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越原本对这样的小道消息不敢兴趣,可他的目光却被照片上女子的身影和那辆无比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所吸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沈总, 留步。”
沈鹫正要上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她身旁的保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来人。
自从沈鹫上次遇袭后, 就再次加强了安保, 专门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安保公司, 光是随身保镖就有七八个, 各个都是特战队退休的优秀特战兵。
沈鹫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来人戴着刻意压低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卫衣, 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
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因而沈鹫没有认出他是谁,只觉他的身形有几分熟悉。
这人几步走上前, 在距离约莫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随后取下脸上的口罩, 露出一张桀骜不驯, 棱角分明的脸。
“好久不见啊, 啾啾。”
沈鹫微微一惊, 但随即又平静下来,说:
“好久不见。”
江昭野笑了下,双手插兜。
“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但我得知代言被否的消息,就知道你没有。”
沈鹫抿了下唇,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否决你,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关系, 而是你的风险。”
沈鹫说完,也不再同他寒暄,转身就上了车。
“我的风险?”江昭野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也是你的风险?”
沈鹫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解地看向他。
江昭野笑着上前一步,将胳膊搭在半开的车窗上,低下头盯着她的脸,笑眯眯地说:
“当年的事难道你件件都做得毫无痕迹吗?”
沈鹫的心不可控地缩紧了下,冷着脸说:
“你威胁我?”
江昭野笑得肆意。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
沈鹫冷冷看着他,他嘴上说舍不得,可心里怎么想谁能知道。
当初的事都有她的手笔,他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当真半点都不恨不怨她吗?
当初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可是就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了。
江昭野两手一摊,笑眯眯地说: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毁掉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如请我上车,我们继续谈谈关于我的代言。”
沈鹫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评判着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沈鹫转过头,说:
“我说过,否决你是因为你的潜在风险,其次,以你如今的地位和名气有的是人请你代言,你又何必只盯着我们?”
江昭野笑得肆意。
“可我偏偏就想要代言你们家。”
沈鹫觉得此人难以沟通,还是曾经的他,也没了继续交流的耐心,按下关窗键就示意司机开车。
“等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是谁在论坛上暴露了你的身份吗?”
沈鹫的指尖顿了顿,只听江昭野又说:
“难道你想被人一直蒙在鼓里吗?”
沈鹫知道那些事早已过去,但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昭野见沈鹫有所松动,继续趁热打铁道:
“我了解过这次的项目,主要是面对美欧市场,并不涉及华国,因而我的问题并没有风险,相反还会为你们带来巨大的曝光与利益。”
沈鹫沉默半晌,道:
“上来谈谈。”
江昭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就要拉开车门上车,结果却被一位保安拦住,示意他需要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江昭野看了眼沈鹫,咬了咬牙,忍了。
保安确定无误后,方转过身拉开车门请江昭野上车。
他刚一坐下,就听沈鹫问:
“说说吧,论坛的真凶是谁?”
江昭野笑了下,说:
“不着急。”
他看了沈鹫一眼,随后忽而俯身靠近沈鹫。
沈鹫惊道:“你做什么?”
江昭野俯下身子时,几乎整张脸都快要贴在沈鹫的脸上,但手却绕过她的身体,从另一边捡起安全带给沈鹫系上。
“系安全带。”江昭野笑着说,随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并给自己也系上了安全带。
“抱歉,我之前的好兄弟前几年出车祸去世,就是因为没有系安全带。”
沈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见他接下来的举止都规规矩矩,因而没再多想。
周祈越点开照片放大,只见第一张是男子笑眯眯地倚在车窗上和车内的女子谈话,两人的距离近到差一点点就能亲上。
第二张是男子上车时的照片,第三张是男子上车后俯身抱住女子和女子接吻。
三张照片条理清晰,事态明了。
男子乔装打扮夜会情人,两人相谈甚欢,情难自抑,等不及回房间就在车上亲上了。
周祈越静静看着这三张照片,只觉全身的血都凉了,握住鼠标的手都在抖。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媒体最爱捕风捉影,断章取义,无中生有,或许这些照片也是错位拍的,这男子只是和沈鹫有话说而已。
“你看什么呢?”言谢见周祈越神色呆愣地凝望着电脑屏幕,就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忍不住探头来瞧。
“呦,这不是沈鹫的车吗?”
“嗯?花边新闻,呵,这人刚有钱就忍不住夜会小鲜肉了。”
“顶流歌手江鸾,嗯,我听过他的歌,很不错。”
言谢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周祈越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言谢见周祈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默了默,说:
“你别多想,定然是媒体瞎说的。”
“只要眼睛没瞎的女人都会选择你。”
周祈越没有说话,默默点开浏览器搜索江鸾的名字。
他的各类照片很快出现在屏幕上,有演唱会上的封神出圈图,有私下里休闲模样的日常图。
周祈越看着这张脸,瞬间坐不住了,竟是江昭野!
他原以为江昭野早已消失在他们的人生中,没想到,他竟还阴魂不散。
言谢倒吸了口凉气,说:“没想到这小子歌唱的好听,人也长得半点不差啊。”
言谢感慨完又连忙着补了一句:“当然比起你还是差了一点。”
周祈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脸,年少时他就是他的情敌,也是沈鹫第一次谈恋爱的对象。
哪怕沈鹫自己说对他全无感情,只是被他逼迫,可江昭野长得帅气,家境优渥,且对沈鹫全心全意,她就当真没有半分心动吗?
他好不容易熬走了莫慎行重新和沈鹫在一起,难道要被中途冒出的江昭野摘了桃子吗?
周祈越冷着脸拿出手机联系下属。
“帮我查一下,沈鹫和歌手江鸾现在在哪,要快,十分钟内我要知道结果。”
周祈越说着就挂了电话,但手却不停地刷新着新闻。
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昭野指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证据呢。”沈鹫冷冰冰地问。
江昭野垂下头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哪还有证据,不过我可以找我朋友作证。”
沈鹫垂下眼帘,指尖轻敲桌面,按他的说法当初是周祈越派人跟踪她并拍下照片,随后发布在论坛上。
江昭野话落忽而跪在沈鹫的脚边,虔诚地抬头看着她,说:
“我承认,我当初年纪小,犯了很多错,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你,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拒绝我,否定我,那周祈越也并不干净。”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沈鹫的手,言辞恳切。
“我们可是彼此的初恋,难道你就不肯接受我吗,哪怕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沈鹫甩开江昭野的手,用绝情又残忍地语气说:
“这是两回事,江昭野,我从未喜欢过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如果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回应你,那么多人都喜欢我,我挨个回应岂不是要累死了?”
“你的话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去查证,至于你的代言。”沈鹫顿了顿,“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江昭野垂着头,苦笑一声。
“你上车前不是告诉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吗,今天只是想和我聊代言的事。”
“你明明知道,那是借口,想离你更近一点的借口。”
江昭野说着就站起了身,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岛台的边缘,低声说:
“我始终不明白我输在哪儿。”
沈鹫却没理会他,起身就要离开,却再一次被江昭野叫住。
“你说你相信他,但你敢不敢和我赌,他一直都是他,从来没有变,你现在下去他肯定就在楼下等着你,他知道你在哪,也一直都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卑鄙,那他又全然光明正大吗?”
“这么可怕的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沈鹫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推开门就离开了。
房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将她放在心中惦念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执念还是爱意。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可心里有一块始终缺着。
沈鹫下楼时,天空飘起了小雪,白花花的雪落在脸上还有些冷。
她将自己裹得紧了些,暗想,她今天晚了这么久,不知周祈越会不会想她。
她走出别墅大门,就在停放在街角的车边看见周祈越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宛若一个游魂,一个雕塑,见她来了,双目方重新泛起涟漪。
“祈越,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让江昭野说中了。
他真的派了人一直跟着她,要是别人做这样的事,她定然心生厌烦且极度不满,可换了是他,竟……竟诡异地生起了一丝爽感,好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周祈越的脸颊与眼睛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委屈,都红彤彤的,像小兔子。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沈鹫瞧着他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随后用手指勾住他的指尖,放在手中把玩, 故意逗道:
“对啊, 不要你了, 你能怎么办呢?”
周祈越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眼角溢出一颗泪从脸颊滚落,声音都在抖:
“不, 不可以不要我。”
“你答应过我的, 不会离开我。”
沈鹫见他都要哭了,心中又好笑又心疼, 正要同他解释,就见他忽而闭上双眼, 用一种决绝的, 羞辱的神态颤着声音说:
“你……你若真的喜欢他, 我……我可以接受, 但,但你要和我保证他永远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着又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睛好似一颗明亮璀璨又破碎的钻石,眼底满是祈求。
“至少……至少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让我确定,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沈鹫怔了一下, 问:
“你要当小三?”
周祈越指尖攥得发白,冻得青紫的唇都快被他咬出血来, 就在他闭上眼要点头时,唇上突然多了一抹温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却带给他狂风海啸般的震撼。
他猛地睁开眼紧盯着沈鹫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睫毛的每一次扇动都好似在轻挠着他的心。
“我爱你,只爱你,不喜欢旁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软,可每一个轻飘飘的字落在他的耳中,却将他轻而易举地击穿了。
声音不存在了,世界不存在了。
脑海中只剩下她的声音在循环播放。
我爱你,只爱你。
他的心在一瞬间活过来,猛烈敲击着庆祝的音乐。
他再也无法克制,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用力吻了上去。
“诶,你的胳膊?”
“好了。”
沈鹫还没想明白周祈越的胳膊是什么时候好的,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她不禁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闭上眼享受和心爱之人的拥吻。
舌尖细致地描绘着唇形,随即撬开她的嘴无比霸道又强势地长驱直入吸吮着她嘴中的津液。
“我爱你。”
雪花纷纷落下,打湿他们的肩头,发丝,却不能消融他们对彼此的爱。
沈鹫忽而想到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大雪天,周祈越放下电话,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
她想明白了,无论江昭野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论周祈越是不是泄密的真凶,都不会影响她对他的爱。
人无完人,谁的一生不会犯错呢。
这个道理,沈鹫年轻时想不通,对爱的人总是极尽苛刻。
“陈秘书?”百无聊赖的言谢敲开陈亥的房门,见他还在抱着手机打电话,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说,“又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陈亥看了言谢一眼,低声对那边的人说了声晚安,随后就挂了电话,问:
“言公子,你有事吗?”
言谢并不答他,而是自来熟地就往里挤,大摇大摆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双腿翘在茶几上晃荡。
“你和你老板一个德行,都是恋爱脑。”
“老板出去找女朋友,找一整晚不回来,你呢,悄悄躲在房间里给女朋友打电话打一晚上。”
陈亥看着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周总不在,他正好可以休息一会,结果全被言谢搅了。
碍于他和周总的关系,他也不好将关系搅得太僵,但也不肯就这么咽下这口哑巴亏,就冷不丁地开口道:
“等周总带沈小姐回来,言少爷这次注意言辞,不然周总又要您道歉了。”
言谢默了默,随后冷哼一声:
“那女人都和别的男人私会了,你觉得你家老板还能接受她?哼,要我早就琵琶别抱了。”
陈亥抬手扶了下眼镜,说:“沈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以我对新闻的了解,我们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
言谢嗤笑一声:“你倒是和你老板一个脾气,都被那女人下了蛊。”
言谢说完,又忽而想到自己曾经和沈鹫的那次见面,沈鹫三言两语也惹得他对她好感倍增,若不是……
言谢轻咳了几声,没再继续接话,起身准备离开这儿去找点乐子,就听陈亥的手机又响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言谢按捺不住好奇,问:“谁的电话?”
“周总。”陈亥一边对着手机操作,一边说,“让我订两张回国的机票。”
“看吧,我就说任凭哪个男人都忍不了绿帽子,周哥这次终于回头是岸,对了,我这会把我信息发你。”
陈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嗯……周总说的两张票是他和沈小姐的票。”
陈亥说完,又小声呢喃道:“过段时间怕是要改口叫夫人了。”
言谢当即怔在原地。
“什么?!那我呢。”过了半晌,言谢从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叫喊,“重色轻友!真是重色轻友!回国不和我说一声就算了,连机票也不给我买一张!”
“我不管!”言谢气呼呼地走到陈亥身前,夺过他的手机,在购票页面上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给我也买一张回国的头等舱,钱找你们老板报销,就说我说的!”
言谢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似是要和谁算账一样。
“你想好了吗?”
周祈越翻过身从后抱住沈鹫,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似是怕她跑掉,素色的丝绸被从他们肩头滑落,露出彼此雪白的肌肤以及肌肤上的点点红梅。
“你真的要和我回国?”
沈鹫的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他的怀里,全身上下都被他的身子完全包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与满足,就好似小兽回到最温暖最安全的巢穴。
这个巢穴里还散发着属于他们彼此的浓烈气味。
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每一次肌肤的磨蹭都让她爽得头皮发麻。
她闭上眼,握住周祈越的手,说:
“嗯,我这边的项目完成得都差不多了,目前公司也没什么事,可以和你一起回国内看看,至于工作我可以在电脑上远程处理。”
周祈越闻言低下头在她的颈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谢谢你。”
他说着将头埋在她的后颈窝,时至今日他总觉得还是在梦里,总怕他一眨眼她又再次不见了。
“谢什么,你不也为了我一直留在M国办公吗?”
沈鹫说着转过身抱住周祈越,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说:
“若公司真有事,我再买机票回来。”
周祈越握住沈鹫的手,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回来。”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方起身吃饭,工作。
不知周祈越是被沈鹫吓到了,还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沈鹫,活像一只走到哪跟到哪的小狗。
两人商量好,若彼此的公司都没有意外事件,那么两人上半年在Y国,下半年在华国。
沈鹫跟随周祈越回国的第三天,栖鹫苑就来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她一进门,就站在玄关那儿大声喊:
“沈鹫!”
沈鹫坐在二楼的露台,只觉似是有人喊她。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她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二楼的连廊上往下看,就瞧见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女人。
她生得明艳大方,一双眸子顾盼神飞,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你好,我在这儿。”沈鹫站在二楼回应了一句,正想问对方是谁,四目相对间,沈鹫望着她明艳的五官,忽而想起了她是谁。
她惊得眼睛微睁,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走下楼去,问:
“沈容容?!”
自从她高中毕业,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容容。
其实不止是她,国内认识的所有同学朋友都没再来往,连当初的手机和手机卡都被她全扔了。
沈容容望着她,眼眶有些发红,随后上前一步重重锤在沈鹫的胸前,骂道:
“没良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发你的信息一条也不回。”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是不是怨我,接手了你一手创办的灵鸟?”
沈鹫见状,主动上前抱住她,轻哄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当时……我当时扔了手机卡和手机,就没能和你联系,至于你发的消息,我一条也没收到。”
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安心地靠在她的怀里,随后又抬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
“我怎么会怪你呢,灵鸟交给你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你不是也把它做得很好吗?”
灵鸟发展至今,已经坐稳了国内女装的龙头,还顺势推出了女鞋,女包,饰品等产业。
灵鸟如今的市值直逼千亿,虽然大部分的股份都在沈曼曼手中,但沈容容不仅手握股份,还是灵鸟如今的总裁,每年所获取的利益也甚为可观。
沈容容吸了下鼻子,那股久别重逢的情绪过了后,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一样哭鼻子。
她嗔怒地看了沈鹫一眼,傲娇道:“哼,我不管,以后你要再和周祈越闹分手,可不准连我也不理了,你不理他就行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周祈越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顿时满头问号,这还是自家人吗,怎么还咒自己分手?
“行。”沈鹫笑眯眯地说,“我答应你。”
两人许久不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周祈越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明媚自信,活泼开朗的沈鹫,唇角勾了勾,挽起袖角,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沈容容低下头看了眼手表:“四点了,我女儿快放学了。”
沈鹫惊道:“你有女儿了?”
沈容容笑得很幸福。
“我女儿今年都上小学了。”
她说完,又忽而起了兴致,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还没见过吧?走,我带你去见见。”
“啊?”
沈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容容牵着手带着坐上了车。
沈容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沈鹫看:
“这就是我女儿,可爱吧?他们都说很像我。”
沈鹫低下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小娃娃粉雕玉琢,小脸肉乎乎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个黑葡萄。
看见如此可爱的萌物,沈鹫忍不住笑了。
“是很可爱,也很像你。”
沈容容听见沈鹫夸自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但她并没有过多絮叨孩子的事,而是和沈鹫聊起了她和周祈越的事。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他等你可等了好多年了,对了,先前的苏婉清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沈鹫笑了笑,“我相信他。”
“结婚……”沈鹫轻声说,“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沈容容闻言点了下头也没多说,车辆很快停在小学门口。
两人没等一会孩子们就放学了。
一大批小不点,萝卜头迈着步子整齐地走了出来,但一见着家长就立刻绷不住了,欢天喜地地朝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扑了过去。
几百上千的孩子在吵在闹,吵得沈鹫有点头疼,禁不住暗想,自己不想要孩子的决定还是太对了。
沈鹫在一片嘈杂中,忽而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
“妈妈!”
“诶,乖宝,妈妈在这儿呢。”
一个白团子雀跃地扑进沈容容怀里,抱着沈容容撒娇。
“妈妈,妈妈,老师今天夸我了。”
“真的吗,乖宝好棒。”
小团子注意到沈容容身边的沈鹫,怯生生地抱着沈容容的腿,好奇地打量着沈鹫,一双眼睛纯澈又干净,肉乎乎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沈鹫看得心都化了。
好可爱的小孩,比照片里还可爱。
“妈妈,她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位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也姓沈,乖宝要叫姨姨。”
“姨姨好!”小团子甜甜地叫了一声,“我是妈妈的女儿,我叫沈雨涵。”
沈鹫忍不住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说:“小雨涵好呀。”
她想捏捏她的小脸,但又觉得太唐突,怕吓到孩子,有点后悔兜里没有小零食,不然还能投喂投喂她。
沈雨涵害羞地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又紧紧抓住沈容容的手,但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朝她看一眼。
沈容容紧攥着沈雨涵的小手,脸上满是柔情与温柔。
沈鹫看着她,越看越觉神奇,少女时期自由又热烈的沈容容竟也当了母亲,竟也当了母亲。
不知为何,她明明就牵着女儿的手,但在她的眼里,她不是母亲,还是曾经挽着她的手带她去兜风的沈容容。
身上突然多了一抹温热,沈鹫低头一瞧,沈雨涵不知何时又扑了过来,肉乎乎软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手,带来一种脆弱又滚烫的温度。
沈鹫的心蓦地停了一拍,手上压根不敢动,生怕一个用力就伤了她的手。
“姨姨,给你吃。”
她的掌心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巧克力,透过包装纸都能感受到巧克力的柔软。
这块巧克力不知被她小小的手掌握了多久,方鼓起勇气给她。
她的心在一瞬间就化了,带来一种特别的感受,让她说不清。
只觉得,好似……好似生个可爱的小孩子也没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谢谢。”沈鹫笑眯眯地说。
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脸,和她想的一样软。
两人正准备离开,沈鹫忽而听见身后有人试探性地叫她。
“沈鹫?”
沈鹫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位脸圆圆的女子,她穿着一套颇为休闲的衣服,脸上还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笑起来时的样子与记忆里的另一张脸逐渐融合。
“陈……陈媛?”沈鹫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当老师。”陈媛看着沈鹫的脸,眼睛一瞬不移,“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沈鹫想起往昔,笑着说:“嗯,我最近刚回国。”
陈媛瞧着她如今的模样,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紧张地攥在一起。
沈鹫见状,主动掏出手机道:
“我们加个好友,之前的号毕业就没再用过了。”
陈媛怔了一下,随即绽出一抹笑容,多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两人互加好友后,寒暄了几句就告了别。
晚上,沈鹫将头埋进周祈越的胸口,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弄着周祈越的胸肌玩。
“祈越,你说……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周祈越浑身一惊,随即抓住沈鹫的双肩,问:“你愿意嫁给我了?”
沈鹫俏脸一红,低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我只是说……只是说想要孩子。”
周祈越笑着抱紧她,故意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她的嘴唇:
“你不嫁给我,我们怎么生孩子?”
沈鹫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我们就结婚好了。”
周祈越喜得重重吻住她的唇,随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压低声音说:
“那我要努力帮你达成心愿了。”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沈鹫闭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窗映了进来。
天亮了。
“什么,你又要结婚,你不是刚刚结婚吗?”
沈建国惊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沈青也劝道:
“对啊,你这次又是要和谁结婚?”
“听妈的,缓缓再结,你上一任才刚死没多久,这么快结别人会说闲话。”
沈鹫外出打拼的这几年,甚少回家。
对于父母只是每个月给足钱财并且为他们购置房产,请了专门的保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气氛也不像从前,但沈鹫在面对他们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在一起久了甚至会觉得无法呼吸。
“我已经决定了。”沈鹫心平气和地说,“我要和周祈越结婚。”
“谁?周祈越?”沈青问,“你高中时的男同学?”
沈鹫点了点头。
沈青与沈建国对看了一眼,轻声说:
“你长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你想结就结吧。”
“嗯。”沈鹫起身道,“我走了。”
“这次的婚礼……”沈鹫顿了顿,“我会邀请你们。”
沈鹫第一次结婚时以路途遥远,签证被拒为由没有邀请父母,当时他们甚为恼火,说谁家女儿结婚爸妈不在,难道我们是死了吗,还是我们见不得人?
最后见沈鹫始终没有妥协,又说什么,那就办两次,一次在国外,一次在国内。
可沈鹫与莫慎行本就不是真心,又怎会答应这样荒唐的理由,因而他们本就紧张的亲子关系越发糟糕。
“好。”沈青应了一声,说,“日子定了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爸准时去,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
沈鹫笑了下没有说话,抬脚就要走,却被沈青拽住衣角,忐忑又期待地问:
“现在就要走吗,这么忙吗,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沈鹫转过头去,看着沈青眼角又多出的些许细纹以及鬓角的白发,心在一瞬间就软了,又好似被泡在酸水里又涨又酸。
她没有拒绝任由沈青将她拉至餐桌边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期间沈建国的眼睛好似被什么东西溅到辣得他有点疼,止不住的揉眼睛。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沈青还在厨房,她定定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一句没事吧,还好吗?
可她说不出口,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眼睁睁看着他难受,看着他揉眼睛,看着他小声说疼,又看着他放下了手。
那种无力的,痛苦的的感觉又来了。
她在外面会关心别人,会主动询问,可看着他们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和她家一样,彼此亲近又冷漠,熟悉又陌生。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永远不能和陈媛一样抱着爸妈幸福的撒娇。
她垂下眼帘,继续吃饭,心却仿佛也被刺了一下。
疼得直流眼泪,但是没有人看见。
吃过饭后,沈鹫有点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她很是嗜睡。
沈青见她困了,道:
“你去房间睡会,有间房专门给你留着,每天都打扫,很干净。”
沈鹫没有拒绝,她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要是状态不好就去开车,容易出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她的头刚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那栋潮湿,脏乱的老房子,楼道又黑又冷,她摸着覆着一层油腻之物的墙面往上走。
那扇朱红色的门停在她的面前,她伸手去推,竟一推就开了。
一阵风吹过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脸,却带来让人作恶的酸臭味,那是呕吐物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整个家已经没了形状,满地瓷片,垃圾,鞋子乱飞,就连电视机也推倒在地。
压抑哽咽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入她耳中,她继续走,推开另一扇门,青涩稚嫩的她抱着腿蹲在墙角哭泣。
床榻被火烧了一大半,她小小的脸上是血也是泪,一柄小刀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不止一次想要划破自己的手腕。
可她没有勇气,她怕疼,也真的不甘心。
沈鹫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小姑娘察觉到她的存在,抬起脸凝望着她,眼中是惊艳是害羞还有一点点憧憬。
“你是谁?”
沈鹫蹲下身子,轻轻抚上小沈鹫毛绒绒的脑袋,像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
强大温柔又充满爱怜。
“小沈鹫,你已经很棒了,相信自己,你的以后会更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