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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位置特殊,这两个高压电缆不仅连着工厂,还连着工厂外的家属院片区,工厂虽说已经彻底废弃了,但这两个高压电缆上还在正常供电,范咏善估计是以为这两个电缆都是废弃电缆,选择在这里动手,结果一不小心就被电死了。”蒋红桥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林亚楠抬眼望去,旧工厂附近高压电缆不少,有些线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有些还算完好。

范咏善也许是看到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线,才挑选到了这个

位置。

只是他运气不好,挑到的正好是还在供电的线。

林亚楠看了几眼电缆,又瞧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旧工厂,问:“这里头你们进去过没?”

蒋红桥摇头,“当时都以为是偷电线不小心被电死了,大家都没多想,也就没进去看,不过看你现在这么说,是该进去好好瞧瞧,万一有点什么呢。”

林亚楠和他想法一致。

虽是个废弃了的旧工厂,但也是有钥匙锁着的,这种工厂墙又建得极高,几人努力了半晌也没能想到法子进去。

蒋红桥看了一眼天色,道:“今天天不早了,要不明天我拿到钥匙后咱们再过来看?”

林亚楠想了想,道:“要不叫个开锁师傅?”

隔一天就可能出现新的变化,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当事当毕比较好。

蒋红桥思忖了一瞬,心道也是。

万一里头有点证据,万一凶手就在暗处盯着他们,这隔一天就有销毁证据的可能性。

于是他马上道:“好,那我马上派人找个开锁师傅过来,咱们稍微等等。”

过了年后,太阳落下的时间越来越晚,但天色还是逐渐暗下来,不一会儿夜色就笼罩了整个天幕。

野外,废弃的旧工厂,命案。

几项元素叠加起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小故事。

林坤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往妹妹的身边靠了靠。

忽然之前,远处风中似乎传来一声叫声。

声音尖利,划破夜色,令人有些胆寒。

蒋红桥和林亚楠齐齐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了过去。

第57章 第57章守村人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听声音她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声音十分惶恐无助。

蒋红桥视线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然后和林亚楠对上,道:“不然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过去看一眼。”

女孩子的叫声越来越频繁,林亚楠立刻道:“你快去看看。”

如果不是得守着这里等开锁师傅来的话,她甚至想自己也跟着过去。

蒋红桥很快朝着远处跑去。

林亚楠心情焦急,一边焦虑开锁师傅怎么还不来,一边又担心远处的女生。

随着蒋红桥过去一阵,女声不再响起,她想应该是没事了吧?

林坤见妹妹心里着急,主动开口:“囡囡要不我也过去瞧瞧?”

林亚楠想了想还是摇头,“再等会儿吧。”

就在两人翘首以盼的时候,蒋红桥终于回来了。

林亚楠刚准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女生看着年轻不算很大,梳着麻花辫,大概是刚才着急,麻花辫被扯开了些,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他们,手紧紧地攥着前面蒋红桥的半截衣袖,脸上充斥着不安。

“人人怕怕回家”见林亚楠看过去,她立刻有些害怕地别开脸,低下头去,攥着衣袖的手越绞越紧,不停地开始在原地打转,嘴巴也一直嘟囔着。

她的表情显然不太正常,行为动作也不太符合常人的逻辑。

林亚楠抬眸与蒋红桥的视线对上。

这是怎么回事?

蒋红桥解释:“刚才就是她在叫喊,有几只野狗追着她跑,她估计是害怕才叫的。我问了她半天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她都答不上来,看样子是这里有点毛病——”

蒋红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一走她就跟着我走,估计是害怕再遇上那些野狗,这大晚上的也不能把她就放这里,一会儿不行我把人先带回派出所吧。”

女生在原地绕圈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也越来越乱,但始终没有放开完全放开攥着衣服的手,显然她现在只信任蒋红桥。

林亚楠看着女生不安的神色,道:“你先安抚她一下吧,看样子她很焦虑。”

蒋红桥两只手控制住女生的胳膊,努力和她的双眼对视,“别害怕,我们都是警察,你不用紧张,我们肯定会把你送回家的,放心吧。”

“警察警察回家回家”女生又开始不断地重复这两个词。

蒋红桥十分耐心地对着她重复,“对,放心吧,警察会把你送回家的,你放松,别害怕。”

安抚女生的过程中,开锁师傅终于过来了,一道过来的还有宁河派出所的另外两个民警。

蒋红桥见开锁匠终于到了,把女生交给跟来的两个民警,准备率先踏进旧工厂看看。

谁料还没等锁开,女生突然情绪失控,疯狂地朝着两个民警挥舞着双臂,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加尖锐。

“警察警察死人死人害怕死人害怕回家”

她像是发了狂一样,双手一会儿疯狂朝着两个民警挥动,一会儿又抱头向前冲去。

“拉住她!”眼看着人差点儿跑了,蒋红桥赶紧道。

两个民警费了好一番劲才把人按住。

开锁匠终于把门打开。

蒋红桥把注意力从女生身上移开,和林亚楠一道跨进了废工厂的大门。

废工厂过去是纺织厂,工厂内部还有很多老旧过时的纺织机器,不管是那些机器上,还是一路进来的地上,都覆了厚厚一层灰尘,看样子不像近期有人进来的样子。

林亚楠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蒋红桥出来后也和她摇摇头。

看样子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是没什么线索了。

几人从旧工厂内出来。

女生被两个民警按着,仍旧在努力挣扎着。

一边挣扎一边嘴里依然嘟嘟囔囔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回家害怕狗追”

“蒋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对劲啊?她刚才咬我们!”其中一个民警伸出自己的胳膊来,一撸袖子,给大家展示。

胳膊靠近手腕的地方,一个鲜明的牙印,看这牙印的痕迹,刚才下嘴的人力道显然不轻。

另一个警察也撸起自己的一侧袖口。

两人一个左胳膊,一个右胳膊。

还挺对称。

蒋红桥头都有些大了。

这怎么还咬上人了?

“就刚刚在附近碰到的,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先带回所里吧。”他道。

两个人点头,拉上人准备走。

刚伸出去手,差点又遭到一顿咬。

女生表情警惕地盯着他们,“警察死人”

林亚楠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再次传来呼喊声。

同样是女声,声音里满是焦急。

“荷花,荷花你去哪了?你听到了应妈一声啊!荷花”

听话音是在找人。

“荷花?你是叫荷花吗?”林亚楠问女孩子。

听到“荷花”这个名字,女生似乎短暂地愣神了一瞬间,然后她点了点头,“荷花,荷花,是荷花”

林亚楠冲着远处叫喊的人招呼道:“这里,荷花在这里!”

不多时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妇女,即便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月光仍旧能看到她脸上的汗珠。

她看到女生,十分欣喜地喊了一声:“荷花,你吓死妈了!妈还以为你丢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啊?这黑不溜秋的,你不害怕啊!”

妇女嘴上说着埋怨的语气,眼睛却来回上下观察她有没有受伤或者其他。

荷花看到妈妈,从刚才

起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跑到对方身边去。

妇女看到蒋红桥和两个民警身上的警服,道谢的话一迭声响起,“谢谢警察同志!谢谢真的十分感谢!谢谢你们帮我看着荷花,没让她出什么意外,谢谢你们!”

两个民警赶紧把人扶起来,不好意思道:“没事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蒋红桥看着妇女问:“你们住在哪里?晚上不太安全,我们送你和荷花回去吧。”

妇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警察同志,我和荷花就住在这附近,走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你们有事先忙,不用管我们了,我带荷花回去就行,谢谢各位警察同志了!”

她一说完警察同志,荷花的表情就是一紧,然后再次重复起之前的词,“警察死人警察害怕”

林亚楠越听越觉得奇怪,她忍不住问:“这位大娘,荷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嘟囔这几个词,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妇女脸色微敛,马上摇了摇头道:“这就是她自己随便瞎说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应该也没什么意思吧?荷花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自从她的脑子出了问题之后她就一直这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亚楠还是觉得奇怪。

荷花说的话,不像是完全没意义的啊?

刚才她还说了“狗”“追”等词汇,证明她是对自己周围的情况有所感知的,只是她无法完整而又清晰地表达清楚而已。

警察死人

荷花一直说的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蒋红桥也自言自语道:“从刚才起荷花确实一直在说‘警察’‘死人’什么的,难道是说我们警察经常在案发现场看到死人?”

妇女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

林亚楠对着荷花轻声细语地开口:“荷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荷花根本连视线都没和她对上,低着头摇摆脑袋,“狗害怕追”

妇女又忍不住插嘴道:“应该没什么意思吧?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带荷花回去了,各位警察同志你们先忙,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林亚楠看了一眼妇女有些着急的神情,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道:“确实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一起走吧。”

妇女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来。

路上,妇女指了她和荷花她们一家的住处,蒋红桥好奇道:“这附近我看没多少人啊,就你们一户人家住?”

妇女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荷花,声音发哑,“这是我们村子里历代守村人住的地方。”

“守村人?”林坤发出疑问,“什么是守村人?所以你们一家是守村人吗?”

蒋红桥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原来是守村人啊,怪不得。”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据说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个守村人,守村人通常是智力稍低于正常人的人,有传言说他们是因为替村子挡灾避祸才导致的智力缺陷。”

妇女叹气,“自打荷花成了这样后我们一家人就搬到这里住了,荷花情况特殊,村子里有些小孩子专门欺负她,搬到这边索性也落了个清净。”

她说的是“自打荷花成了这样”。

也就是说荷花之前不是这样的?

林亚楠忍不住问:“荷花是突然成了这样的吗?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妇女想起往事,难过浮上心头,“荷花小时候是很正常的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左右的时候吧,有一天她和村子里的小孩一起出去玩,回来突然就开始高烧不退,再醒来的时候人就突然这样了,痴痴傻傻,我们找了很多医生看,都没有能诊断出来具体原因的,只说长时间高烧不退是有可能烧得痴傻了的,我好好的闺女就这么突然疯了”

她说着,实在没忍住哭了出来。

旁边的荷花似乎感知不到妈妈的伤心,一边呵呵傻笑一边玩着手指头。

大家看着,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任何安慰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妇女吸了下鼻子,转瞬间又恢复过来,“没事,这么多年我也接受了,我自己的闺女不管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养她一辈子,只要她能好好地活下去我就满足了。”

一时间,大家还对她生出了一丝钦佩。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们家离得确实不算远,一行人走了果真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门口。

妇女十分热情,邀请他们进屋喝口水,几人再三推辞还是被拉着走了进去。

“孩子他爸今天上夜班,不在家,家里就我们娘俩,大家都随意坐,别客气。”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伸向一进门的墙上,准备拉灯绳开灯。

就在这时,荷花突然一把拍掉她的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死人死人警察死人”

第58章 第58章自杀还是他杀?

荷花情绪激动,扯着嗓子不停地重复着,叫声逐渐沙哑。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光是听声音也足以听出她声音里的惶恐无助。

她妈妈杜秀兰马上蹲下去抱着她的头安抚。

“荷花荷花,别害怕,妈在这里,别害怕,妈会陪着你的”

荷花剧烈地挣扎着,两只胳膊毫无章法地到处挥舞,叫声越来越激烈,“死人!死人!害怕!荷花害怕!警察警察”

荷花明明看着瘦瘦小小的身板,可剧烈挣扎起来的时候却仿佛有无穷的力气,杜秀兰拼了全身的劲才压制住她。

“荷花别害怕,警察在这里,你看,他们都是警察,警察会保护荷花的,妈也会保护荷花的,别害怕别害怕”

本以为荷花的意思是在向警察求救,杜秀兰才这么说的。

可她没想到,这段话落下后,荷花挣扎得更加厉害起来,她的身子突然往上一顶,直接将她顶翻在旁边的地上,而她则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疯狂地朝着外面跑去。

“荷花——”杜秀兰已经追赶不及,嘶声裂肺地朝着她的背影喊着。

门口的林亚楠头一个反应过来,卡在门上拦住荷花。

荷花发了疯一样撞着她。

像一头牛,拼命使出全身的气力。

她想逃离这里。

“出去!出去!出去!”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撞人的力度越来越大。

旁边的蒋红桥等人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制止她。

要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处于疯狂暴动边缘的荷花力气简直出奇的大,几个大男人竟勉勉强强才拉住了她。

杜秀兰再顾不上其他,赶紧开了灯,然后把矮脚柜上的绳子拿了起来,满脸泪痕地将荷花绑了起来。

林亚楠揉着肚子,费劲力气才让自己不龇牙咧嘴。

太他大爷的疼了啊!她感觉自己差点儿被撞出内伤!

林坤神情担忧,“囡囡你没事儿吧?怎么样?还好吗?要不三哥先带你去医院瞧瞧?”

林亚楠冲着三哥摇了摇头。

还有正事要办。

荷花被绑住以后依然剧烈地挣扎着。

全身上下都彰显着她的不安。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来。

蒋红桥看向杜秀兰,直截了当地问道:“荷花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杜秀兰脸上布满泪珠,先是沉默。

林亚楠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刚才我问你荷花说的‘警察’‘死人’这些词有什么意义,你说不知道的时候眼神飘忽了,我知道人在不想说的时候,逼问是逼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来你们家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能找到突破口的地方,可是眼下荷花的情况很不对劲,你一个人显然已经帮不了她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许我们能帮到荷花呢?”

杜秀兰胡乱抹了抹脸上,点头,“你说的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她神情哀戚,对着众人道:“我一直觉得荷花小时候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有一段时间她非常怕人,半夜睡觉都在说梦话,我和她爸为了弄清楚那天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两个到处求人问人,可那天和荷花在一起的都是小孩子,那些孩子年纪都是几岁,所有孩子都说不清楚怎么了,只说荷花和她们玩捉迷藏玩着玩着就不见了,再后来荷花自己回到家里,高烧了一场,醒来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荷花怕人,我们理所应当地搬到这里,一开始我和她爸心里也是有怨的,可是没想到搬到这里后,荷花竟然慢慢真的好转起来了,我们俩反倒庆幸搬对了。”

杜秀兰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希望他们能够相信的殷切期盼,“荷花这些年真的基本没怎么犯过病!她虽然脑子很多时候不清楚,但她一直安全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我们互不打扰——”

她指着那条绳子道:“这条绳子,也是这段时间才备下的。”

蒋红桥问:“这段时间?怎么说?”

杜秀兰:“除夕那天,我一个没看住,荷花跑了出去,我不知道那天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总之那天回来后,荷花的情绪突然开始失控,她经常嘟囔着就刚才的那几个词,‘警察’‘死人’之类的,我和她爸不敢胡乱猜测,也试着问过荷花几次,但她根本说不明白,只是对警察十分应激。

前几天那边旧工厂那里出了命案,有警察过来,荷花也是一直在说那两个词,但她那天还好,我和她爸两个人勉强能控制住她,今天这确实是反应更大了,幸亏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拉住她。”

除夕那天?

林亚楠和蒋红桥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不就是范咏善去世那天?

因为范咏善的原因,还造成了很多地方大规模停电,当天晚上都没排查到停电原因,是第二天一早才终于发现的,同时发现了范咏善的尸体。

所以荷花在除夕那天出去是看到了范咏善吗?

蒋红桥道:“旧工厂那边的命案其实是在除夕夜那天晚上发生的,荷花说的‘死人’也许正是那具尸体,而她说‘警察’,会不会是说她想告诉警察这里有尸体?事实上荷花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她的潜意识想报案?”

逻辑上像是有这种可能。

只是——

“荷花看着很害怕我们。”有人开口。

对啊,她反复一直在提及的“害怕”,以及刚才那般的应激,不像是想报案,倒像是想逃离。

杜秀兰欲言又止,“其实,我之前有一个猜想”

不用她说出来,其他人自然也明白。

只是,同为公安系统,没人愿意轻易猜测自己的战友。

蒋红桥表情严肃,“等荷花冷静下来一些,我们可以问问她几个问题吗?”

杜秀兰点头,“可以的警察同志,只是我可不可以就在一旁?我怕荷花害怕。”

蒋红桥:“当然可以,你本来就应该在场。”

杜秀兰道过谢,又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警察同志你们还是最好先不要抱什么希望,我和她爸也问过了,都没问出什么来,不仅没问出什么,甚至容易引发她情绪激动。”

蒋红桥道:“好,我们也会尽量保证在荷花情绪稳定下进行的。”

今晚眼看着荷花情绪是难以稳定到回答问题的程度了,几人决定暂时离开,明天再过来问询。

临走前,林亚楠问起杜秀兰当年的事。

杜秀兰愁容满面,但嘴角还是使劲挤出一个笑给她,“谢谢你了小同志,但应该是没有用了,能问的人我和她爸都问过了,没有找到一点线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也不想想这些了,只要荷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我就知足了。”

林亚楠看她不欲多说,对这桩陈年旧事已经放下心结,也不再多问。

想着等自己有机会再仔细查查。

隔天蒋红桥等人再次来了荷花家里。

荷花情绪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但已经没有昨天那种狂暴形态了。

蒋红桥问了几个问题,不出意料没得到什么回应。

荷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往外蹦出个字,但也和他问的问题丝毫不相关。

蒋红桥没办法,只能把事情报告给领导,看看如何定夺。

宁河派出所的所长将事情往区公安局一汇报,区公安局那边很快下了决定。

既然有点苗头,那就必须彻查!

若是他们公安系统中真的出现了恶劣的行为和事情,也必须在第一时间惩治并断绝根源。

于是公安内部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纠察行动。

这边暂无进展,林亚楠的注意力还是转向了戏剧学院这里。

从戏剧学院的副校长罗青柏嘴里得知,这次模拟罪犯的犯罪轨迹这项作业,是由老师赵承平布置的。

毫无意外。

不管是在林亚楠心里,还是在宿繁区刑警队所有人的心里,赵承平都是第一嫌疑人。

孟天磊绝不相信赵承平会一点马脚都露不出来,他不死心地继续观察起赵承平起来,甚至自己亲自盯着对方。

可惜赵承平每日的活动异常规律,竟真的就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而与此同时,戏剧学院却再次有学生发生了意外。

“这个学生和前几个学生的死亡原因也不一样,听他爸妈说,他是自己在家里做实验把自己炸死的,按他父母所说,这个学生模拟的罪犯应该是爆炸犯。”

孟天磊听着手下的人汇报着新的案件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天天盯着这个赵承平,确信他没有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过,可新的案件还是发生了。

“马上传唤赵承平到局里!”孟天磊绷着脸压制着怒意。

难道这个赵承平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通过语言诱导教唆这些学生们采取自杀的方式了结生命?

“另外,把所有被布置了这类作业的戏剧学院的学生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第59章 第59章戏痴

高明的外甥翟天财是个自来熟,来三看的几天时间,不仅把过渡监区的人混熟了,连其他几个监区认识的人也不少。

小伙子长得好,个子又高,嘴巴还甜,自然而然人缘就好。

不少人甚至调侃道:

“天财转行吧,来接你舅舅的班多好,你说你长了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不来咱们三看劝这些人迷途知返多可惜啊?”

“就是,也别觉得可惜了你这张脸,你和小林同志以后就是我们三看的门面招牌了,以后我们三看招人就拿你俩照片出去招,保准从明年开始咱们三看的门槛被那些警校生踏破!”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外甥肖舅,怎么天财这儿就拐了个弯,这么稀罕人呢!”

翟天财被夸得晕晕乎乎,只感觉自己站在云端之上,“哎呦,哪有那么夸张啦!”

面上作不好意思,心里却恨不得大家再多夸点。

哪有人会嫌夸奖多啦对不对?!

“实话呀,高哥那个硬石头一样的暴脾气,怎么会有天财这么好脾气的外甥?你俩真的是舅甥关系?”

“你这话说的,小心高哥听见打你”

话音未落,身后一巴掌冷不丁就拍了上来。

“谁啊?!”被打的人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到是谁后却瞬间蔫了,“高高高高哥”

高明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盯着围在一起的几人,“硬石头?暴脾气?我这儿还有铁砂掌你想不想尝尝?”

说着他举起手。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高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也!”

“”

没一会儿几人便争先恐后地跑远了。

翟天财看着自己的夸夸团在舅舅来了之后瞬间便土崩瓦解,有些不满地控诉:“舅舅,你就是太凶了!大家才会这么怕你”

高明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拧住他的耳朵,把人往外提溜。

“啊啊疼疼疼”

高明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一如既往的暴躁,”

你赶紧给我回去完成你的那个什么狗屁作业,然后乖乖在家呆着,最近哪里都不准去,包括我们这里!你不知道你们学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吗?每天还吊儿郎当的不怕你妈担心吗?”

翟天财嘴巴撅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作业呀。”

他内心有些不以为意。

他们学校最近是发生了两起命案,不过他打听过了。

一个偷电线死的,一个是一对情侣出去玩谁知道怎么死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啊,舅舅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高明见他一点不放在心里,更是生气,爆喝:“狗屁!你那点小心思你当你舅我不知道呢?在这儿玩了这么几天的时间也够了,赶紧给我滚蛋!明天,啊不,今天就给我滚蛋!”

翟天财着急道:“不行的啊舅舅,我还没观察完呢!他们的犯罪动机犯罪心理那些我还没摸清楚呢!我不能走的呀舅舅!”

高明一瞪眼,“都是和你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动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你不能挑个普通的?就非得想那特殊的?”

翟天财还想再辩驳几句,高明已经一脚踢了过去,“麻利点,给我走!”

翟天财知道他舅的脾气,好说话的时候怎么着都行,但不好说话的时候那是谁来了都不好使。

知道今天自己离开是板上钉钉了,但他仍旧不服气地昂头道:“哼,走就走!反正那天梁老师已经说了,他会帮我的!你一个舅舅还比不上我们老师对我的关心!你这个舅舅当得也不太不称职了,哼!”

他的声音不算低,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咱们小天财贱嗖起来也够磨人的,瞅瞅高哥那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天财想好他作业做什么了没?你们有知道的吗?”

“听他提了一嘴,说是飞车抢劫?这小子还年轻呢,还想着追求刺激酷炫呢,说什么杀人犯没有新意,强/奸/犯让人不齿,小偷小摸不够刺激,还是飞车抢劫好。”

“嘿,这小子,这是把作业当游戏了?”

翟天财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气冲冲的。

林亚楠和他迎面碰上,关心了句,“你怎么了?”

翟天财拉着她又把他舅舅的强权行为说了一遍,然后生气道:“你说我舅是不是很过分?我又不是胡闹,我明明是为了完成作业来的?!我这两天已经有灵感了,再让我呆两天我肯定能把作业完成的比别人都好的!可他偏偏这个时候让我走,这不是让我半途而废嘛!”

林亚楠失笑,心道他还是孩子心态。

终归是安抚了两句,“你舅舅也是担心你,你们学校的事情最近确实蹊跷,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可是我作业就没办法完成了呀!”翟天财仍旧有些忿忿,“不过没事,还好梁老师前两天找过我,说我作业有疑问可以去找他,我这就去找他!”

林亚楠多嘴问了句,“梁老师?哪个梁老师?”

翟天财回答:“梁和德梁老师,他今年寒假留校,人可好了。”

林亚楠想起那天和孟天磊等人一起去学校里查看的时候,在教职工宿舍见到的那张不是很有记忆的脸。

不知怎么,现在回忆起来,竟觉得有点违和-

翟天财没能第一时间去找梁老师。

就在他从三看出来的当天,宿繁区公安局有人过来找到他,说让他去公安局一趟。

等到了他才知道,不止是他,整个表演系的学生几乎都到了。

他是早到的那一批,和几个本地学生围在一起讨论着公安局找他们的原因。

大家都是本地人,对于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也都有所耳闻,只是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知道的。

翟天财因为这几天在三看呆着,反倒成了消息灵通的那个。

他压低声音替大家解释:“一个是偷电线被电死的,还有一对情侣估计是出去玩被人盯上捅死的,今天估计就是找咱们过来问问话,大家别太担心。”

一群人放下点心来,在公安局耐心地等着。

景城市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不算多,加起来拢共五十六个,这还是从大一年级到大四年级的都包含了,意味着表演系每年招收的学生也就十几个。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坚持不下来转了其他专业的,但也足以证明这个专业的难考。

不过表演系的学生虽然人少,但却集结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质面孔,五十多个学生坐在一间屋子里,打眼看过去长相一个比一个出众,衬得有些昏暗的警局里都亮堂了不少。

“除了近期死亡的那四个学生,还有两个暂时联系不上的学生,剩下五十个学生都在这里了,其中有十三个是本地的,剩下的学生来自其他城市。”

孟天磊一边打量着这些学生,一边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

这些学生里有已经在剧组实习的,也有刚上了大学面孔还十分青涩的。

但突然之间被召集到警局里,大家无一例外脸上都有些紧张。

孟天磊观察了好一阵,然后低头看着手上的两张个人信息表问:“这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联系不上?”

“这两个学生都是外地的,已经想办法打联系联系过这他们的家里人了,根据家里人的说辞是他们两人过年没有回家,听说是跟着剧组在实习,所以就没回去,但目前还没找到这两人跟着的剧组,可能还得再等几天。”

联系不上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已经遇害了。

包括孟天磊在内的一众宿繁区刑警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大家脸色都很难看。

目前已知死亡的学生已经有四人,再加上失踪的这两个学生,被害人就是六个人,这案子可不算小。

被害人这么多,可到目前为止他们竟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线索。

孟天磊对着手底下的人马上开口:“大石你和老李一组,老曹和小米一组,你们两个一组,你们现在开始对这些学生展开问询,看看他们有没有被唆使自杀的迹象,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马上告诉我!”

一群人严肃点头,马上带着任务挨个进去了。

几乎问了整整一天,才将所有人先问过了一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所有学生都否认了赵承平的教唆嫌疑。

“怎么会?!赵老师只是给我们布置了一点作业而已,大家都知道这是作业的啊,不会真的去犯罪的,只是为了贴合人物心理可能会去尽量通过场景还原切身体验一下而已,不会那么傻真的去犯罪的。”

“赵老师虽然严厉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对待教学十分严谨,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赵老师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一个老师啊!你们难道没觉得吗?他真的很认真地热爱着表演,每次他都给我们布置的作业他都会做示例的,他真的演技超好!不进圈可惜了,诶等等,突然想起来这次的作业赵老师似乎没有提前做示例,难道是忘记了吗?”

“赵老师在我们系有个大家都知道的绰号,叫‘戏痴’,他真的还蛮严厉的,如果在表演的时候犯了比较明显的错误,一顿批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在赵老师来的这一年里大家表演课这门成绩都有了显著提升。”

孟天磊已经提前了解过赵承平的履历,知道他确实是上一年才被聘到景城市戏剧学院当老师的,也知道确实如这些学生所说,这一年里他的表演课很是厉害,甚至有不少其他专业的学生过来蹭着听课。

“戏痴”也确实是学校里大家给他起的外号。

不含贬义,单纯是被他对待表演严谨的态度折服了。

问了一圈,教唆的嫌疑没发现,倒是听这些学生们夸了对方半天。

孟天磊从询问室里出来,抽出烟吸了两口,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几

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内,接二连三的学生死亡,共通点除了在完成这项作业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共通点了。

他们能想到的只有教唆自杀了,可现在这种可能性,似乎也已经被完全否定了。

如果不是赵承平,那会是谁呢?

孟天磊再次进了询问室,只不过这个询问室里不是那些学生,而是赵承平。

赵承平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他的脸上丝毫不见颓废,依然精神焕发,嘴角似乎都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

见他进来,他的目光微微瞟了过来,然后伸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再抬头对上面前的人,右手微抬眼镜,“马上就要到二十四个小时了,按规定你们该放人了。”

他明明说这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孟天磊却莫名听出了一股挑衅之意。

“赵承平,是你对不对?”孟天磊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期望从里面看出什么破绽。

可对方只是微微弯眸笑了一下,而后像是什么都不明白一样,坦然对上他的视线,“孟警官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天磊视线聚焦,与他对峙。

直到二十四小时时间到达。

赵承平从凳子上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踏出询问室。

错身之际,他轻声道:“希望孟警官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说实话你们每天这样找我我也挺困扰的,我其实每天事情还挺多的。”

如果刚才是疑似挑衅,那么现在他可以确信赵承平是真的在挑衅了。

孟天磊看着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

他就不信揪不出他的狐狸尾巴!

第60章 第60章补更

从这些学生身上也几乎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孟天磊吩咐人将这些学生带回学校,并派了人守着他们,以防这些学生们再出什么事。

按理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凶手是赵承平还是其他什么人,应该都不会轻易再行动了,但不管怎么说小心为上。

临走前,孟天磊再三叮嘱他们,作业的事不要再想了,就当没有这项作业。

所有人都点头,除了翟天财。

翟天财扭着头四处张望,不明白大家怎么这么听话。

赵老师布置的作业啊!完不成的话他肯定会超级不爽的!

只是眼看着没人说,他也没敢张嘴。

等到回到学校里,翟天财才忍不住问:“刚才在警局你们怎么都同意了?赵老师的作业完不成的话能行?”

大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我们年前已经完成了呀。”

翟天财问了一圈,才知道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作业了。

不是,怎么大家都在偷偷上进,只有他一个人在“堕落”吗?

翟天财越想越着急。

离开学可没几天了,照这样子下去,他根本没有完成作业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他去找梁老师!

梁和德从公安局回来之后,仍旧一直在学校里。

只是他的存在感比起赵承平来说要弱得多,以至于孟天磊几乎没怎么注意过他。

翟天财来到梁和德宿舍的时候,他正围在火炉边烤着手。

他笑眯眯地朝着翟天财招手,示意他也过来暖和暖和。

翟天财不疑有他,步伐轻松地走了过去。

“梁老师,大家都完成作业了,只有我没有,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赶在开学前才会补作业呢,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积极。”他一边往过走,一边嘟囔着。

看的出来,梁和德平时和学生们应该关系不错,翟天财面对着他,不像是和老师聊天,更像是和朋友闲聊。

梁和德拿起旁边的火筷子捅了捅,让火烧得更旺些。

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也有不积极的。”

翟天财坐下,扭头好奇地问他:“谁呀?”

梁和德朝着他微微勾唇,“是谁不重要,你现在抓紧时间还来得及,不然等开学了老赵那里我也没法帮你糊弄过去。”

一提到作业的事,翟天财整个人瞬间又耷拉下来,脑子里根本顾不上其他,思绪全在自己还未完成的作业上。

“所以我这不是找梁老师你来了嘛,只是现在那些警察看得严,我这可怎么办啊?梁老师你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吧?”他双手作拜托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梁和德嘴角的弧度更大,“我当然会帮你。”

*

戏剧学院内有一个人工湖,一年四季除了冬季略显萧条之外,其余时候景色都很漂亮。

因此,除了冬天,人工湖附近人都很多。

当然寒假期间自然是没什么人的。

翟天财站在人工湖边,看着那辆有些拉风的摩托,嘴巴张大。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欣喜地问道:“梁老师,这车你从哪找来的?”

梁和德笑,“找朋友借的,早就替你准备好了,你梁老师还是有几个狐朋狗友的。”

翟天财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摸了摸摩托,眼睛里的喜爱溢于言表,“哇塞,这也太酷了,骑上这样的车竟然是为了抢劫,这些人也太不懂得享受了,骑上这样的车就应该去兜风才是啊!”

梁和德应和他,“是啊,你想试试吗?”

“试!当然要试了!”翟天财笑嘻嘻回答。

另一边林亚楠在和翟天财分开后,不知怎么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因为注意力大部分在赵承平身上,以至于梁和德这个人,他们之前好像有点过分忽略了。

于是接下来,她去打听了一下关于梁和德的事情。

这一打听,林亚楠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梁和德和赵承平不一样,他不仅在戏剧学院兼任老师,还是话剧团的演员。

而除夕夜那天,他们话剧团刚巧有演出,梁和德在其中饰演的角色正是一名警察。

警察!

荷花嘴里嘟囔的警察,会不会并不是真的警察?而是角色扮演的警察?

林亚楠对于这一发现有些激动,心脏砰砰跳起来。

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这是戏剧学院,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也有可能是“演”的。

他们被误导了!

林亚楠着急忙慌地往宿繁区公安局赶,待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之后,孟天磊一个震惊,直接起身,“什么?凶手是梁和德,不是赵承平?!”

林亚楠不敢保证,只道:“梁和德现在在哪里?”

孟天磊看向一旁的队员。

年轻刑警有些无措,“梁和德孟队,我们一直注意力都在赵承平身上,没怎么特别注意过梁和德我现在立刻去查!”

孟天磊摆了摆手,道:“走,现在立刻去戏剧学院。”

一行人赶到戏剧学院的时候,又是一番问询。

得知翟天财和梁和德在一起的时候,林亚楠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不好,翟天财有危险!”

等到他们赶到人工湖附近的时候,只见湖面上飘着的人影,以及逐渐沉下去的摩托。

孟天磊招呼手下的人上前将人摁住,又叫了几个水性好的抓紧打捞,脸上的寒气比冰冷的湖面都要浓重。

梁和德表情很是开心,像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你们过来了啊,还不算太笨。”

孟天磊脸色更加不好看,这话只差把他们的脸往地下踩了。

“带回去!”他一挥手,冷声道-

梁和德的作案动机很离谱。

“这些学生实在是太不思进取了,有着这么好的先天条件,还有这么好的教学环境,可他们丝毫不懂得珍惜,不是应付差事就是敷衍了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只是通过实践让他们了解到这个社会的残酷性而已,这些平庸的、碌碌无为的、又不思进取的,既然他们连完成一项作业都这么费劲,不如就此消失吧。”

宿繁区的刑警们听着他这番自白,简直瞠目结舌。

“因为不能及时完成作业,就要去死,这难道是什么生存游

戏吗?“林亚楠简直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忍不住出声。

谁料梁和德却突然眼睛一亮,激动道:“生存游戏!对,就是生存游戏,这是我制定的生存游戏,只有优等生才能通关,那些差等生只能赔命了。”

林亚楠无语。

其他宿繁区的警察也险些忍不住翻白眼。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梁和德倒是很坦诚,对自己的罪行没什么隐瞒的。

不管是被电死的范咏善,还是梧桐大道上死不瞑目的情侣,抑或者是在家爆炸身亡的那个学生,以及在剧组离奇消失的两个学生,都是由他一手策划他们的死亡的。

“翟天财是我的最后一个目标,本来应该很早就动手的,只是他消失了一段时间,让我找得很是费功夫,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进了看守所,他简直是太蠢了,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枉费他家里人给他取名叫‘天财’,应该叫‘蠢材’才是。”

孟天磊见他这幅嚣张的嘴脸,肚子里火气一阵阵翻涌,最后一拍桌子怒道:“老实交代你的罪行就行,别给我说那些没有用的!”

梁和德一脸无所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其他没什么了。”

孟天磊看着手中的讯问笔录,眉头拧得十分紧凑。

就这些?

“所有的案子都是你一个人犯的?没有别的帮手?”他问。

梁和德笑,“孟警官,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行了,不用这么兜圈子,你是想问赵承平知不知道这些事儿吧?”

孟天磊眼神锐利,像一把刀射了过去。

但梁和德没有被震慑到多少,他淡淡出声:“他知道,但他不是帮凶,我们两个只是打了个赌。”

孟天磊:“什么赌?”

梁和德解释:“赌你们会把凶手锁定在我和他谁身上,事实证明我赢了,还是我的演技略高一筹,他这一年全在教学,没有去外面实践经验,果然是不行的,换做以前我应该是赢不了他的”

孟天磊听得额头青筋一阵阵暴起。

合着这件事对他们两人来说就是一场戏,一场检验谁会把他们这些观众骗进去的戏?

这两个神经病!

“把赵承平给我也叫过来!”他怒极气笑。

赵承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公安局了,他熟门熟路地坐下,脸上依然是得体的表情。

林亚楠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头上的显示屏“登”的一下弹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这个赵老师还有事瞒着大家啊。

面对孟天磊的质问,赵承平始终面色如常,情绪十分稳定,“所以梁和德以为是他赢了?不,他错了,是他输了,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所有人脑瓜子都听得嗡嗡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隔空斗输赢,有毒吧?!

别人的命也是命!

梁和德在审讯室里逐渐发狂。

“什么?我输了?不可能,我输在哪里了?你让赵承平来见我,不然我才不会相信,他肯定是诓我的,你们让他来见我!”

孟天磊手里的笔都快要掐断了。

要不是身上还穿着这身警服,他是真想给这两人一人一巴掌。

什么玩意儿。

“我输了?我到底输在哪了?赵承平他还在演?他还在演什么?六个学生都是我杀的,但他被怀疑成了凶手,他什么都不知道,除夕那天我杀了第一个学生,等等,除夕,除夕那天他也出去了,他出去做什么了?他”梁和德不停地自言自语着,俨然已经成了疯癫模样。

戏剧学院的学生们说赵承平平时被称作“戏痴”,现在看来这个梁和德也不遑多让。

也是,能因为一个作业完成得不及时就杀人的人,不是“痴”又是什么?

除夕

林亚楠从他的自言自语中提取到信息,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除夕那天整条弄堂里陷入一片黑暗,然后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第二天才得知前一天晚上一个是有人偷电线被电死,另一个则是银行被炸。

林亚楠这几天在三看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说除夕夜那天被炸的银行很离奇的是,除了被炸毁的财物毁损,钱一点没丢。

前几天还听大家在讨论,说不明白这个小偷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目的却不是为财,但偏偏炸的又是银行。

从行为逻辑上看,对方这一系列活动简直匪夷所思。

但现在,林亚楠大约能猜到一点了。

她看着赵承平头顶醒目的两个罪名。

“爆炸罪(100%)、盗窃罪(0%)”

所以除夕那天去炸银行的,就是赵承平了。

林亚楠和孟天磊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孟天磊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大胆的说。

于是林亚楠对着梁和德道:“有没有可能你们两个其实都没赢,是我们赢了?”

梁和德猛地抬头,看向她。

孟天磊也没懂她的意思,看过去。

林亚楠慢吞吞地开口:“有什么话你留着去监狱里慢慢问他吧,放心吧,你们俩的较量远没有完全结束,虽然今后学校不是你们的舞台了,但看守所和监狱可以是。”

宿繁区的刑警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林同志长了一张娃娃脸,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客气啊,太诛心了。

孟天磊歪头,有些疑惑道:“什么意思?”

林亚楠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孟天磊忽得看向她,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压住没问出来。

赵承平对自己炸银行的事情也几步没有辩驳,他只是有些惊讶道:“梁和德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孟天磊没吭声,即便心里再好奇,表情也没露出一丝破绽。

这两人疯癫得不相上下,好在最后都抓到了。

宿繁区公安局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当医院传来好消息,说翟天财抢救回来的时候,大家更是开心。

托小林同志的福,总算是救回来一个!

经过这一次,孟天磊真是感觉有点神了。

之前在座谈会上的时候,听大家谈起林亚楠的事,他多少还有些不以为意。

觉得一个小姑娘,再大能耐能有多大?是不是大家夸张了?

可经此一次,他是真有些佩服了。

小姑娘心思缜密,观察独到,是干刑警的一把好手。

孟天磊不免有些心思活跃,想把人留下。

“小林啊,你没有做刑警的打算吗?”

林亚楠嘴角压不住笑,心道保留节目又来了。

她一如即往地摇了摇头,“孟队厚爱,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孟天磊一看她笑,就明白过来什么,问:“怎么?我这是第几个这么问你的了?”

林亚楠在脑袋里粗略地回忆了一下,抿着嘴道:“大概是第五六七八个吧。”

孟天磊:“”

他找补,“害,之前还是我们区治安太好了,都没机会和你早见面,现在也不晚,我先排上队,一旦有想干刑警的念头了,记得考虑我们队啊!”

林亚楠笑着点头。

从宿繁区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林亚楠正打算伸个懒腰,脑子里再次诈尸般的响起声音。

“滴——任务四完成,系统面板已升级,请注意查收。”

林亚楠伸懒腰的胳膊顿住,想调出面板来仔细看看有什么升级功能,却意识到她现在不在三看,根本看不了面板。

她火速放下胳膊,加快步伐准备往三看走。

路上偶遇到稀稀拉拉的

行人,瞬间顿在原地。

她知道这次升级在哪了!

她能看到的目标人群扩大了!!!

瞧,那边有个人,身上既没穿囚服,也没戴着手铐,她却看到了他头上浮着的显示屏。

林亚楠上去就是一脚。

惩奸除恶,从她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