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周祈越没有理会他, 抬眸朝他身后的房间门看了一眼,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刚刚站在门外,听着他们夫妻二人的甜言蜜语, 心好似被凌迟一般痛苦。
这样的话他也曾听过, 可那时他是如何回应的呢。
他不记得了。
大概是没有莫慎行这般会说话, 会讨女孩子欢心。
难怪沈鹫宁愿嫁给莫慎行, 也不愿再见他。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下腹的伤也在撕扯着他的血肉,仿佛还能感受到子弹凿进他血肉的那一瞬间。
莫慎行见周祈越迟迟不语, 目光却越过他直勾勾地瞧着沈鹫所在的病房, 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他的眼神越发防备。
当时他被黑/手/党威胁, 正要联系人救人,周祈越就主动找上了他。
他在得知沈鹫被黑/手/党带走后, 沉默半晌, 说他愿意扮做莫慎行的样子去做诱饵, 让剩下的救援人员能出其不意。
哪怕后面被发现了, 也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莫慎行同意了。
他不是不愿救沈鹫,只是以他精于计算,万事自己为先的这套系统逻辑,有人肯走在他的前面做他的替死鬼,他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外国人看华人长得都大差不差, 周祈越换上莫慎行的衣服,又换了他的发型, 找了顶级的化妆师模仿他的长相,远远望去竟有七八分相像。
周祈越看着镜中不像自己的自己,竟忍不住在心中想, 如果自己变成莫慎行的样子,沈鹫会不会再爱自己一次?
“照顾好她。”周祈越轻声说,“别告诉她我来过。”
莫慎行又是一怔,想到两天前他带人冲进黑/手/党的地盘时,浑身是血的周祈越紧紧抱着沈鹫将她护在怀中。
他见他来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晕过去之前,牢牢抓着他的手腕,字字泣血,道:
“不要告诉她,是我救了她。”
“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莫慎行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冰冷的镜片后是他更冰冷防备的眼神。
他想不明白周祈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要夺回沈鹫吗,不甘心,放不下沈鹫吗?
那么若换了是他,定然会想办法告诉沈鹫真相,告诉她他为她付出了多少,告诉她他枕边人的算计与冰冷。
他会拼尽一切,不择手段地将人抢回来,什么道德,什么脸面,他都可以不在意,他只要最后的结果。
因而莫慎行弄不懂周祈越,不懂他隐忍后的放手,更不懂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喜欢我,我拼尽一切也会走向你,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会照顾你,保护你,爱着你,但也不愿让你因我而困扰,我会远远走开,看着你幸福。
你幸福,等于我幸福。
“周总。”莫慎行抬脚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唤住他。
周祈越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道:
“感谢周总对我夫人的关心。”
莫慎行将我夫人几个字咬得很重。
“只是周总对我夫人似乎还未放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沈鹫现在是我的夫人,堂堂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不会自降身份做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吧?”
周祈越蓦地攥紧了手,险些咬碎了后槽牙,看向莫慎行的眼神又冷又厉。
“我要真这样做,今天和沈鹫结婚的人就不是你。”
莫慎行丝毫不慌,嘴角的笑意半分不改。
“是吗?可是啾啾喜欢的人是我呢。”
“你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不然……又怎会有我的事?”
周祈越心口一滞,本就疼痛难忍的伤口好似愈发疼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强压下伤口的剧痛,脸色白得吓人,可脊背依旧挺直,他不愿在莫慎行面前丢脸。
“我会永远盯着你,莫慎行。”
“如果你成为她不幸福的根源,我会拼尽一切解决你。”
周祈越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这儿。
莫慎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阴霾,随即也离开了这儿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以及兑现对沈鹫的承诺。
沈鹫卧床养病的这段日子,也没闲着。
一面处理华区分公司的诸多事务,一面在莫慎行的指导下申请加入莫氏集团的董事会。
自从她上次和莫恩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倒是偶然从别人口中听说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沈鹫坐在床上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有几笔合作被她特别标注了出来,这是她能在莫氏现有的账面上找到的最有问题的几笔。
可惜她一直找不到完整的证据链,当初收账的公司还在,但是……若她贸然咨询打扰,定会引得莫慎行的警觉。
沈鹫又想到当初在维拉岛上听见的对话,他们之间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内幕交易,若是能得到莫慎行的海外账号或可一试。
沈鹫叹了口气,就算找到海外账号以莫慎行在Y国的势力,官方定然会保他,只会轻轻拿起,随便判点罚款就将其放出来了。
毕竟那天的聚会里可有不少Y国的高官。
沈鹫正在苦恼着该如何找到莫慎行的破绽,只见莫慎行的助理李峰进来了。
“夫人,这是关于出任莫氏集团董事的确认书。”
沈鹫顺手合上电脑,接过李峰手中的文件随意翻了几页看了看,合同上的条款都是很正常的条约,确定没问题后沈鹫在条款的最后,签下了名字。
“这么快就下来了。”
李峰微笑回应:“夫人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又业绩出众,还是莫总的夫人,没有人有理由反对您出任。”
沈鹫笑着将合同递给李峰,顺势问了一句:
“慎行呢,这两日都没有看见他,最近很忙吗?帮我提醒他多注意身体,钱永远也赚不完,身体是最重要的。”
“莫总最近在M国谈一笔很重要的合作,谈成后就会回来看望夫人。”
“莫总很担心夫人,还托我给夫人带了礼物。”
李峰话落,又拍拍手,只见一位佣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璀璨华丽镶满宝石的项链,华丽程度不亚于古代王室王后公主所佩戴的首饰。
沈鹫看了一眼,隐约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它的起拍价似乎就有一个亿了。
“真漂亮。”沈鹫欣喜地赞叹道,眼睛望着佣人手上的项链,似乎喜欢得都移不开眼。
“一定不便宜吧?”沈鹫说,“怎么又花钱给我买东西,我的首饰多到都戴不完了。”
李峰笑着说:“莫总猜到夫人会这么说,他让我告诉夫人,只要能买夫人一刻的欢心,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觉得值。”
沈鹫怔愣了下,望着托盘里的首饰发了良久的呆。
其实莫慎行对她真的很好。
不论对她是利用也罢,真情也好。
在明面上他尽到了丈夫的责任,也给了她旁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
沈鹫歪着头伸手抚摸着冰冷却又坚硬的宝石,指尖拂过时带来一种无法抵抗的快感。
冰冷的宝石所折射出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眸中,她的心也紧跟着变得如宝石一般冷硬。
她要夺走莫慎行的一切,要做莫慎行曾经做过的事。
他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待她成功,她也愿意对他很大方很大方。
她就是要拼尽一切,不择手段的得到她想要的。
M国……
沈鹫忽而想到上次在维拉岛听到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M国的合作?是上次在维拉岛和他们谈论的项目吗?”
李峰听沈鹫这么问,以为莫慎行将一切都告诉沈鹫了,笑着回答:
“是,合作收尾时出了点小问题,所以莫总去了一趟,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
沈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待李峰走后,取出手机登上许久没登录的小号给莫恩发送了一条消息。
「莫慎行在美国,应和上次在维拉岛谈论的违规交易有关。」
沈鹫发完后就删除了聊天记录,随后退出了账号。
她得想办法去趟M国,那儿肯定有她想要的证据。
“你说你这是图什么?”言谢坐在床边恨铁不成钢地瞧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大老远跑过去把人救下来了,然后呢,人家还以为是自己的亲亲老公救的呢。”
“你这是做什么?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周祈越垂下眼帘,说:“她平安就好。”
言谢摇了摇头,“你……你真是被她下了蛊了你。”
“全天下那么多好姑娘看也不看一眼,就偏偏吊在那么一棵歪……树上。”
周祈越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你呢,世界上那么多好女孩,怎么没见你找一个好好过日子。”
“嗨,你还教育上我了,再怎么样也比你强,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心伤肺。”
周祈越没理他,他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言谢,也不想理解。
不过他脑子里忽而闪过病房里莫慎行对沈鹫说的话。
那些甜言蜜语是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周祈越想到这儿,目光重新落回到言谢的身上,想了想,问道:
“你平时都是怎么吸引女生喜欢?”
言谢挑了挑眉,故意逗道:
“想学?”
“嗯,想学。”周祈越说的一本正经,“想学如何哄女人开心,想学如何说好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沈鹫休养的差不多了, 便让助理帮她订了前往M国的机票。
她还没登机,一通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沈总,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那边的助理沉默半晌, 压低声音说:
“莫总出事了。”
“在M国被指控性侵犯罪, 说……说莫总在酒宴上尾随同桌女性并言语骚扰和强制猥亵。”
沈鹫听了这话, 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握住电话的手紧了又紧。
性侵犯罪?骚扰猥亵女性?
莫慎行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鹫想到李助理说的合作出了问题,莫慎行是去M国处理的, 又想到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天给莫恩发去的短信。
几息之间, 沈鹫就断定其中定有隐情,莫慎行应当是被人做局了。
只不过背后做局的人会是谁呢, 莫恩还是……出了问题的合作方?
电话那头又传来助理的声音。
“沈总……去美国的机票,要不要取消?”
“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盯着这件事, 也同时想要第一时间采访到您的态度。”
“家里, 公司, 机场都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等着您出现呢。”
“不取消。”沈鹫说,“我会按计划抵达M国。”
助理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要是遇上那些麻烦的记者怎么办?”
沈鹫轻笑一声,说:“几个记者而已,怕什么, 他们想要爆点,想要新闻, 我给他们。”
沈鹫说完就挂了电话,看了几眼主流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以及各国网友们的议论猜测。
一部分人表示不敢相信,觉得莫慎行应该是被冤枉的, 或者是被人陷害的,一部分人则表示男人都这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M国警察怎么会带走他,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一定是价格没谈拢,女方想要讹诈莫慎行一笔。
无论是哪一种这件事在世界各国都上了头版新闻,Y国国内对莫慎行更是义愤填膺,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是丢Y国人的脸,还让他滚回华国。
沈鹫简单看了一遍后,就关掉了手机准备坐车去机场。
她的手机几乎要被人打爆了。
同莫氏有关系的合作方以及同个圈层关系还算不错的人,纷纷都来询问莫慎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鹫简单礼貌的一一回复后,就没再和他们多做纠缠。
她正准备关掉手机,再次整理下自己的妆容,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竟是言谢发来的消息。
「听说莫慎行在M国出事了?」
「我认识一位M国的顶级律师,需要我帮你联系他们的律师团队吗?」
沈鹫看了一眼,眼神顿了顿,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打下一段话。
「谢谢你的关心,暂时不用,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到时候再找你。」
沈鹫发完这段话,想了想又给莫慎行最信任的助理李峰打了一通电话。
「李特助。」
「慎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沈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是焦急又担忧,就像是爱惨了丈夫,对丈夫的状况极度担心的妻子。
李峰沉默了三秒钟,温声安抚道:
“夫人,事发后是莫总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也说千万不能打扰您养伤,却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就刷爆了整个互联网,我们的团队拼命压热度也压不下去。”
“夫人,你千万不要信网上的报道,我向您保证莫总绝对没有做那样的事。”
现在距离事发仅过去了六个小时,各类新闻以及阴谋论推测已经火遍全网了。
“我当然相信慎行。”沈鹫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哭腔,说,“他是我的丈夫,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他不好,我也相信他。”
“你现在能让我和慎行通电话吗?我给他打了十几次电话都打不通。”
李特助叹了一声,说:“莫总已经被他们拘留了,目前不准任何人探视。通电话更是绝无可能,除非等莫总在里面给我们打电话。”
“不过您也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M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也申请了探视。明天工作日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和莫总交流。”
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能和那名报警起诉的女子在庭外达成和解,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名女子咬死了不肯和解,而且也态度坚决地不肯在开庭前和莫慎行方的人见面。
“好,我知道了。”在听筒中,沈鹫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冷静且理智,“探视名单里加上我的名字,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M国。”
李特助愣了下,随后应了一声,“好。”
沈鹫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座椅。
这次的意外来得突然,可是对于沈鹫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知道董事会那边定然是已经炸开锅了。
莫慎行做出如此损害集团名誉的事就不提了。
最重要的是集团因他的个人行为而导致集团股份不断下跌,董事会那帮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本就觊觎莫慎行的位置,如今见莫慎行出事,莫说忠心相助,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沈鹫估摸着,若这次莫慎行败诉被判,恐怕不出三日,董事会就会召开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
那位副董事长可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很久了。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风景,沈鹫闭着眼想了没一会,车子就缓缓停在了机场门口,她一下车就迎面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媒体。
“沈女士,您的丈夫莫慎行在国外被指控性侵犯,请问您怎么看?”
“你会和他离婚吗?”
“你现在去M国是打算和他团聚吗?”
“你们刚刚结婚没多久,你们之间是出现什么问题吗?”
“听说前段时间您被黑/手/党绑架,后又被莫慎行救出,是不是您在黑/手/党遭遇了什么,让莫慎行无法接受所以去找别的女人?”
“你们之间的恩爱都是演的吗?”
“你看到新闻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当时在哪里?”
“这件事会影响你们的婚姻吗?”
“请问你相信他吗?”
“如果事件属实你打算怎么做,打算如何赔偿对方?”
铺天盖地的问题朝她砸了过来,无数的摄像机对准她咔擦咔擦地亮起,白光晃得沈鹫睁不开眼,眼角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泪,黑洞洞的话筒递到她的嘴边,有些几乎快要戳到她的脸。
她本能地闭了下眼睛,朝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又被无数人拍了下来,随行的保镖连忙拦住这些疯狂的记者迫使他们不断后退,可这些记者却又追了上来,举着话筒大声追问。
沈鹫缓了缓,睁开双眸,眼睛无比坚定地看向来采访的记者们,露出一抹完美的微笑: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他。”
“他是我的丈夫,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也相信司法的公正,最终会还以他清白。”
沈鹫说完,对着镜头轻轻颔首,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儿。
她的背影挺直而高傲,像是一只永远不会低头的天鹅。
远在大洋彼岸的周祈越,默默看着大屏幕上的沈鹫。
她还是那么美,哪怕事发突然,哪怕那么多镜头,话筒对准她,她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的颔首微笑上,周祈越伸出手轻抚着屏幕里的沈鹫,她身上的伤看上去好得差不多了。
真好啊,上次见她时,她是那样的瘦弱苍白,就连呼吸都浅浅的,仿佛随时会死去,可如今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她还是这么坚强勇敢,哪怕面对这么多不怀好意的记者,面对如此多的尖锐问题,都能不卑不亢。
都怪该死的莫慎行,要不是他蠢,中了别人的圈套,沈鹫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也不会被记者为难。
周祈越望着望着,忽而又坐直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鹫的眼睛瞧。
她的眼睛里好似藏着别的东西,那东西绝不是爱。
周祈越又将视频倒了回去,一帧一帧地仔细揣摩。
他越看越觉不对,越看越觉莫慎行那句她爱我,好似……充满了水分。
沈鹫一下飞机就和李特助汇合,随后和他还有一位律师一起去看守所见了莫慎行。
莫慎行身上的衣服还是出事时穿的那一套。
哪怕他在来之前精心打理过了,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出他的前一晚过得并不好。
莫慎行冲她微微笑了下,镜片后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
“本来打算早点解决这边的事情回去看你,现在看来有点麻烦了。”
沈鹫顿时红了眼眶,双眸深情地望着他:
“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
“老公,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声说:“有你信我,已经足够了。”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后,律师就打断了他们的叙情,开始重点询问案发时的细节。
这些都是能决定案子是否可以胜诉的关键,律师听完所有细节后,推了推眼镜说:
“莫先生,你这起案件非常复杂,主要我方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您的清白,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整理了完善且充足的证据链。”
“我想,给你指路的侍从应该是故意给你指了一条错误的路线,致使你走到监控盲区,再次出现便是女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样子。”
莫慎行垂下眼帘回想当日细节,指尖摸上手上的银戒,道:
“若是能找到那名侍从为我作证,是不是胜算的可能性会更大?”
律师点了点头:“当然。”
李特助:“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寻找那位侍从了,可惜……现在也没有找到。”
莫慎行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若对方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落下这么明显的疏忽让他们找到了。
恐怕所有能证明莫慎行清白的证人和证据都被对方毁掉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
开庭那日,沈鹫坐在陪审团紧张而担忧地望向莫慎行,心里却在盼望着莫慎行能判刑。
只有莫慎行锒铛入狱,才有她上位的可能。
双方律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对面的受害者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官司的结尾。
掌握着国际资本的金融巨鳄到底会不会栽在这场案件中。
案件接近尾声,法官的目光幽幽落在莫慎行的身上,又问了他几个关于本案的关键问题,随后高举法槌宣布本场案件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被告莫慎行, 现依据《M国法典》以及本州处罚条例,本庭依法作出以下判决。”
“本案受害者证词清晰,物证链完整, 判被告支付五百万罚金, 另经过调查, 查出被告涉嫌金融犯罪, 违规交易,跨国逃税,一并判处罚金一亿五千万, 有期徒刑三年。”
沈鹫的心停了一拍。
这一刻她好似被硬生生撕裂成两个人, 一个人作出伤心欲绝的悲痛,一个人在心里唱着高歌。
她成功了!
昨晚她趁着莫慎行在牢里, 李助理焦头烂额之际,总算得知了莫慎行那桩私下交易的内幕, 同时也知道了莫慎行另一个海外私密账户。
账户里躺着的金额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巨额数字。
哪怕换算成游戏币在电脑上随意挥霍, 花钱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收入的速度。
沈鹫将知道的一切都在昨晚透露给了莫恩, 她知道莫恩也同样不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估摸着莫恩收到后, 立即联系人将这份证据送了上去,致使莫慎行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莫慎行在得知宣判结果时,没有哭也没有闹,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眸却低垂着, 让人猜不透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金融巨鳄,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慎行……”沈鹫捂住嘴巴, 瞪圆的眼睛里滚下一行热泪。
李峰的脸彻底白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座椅上。
“完了,全完了。”
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莫氏那帮人将莫慎行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并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了。
庭审结束后,沈鹫跟随李峰等人一齐走出法院,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乌央乌央的记者。
沈鹫这一次一句话也没有说,戴着黑色的墨镜冷酷地上了车。
莫氏集团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李峰等人也完全没了主心骨。
他们本就是为莫慎行服务的,如今莫慎行进了警察局,他们这些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重要的是,从前莫慎行在的时候,无论他们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对方的巴结讨好,最不济也会做到尊重。
可如今呢,他们走到哪迎来的都是冷嘲热讽,等集团角逐出新的董事长,公司里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吗?
恐怕等来的只有一封辞退信了。
“李哥,莫总被判了三年,你说咱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办呐?”
李峰跟随莫慎行多年,一直是莫慎行最为信任的心腹,因而他们这帮人也向来以李峰马首是瞻,任他差遣,如今出了事,也只能来找李峰拿主意。
他们中大部分人跟在莫慎行身边多年也都各自实现了财务自由,但谁会嫌钱少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们都有妻有子,纵然丢了工作,以后的生计怎么办。
虽不缺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慌什么。”李峰在外人面前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理智,“莫总只是判了三年,又不是死了,以莫总的能力定会有解决办法。”
众人见李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恐慌的情绪也逐渐得到缓解,暗想,李峰是莫总最看重的人,他这般冷静,显然是已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恐怕莫总早有安排了。
李峰并未多说,又安抚了他们几句后,起身离开。
明日他还要和沈鹫一起去监狱看望莫慎行。
他查过了。
莫慎行关押的监狱每周可探视二次,每次约三十分钟。
沈鹫独自一人回到他们在M国的房子,这是一栋坐落在市中心的高层,站在窗边朝外看去,可以看清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沈鹫已经很多年没有独自一人喝酒了,今晚她却站在窗边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Martini,低头抿了一口,感受着杜松子酒在她的口腔里炸开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也清楚地知道要想达成目标,注定要舍弃抛去很多。
今天她夺去莫慎行手中积累的财富,过去莫慎行又夺去了莫恩家中的财富,那莫恩家呢,她的财富又是夺取的谁呢,将来又会是谁夺走她的财富呢?
沈鹫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随后放下杯子往浴室去。
她冷脸从法院出来的照片已经传遍各大网站,又一次上了多国热搜。
有网友评论说心疼她,出发前那么相信自己的丈夫,结果却被判决结果狠狠伤了心,也有网友说支持她和渣男离婚,背叛婚姻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姐姐有钱又有颜,根本不缺男人。
关于网友的评论,沈鹫并没有看,也没有再配合媒体发布任何申明。
不过因为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国内的网友看她有几分眼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将她过往履历和身份都扒了个底朝天,甚至就连她和周祈越曾经的恋爱也都翻了出来。
次日,沈鹫刚起床吃早饭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董事会的通知。
内容是董事会要罢免莫慎行董事长的职位,并且要重新选择一位董事长经营管理公司。
她的助理告诉她,目前董事会里呼声最高的便是副董事长,甚至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频繁与副董事长交往联系。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董事会结束副董事长就要把这个副字拿下来了。
沈鹫简单看了一遍后放下了手机,如今她手握莫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又是董事会的一员,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这几天也有董事会的人来悄悄探她的口风,想知道莫慎行究竟怎么想,后续到底有没有计划,也有人提议要不让她来做董事长,等莫慎行出狱了,再交还给莫慎行。
沈鹫统一礼貌回复,言语间没有表现出一分想要争权夺利的心思。
她在等莫慎行的态度,也在扮演一位因丈夫入狱而伤心的妻子。
吃过早饭,沈鹫准时抵达监狱,李峰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沈鹫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两人在探视区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就瞧见莫慎行穿着囚服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了。
沈鹫定定瞧着他,哪怕外面因他的事已经闹翻了天,他依旧淡然冷静,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与焦躁,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囚服,而是海滩上的沙滩服。
“莫总。”李峰最先开口,简单将莫氏内部的混乱,集团股价下跌以及负面舆论等事统统汇报了一遍。
可以说莫慎行听到的没有一件好事,任何人到了他这一步,哪怕脸上的神色再平静,人也会不受控的憔悴。
人可以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但莫慎行偏偏还是不疾不徐地听着,好似听得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是别人的事。
李峰汇报完后,小心翼翼瞧了莫慎行一眼,不安地问:
“莫总,我们现在真是四面楚歌,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慎行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投向坐在另一边的沈鹫,笑着问:
“有兴趣做莫氏集团的董事长吗?”
外人打破狗脑想得到的位置就这么被莫慎行轻飘飘地说了出来,仿佛说的不是莫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是你想不想要这个西瓜。
沈鹫怔住了,没想到莫慎行会这般直接的问她。
“我?”沈鹫指了下自己,为难地小声说,“我恐怕还不行吧,我刚刚加入董事会,他们不会服我。”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最温柔的导师。
“你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
沈鹫从未在莫慎行面前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因而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一个字。
“想!”
莫慎行笑了,笑得很开怀。
“我会帮你。”莫慎行话落看向李峰,道,“我让你准备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回转协议准备好了吗?”
沈鹫放在腿上的手轻轻一紧,没想到莫慎行早就做好了让她代替他打理公司的准备。
也是,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
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只在牢里被动地等着她的结局呢。
“准备好了。”李峰说着从他随身的文件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股权转让,一份回转协议。
前一份让沈鹫在莫慎行入狱期间一跃成为莫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最大股东,后一份则保证了莫慎行出狱后股权的顺利回转。
莫慎行利落的在两份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递给沈鹫。
“签了它。”
沈鹫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小声说:
“你……真的要把股份都转让给我,让我代替你管理莫氏吗?”
“当然。”莫慎行嘴角勾起一抹笑,说,“你是我的妻子,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
“委屈你了。”莫慎行垂下眼帘握住沈鹫的手,“要你在外等我三年。”
沈鹫反握住莫慎行的手,轻声说:“我不委屈。”
“跟了你我很幸福,一天也没有后悔过。”
沈鹫这句话没有撒谎,只不过她的幸福和情爱无关。
“我会继续找律师为你上诉,争取让你早点出来。”
莫慎行弯眸浅笑:“好,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的探视很快结束,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
沈鹫看着莫慎行起身离开,眼眶不禁泛红又流出眼泪,就待莫慎行要彻底离开时,他忽而转过身看向沈鹫,笑着问了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如果当日救你的人不是我, 而是旁人,你会如何?”
“无论救我的人是谁,我爱的人都是你。”
沈鹫答得毫不犹豫。
莫慎行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转过头跟着狱警走出房间。
沈鹫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红彤彤的眼睛垂了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李特助。”沈鹫轻声问, “慎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李特助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沈鹫坐在位置上沉默良久, 随后蓦地笑了, 道:
“算了,不想它了, 是谁救得我一点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醒来时看见的是慎行,也是慎行细心温柔地照顾我。”
李特助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不如不说。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职责是帮助沈鹫迅速稳住公司, 也同时知道自己是莫慎行放在沈鹫身边的监视者。
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异常情况,他都要如实告知莫慎行。
“走吧。”沈鹫扬起一抹笑站起身,“我们还要好大一场仗要打呢。”
他们当天就飞回了Y国,一下飞机谁也没有休息,就开始提前联络其余的董事, 并为沈鹫明日董事会上的发言做打算。
其实以沈鹫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她拥有对莫氏集团绝对的控制权。
哪怕其余人再不愿意, 也没有办法阻拦她,毕竟他们所有人的股份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分之三十。
因而沈鹫对于这件事并不是特别担心。
她担心的是莫慎行留在她身边的李峰还有那份回转协议以及莫慎行何时会从牢里放出来。
这段时间沈鹫将华国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信任的下属,等她成功当上董事长, 华区总经理的职位就要全权交给她负责了。
沈鹫望着小黑板上盘综错节的人物关系,上面的人皆是莫氏集团内部的重要董事以及高层。
他们中大部分都忠心于莫慎行,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和莫慎行对抗,剩余一部分则是两头都不站,只要么司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就行,还有一部分人……
沈鹫知道这一部分是莫氏真正的老人,是莫恩父亲在世时留在公司的人。
不过这一部分人大多数都被莫慎行清理掉了,一部分人倒戈莫慎行,还有一部分则默默潜伏于水下不惹人注意。
她要做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得多多安排自己人还不能被莫慎行察觉。
她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忽而亮了。
沈鹫接起一看竟是莫恩发来的消息。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莫恩指的老地方自然是上次沈鹫去过的美容院。
沈鹫删掉了这条短信,怔怔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想起第二次遇见莫恩时的场景,那时她因失恋而整日买醉,整个人过得浑浑噩噩,经常迟到旷课,考试成绩也并不理想。
学校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给她一次补考的机会,如果这次考试不过,那么学校将会开除她。
沈鹫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去图书馆查资料学习。
那一天她正对着一道题苦苦思索,耳边忽而传来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替她解惑。
她困恼了许久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她转过头就撞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眸,眼睛雪亮亮的,只是肤色过于苍白。
沈鹫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是她和周祈越分手那天帮她抢回背包的漂亮小姐。
“是你?”
如白雪公主一般的漂亮小姐柔柔笑了一下,说:
“沈鹫是吗?我在办公室里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入学时大家对你都抱有很高的期望,结果入学后却酗酒旷课,屡教不改,考试成绩也不理想。”
沈鹫从来都是被老师喜爱的角色,也从来都是学校里的好学生。
如今蓦然被刚认识的人直白地说出她最近的放纵,不由有些脸红,但也不好反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道了声谢继续低下头学习。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着沈鹫,偶尔遇见不会的题也会在一旁耐心提点。
作业全部完成后,沈鹫好奇地问她:
“你是什么人?”
漂亮小姐托着下巴笑了:“我正好是负责这门课程的副教授。”
沈鹫惊了一跳,她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大学的副教授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在学校见过她。
“是不是在想,你为什么没有见过我?”
沈鹫点了下头。
漂亮小姐垂下眼帘望着自己受伤的腿,说:“我因身体原因,不能代很多课程,主要精力只能放在研究和发表学术论文上。我的课大部分都是助理代上,偶有几节课是我亲自上,你都逃了。”
沈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难怪她一直在旁指点,原来她就是自己的老师。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她不能行走的双腿上。
她的身体残废了还这般优秀,若是身体康健又不知是何等风采。
“给,这份名单里的人对你很有帮助。”
莫恩的声音将沈鹫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莫恩递过来的文件上,只见文件的首页就写着几个她有些熟悉的人名,皆是莫氏集团内部的高层。
“谢谢。”沈鹫接过这份名单,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
莫恩怔了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望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她生着一张很漂亮,很有韵味的东方女人的长相,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她从第一次见她时就从她的眼睛中看见了野心和不甘于平凡的执拗。
她闭上眼,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很像他。”
沈鹫有些不明所以,还想再问,莫恩却已抬手赶她走。
“你走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以莫慎行的能力,他不会真的被关三年。”
沈鹫闻言也不再多问拿着这份文件出了门。
明面有着莫慎行的股份,暗中有莫恩相助,沈鹫毫不费力地就坐上了董事长的职位,并且开始暗自在公司培养安插自己人。
当然这些小动作沈鹫都是背着李特助做的。
明面上沈鹫依旧尊敬并相信李特助,有拿不准的事常常询问李特助,并且一直积极为莫慎行奔走,希望能让莫慎行早些出来。
沈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有空闲时也会想起莫慎行的那句话。
她的脑海中总是回想起当初昏迷前瞧见的那一抹身影和好似在迷糊的梦镜中那人哪怕满身是血也要紧紧抱住她,保护她。
救她的人是他吗?
沈鹫不敢往下细想。
只能用越发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
“周总。”低调奢华的办公室里,陈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面上,道,“这是莫氏集团近段时间的人员变动以及莫慎行M国案件的具体细节和沈小姐的行踪报告。”
周祈越点了下头,接过厚厚的资料开始查看。
沈鹫顺利坐上莫氏集团董事长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外人都赞这对夫妻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周祈越每每听了,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关于沈鹫的消息他一条一条的翻,直到页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莫恩。
他记得她,是莫慎行的原配。
他们重逢的那场宴会就有一位女性冲出来以莫恩的名义贬低伤害沈鹫,还给了沈鹫一巴掌。
如今想来,一切都过于刻意了。
他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翻完所有的资料,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或许……或许沈鹫从来都没有爱过莫慎行,只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否则她那样坚韧决绝,自强自重的性子怎么会忍下这么多屈辱。
她初中时不能接受江昭野对她的欺骗,后来不能接受他母亲对她的伤害。
无论是江昭野还是他,所拥有的财富并不弱于莫慎行,她忍不了他们,又怎会独独忍受一个离过婚,对她满是利用的二手男人?
周祈越抬起头对陈亥道:
“继续调查。”
“对了。”周祈越忽而问,“听说M国那边对莫慎行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再过不久就要放莫慎行出来了?”
陈亥点了下头,说:“没错,莫慎行那边花了不少钱财笼络贿赂,听说也让渡了大半的好处给之前设局的交易方。”
周祈越轻笑一声:“以莫慎行的性子,等他出来绝饶不了那人。”
莫慎行手段狠辣又决绝,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攒下了如今的家底,同他不对付有仇的人不知有多少,这次他在阴沟里翻了船,以后做事想来定会稳重许多,也会越来越难以对付。
“莫总。”李峰将一份资料递给莫慎行,低声说,“这是这一年以来夫人私下里的小动作,她不断排除异己,在公司里安排她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李峰默了默,说,“我查到夫人曾经和莫恩联系过一次。”
“而且夫人曾经在莫恩所在的大学读过金融系,后来又转到别的院校。”
“种种迹象表明……夫人对您有二心,还有一周您就要出狱了,到时候不得不防。”
莫氏集团的庞大利益足以令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夫妻相争。
若到时沈鹫联系莫恩或者任何一位曾经和莫慎行有仇的人里应外合对付莫慎行,那么……莫慎行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落入沈鹫的手中。
莫慎行低头翻看着资料,脸上的表情甚为平静,似乎对于沈鹫的背叛早已心知肚明。
他合上资料,只问了一个问题。
“周祈越呢,这一年里她有没有和周祈越联系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李峰怔了一下, 没想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家老板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这些实质性的背叛与夺权都还比不上夫人有没有和前男友见过面重要吗?
老板,您变了。
“没有。”李峰说, “夫人和周祈越没有任何联系。”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 语气都变得愉悦。
“我知道了。”
李峰无端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莫慎行的这抹笑实在可怕, 就像是即将出笼的厉鬼。
“莫恩……”莫慎行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又冷又厉,“本来想看在莫家收养我一场的面上, 留她一命。她既这般不识抬举, 也不必再留了。”
李峰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
沈鹫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集团内部看似一团和气, 可她总觉得一场风暴就在眼前。
沈鹫将自己埋在沙发里, 双眸紧盯着天花板, 还有三天的时间莫慎行就要出狱了, 可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公司。
哪怕她在这段时间拼尽全力收购公司股份,她到手的也只能百分之十五,远远不能和莫慎行所掌控的力量所抗衡。
她昨天试图联系莫恩,可不知是怎么回事,莫恩竟连半句消息都没有回复她, 难道是忙得顾不上她?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掌握了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哪怕莫慎行出来她得退居二线, 但对公司也有一定的控制权。
大不了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沈鹫这么想着,就戴上了眼罩打算好好睡个午觉,三天后,她还要竭尽全力去应付多疑谨慎的莫慎行。
沈鹫的眼罩刚刚戴好,手边的手机就忽而响了。
她拿起一瞧,发现竟是莫恩发来的信息。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是莫恩一贯的简短风格。
沈鹫没有过多怀疑,记下这条短信的内容,随后顺手删掉了它。
晚八点,沈鹫准时出现在这家来过二次的美容院,还是熟悉的侍从,熟悉的走廊。
只是……
沈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带领她的侍从脸上。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苍白的手止不住发抖,似是极为悲痛又极为紧张害怕。
不对!
沈鹫问:“你怎么了?”
侍从怔了下,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哭着说:
“我……我母亲出事了,医院……医院要好多钱,我没有钱。”
她说着说着捂脸痛哭,沈鹫审视着她,又抬眸看了一圈四周,店里没有任何异常,其他客人与店员都正常的来来往往。
只不过经过她们时,都好奇地朝她们投来了一抹视线,眼神中满是狐疑与厌恶,似乎是怀疑是她欺负了这位小姑娘。
不多时,一位经理小跑着走了过来,弯腰道歉道:
“不好意思,她家里出了点事,给您带来了困扰,请您跟我来。”
经理说完,又转过身呵斥:
“行了,别哭了,要哭回家哭。”
这一切都显得过于诡异。
沈鹫摸了摸指尖,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等我的朋友来了吗?”
“朋友?”经理一脸困惑,“您不是一个人预约的吗?”
经理的回答滴水不漏,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沈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又看了一眼被其余工作人员拉走的哭泣侍从,垂下眼帘,几息之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不再往约定好的房间走,冷淡又疏离地说:
“抱歉,我忽而想起还有要事,今天的预约帮我取消掉吧。”
哪怕一切都如平常一般,可沈鹫心中的雷达一旦亮起,她就绝不会赌。
她宁愿错过这次的见面,也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危险的境遇之中。
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夫人要去哪?”
一股寒意顿时顺着脊骨攀援而上,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
她的心在一瞬间被人紧紧攥住,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张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就看见站在她身后,姿态闲适的莫慎行。
她抬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欢呼道:
“你怎么在这儿,你提前出狱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另一个人接管,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灵魂好似从肉身里升腾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她几步奔至莫慎行怀里,喜极而泣。
“是故意给我的惊喜吗?天呐,你总算出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拥抱你。”
莫慎行抬起手抱住她,低头亲了下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说:
“想我还是想我死?”
沈鹫身子一僵,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咽了口口水,想要从他的怀里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他如烙铁般的胳膊牢牢箍住。
“老……老公,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莫慎行也不着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语气依旧温柔甜蜜,“我有件惊喜送给夫人。”
莫慎行说着抱着她就往她和莫恩见面的包房走去。
沈鹫的灵魂蓦地重回肉/体,在极度危险的生死关头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莫慎行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和莫恩的交易一定暴露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莫慎行发现的,他是一早就知道还是最近才知道,又知道了多少呢?
沈鹫的脸变得雪白,她知道莫慎行定然是掌握了证据,否则不会这样做。
这种时候她无论说什么也都无事于补了。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让她身败名裂,还是将她扔给合作的黑/帮,令她就此消失,还是要让她一无所有?
沈鹫左思右想,只觉这几样,自己怕是都要经历一遍了。
莫慎行抱着沈鹫进了屋,房门“咚”得一声重重关上,好似砸在沈鹫的心上。
“老公……”沈鹫抬起头泪眼涟涟地看着他,试图装可怜。
“哭什么?”莫慎行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甚至还伸出指尖温柔地帮她擦拭眼泪,“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莫慎行说着将她带到一个小房间,只见桌面上赫然摆着一只惨白的,血淋淋的胳膊。
沈鹫的脸顿时白了,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她的胃翻江倒海,让她险些吐出来。
莫慎行微凉的手掐住沈鹫的下巴,温柔的声线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知道这是谁的胳膊吗?”
沈鹫不忍再看,却被莫慎行强行扳着下巴让她去看桌面上的断肢。
沈鹫注意到胳膊的内侧有一行细小的黑色纹身。
那是莫恩身上独有的印迹。
莫慎行嘴角扯出一抹极为残忍的微笑:
“是今天和你约好见面的莫恩的胳膊。”
沈鹫闭上眼,不知该说什么,大声咒骂还是痛哭流涕的苦苦哀求?
“你……你把她怎么了?”沈鹫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她死了。”莫慎行说得轻描淡写。
沈鹫浑身一僵,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莫慎行将她拉入怀中,面对面地紧紧抱着,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呢。”
他冰冷的指尖细细描绘她的眉眼,沈鹫止不住地发抖,就像是一只即将被刽子手屠宰的幼犬。
他抬起她的下巴细细吻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沈鹫若是稍有抵抗,他就毫不客气地咬破她的唇做为惩罚。
一吻结束,沈鹫只觉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混合着房间里本就有的浓烈血气,让她越发难以承受。
她不敢吐,她怕吐出来自己的胳膊也会毫不留情地被他砍掉。
“养不熟的白眼狼。”莫慎行毫不客气地撕咬着她颈间的皮肉评论道,“你既不想做我忠诚的伙伴,那就乖乖在家做我的小狗。”
莫慎行说着话,冰凉的手掌摸上她的腹部。
“这里会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你不会见到他们,或者说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会有我一人,放心,我会从他们中挑选一位做为我们的继承人。”
“至于其他人。”
“失败者只能像狗一样在阴暗的角落乖乖等死。”
“不!”沈鹫浑身一震,忽而剧烈挣扎起来,“你不能这样做!”
“我是你明面的妻子,也是莫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一年来我频频出现在新闻媒体,若我突然失踪,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你有那么多敌人等着抓你的把柄,你不想因非法囚禁再被抓进监狱一次吧?”
莫慎行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反抗,语气优雅而缓慢地说:
“还会反抗呢。”
“我还以为小狗吓得收起了所有爪牙。”
“不错,还懂得依靠别人的力量威胁我,我不算白白培养你了。”
沈鹫还想再说点什么,大脑却忽而一阵眩晕,眼皮不住耷拉着想睡觉。
糟糕!
莫慎行给她下了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得?
对了,是伤口,是她嘴上的伤口。
慌乱之下,沈鹫来不及细想,本能地紧咬着皮肉强撑着自己不能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