你很好。”

沈鹫闻言松了一口气,完好的那只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小声说: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周祈越的心骤然紧缩,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沉重,手无意识地紧紧握住沈鹫的手。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沈鹫以为他又会如同往常一般不说话,正要放开他的手准备上楼休息,结果刚刚松开的手却又被他牢牢握住,耳边传来一道极为清浅的“嗯。”

沈鹫惊讶地抬眸朝周祈越望去,暖色的灯光在他堪称完美的脸上流下淡淡阴影,鸦青色的长睫下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深渊。

他……他这是答应了?

这好像还是周祈越第一次答应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沈鹫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有欣喜,也有悲伤。

欣喜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悲伤……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她的身体好像被撕裂成两个我,一个叫嚣着复仇,一个哭泣着感动。

黑暗的房间里寂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沈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只眼睛闭着,脑子里却不断闪过纷乱的思绪,有时在想隔壁的周祈越在做什么,有时又想她真的能和周祈越在一起吗,有时又想到周祈越母亲对她的伤害。

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呢。

再浓烈的爱又能撑得住几年呢,她若真倔强地留在他的身边不肯离去,等几年过后,他瞧着别的富家千金,未必不会后悔自己娶了个毫无助益的老婆。

沈鹫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床边的闹钟,好吵,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好吵。

她实在有些睡不着,又觉腹中饥饿难忍,索性起身下床,准备去楼下找点东西吃。

她不知隔壁的周祈越到底睡没睡,怕弄出动静吵到他,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头朝周祈越的房间看去。

只见房门紧锁,屋内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从下面的门缝里也没看见一丁点折射出的光。

周祈越应该是睡着了吧。

沈鹫这么想着,松了口气,动作幅度也稍微自然了些,光着脚往楼下走。

她刚下了楼梯,在往厨房拐的路上就迎面与一人撞上,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摸着黑观察着眼前的人。

高,短发,好像……好像是周祈越?!

“你怎么下来了。”

真是周祈越……

沈鹫轻咳了一声,有几分尴尬。

“有点饿了。”

“你呢?”沈鹫问,“你怎么也下来了,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下来喝水。”周祈越回答简短,抬手开了灯,黑乎乎的客厅瞬间亮了。

沈鹫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果然瞧见周祈越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

“坐着等一会。”

“诶?”沈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周祈越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是从冰箱里取出了一颗鸡蛋,青菜,随后开火往煎锅里倒了点油,趁着热油的时间又快速择好青菜放进洗菜篮开水。

这时,锅里的油也好了,周祈越有条不紊地打了蛋放进锅里,顿时,热油裹着蛋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沈鹫好奇地跟了上来,见周祈越在煎蛋,忍不住问:“你要煎蛋给我吃吗?”

她瞧见菜篮里的青菜,顺便用完好的手淘洗。

“你居然还会做饭。”沈鹫有些不可思议,她从前从未见过周祈越做饭,之前和他吃饭时,饭菜也都是由佣人做。

她以为像周祈越这样的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周祈越看了她一眼,将煎得金灿灿的鸡蛋放在碗里,冲洗了下锅,又接满水放在灶上烧水。

“嗯,我爷爷小时候教我的。”

周祈越没告诉她的是,她住院时喝的鸡汤就是他亲手熬制的。

除了鸡汤外,还有他偶尔带去的玉米排骨汤之类的,都是他亲手做的。

当然,这样的事,周祈越永远也不会告诉她。

“你胳膊还没好,小心碰到水。”周祈越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沈鹫驱逐出洗菜池的位置,“我来。”

沈鹫闻言也不自讨苦吃,索性从冰箱里取出一根香蕉,边吃边靠在墙上看着周祈越做饭。

他身姿挺拔,双腿修长,宛若超模,站在灶前为她做饭的样子,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柔情与某种特别的气质,像是……男妈妈。

她的心不禁变得柔软,终于明白男人口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意思。

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几步走上前从后抱住他,小脸蹭了蹭他的后背,故意道:

“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周祈越被她说得脸红,声音沙哑地说:“放开。”

“为什么要放开?我就不放。”

周祈越知晓沈鹫骨子里就藏着顽劣的一面,越是抵抗,她越是来劲,索性不再理她,见水开了,就往锅里先下面条再下青菜。

至于碗里早已调好了味道,半勺猪油,半勺香油,一把海米,两勺生抽,一把小葱。

再淋上热汤,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好了。

“面好了,你要抱着我吃吗?”

沈鹫早就闻到香味了,饥饿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好香啊。”沈鹫自然地放开周祈越,凑到碗边看着冒着热气的面,恨不能立刻尝上一口周祈越的手艺,“这是什么面?”

“不知道。”周祈越说,“我爷爷教我这么做的。”

爷爷说,晚上和早晨来上一碗最舒服了。

爷爷去世后,他再也没吃过。

这是他第一次学着爷爷的样子做这道面。

周祈越想到这儿,抬眸看向对面吃面的沈鹫,眼底是淡淡的紧张。

“唔……这面真好吃。”沈鹫抬起头对着周祈越竖了个大拇指,“想不到你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

周祈越听沈鹫这么说,眼中最后一丝紧张也随之消散,转为淡淡的笑意。

“慢点吃,小心烫。”

沈鹫想了想,用筷子夹起一点递到周祈越嘴边,笑着说:“你要不要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周祈越稍稍向后退了一点,道:“我晚上不吃东西。”

“你就吃一点嘛。”沈鹫说,“晚上一点东西都不吃,难道不饿吗?”

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恨不能吃下一头牛,哪怕是沈鹫这样注重身材的人,一天也没少吃。

听陈媛说,她在家里,每天晚上,母亲都会为她再准备一顿夜宵,不然根本没办法继续学习。

温热的面条就在嘴边散发着香气,周祈越想要拒绝,却架不住沈鹫的坚持,或许……也有一点真的饿了,竟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吃下了这口面条。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整张脸都变红了。

他居然违背了自己三年多的坚持,在晚上吃了一口面……还是和沈鹫同吃一碗的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沈鹫因昨晚翻来覆去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就连太阳都晒到床上了。

沈鹫清醒后揉了揉眼睛, 又躺了约莫三分钟的时间, 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在没有出车祸之前, 她每天的作息都卡得很紧密, 睡觉的时间也是压缩又压缩,如今出了车祸倒能享受上难得的轻松时光了。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因连日来的卧床养病, 脸颊都丰盈了几分, 比之从前胖了不少,但气色也好了很多。

沈鹫刷完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有一点点赘肉。

不过沈鹫也没有减肥的计划, 她的身体还在发育期间, 需要充足的营养, 至于减肥等她二十岁之后再考虑。

她现在也不算胖, 平时只需要加强锻炼就好了。

听说周祈越很喜欢打网球,或许可以让他教教她。

沈鹫想到这儿,又想到周祈越腰间紧实的肌肉,只觉脸颊有些发烫,也不知他怎么练得, 看起来挺瘦,摸起来的手感……还怪好的。

沈鹫洗完脸想要下楼, 又有点不好意思,周祈越第一天住到她家,她却睡到自然醒, 他该不会觉得她在生活中天天睡懒觉,是个很懒散的人吧?

沈鹫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蹑手蹑脚地朝楼下看去,没瞧见周祈越,倒是看见了一位佣人正在打扫客厅。

那人正巧也瞧见了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招呼道:

“小姐,饭菜都备好了,您要下来吃饭吗?”

沈鹫趴在栏杆上,问:“周祈越呢,他吃了吗?”

“少爷在房间里呢,还没有吃。”

“我等会再吃。”

沈鹫说完又往回走,目光忍不住朝周祈越的房间看过去。

难道他也没起床?不可能吧,她认识的周祈越可是十分自律的。

沈鹫想了想,决定去敲敲周祈越的房门,看看他在房间里干嘛。

“祈越。”沈鹫抬手敲了敲门,问,“你还没睡醒吗?”

一时间屋内没人回应她,沈鹫将耳朵贴在门上也没听见屋内有什么声音,难道真的在睡觉?

沈鹫还想听得再仔细一点,不料耳朵刚紧紧贴上去,门就突然开了。

沈鹫一个重心不稳本能地顺着惯性向前倒去,一头撞进了周祈越怀里,痛得沈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连忙揉了揉脑袋站直了身子,有几分尴尬地说:

“我来喊你吃饭,听你没动静,以为你还睡着呢。”

周祈越垂眸看她,脸上的神色看似平静,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胸口被她撞过的位置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余温。

沈鹫说着抬眸看他,见他也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便问道:

“你一个人在房间做什么啊?”

“我在上课。”周祈越说着,低头看了下表,“等我半小时。”

“上课?”沈鹫好奇地朝屋内看了一眼,就见电脑屏幕上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白男,那人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对着他们颔首微笑。

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

“嗯。”周祈越说着,忽而抬手抓住沈鹫的手腕,“你和我一起听。”

“诶?”沈鹫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祈越抓着手按在电脑桌前坐下。

电脑另一端的人微笑着和沈鹫打了声招呼,沈鹫尴尬地笑了笑和他也问了声好,随后不解地看向已经从容落座的周祈越,压低声音问:

“这是你的课,我就不听了吧。”

周祈越神态从容地用英语对对面说,请继续。

对面的男人继续讲了下去,周祈越这时方回头看了沈鹫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很清楚。

留下来,和我一起听。

沈鹫见状也只得乖乖听话,陪着周祈越一起听课,开始她还腹诽,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怎么一起床就要跟着听课啊。

但没一会,她也跟着听了进去,她本就聪明好学,竟比周祈越还听得认真,听到不懂的地方时还主动发问,对面的中年白男愣了一下后,微笑着耐心给沈鹫解释,确定沈鹫没有疑问后,课程方继续进行下去。

沈鹫听得越发入神,她终于明白周祈越为什么要拉着她来一起听这节课了。

这是一节关于金融的课程,是她目前最需要了解的知识。

她手里有十几亿的资产需要打理,需要规划,但她却像楞头苍蝇一般,不止该如何合理的规划,找专业机构又不放心。

这些钱是她拼尽全力赚回来的,每一分都无比重要,是她未来生活的底气,因而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住院期间,她也买了一些关于金融知识的入门书籍,但她在纸上学来的终究不如这位老师讲的透彻。

中年白男刚刚讲完有效市场假说,并微笑道:

“所以,市场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了所有可获得的信息。没有人能够持续地、可预测地战胜市场。”

沈鹫皱着眉头忽而小声和周祈越讨论。

“那金融危机呢?如果市场真的那么有效,为什么它没能提前把次贷危机“定价”进去?雷曼兄弟破产前一天,股价还在100美元以上。市场当时反映的“所有信息”是什么?”

金融危机发生时,沈鹫当时还在上初中,那时候的她脑子里对这个概念还不深刻,也没意识到这场危机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什么影响。

她只依稀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工作的工厂效益不好,常常没有订单,做为普通工人的父亲也只得被迫休假在家。

父亲一休假,家里吵闹的日子就增多了,常常一晚上都被发酒疯的父亲折腾得睡不了觉。

早上离家时,家里都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呕吐过后的酸味。

母亲呢,母亲工作多年的服装超市也倒闭了,后来又换去了别的工作。

周祈越想了想低声说:“有效市场假说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上,每个人都会理性地处理信息,做出最优决策。”

“但是现实里的人,是会恐慌,是会跟风的。是会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更贪婪,别人恐惧的时候更恐惧的。”

中年白男微笑地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讨论极有兴趣,也极为欣赏。

“你读过希勒?”

周祈越:“《非理性繁荣》,2000年出版的。”

沈鹫眼睛一亮,这本书她也看了。

“我记得他在书里就预测了互联网泡沫。如果有效市场假说是对的,席勒的书根本不该有市场,因为市场早就把一切“定价”进去了。”

周祈越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欣赏。

半小时后,这节课就正式结束了。

沈鹫有几分依依不舍,这样好的课程,她还想多听一会呢。

周祈越瞧出沈鹫的不舍,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道:

“我每周都有三节他的金融课,以后你和我一起听。”

“真的吗?太好了!”沈鹫激动地握住周祈越的手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好啊,简直是全世界最帅,最聪明,最厉害的男朋友了。”

周祈越被沈鹫的彩虹屁夸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还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

“行了,吃饭吧。”

“对了。”沈鹫一边拉着周祈越去吃饭,一边问,“为什么我们刚刚聊到希勒的时候,老师的脸好像不太好看。”

周祈越笑了下,说:“他是行为金融学的大牛,简单来说是站在《非理性繁荣》对立面的有效市场派。”

沈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别担心,他很聪明也很宽容,曾和尤金·法玛一起共事多年,两人共同发表过多篇论文,不会和我们这些小白计较。”

沈鹫顿时瞪圆了眼,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人看上去那么熟悉了!

她在财经杂志中见过这张脸,天呐,刚刚给他们上课的到底是什么天才人物……

沈鹫都不敢想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请到这位大牛来给周祈越上课,或者说是花多少钱都请不到的。

沈鹫一边想着一边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吃饭,她吃着吃着,忽而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祈越,你说……如果市场真的不是完全理性的,那能不能……利用这种非理性?”

周祈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问:“你是说,在别人恐慌的时候买入,在别人贪婪的时候卖出?”

沈鹫浅笑着摇头:“没有那么浅。”

“我是说,可不可以建立一个模型,把“人的非理性”作为一个变量放进去。”

周祈越放下了筷子,笑着说:“那你的模型得有数学依据,不能只是“大家都很蠢”这种结论。”

“那你说,什么能作为依据?”

周祈越想了想,说:“席勒做过一个调查,他问投资者“你觉得未来一年股市会涨还是会跌”,然后把答案和市场走势做对比。他发现,当大多数人说“会涨”的时候,市场往往已经到顶了。”

沈鹫拍手道:“方向指标。”

周祈越点头:“对,大众的情绪,本身就是可量化的。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代理变量,比如交易量、波动率、社交媒体情绪……也许真的能预测市场的“错误定价””。

沈鹫也紧跟着点头,周祈越和她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等等……

沈鹫蓦地抬头,问:“你刚刚说社交媒体?”

周祈越微笑着点了下头。

沈鹫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试探性地问:

“你想用Haven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周祈越夹给沈鹫一块分割好的澳洲龙虾肉, 道:

“我已经在做了。”

沈鹫看着这块晶莹的虾肉落入她碗,忽而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她不敢想周祈越已经做到了哪一步,但毫无疑问, 社交媒体上的情绪, 是市场的先行指标, 而他却完完全全掌握着这套情绪, 或许……他能做得不仅仅是通过情绪拐点,提前卖入卖出,甚至还能控制这个情绪拐点。

沈鹫吃掉这块虾肉, 每当她觉得自己做得已经足够棒的时候, 周祈越又会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 做得还不够多。

沈鹫暗暗在心中给自己立下了两个目标,剩余的两年享受正常的高中生活与恋爱固然重要, 她还需学好金融知识, 合理规划打理自己的资产, 还要认真想一想她未来的路该朝哪个方向走。

她不像周祈越, 沈容容他们有整个家庭的支持托举,有家长为他们认真分析未来的前途,她能做的只有靠自己。

沈鹫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好奇周祈越的未来。

“祈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周祈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鹫笑眯眯地说:“我的意思是你的理想是什么,或者说以后想做什么?”

沈鹫暗想, 以周祈越的天赋,以后应该会继承家族企业,成为周氏集团的掌权人。

周祈越垂眸思索片刻后, 道:“我以后想从事机器人研究。”

“机器人?”沈鹫惊了一下,随后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接管周氏呢。”

沈鹫一直知道周祈越喜欢机器人,但没想到他以后也想做这个,毕竟周祈越现在所学,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在为了接管周氏。

周祈越夹了口菜,语气平静:“那是我父母的期望。”

沈鹫抬头看向他,就见周祈越神色平静地吃着饭,似乎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罢了。

可她总觉得在他的平静之下,似乎也藏着属于他的挣扎和不甘心。

沈鹫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她怎么还同情上周祈越了。

不管怎样,周祈越的条件可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她哪有什么资格心疼周祈越呢,与其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剩下的几天,沈鹫每天都跟着周祈越一起上课,课后也常常和周祈越一起讨论金融知识,几天下来,沈鹫自觉如今的她比起当初的她可谓是进步神速。

可她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总是担心自己一个失误就会让现有的资产化为泡沫。

这天正是取石膏的日子,沈鹫一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餐后就和周祈越一起往医院走。

车上,沈鹫望着仍然在看报表的周祈越,忍不住道:

“其实你不用陪我来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沈鹫之前就知晓周祈越放假期间也很忙,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忙法,但和他住在一起后,方发现他的日常生活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每天要做,要学,要处理的事情无比繁杂,且每一项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周祈越翻开下一页,道:“你要是路上又出了事,造成得麻烦更多。”

沈鹫鼓了鼓嘴,道:“哪就有这么倒霉了。”

沈鹫说完打了个哈欠,她昨晚又没有睡好,今天又要早起,因而一入坐就有些困了。

周祈越抬眸看了沈鹫一眼,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淡乌青上,眼眸闪了闪,问:

“你最近对金融很感兴趣,以后打算从事这一行吗?”

沈鹫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说:

“是有兴趣,但还没打算以后就从事金融行业。”

“只是卖了灵鸟后,我手里的钱突然变多了,银行卡上的余额有那么多数字,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钱,如果小时候的我有它的百分之一我就能过得很好很好。”

沈鹫说到这儿,声音忽而顿了顿。

“我害怕我的钱会一点点变少,也不敢将它们随便交给金融机构,只能一点点自己学,希望能让我的钱留下来,而不是化为泡沫。”

周祈越合上报表,伸手轻轻抚上沈鹫眼下的乌青,低声问:

“所以就为了这些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诶?”沈鹫睁开眼对上周祈越乌黑的瞳孔,觉得周祈越好似是误会什么了。

她最近确实在愁这件事,但也谈不上为了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要真论为什么睡不着……

沈鹫咽了口口水,视线从他漂亮淡漠的眼睛移开,一路下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以及……凸起的显得格外性感的喉结……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可一低头视线里又是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睡不着,责任至少有一半都在周祈越身上。

“这笔钱,只要你不碰杠杆,不借出去,不被人骗,这辈子都够用了。”

沈鹫抬眸看向他,只见周祈越又继续道:

“剩下的,是你学怎么花钱的学费。”他的语气很淡,“亏得起,才学得会。”

沈鹫愣了一下,小声说:

“万一没忍住都亏完了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实操是最好的老师,她也试着投入一小笔的钱试试看,结果有好有坏,哪怕是好的时候多,她也不敢加大投入,生怕一投进去就化为了泡沫。

周祈越似乎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你不用担心会‘化为泡沫’。”他顿了顿,“真正的泡沫,是你什么都没做,钱就没了。你现在至少还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是成本,不是损失。”

“何况……”

“你学了那么多知识与理论,真的就甘心什么也不做吗?”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害怕钱变成了泡沫,不然,你大可将钱全部存在银行不去动它,你怕的是……”周祈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

周祈越最后几个字完完全全戳中了沈鹫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没错,她其实怕的不是失去,而是……错过。

她怕她明明有资本有能力却因胆怯而眼睁睁看着金块从自己眼前溜走。

沈鹫本就是极聪慧果决之人,听了周祈越这番话,心中也有了主意,打算将自己的财产分为四份。

一份守正,拿出百分之六十的资金投入银行,信托,或者国债,这部分主要用来稳健底仓,拿到4%-8%的确定性收益。

一份护城河,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资金投入货币基金、活期存款、短期理财,这部分是流动性的,用来应对突发,捕捉机会。

一份出奇,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资金投入权益基金、一级市场、黄金,这部分是进取仓,用来博取超额收益,对抗通胀。

最后一份沈鹫准备留在身边,作为日常生活开销和应急。

“你放心大胆的去试。”

周祈越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沈鹫本能地抬眸,与周祈越淡漠却又蕴含着温柔与爱意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输了,有我给你兜底。”

沈鹫的心蓦地颤了一下,她从来都是靠自己,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会认真地教她,会带着她一起学习,会温柔又坚定地告诉她,不用怕,有我在。

沈鹫慌忙地移开视线,小声说:“我才不会输呢。”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移,以及时不时闪现出的她若隐若现的面容,眼中似有点点泪光闪过。

如果……如果她的家庭条件能好上那么一点点,如果她是出身于一个正常人的家庭,她和周祈越是不是也会有另一个结局?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后就往骨科门诊走去,在拆之前,还要再照一次x光,确定没问题后医生就会给沈鹫拆石膏。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进楼之前,四楼的窗户后正有一个人冷冷地盯着他们。

“恢复得非常好,可以拆除了。”

沈鹫将x光递给主治医生,医生看过后就宣布了这则好消息。

沈鹫一听无比开心地和周祈越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其实我的骨头早就长好了,应该前两天就来拆的。”

“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写字都不方便了。”

沈鹫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轻颤的睫毛好似蝴蝶般灵动。

“是吗?我看你左手写字也很灵敏。”

要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车祸,周祈越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沈鹫还会用左手写字。

沈鹫得意洋洋地接道:“那可不,我专门练得。”

沈鹫没告诉周祈越的是,其实她是左撇子,右手写字才是她后天练习得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没一会功夫她胳膊上的石膏就拆了个七七八八,密封了许久的胳膊终于重见天日,尽情呼吸。

这种感觉就像是乌龟终于卸下了又重又厚的壳,自由轻快。

沈鹫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并无大碍,不痛不痒,似乎已经完全好了。

她还要再凑近细看时,忽而闻到一股异样的酸腐味,有点像是酸了的米饭和死皮泡在水里捂了一个月的味道。

沈鹫没想到会这么难闻,顿时脸有些红,默默和周祈越拉开了距离,不想让他闻到。

医生看出沈鹫的窘迫,笑着说:“这是正常现象,谁来拆石膏都会有异味。”

沈鹫红着脸点了点头,周祈越不明所以地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沈鹫连忙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你……你先别靠近我。”

“嗯?”周祈越被推得有点懵,目光随之落在快要拆除完毕的胳膊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医生都说了,是正常现象,你怎么还不好意思?”

“哼。”沈鹫轻哼一声,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你闻到,走开走开。”

周祈越摇着头笑了笑,无可奈何又宠溺地往后退了一步,道:

“行,我不靠近你。”

沈鹫的石膏全部拆完后,立刻就问医生。

“医生,我的胳膊没事了吧,可以清洗了吗?”

医生点头:“可以清洗,但要注意一定要小心,轻轻揉搓,可能需要多洗几遍。”

“洗完后记得完全擦干,然后涂上身体乳或保湿霜。”

沈鹫记下后,一刻也忍不了立即就在操作间的洗手台处开始清洗胳膊。

周祈越则上前又详细地询问了医生关于后续的注意事项以及护理,生怕遗漏了哪里。

医生全部说完后,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你这小伙子对女朋友很上心嘛。”

周祈越没说话,脸颊却浮上了一抹薄红。

他抬头朝沈鹫看去,见她洗得认真,也知她自尊心强,不想让他瞧见闻见,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她洗完。

沈鹫洗完两三次后,终于觉得胳膊上的味道淡了点,贴上去闻也只能闻到一点点淡淡的味道。

沈鹫又洗了一遍,确定别人闻不见后,方用纸巾轻轻擦干表面的水分,随后扔进垃圾桶朝周祈越走去。

“洗好了,我们走吧。”

“嗯。”周祈越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紧盯着她的胳膊,确实安然无恙后,方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医生说,这段时间你的这只胳膊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我知道啦。”沈鹫抬头对他弯眸一笑,道,“收到来自男朋友的关心了。”

周祈越一听这话轻咳一声,微微移开头不再看她。

明明他们两人都已经这么熟了,周祈越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沈鹫也没多想,揽着周祈越的手往前走,刚刚走过走廊,就瞧见对面走过一人,目光坚毅,面露凶光,且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一件外套,一只手揣在兜里,那个兜又鼓又胀,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沈鹫本能地就察觉出这人不对劲,拉着周祈越的手微微用力,准备随时防备着这个人。

周祈越也察觉出不对劲,顺着沈鹫的目光朝那人看去,就见那人在逐渐靠近他们之后,忽而从兜中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快准狠地朝周祈越扑来,看架势分明是奔着要周祈越的命来的。

沈鹫吓了一大跳,惊叫道:“祈越小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沈鹫说完, 整个人便朝周祈越的方向扑去,想也不想就挡在他的身前。

眼看那柄明晃晃的匕首就要插进沈鹫的后背。

周祈越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赶忙在最后关头将她重重推开。

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刺了过去。

这一次和之前江昭野带来的小打小闹都不同, 对方显然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下手稳准狠, 是位专业的杀手。

“祈越!”

沈鹫被周祈越一推,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但她顾不得自己,一颗心都挂在周祈越的身上。

眼看那匕首离他越来越近, 全身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

她不要周祈越出事。

幸亏周祈越平日也学过拳脚功夫,眼见避无可避。

索性先是侧身让匕首避开他的要害, 随后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腿用膝盖重重撞上他的胳膊, 试图将他的胳膊撞断。

但这人也是硬骨头, 受了如此重击, 竟还牢牢握住手中的匕首试图再次朝周祈越袭来。

两人缠斗间, 躲在角落的保镖也全都冲了出来护着周祈越。

那人见大势已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就跑。

在跑到走廊尽头时,一脚踹开玻璃窗,纵身一跃消失在人潮中。

沈鹫见周祈越没事, 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保镖们没再去追, 而是警惕地护在周祈越四周。

其中一人正要帮周祈越处理流血的胳膊,却被周祈越一把推开。

他面如寒霜地几步走到沈鹫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老鹰拎小鸡。

沈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祈越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她从来没见他这么凶过。

“你刚刚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我需要你救吗,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我……”沈鹫蠕动着双唇,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想救你……”

“救我?你看看你几斤几两,再看看我,你是不是最近追剧看乱七八糟的小说把脑子看坏了?!”

周祈越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肩,一字一句地说:

“你记清楚了,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拯救我。”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做你的男朋友保护你?”

沈鹫睁着眼睛望着他,肩膀有一点点的疼。

他的声音好大好大,大得像是轰隆隆的雷。

周祈越也有些后悔,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是不是……太凶了。

说到底沈鹫也是为了……救他。

他的胳膊被人动作轻柔的捧起,耳边传来格外温柔的声音。

“祈越,你还在流血。”

“我先帮你包扎,你等会再凶我好不好?”

“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周祈越的眼眶瞬时红了,他猛地抱住沈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哽咽地说。

“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吗?”

“你的伤刚刚好,要是再出事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又压抑。

“沈鹫,我不能没有你。”

沈鹫的心紧跟着震了一下。

那颗复仇的心在他流露的温柔之下有几分动摇。

沈鹫啊沈鹫,你要心软吗?

你要放弃吗?

难道你忘了被车轮碾过的痛了吗,忘了被他母亲毁掉的前途吗?

你怎么能变得如此心软,你有资格心软吗?

深夜,周祈越在另一个房间沉沉睡去。

沈鹫点着灯继续写她的日记。

2010年10月12日。

周祈越还真是难讨好。

我用尽手段,他都不为所动。

全校同学都嘲笑我是周祈越的舔狗。

该死的,要不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我才不会这么幸苦。

若有一天让周祈越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一定要他好看,让他追着我跑,给我做狗,最后还被我恶狠狠地甩掉。

2010年11月12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全班同学都来了,周祈越却没来。

果真是个无情无义,刻薄小气的小人。

2010年12月29日

周祈越好像有点喜欢我了。

很好,我也假装很喜欢他,耍这个傻小子玩一玩。

毕竟……他家还挺有钱的。

给我的东西,我几辈子都赚不回来。

2011年3月14日。

好恶心。

演的我要吐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可恶,我的高中为什么偏偏碰上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他,我的身份根本不会曝光。

我恨他,恨他,恨他,恨死他了!

2011年4月28日。

听说周祈越的母亲很不喜欢我,还试图给周祈越介绍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太好了。

我终于能解脱了吗?

如果周祈越和我分手,我是不是还能得到一笔分手费?

真是一条好消息。

2011年6月9日

我出车祸了。

我平平安安十几年,怎么遇到周祈越后全是各种破事?

此男克我。

沈鹫停了下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目光落在行文娟秀的字迹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页出现得最多的是,恨他恨他恨他。

可到底是恨还是爱,沈鹫已经分不清了。

灯光下,那些扭曲的恨歪歪斜斜地拼成了爱。

新学期开学的那一天,沈鹫背上书包重返校园。

上学期末她出了车祸,除了错过的数学竞赛还有学校的期末考。

不过她的成绩一向数一数二,因而还是分在了最好的理科班。

不过她要先去老师办公室参加一天的补考来确定上学期的成绩。

陈媛,宋杰等人都留在了理科班,而姚娜然却去了艺考特长班。

听说没有选择她喜欢的舞蹈,而是选了美术。

至于和姚娜然关系很好的徐晓则还留在他们理科班里。

周祈越进了新教室后,并没有着急入座,而是见沈鹫坐下后,方抬脚朝她走来。

结果半路上就见李辉嬉皮笑脸地在沈鹫身边坐下。

“沈同学,以后多多关照啊。”

周祈越顿时黑了脸,乌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李辉,周身持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李辉再傻,也察觉出不对。

他偷偷瞧了眼周祈越后,讪讪起身,临走前还用袖子帮忙擦了擦桌面,随后拎着东西就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直到重新找个座位坐下,方悄咪咪抬头朝周祈越看了一眼。

只见他眉头紧皱地看着他坐过的座位,随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湿纸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擦了三遍方作罢。

李辉满头黑线,自己有那么脏吗?

犯得着这么擦吗,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细菌一样。

装货。

要不是周祈越家里有钱有势,又有随行保安。

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高二的时间过得飞快,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坐着准备,就连周祈越都多了许多事情要忙。

唯有沈鹫成了班里最轻松的人,从前但凡班里有艺术活动,不是陈媛负责就是姚娜然负责。

她们二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文艺委员。

如今姚娜然走了,陈媛在家长和宋杰的双重重压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哪还有空顾这些。

倒是沈鹫长袖善舞将这些活动大包大揽了,什么校园文化节,什么各种庆典,什么运动会。

不止班里的活动,就连校园里的活动沈鹫都常常参加,什么主持人,什么开幕式仪仗队,准少不了她的身影。

班里的同学还在忙着刷题呢,耳边就响起沈鹫念得广播。

她如今还去了学校的播音社,负责学校的每日播音。

她的成绩虽仍然还保持在年级前十的行列,但比之从前却差了不少。

班主任不止一次地找过沈鹫谈话。

“沈鹫,如今正是最重要的时期,你不能分心啊。”

“你的成绩已经严重下滑了。”

“你参加的校外活动,对你的成绩没有一点帮助,你知道吗?”

“对了,今年的数学竞赛又要开始了,以你现在的成绩你还能不能报名?”

沈鹫笑着说:“那就不报了。”

班主任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她还记得这孩子之前有多爱数学,当时她那么忙,还不忘参加数学竞赛,怎么出了一次车祸回来后就全变了?

“我说,我不去参加了。”

“老师,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啦啦队那边还等着我排练呢。”

沈鹫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如今她又在积极参加各类活动,越发惹人注意。

不仅是湘灵高中,就连外校都知道了她的存在,有几次想邀请她过去参加各类文艺活动。

“站住!”班主任一拍桌子,发了火。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脑子里还有学习吗?”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不是没有天赋的呀,你很聪明,也很有领悟力,从前你都是第一名的,只要你肯用点心,还是有机会的。”

“有天赋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吗?”沈鹫问。

班主任怔了下,似乎没想到沈鹫还敢反驳。

“老天爷给我天赋,或许也是想让我过得轻松一点。”

“老师,我以前太累了。”

“我想休息休息,想体验一下从前从未体验过的事。”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

班主任怔怔听了半天没有言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是疯了。

“明天把你家长请来。”班主任一脸严肃道,“我看你是不知轻重,想轻松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轻松!”

“高中不是给你轻松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稍微落后一分,那就是成千上万的人挤在你的前面!”

“我不管你什么放松不放松,你现在的成绩必须请家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物理课上。

周祈越见沈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微微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排练排累了, 还是班主任又说你了?”

其实沈鹫如今的成绩也不算差。

虽然不再是曾经的年级第一, 但最差也是第七, 一般都在第4—6之间徘徊, 有时高有时低。

周祈越自然是稳稳的年级第一,第二名的争夺则激烈得多,不是林霜就是宋杰。

只不过对比沈鹫从前的成绩实在是退步太多, 而且她明显不将心思用在学习上的态度让班主任越发担心, 害怕。

她见过太多聪明的学生,刚开始学习成绩很好, 后来却因分了心思导致学习成绩大幅度下降,最后只能勉强上个三本院校。

沈鹫趴在桌子上恹恹地说:

“老师要我请家长。”

“请家长?”周祈越怔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请家长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办?”

沈鹫叹了口气, 揉了揉头发。

“我不想让我爸妈来, 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找一大堆的道理劝我。”

“说不好又要提出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鹫自己住惯了后,实在不愿再和沈青,沈建国住在一起。

她掏钱给他们又在市中心刚开盘的小区给他们购置了一栋房子让他们住。

沈青先前还不知听谁说了闲话,让沈鹫多买点房子,以后租出去也是笔进项。

沈鹫却并没有听从沈青的建议, 她认为如今的房价已经到顶了。

若此时购买将来必定亏损,而且她也不打算做实业。

她最近倒是对虚拟货币很感兴趣, 还熬夜搞到了几枚。

周祈越听完沈鹫的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想出了一个办法。

“班主任请家长的目的, 是为了督促你学习,如果你的学习成绩有所提高,班主任就没有请家长的必要了。”

沈鹫撑着头侧眸看他,指尖的笔随着转动的动作灵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学习?”

周祈越点头。

“嗯,你的基础本来就不差,多花一点心思在学习上就能考出很好的成绩。”

沈鹫叹了口气,怎么想愉快的过完高中生活就那么难呢。

算了,她就认真学一段时间。

但……各类课外活动,她也不会落下的。

沈鹫参加那些活动,并非全是为了玩,而是……和她后续的规划有关。

“可是班主任还会相信我吗?”

沈鹫回想自己离开时,班主任气愤的模样,恐怕她刚一开口就会被班主任轰出去吧……

幸亏她当初入校时填的手机号码是假号码,不然班主任早就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了。

周祈越轻轻笑了一声。

“班主任不相信你,但相信我啊。”

沈鹫顿时瞪大了眼睛。

说的也是,周祈越是全校第一,老师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怀里了。

他的话,班主任肯定信。

“你要帮我?”沈鹫眼睛亮晶晶地问。

“下课后,我和你一起去班主任办公室。”周祈越说完,轻轻用笔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去,你态度好点。”

沈鹫点头如啄米。

“你说什么,你要帮助沈鹫学习?”

周祈越点了点头,说:“我和沈鹫是同桌,沈同学最近确实因各类活动耽误了学习,但她的基础不差,只要稍稍用点心思成绩就会提上去。”

周祈越话音刚落,沈鹫也连连点头,对老师保证。

“老师你就相信我吧,我保证,下次考试我肯定能拿前三,您就先别请我家长了好不好?”

“若是我做不到,你再请也不迟啊。”

周祈越:“老师,你再给沈同学一次机会吧,有我看着,沈同学的成绩一定可以提升。”

班主任在周祈越和沈鹫两人的不断请求下,终究是软了心。

“行,老师就再相信你一次。”

“记住你说的,班级前三。”

沈鹫在班主任那儿立下了军令状,也不敢再应付了事,今天一天都认真听课,下课后也没再乱跑,而是老实坐在座位上,整理知识点和难题。

晚间放学,沈鹫照旧和周祈越坐上了一辆车回家。

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沈鹫的胳膊也早就好了,但周祈越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一茬一样,还是照旧住在沈鹫的家里。

“我的胳膊好了。”沈鹫说着伸出曾经受伤的右胳膊在他眼前灵活地舞动着,试图提醒他。

周祈越瞧着她纤细的胳膊与灵巧的手指,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随后强势地和她十指相扣。

“我知道。”

嗯?

沈鹫满头问号,就一个知道就完了吗?

她不服气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周祈越的腰,道:

“你当初说是要照顾我,才住到我家,我现在都好了,你怎么还住在我家?”

“你一直不回家,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周祈越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乱动的手指上,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现在要帮你辅导功课。”

“你忘了你在班主任办公室说了什么?”

沈鹫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一脸不服气。

“我是要努力提升成绩,但我可以自己学,不用你教。”

沈鹫先前也是自己学的,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才不需要依靠周祈越呢。

周祈越又笑了笑,松开沈鹫的手,故意逗道:

“行,我明天就搬走。”

“只可惜我搬走以后,你要再想和我一起上金融课就难了。”

沈鹫听到这儿,立马变了脸色,连忙讨好地帮周祈越捏了捏肩膀。

“别啊,你就放心地住在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房子还是你当初送给我的,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住就行。”

周祈越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这会不赶我走了?”

“我哪敢啊。”沈鹫对他露出一抹灿烂明媚的笑,“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呢。”

“也不用我辅导作业?”周祈越又问。

沈鹫立即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还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用用用,当然用了。”

“你可是全校第一,有全校第一给我辅导,我肯定进步神速。”

沈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也不知周祈越是什么癖好,好似很乐衷做她的老师。

周祈越被她夸得嘴角都没放下过。

沈鹫在周祈越的辅导下成绩又提了上去,如愿考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第一名周祈越,第二名林霜。

自从林霜摆脱她的父亲,成绩就突飞猛进。

她本就聪明,又加之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拼尽。

她的成绩排在沈鹫之上,沈鹫输的心服口服。

林霜看着排名榜上的成绩,耳边传来另一道清脆的女声。

“看,我的成绩果然提高了不少。”

“还要感谢你啊,都是咱们这位年级第一教得好。”

林霜顺着声音侧头看去,就瞧见笑颜如花的沈鹫和神情淡漠的周祈越。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无名火。

她好不容易打败她了,为何还是不能像她一样开心?

课间,沈鹫和陈媛手挽着手往厕所去,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一脸阴郁的林霜。

林霜看了她一眼,忽而开口。

“沈鹫,我永远不会再给你超过我的机会。”

沈鹫有些莫名其妙,问:

“你说什么?”

林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陈媛晃了晃沈鹫的胳膊,说:

“你别搭理她,她学习学疯了。”

“见你成绩有所提升,肯定是怕你再超过她。”

沈鹫笑了笑,说:

“这次宋杰和我就差一分,真是太险了。”

“要是我这次考不到前三,班主任就要请我家长了。”

陈媛捂着嘴笑,说:

“宋杰现在还在教室里懊恼他丢失的那一分呢。”

“对了。”陈媛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参加那些活动吗?”

“要不你就推一推,我们毕竟高二了,要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玩。”

沈鹫轻笑一声,说:“如果人不给自己放假,这个以后永远也等不到。”

“我以后继续维持现状就好了。”

“我觉得那些课外活动,都很有意思。”

时间飞逝如电,高中的第三个夏天就要到来了。

一同到来的是决定千万考生命运的高考。

这一天沈鹫和其他人一样都进了考场考了两天。

第二天所有科目结束时,班级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纷纷建议全班同学一起出去吃个饭。

陈媛身为班长,第一个响应组织,在群里问想参加的接龙,她去联系饭店。

沈鹫趴在周祈越怀里,戳了戳周祈越的胸,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给周祈越看。

“祈越,毕业了哎,我们要不要也去?”

周祈越看了一眼,垂眸看向沈鹫,问:

“你想去吗?”

沈鹫重重点头。

“想去。”

“祈越,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沈鹫说着就搂着周祈越的脖子撒娇,“不然我一个人去多孤单啊,他们看见我去了,一定会问你。”

这三年里沈鹫和周祈越的恋情全校几乎无人不知,就连学校贴吧上都有不少关于他们的帖子。

众人都说他们二人是小说照进了现实。

周祈越一贯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因而沈鹫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