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猎猎,衣摆鼓动,姜凝霜目视前方,道路两侧的房屋掩映在积雪中,被积雪覆盖的树木簌簌地抖落一些白雪,眼前是白茫茫的大地,远处的天空如宝石般湛蓝,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纯净,像是童话故事中的雪国。
她从雪地里穿行而过,风吹拂过耳边,迎着耀耀晨光,姜凝霜觉得自己好像要飞起来。
秦岁暮注视着少女的身影,少女身姿轻盈,像是雪地里的精灵,身上散发出来的的活力与生命力吸引着他的目光一直追随。
姜凝霜扭头,她看向秦岁暮,两人在蔚蓝晴空下对视,她对青年嫣然一笑,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与欢喜——为美景,为生活,为眼前的人。
姜文海埋头在前面划,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速度变慢,过了很久,他转过头欲与姜凝霜说话才发现两人落在后面,看着在雪地里温情脉脉对视的两人,姜文海只觉得被狗粮吃撑了。
默默扭过头,姜文海往嘴里塞一颗花生牛乳糖,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姜文海受伤的心灵被治愈,他继续哼哧哼哧往前赶。
路上寂静无声,雪地里除了姜凝霜三人,看不到一个活物,大家都缩在房子里,他们一路连一只鸟儿都没有见到。
默不作声地往前赶路,三人到翡翠湖时,天上的太阳仍然挂在高空,没有下雪,视野很好,站在湖边一眼望去,凝结成冰的湖面平滑如镜,反射着冬日并不温暖的阳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雪地里反射的光有些刺眼,姜凝霜抬手遮了遮眼睛,长时间待在雪地里,雪地反射的强烈紫外线会对眼睛造成伤害,引发雪盲症。
姜凝霜闭了闭眼,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副雪镜戴上,并给秦岁暮和姜文海一人拿了一副。
三人戴上雪镜后,姜凝霜往前走几步,踏在湖水结成的冰面上,姜凝霜低头往下看,冰层太厚,像一块模糊的毛玻璃,令人看不清水下的事物。
姜文海站在姜凝霜旁边,他看着脚下,问姜凝霜,“霜霜,你说这水底下会不会有鱼?”
“这么冷的天气,应该都被冻死了吧?”姜凝霜也不确定,或许末世了,湖里的小锦鲤进化成为抗寒锦鲤也说不定。
姜文海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先挖冰,说不定能捉到几条鱼。”说到鱼,他的脑子里自动冒出清蒸鲈鱼、红烧鲤鱼、香煎肉鲳鱼、酸菜鱼、剁椒鱼头、鲫鱼豆腐汤脑中闪过一道道美食,姜文海吸溜了一下口水,“霜霜,我们今天回去吃鱼吧?”
看到表哥望冰先馋了的样子,姜凝霜失笑,她点头,“好,今天吃鱼。”
得到姜凝霜的承诺,姜文海当即干劲满满地挖冰。
首先划出大小相等的格子,接着姜文海和秦岁暮一个手持冰镐一个手持冰锯开始切割冰块。
秦岁暮和姜文海力气很大,配合上锋利的工具,两人切割冰块就和切豆腐一样简单。
很快秦岁暮和姜文海切割好冰块,接着姜凝霜手指触碰到切好的冰块,意念一动,她将散发出森森寒意的冰块收进空间。
三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姜凝霜就往空间里收了十几立方米的冰块。
原本完整无缺的湖面空出一大块,姜凝霜踩在坚实的冰面上,看着眼前凹下去的大坑。
表面的冰层被挖去后,露出了底下还未凝结的湖水,湖水清澈碧蓝,姜凝霜看见有几条大鱼甩动着鱼尾从湖底往上游。
大鱼浮出水面,它们鱼嘴向上,贪婪地呼吸冰面上的氧气。
看到浮上来的鱼群,姜文海惊喜道:“真的有鱼!”
他兴奋地对姜凝霜道:“霜霜,快把鱼竿拿出来,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姜凝霜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一幕,她拿出鱼竿,递一副鱼竿给姜文海,她自己也拿着一副鱼竿与姜文海一起钓鱼。
秦岁暮把鱼饵挂在姜凝霜的鱼钩上,姜凝霜有些不太熟练抛竿,坐在小马扎上,两人围着被挖出的洞开始冰钓。
或许是新手保护期,或许是冬天里浮上来吸氧的鱼太好钓,很快,姜凝霜的鱼竿就有了动静,她把鱼竿网上拉,一条7斤重的大草鱼被姜凝霜钓上岸,把草鱼放到水桶里,姜凝霜心情激动,体会到了一丝钓鱼的乐趣。
鱼钩抛到水里,接着,没过一会儿,姜凝霜又钓上来一条鲤鱼,把钓上来的鱼放进桶里,姜凝霜继续抛竿。
鱼竿抛了又拉,姜凝霜的水桶里很快装满了鱼,看着满满的鱼获,姜凝霜脸上笑容灿烂。
她觉得钓鱼很有意思!
与之相反,过了这么久,姜文海的水桶里仍然空空如也。
“霜霜,我们换个位置。”他有些不信邪地与姜凝霜换了个位置,可惜仍然没钓上鱼。
风中刮来一点雪粒子,秦岁暮看了一眼天色,提醒姜凝霜,“霜霜,快到吃饭时间了。”
姜凝霜钓鱼钓的有些意犹未尽,但看了看天气,感受到肚中的饥饿感,她遗憾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家。”
她看向姜文海,姜文海坐在马扎上如一座木雕,只有两只眼睛透露出一分不肯服输的倔强,让姜凝霜一时都不好开口催促。
突然,姜文海的鱼线一动,他双眼放光,手臂一拉,一条鲤鱼如抛物线般往岸上飞。
“我钓到鱼了!”姜文海神情激动。
然后,一道黑影闪过,乐极生悲,姜文海的鱼没了。
“我的鱼!”姜文海语气悲愤。
姜凝霜循声看去,一只乌鸦落在湖边不远的树梢上,它叼着鱼,在姜文海悲痛欲绝的目光中仰着脖子一口吞下鱼。
乌鸦眼睛猩红,它嘎嘎叫两声,一双豆豆眼里满是得意,“嘎嘎,鱼是鸦鸦的了!嘎嘎。”
姜凝霜惊讶,这居然是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第47章
天空飘起了点点雪花, 风雪中,一只体型比寻常乌鸦大1倍的黑色大乌鸦站在树梢上,它张着翅膀, 从树枝的这一头跳到那一头, 嘴里发出嘎嘎地挑衅声。
气的姜文海站起身, 拿起鱼竿冲上去要打它。
乌鸦扇动翅膀飞到更高处,轻易躲过姜文海挥舞过来的鱼竿, 它垂着脑袋, 嘲讽道:“嘎嘎, 笨蛋, 打不中!嘎嘎。”
姜文海气的眼睛都红了,他用力把鱼竿一甩。
破风声响起, 鱼竿从乌鸦的侧边飞过, 乌鸦毫发无伤。
“嘎!”
“笨蛋!”
大冬天,姜文海的脑袋开始冒烟。
姜凝霜站在一旁,她真怕表哥被气的撅过去。
这只乌鸦真的嘴贱!
姜凝霜看一眼秦岁暮。
秦岁暮会意。
她提醒道:“别下死手。”
秦岁暮点头,他几个跨步走到乌鸦栖身的大树下,手搭在树干上,一股电流从他的掌心释放。
秦岁暮的速度太快, 此时乌鸦还没发现不对劲, 它还在朝着姜文海嘎嘎大叫, 等到察觉到危险时, 它已经两眼一翻, 从树上一头栽倒了下去。
秦岁暮站在树下, 伸手,刚好接住掉下来的乌鸦。
眼见嘴贱的大乌鸦被秦岁暮制伏,姜文海大喜过望, 他大笑两声,一溜烟跑过去,姜凝霜跟在后面走过去。
看着被秦岁暮倒提着的大乌鸦,姜文海搓着手,神情狰狞,一副要将乌鸦好好炮制的样子,被姜文海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陷入昏迷中的乌鸦无意识抖了抖。
姜凝霜瞥一眼乌鸦又看一眼姜文海,“表哥,你准备把它怎么样?”
姜文海揉捏关节,发出咔咔几声,“当然是要它好看!”
“怎么要它好看?”
“当然是”姜文海一下子卡了壳,他被这乌鸦气的头昏脑涨的,但抓住之后具体怎么处置还真让他犯了难。
直接打死的话,这只乌鸦一看就是智慧很高的生命,和路边的花花草草不一样,他有些下不去手;可不给它点颜色瞧瞧,他又气不过。
一时间,姜文海有些进退两难。
姜凝霜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天色,她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把乌鸦带回家。”
外面的风雪渐渐大了,姜文海之前注意力全在乌鸦身上,回过神后才感觉自己肚中轰鸣,拍了拍落在肩上的雪,他点头同意姜凝霜的提议,“好,我们先回家。”
收拾好鱼竿、板凳等物品,三人滑着滑板一路回家。
几人一进门,姜凌云一眼看见姜文海手里提着的乌鸦,他诧异道:“哪来的乌鸦?”
姜文海咬牙切齿地将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姜凌云听完他的讲述,哈哈大笑:“儿子,那你最后钓到鱼了没有?”
姜文海:“”
姜文海脸都绿了,他怒声道:“都是这只乌鸦,把我的鱼给吃了!”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无情的大笑。
“舅舅,我饿了。”姜凝霜轻咳一声,转换话题,给姜文海解围。
“哦哦,对,吃饭,你们赶紧吃饭。”听到侄女说饿了,姜凌云不再嘲笑儿子,过了饭点,留在别墅里的人已经吃完饭,他赶紧去厨房端特意温着的饭菜给回来的三人吃。
姜凌云被支走,姜文海被解救出来,他松了口气,看着姜凝霜的目光满是感激。
姜凝霜对姜文海露出一个鼓励的笑,“表哥,今天是你运气不好,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钓到很多鱼!”
听到姜凝霜的话,姜凌云心中慰贴,眼里差点冒出泪花,不像那些家伙,只会气人,妹妹简直是天使啊!
姜文海的目光太过炙热,秦岁暮皱眉,他上前一步挡住姜文海欲要上前拥抱的手,垂眸,眼中透出一股压迫感。
被秦岁暮挡住去路,姜文海有些不高兴,原来还没什么,但这一刻他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爷爷原来不待见秦岁暮,拐走了自家小天使的人,可不就面目可憎了!
姜凝霜从秦岁暮身后探出身体,她指了指姜文海手里提着的被五花大绑的乌鸦,“表哥,这只乌鸦好像醒了。”
被姜凝霜发现了,鸦鸦眼珠子一转,当即不再装死,它睁开一双豆豆眼,鸟喙一张,开始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笨蛋,快放开鸦大爷!笨蛋!笨蛋!”
乌鸦声音沙哑粗糙,听起来像是在磨沙子,姜凝霜身体后仰,企图躲过这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攻击。
离得近的姜文海被乌鸦骂的当场脸一黑,他提着乌鸦的手甩了甩,把乌鸦晃的头晕眼花。
“死鸟,落我手里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把你炖了吃肉!”
乌鸦猩红的眼睛颤了颤,眼里闪过害怕,但它嘴上依然强硬,“本大爷才不怕你,如果你敢吃我,我就诅咒你!”
“诅咒!”
姜文海冷笑一声,“诅咒?我好怕怕啊!”
乌鸦没听懂姜文海的阴阳怪气,也没看到姜文海的表情,听到姜文海说害怕,它立马得意起来,“嘎嘎,怕了吗,怕了就赶紧放了鸦鸦。”
姜文海呵呵狞笑三声,他提着乌鸦的脚,给它来了个360°大摆锤。
“我怕你个大头鬼,给爷爬!”
“哑。”乌鸦被转的眼冒金星,嘴里吐出白沫。
好半天它回过神,大怒:“你真的惹到鸦了,鸦要你好看!”
乌鸦猩红的眼睛亮起,一双眼睛像鲜血一样红,散发出邪异的光,“鸦诅呜呜呜”
乌鸦嘴里的话还没说完,黑色的鸟喙被姜文海死死捏紧。
姜凝霜抬眸看姜文海,迎着姜凝霜的目光,以为她好奇自己为什么捂住乌鸦的嘴,姜文海解释道:“我看这乌鸦有点邪门,万一它真能诅咒就不好了,还是让它闭嘴。”
姜凝霜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她冒出一个问题,“那要是这乌鸦不说话,心里默默诅咒也能生效呢?”
姜文海一呆,他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姜凝霜眼里露出笑意。
她看向乌鸦,乌鸦应该没有随意咒死人的能力,不然秦岁暮早就阻止姜文海的动作了。
不过怎么处置确实是个问题,姜凝霜思索了一会儿,她对被强制闭嘴的乌鸦道:“我们不会杀害你。”
乌鸦挣扎地动作一顿,它被倒吊着,一双豆豆眼倒着看姜凝霜,眼神依然凶狠,但肌肉不自觉放松下来。
哈哈,这些人类怕了,它心下一喜,眼珠子一转,眼神倨傲起来。
姜凝霜见到乌鸦的神色,有些好笑,她继续道:“但是,你抢了我们的鱼,还对我们发出挑衅,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乌鸦有些心虚,然而它眼神依旧桀骜不驯。
姜凝霜挑眉,她对秦岁暮使了个眼色。
秦岁暮伸出一只手,一团电弧在他手中炸开,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心中战栗。
游离的电离子令乌鸦的羽毛炸开,它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不自觉带上恐惧。
它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类,一下子将它放倒,自从鸦鸦开启灵智以来,它从来没在人类手中吃过亏,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类。
鸦鸦看向这个可怕的人类,对上人类极具胁迫感的深邃眼睛,它瑟缩了一下,脑袋一转,眼神清澈起来。
姜凝霜看到老实下来的乌鸦,她嘴角上扬,对姜文海道:“表哥,你先放开它的嘴。”
姜文海依言松手,同时手腕一转,把乌鸦扶正,改为一只手掐着乌鸦的翅膀,一只手握着乌鸦的脚。
鸟喙获得自由,被姜文海一通摆弄,鸦鸦也没有说话。
动物世界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大鸟欺负小鸟,乌鸦自持有翅膀,随意戏弄不会飞的两脚兽,在湖边做下一番找死行为,现在遇到秦岁暮,踢到铁板,鸦鸦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怕姜文海,此时撞上秦岁暮,它的气焰终于降下来,鸦鸦弱弱地道:“哑,只要你们不吃我,让鸦鸦干什么都可以。”
姜文海来劲了,“让你吃屎也可以吗?”
“哑!”乌鸦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瞪着姜文海,张嘴就要口吐芬芳。
“嗯?”
秦岁暮一个眼神,乌鸦又蔫蔫地缩回去。
姜文海爽了,他故意道:“怎么样?行不行?”
“哑!”乌鸦鸟喙紧闭,整只鸟气的浑身发颤。
姜凝霜等姜文海出了口气后,出言:“首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见鸦鸦视线转过来,姜凝霜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是叫鸦鸦吗?”她听到乌鸦自称鸦鸦,猜测这是它的名字。
“哑。”乌鸦点头。
姜凝霜饶有兴致,“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还是别人给你取的?”
“哑,鸦鸦自己取的!”它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自豪道,“人类有名字,鸦鸦和别的乌鸦不一样,鸦鸦也要有名字,所以鸦鸦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它摇头晃脑,“鸦鸦很聪明!”
姜凝霜眼中闪过笑意,她居然诡异地理解了鸦鸦的意思,鸦鸦是乌鸦,但是它也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它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成为独一无二的“鸦鸦”。
这个时候的鸦鸦大概处于概念形成的阶段,相当于人类中的幼儿,学会了区分“你”“我”“他”。
姜凝霜点头夸赞,“鸦鸦很聪明。”
“哑。”鸦鸦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夸奖,听到少女认真夸奖它,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它用鸟喙梳理自己的羽毛,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却是看向姜凝霜的,它嘎嘎叫了几声,“哑,人类,你很有眼光。”
姜凝霜唇角止不住笑意,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我很有眼光。”
“哑哑。”鸦鸦高兴了,接下来姜凝霜的问话它越发配合。
姜凝霜接着询问,“你一直独身一只鸟?”
“鸦鸦之前被关在鸟笼里,后面养鸦鸦的人类要吃掉鸦鸦,鸦鸦就从笼子里逃出来了。”
姜凝霜皱眉,“吃掉,”她眉心微微蹙起,“我是说,”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养你的人类是什么人?”
“哑,”鸦鸦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个人类是一个老板,”它点点头,“对,老板,我们都是他的货物。”
那鸦鸦就不是某个动物园里的饲养动物,也不是被人养的宠物,而是某个花鸟店老板养的鸟,它从笼子里逃了出来,现在是一只自由的鸟。
了解了鸦鸦的来历,姜凝霜继续问起她好奇的一个地方,“你怎么会说人类的话?”
“嘎,鸦鸦想学,就学会了。”
“那你还会别的语言吗?”
“鸦鸦还会乌鸦语。”
“别的鸟语呢?”
“鸦鸦不会。”
姜凝霜诧异,她还以为鸦鸦的能力和她类似,可以与其他生物交流,只不过现在看来鸦鸦更像是学了门外语。
问完这个问题,姜凝霜接着问起最重要的,“我听到你说诅咒,”她盯着鸦鸦,“你会诅咒?”
“哑。”鸦鸦肯定地点头。
看到鸦鸦点头,围着乌鸦的几人目光中都带上了凝重。
诅咒,一个令人联想浮翩的能力。
与秦岁暮对视一眼,乌鸦会诅咒的异能被证实,姜凝霜对鸦鸦追问道,“你使用过诅咒吗?”
“嘎,当然!”鸦鸦嘎嘎大笑,“鸦鸦诅咒了要吃我的坏老板,嘎嘎,然后他直接摔到地上,断了腿,嘎嘎。”
姜凝霜表情认真起来,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搞清楚了鸦鸦的能力。
首先,鸦鸦的诅咒能力以语言为媒介发动,也就是说,鸦鸦诅咒别人全靠它的“乌鸦嘴”。
其次,鸦鸦的诅咒能力并不是全能的,并不能想诅咒谁就诅咒谁,也不是诅咒了就成功的。
鸦鸦诅咒的结果越严重,失败的概率越大。比如说,它诅咒某个人去死,但很可能被它诅咒的人只会昏迷。
而被它诅咒的人越强大,失败概率越大。鸦鸦诅咒蚂蚁,可以做到咒谁谁死,但它要是诅咒秦岁暮,那可能只能让秦岁暮打个喷嚏。
知道鸦鸦的诅咒能力有种种限制,姜文海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还好,还好鸦鸦的诅咒能力不是无敌的,不然这只恶劣的乌鸦肯定更猖狂。
姜凝霜扫了表哥一眼,她将鸦鸦的异能特性记在心里,接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惩罚问题!”
“哑?”
第48章
鸦鸦神气的表情一跨, 它羽毛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哑,你想要鸦鸦怎么样?”
姜凝霜摸了摸下巴, 做沉思状, 一时没有说话。
“哑哑。”见姜凝霜不说话, 鸦鸦表情有些紧绷,在它紧张的神色中, 姜凝霜微微一笑, 不再逗它, 直接道:“因为你抢了我们的食物, 抢一赔十,你要赔我们十条鱼。”
“哑。”鸦鸦眼珠子一转, 当即点头同意, “哑,可以,你先把我放开,我去给你们捉鱼。”
看到鸦鸦闪烁的眼神,姜凝霜就知道它绝对在说谎,它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盘算着等姜凝霜给它解除禁锢后直接一走了之。
姜凝霜也不准备和一只乌鸦讲文明讲诚信,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脚环套在鸦鸦的脚掌上, “这个是定位器, 可以定位你的位置, 无论你在哪我们都可以找到你, ”她轻轻一笑, “而且,这个脚环可以放电哦。”
“哑!”鸦鸦抬了抬脚,看着脚上的金属环, 它眼中闪过恐惧,聪明的乌鸦一下明白了姜凝霜的意思,它打消跑路的念头,忙不迭点头,“哑,鸦鸦一定会遵守约定。”
姜凝霜笑了笑,她不再欺负乌鸦,将鸦鸦身上的束缚解开,她给鸦鸦找了个休息的地方,“你先在这里休息,可以在房间里逛一逛,但是不能打扰到其他人。”
“明白。”鸦鸦舒服地窝在姜凝霜给它搭的窝里,点头。
“哑。”目送姜凝霜离开,房门关上,房间里只有鸦鸦后,它有些新奇地在毯子上打了个滚,惬意地闭上眼睛。
虽然被迫留在这里捕鱼还债,但是这里的环境舒适,不受寒风侵扰,比它自己的窝舒服多了,对于待在这里,鸦鸦竟然不怎么抵触。
“哑。”它蹭了蹭毛毯,闭上眼睛,睡了极寒后最舒服的一觉。
*
另一边。
秦岁暮看着姜凝霜,“霜霜,你想留下那只乌鸦?”
姜凝霜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秦岁暮并不意外,姜凝霜刚才连哄带骗,一个巴掌加一个甜枣的组合拳下来,他已经大致猜到姜凝霜的意图,只是他对那只乌鸦并没有多少好感。
瞧见秦岁暮微微皱起的眉头,姜凝霜笑了笑,“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合适的话,以后家里多一个成员:假如不合适,那就让鸦鸦自行离开。”
听到姜凝霜并不是一定要留下那只乌鸦,秦岁暮脸上神色好了些,认同了姜凝霜的说法。
姜凝霜漂亮的眸子弯了弯,与秦岁暮一起去客厅。
虽然鸦鸦出场时表现的很恶劣,但是与它稍微接触了一下,姜凝霜觉得鸦鸦的性子有些有趣,所以才会定下那么一个捕鱼的约定。
姜凝霜将鸦鸦留在别墅,在鸦鸦完成惩罚要求的这段时间,是双方交流接触的时期,如果双方投缘,自然好,如果不行,那姜凝霜就当是认识了一只特别的乌鸦,将这段时间的相处当做一场别样的经历。
怀着这样的心情,姜凝霜来到客厅,然后她就被委屈的猫猫撞了满怀。
“喵!”
彩云扑到姜凝霜怀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喵~”
姜凝霜听到彩云说的话,表情略有些心虚。
“喵喵喵喵!”
为什么带回来一只丑鸟!
“这路上碰到了”
姜凝霜搂着猫猫,她嘴里不断解释,整个人手忙脚乱,体会到了网上二胎家长的烦恼。
“喵喵喵!”
彩云眨着大眼睛控诉。
姜凝霜抱着猫猫不停哄,“彩云当然是最好的,最喜欢彩云!”
“嘎,蠢猫。”
鸦鸦不知何时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它站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彩云,眼神睥睨,眼中满是不屑和挑衅。
“嘎嘎,只会撒娇卖萌的蠢猫,还想打鸦大爷,”鸦鸦抖了抖羽毛,语气中满是嘲讽,“嘎,连你鸦大爷的一根羽毛都碰不到!”
刚才乌鸦已经和猫猫打了一架,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在鸦鸦眼中,就是不会飞的蠢猫被它刷的团团转。
鸦鸦语气极近嘲讽,它站在门上,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写满了嚣张,气的彩云浑身发抖,身上根根毛发竖起。
炸毛的猫猫从姜凝霜怀里跳出来,它弓起背,冲着乌鸦龇牙,接着猛地一跃,试图抓住柜子上的乌鸦。
“嘎。”
鸦鸦扇动翅膀,从空中急速掠过,躲过彩云的攻击。
“喵!”
彩云竖起尾巴,它眼睛死死盯着乌鸦,左眼中闪过粉色的流光,像朦胧梦幻的雾一般朝鸦鸦扑去。
鸦鸦动作一顿,翅膀僵住,两只豆豆眼中浮现痴迷,“哑~”
见异能生效,彩云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它又一次起跳,爪子抬起,锋利的指甲从爪垫中弹出来,闪烁冰冷的寒芒。
眼见利爪袭来,鸦鸦终于挣脱了猫猫的魅惑,它扑闪着翅膀,表情慌乱,来不及躲开,鸦鸦眼中亮起猩红的光芒,“嘎,诅咒你摔跤!”
无形的力量散开,猫猫左脚碰右脚,脚底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从空中跌落下来。
“喵!”
彩云两只前爪胡乱向上摆动,圆圆的脑袋上五官皱在一起,它表情凶狠,满脸不甘地掉到地上。
“喵喵!”
“嘎嘎!”
姜凝霜全程目睹猫猫和鸦鸦的交锋,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听着耳边的猫吼鸟叫,她只觉太阳穴越发胀痛。
秦岁暮站在一旁,冷不丁道:“要不直接把乌鸦扔出去,”他看着姜凝霜,有理有据地解释道,“这只乌鸦和彩云不和,留在家里只会家宅不宁。”
姜凝霜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一顿,她看了眼秦岁暮,青年眼神凉凉,语气认真,仿佛只要姜凝霜点头,下一秒他就会把乌鸦直接丢出去。
一眼看透秦岁暮的想法,姜凝霜觉得自己头更痛了,她瞪了秦岁暮一眼,“别捣乱!”
秦岁暮动了动唇,欲要说话,被姜凝霜的又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秦岁暮闭上嘴,垂眸,被长睫遮住的漆黑墨瞳闪过一抹遗憾。
听着耳边一声比一声大的吼叫,姜凝霜有些伤脑筋地闭了闭眼。
彩云与鸦鸦一方占据一角,互相对骂,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但显然猫猫吵不过嘴皮子利索的鸦鸦,黑色的大乌鸦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气人,它倨傲的眼神、不屑的小表情以及那张淬了毒的小嘴,气的猫猫浑身哆嗦,大眼睛里直冒火。
“喵!”
猫猫跳起来就要打鸦鸦。
鸦鸦扇动翅膀,翻转身体,又一次躲过猫猫的攻击。
“嘎。”
黑色大乌鸦眼睛一斜,嘲讽道:“嘎嘎,恼羞成怒了,蠢猫。”
姜凝霜嘴角一抽,这还是只会用成语的文化鸦。
“喵!!!”
彩云眼睛通红,一双大眼睛仿佛要喷出火。
姜凝霜揉了揉眉心,她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抱起猫猫,打断它的动作。
安抚地顺了顺猫猫的背毛,姜凝霜捏了捏彩云的爪子,轻声细语道:“好了,别生气了。”
“喵。”
彩云被姜凝霜抱在怀里,仍在挣扎,试图冲上去给鸦鸦一爪子。
姜凝霜皱了皱眉,她对上猫猫的眼睛,表情严肃,“彩云,安静。”
“喵~”
彩云鼻翼翕动,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
姜凝霜揉了揉彩云的脑袋,她把猫猫放在地上,对彩云和鸦鸦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哑,这只猫要打鸦鸦!”
“喵。”讨厌丑鸟!
姜凝霜严肃道:“是谁先动的手?”
“哑。”鸦鸦伸出翅膀指向彩云。
“喵。”彩云别过脑袋。
姜凝霜问了几个问题,很快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 ,猫猫看到了家里突然出现的鸦鸦,直接动手攻击,鸦鸦不甘示弱,两小只在姜凝霜不知道的时候打的难舍难分,谁也没讨到好。
接着就是刚刚,鸦鸦跳出来嘲讽猫猫,两小只在姜凝霜面前上演全武行。
了解了事情经过,姜凝霜表情认真,“首先是我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为你们介绍家里的成员。”
“喵?”
“哑?”
猫猫和鸦鸦一齐歪头,不解地看向她。
迎上少女清澈温和的眸子,一猫一鸟都有些不知所措。
它们以为姜凝霜会批评它们的行为,扣小鱼干/关小黑屋,没想到姜凝霜不按照常理出牌。
猫猫和鸦鸦对视一眼,又齐齐扭过头,虽然仍然互看不顺眼,但它们都安静下来听姜凝霜说话。
姜凝霜笑了笑,她带着猫猫和鸦鸦一起,挨个给它们介绍了家里的成员。
末了,姜凝霜神情端正道:“在家里,每一个被接纳的成员,都是我们的一份子,不允许你们对家庭成员动手,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先来找我,这一次是我没有提前说明,下不为例。”
她扫视了一眼彩云和鸦鸦,视线落在彩云身上,“彩云,来不及和你说,鸦鸦目前暂时留在这里,希望你能和它好好相处。”顿了顿,她继续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格外注意。”
“喵。”
彩云耷拉着脑袋,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凝霜又看向鸦鸦,“鸦鸦,我刚才和你说了家里的规矩,在你留在别墅期间,请认真遵守。”
“哑。”
鸦鸦点头,它看了一眼彩云,“哑,只要这只蠢猫,”接收到姜凝霜凌厉的视线,它迅速改口,“只要这只猫不招惹我,鸦鸦会遵守规则!”
姜凝霜唇角露出一个笑,她满意道:“很好,彩云和鸦鸦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喵。”
彩云垂着的脑袋抬起来。
“哑。”
鸦鸦则挺起了胸脯。
姜凝霜眼中盈满笑意,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因为你们良好的表现,今天给你们加餐。”
“喵!”
彩云眼睛一亮,眼巴巴望着姜凝霜。
姜凝霜:“小鱼干管够。”
“喵~”
彩云眼睛亮晶晶,叫声软软的,像一团柔软的云。
紧绷的气氛顷刻化解,姜凝霜眉眼弯弯,她边与两小只说话,边往厨房走,她扭头看乌鸦,“鸦鸦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她回忆乌鸦的食谱,“面包虫、肉、坚果、面包?”
“哑?”鸦鸦从笼子里逃跑后一直在外流浪,外面环境不好,它只吃过一些腐肉,今天抢的鱼对它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姜凝霜说的东西它都没吃过。
转了转眼珠,鸦鸦跟在姜凝霜后面,它偷偷打量少女的脸色,“哪一个最好吃?”
姜凝霜一怔,她转头瞥一眼鸦鸦,鸦鸦红色的眼睛亮着好奇和期待的光,她笑了笑,“你可以都试一试,看哪个最好吃。”
“哑。”
鸦鸦在空中翻转身体,看起来有些雀跃。
“鸦鸦都试!”
一旁的彩云撇了撇嘴,没见识的丑鸟。
“喵。”
它几步追上姜凝霜,“喵喵喵!”
大虾、南瓜、酸奶猫猫也全都要!
姜凝霜点头,“都有,都有!”
一行人往厨房走,姜凝霜在前面,一猫一鸟,一左一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画面竟有些和谐
*
接下来几天,在姜凝霜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彩云和鸦鸦的关系逐渐缓和下来。虽然它们之间依然存在一些小摩擦,但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了。
同时,姜家众人也逐渐接受家里多了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外面风雪依旧,飘飘扬扬的雪粒子不断飘洒。寒风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气温低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结成冰。
姜凝霜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景象,不远处,树梢、窗台、屋顶全部被冰雪覆盖,厚重的雪毯似要将屋顶压塌。
屋顶和院子里的积雪越堆越多,秦岁暮和姜文海两人只能不断在外扫雪。
积雪堆积在门前,用力拉开门,雪堆像潮水一样从门缝中涌进来,在玄关处堆成一个小山丘。
他们首先将堵在门口的雪清理干净,接着是院子和屋顶上的积雪。
忙忙碌碌半上午,他们终于清理完别墅外的积雪。
两人进门,大家立马迎上去帮他们拍身上的雪粒子。
雪粒子簌簌往下掉。
姜文海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边揉搓手臂,“这天太冷了,我手指都要冻僵了。”
姜凝霜站在一旁,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窗框,感受到从缝隙中渗入的寒意,缩回手,她赞同地点头。
外面一天比一天冷,她们这两天开始就没有出去采冰了,鸦鸦的捕鱼任务也因天气原因暂时搁浅。
如果不是怕房顶被压塌、大门被掩埋,他们都不会让秦岁暮和姜文海出门扫雪。
除了扫雪,他们一天都待在家里。
每天待在家里,姜凝霜现在作息特别规律,晚上吃完饭,稍微活动一下,她就上楼回房间。
夜晚静谧而冷清,只有风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姜凝霜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常见作物种植手册》。
厚厚的大部头放在膝盖上,姜凝霜屈指翻过一页。
忽然,姜凝霜翻页的手指一停,她抬头,眼前一片漆黑。
断电了。
姜凝霜合上书,她静静坐了一会儿。
黑暗中,她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
秦岁暮疾步走进来,他语速很快,“霜霜,外面又降温了,管道出了一些故障,现在暖气和电都停了,你赶紧把衣服都穿好。”
听到秦岁暮的话,姜凝霜心头一紧,她迅速穿好衣服起身,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她和秦岁暮一起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客厅。
54号别墅在装修的时候在客厅里留了一个壁炉,就是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姜凝霜从空间里取出一捆柴禾,她取出几根木材,将其塞入壁炉中。
点燃柴禾,火焰燃起,热意从壁炉中渗透出来,扑面而来的暖意令姜凝霜有些僵硬的身体暖和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明明供暖才刚停下,屋子里好像已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这突然的降温令姜凝霜心中有些不安。
“我怎么觉得有些心慌。”
姜凝霜扭过头,姜文海语气有些惴惴,火光跳动间,姜凝霜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表情。
“哑,鸦鸦也有些心慌,”它扇动翅膀,落在姜凝霜的肩膀上,“哑,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喵!”彩云附和。
姜凝霜眉头紧锁,她一手按在胸口,感受到胸腔中的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
素白的指尖揪紧胸前的衣襟,姜凝霜瞳孔颤动,像是地震前小动物的灾害预警一样,她预感到即将有灾难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姜凝霜从未有过,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有这种预感她恐怕不能肯定。
但,环视一圈,看见表哥和鸦鸦等人眼中的惶恐和不安,姜凝霜攥住衣襟的指尖有些发白。
她的眼睛望向窗外,表情凝重,恐怕真的有灾难要发生。
冬日的夜黑的很早,窗外一片漆黑,天上无星也无月。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双巨手紧紧攥住,无形的压力沉沉涌来,仿佛风雨欲来。
从高空俯瞰,S市零星亮着几盏灯火,视线拉高,更远处,S市北方,滚滚寒潮带着冰冻一切的恐怖伟力汹涌而来。
寒潮如海潮般席卷,所过之处,山川冻结、河流冰封。
冰冷的死神由远而来,跳跃的羚羊、奔跑的巨熊、飞翔的雄鹰 一切生物逃不过死神的脚步,顷刻之间,原本的鲜活和生机不在,冰霜覆盖,原地只留一块块栩栩如生的冰雕。
一息之间,竟冰封千里
第49章
窗外是阴沉沉的夜, 风从房屋间穿行而过,发出“呜呜”的低沉咆哮。
夜,似乎更冷了
姜凝霜垂头往领口处缩了缩, 瓷白的面庞泛起一阵凉意, 暖气的余温散去, 屋里冷的和冰窟一样,她不自觉往壁炉靠了靠。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焦躁, 供暖设备的故障和降低的气温一起, 给众人的心尖蒙上一层阴影, 而姜文海几人突然的第六感将众人的不安推到顶点。
姜凝霜抿唇, 她们必须做点什么。
唯一会维修的秦岁暮去对别墅的供暖设施做排查,姜凝霜则从空间中掏出几个铁盆, 她预备在屋子里多点几个火盆。
如果秦岁暮能很快修好设备当然好, 如果不能,冬夜寒凉,他们就要靠这几个火盆取暖。
姜凝霜取出火盆后,又拿出几大捆木柴和木炭,做完这些,她对一旁的姜文海等人道:“表哥、舅舅我们一起点燃火盆。”
“好。”
客厅里的几人齐齐应声。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铁盆, 大家一起合力引火, 将火盆点燃。
姜凝霜则蹲在壁炉旁, 不断往壁炉里添加木柴, 试图将火烧的更旺一点。
客厅里火光跳动, 姜凝霜脸上映着橙红色的光, 她感觉屋内气温在慢慢回升,身上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但莫名的不安始终笼罩在她的心头, 令她心绪不宁。
耳边传来脚步声,姜凝霜转头,秦岁暮正从楼梯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表情冷肃,目光沉沉,姜凝霜动了动腿,因为久蹲而导致脚有些发麻,这股麻意一只流窜到心尖,令她心脏有些颤抖。
她声音干涩,“怎么样?能修好吗?”
秦岁暮沉声道:“有一段管道冻结破裂了,短时间内难以修好。”
虽心有预感,但听了秦岁暮的话,姜凝霜仍然不免失落。
秦岁暮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片段。
S市地处平原,物资丰富、交通发达,这在平时很好,但寒潮来临,S市附近没有高山阻隔,寒潮长驱直入,令S市损失惨重,不知多少人冻死在家中。
上一世秦岁暮和姜凝霜两人相互取暖,在极寒天灾中艰难求存,由于没有足够多的取暖物资,加上姜凝霜体质稍弱,姜凝霜在这个冬天受寒后连续高烧几天,接着又断断续续咳了一个冬天。
或许前世在那时就埋下了姜凝霜油尽灯枯的引子。
秦岁暮目光冷沉,想起往事,他眸光更深邃几分,眼中隐隐浮现疯狂而压抑的红芒。
姜凝霜察觉到了秦岁暮的情绪变化,她站起身,走过去握住秦岁暮的手,直视秦岁暮黑暗晦涩的眼睛,将他的注意力拉过来,姜凝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记得你说过S市经历了一次恐怖的寒潮,是今天吗?”
秦岁暮的记忆中前世他们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他并不记得精确的时间,但是异能者的第六感令他拥有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他直觉今晚不一般。
秦岁暮点头,“不出意外,是今天。”
姜凝霜的表情很夸张地一跨,她拉着秦岁暮的手,像是碎碎念般道:“哎,真是今天,那我们要赶紧行动起来。”
她轻轻晃了晃秦岁暮的手,“你赶紧看看我们还要干什么?”
手被姜凝霜握在手心,秦岁暮的心好像也跟着手臂晃动,他眼底的暗茫褪去,看着姜凝霜,他反手握了一下少女的手,“好,我看看。”
姜凝霜笑了笑,和秦岁暮一起生火、挪动桌椅、检查门窗,脚步不停地忙碌起来。
通常来说,房间越小越能保暖。装修时,54号别墅的客厅设计的不大,客厅与各个房间的相接处都有隔断。现下为了保暖,姜凝霜他们将客厅与其他房间相连处都堵住,有门的关门,没有门的用置物架挡住,客厅只留一道通风透气的小口子。
除此之外,他们在各个方位靠墙处都放一个点燃的火盆,用火盆将中间他们休息的空地包围。
所有人心中都绷紧着一根弦,大家动作迅速地做好这一切,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今晚天气的不寻常。
墙缝外仿佛有丝丝寒意不断往内渗透,寒风夹杂着暴雪猛烈地击打着窗户,可怖的严寒像荒原上的冰雪巨兽,咆哮着,朝他们步步紧逼。
寒夜里,冰凉的空气如暴风雨前一般沉闷,闷闷的,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姜凝霜呼吸急促,脸颊因运动而有些微微发烫,她站在客厅里,问道:“种植作物的房间都放了火盆吗?”
“放了。”姜文海嘴唇有些干裂,他舔了舔唇,“我都端过去了。”
姜凝霜点点头,“那就好。”
她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们已经尽力了,至于这些作物离了温室的环境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姜凝霜对众人道:“我们今晚就在客厅休息吧。”
她把客厅全部清理了出来,沙发、茶几等杂物都被她暂时收进空间,取而代之的,姜凝霜在客厅中央放了几个床垫。
紧挨着壁炉的地方,几个床垫并排放在一起,上面铺满了被褥和床单,像一个大号的榻榻米。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窗台处似有冰霜蔓延而入,姜凝霜催促道,“快躺下,都盖好被子。”
在姜凝霜的催促下,大家纷纷钻入被窝中。
姜凝霜躺在榻榻米上,厚重的被子盖在身上,秦岁暮帮她把背角压平。
在被被子牢牢包裹的下一刹,她看见靠近大门的那个火盆上的火焰往南飘了飘,火焰一下子小了一大截。
同时,姜凝霜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接着她听到许多细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冰块裂开的声音,又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像是附着在物体上的水汽快速凝结而形成的“噼啪”声,这些声音无端地令人心中发寒。
封闭的客厅里,姜凝霜瞳孔一凝,她紧紧盯着四周,害怕下一刻,冰雪夹杂着寒潮冲破阻碍,闯进屋里。
好在现代社会钢筋混凝土的结构足够结实,姜凝霜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自刚才开始一直加速跳动的心脏放缓,姜凝霜渐渐放松下来。
被秦岁暮抱在怀里,热意不断从身躯相贴处传来,她靠在秦岁暮胸前,睁着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好半响,她思绪放空,脑中什么都没想,只静静聆听窗外的风雪声,感知外界传来的温差。
开始的那一瞬间,即便缩在被子里,姜凝霜也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凉意如跗骨之蛆般从脚底慢慢往上爬,还没等她的身体全部被寒意占据,秦岁暮的身体靠过来,秦岁暮的体温极高,像一个火炉般一下子温暖了她的身躯,被秦岁暮拥在怀里,就像泡在温泉中,浑身都暖洋洋的。
寒意被隔绝在外,姜凝霜眨了眨眼睛,外面不断响起各种响动,屋内却一片安静。
这一刻,大家都出奇的沉默,像是森林中潜伏在树上的猎人,等待凶猛地猎食者离去。
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走出一段长长的梦魇般,姜文海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动静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走进了什么寒冰剧场,外面那阴风挂的,怪渗人的。”
“是有点吓人,这天气越来越古怪了。”姜凌云从被子里伸长脖子看屋子里点燃的火盆,“那两个火盆里的火小了点,我去添点柴。”
离开被窝,他边嘶嘶吸气边快速往大门处的火盆走,“嘶,冷死我了。”
姜文海躺在姜凌云隔壁,他爸起身掀开被子的动作令一阵冷风灌入被窝里,他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问姜凝霜,“霜霜,有没有热水袋?或者暖宝宝贴也行!”
事情紧急,姜凝霜忘了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听了姜文海的话,隔了几个身位,姜凝霜赶紧从空间里取出热水袋和暖身贴,将东西一个个递过去。
壁炉和火盆不断向四周散发源源不断的暖意,加上这些热水袋,客厅里,大家躺在被窝里,只觉得一阵阵温暖。
姜凌云重新躺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看着天花板,他突然道:“爸,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小时候,夏天我们扛着席子一起到天台上纳凉。”
“记得。”
姜凌云笑道:“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和那时有点像?”
姜崇山咕哝,“哪里像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几十年前的夏天,两张大席子铺在天台上,他们一家人并排躺在天台上纳凉,天上繁星闪烁,凉风袭人,那时他的小女儿还在,他们一家四口,在仲夏夜的晚风中,昏昏欲睡
在热气蒸腾中,老人似有些困倦的微微闭上眼睛,他有些惺忪地想,像吗?大概,有一点吧
姜凝霜偏头朝舅舅那边看了看,被子遮挡了身形,她看不到舅舅的表情,只听到他似乎怀念又似乎愉悦地笑了笑。
一只手伸过来,将姜凝霜乱动的脑袋固定住,秦岁暮在姜凝霜耳边道:“别动,风会进来。”
姜凝霜动作一顿,她回转身子躺好,她睡在外侧,猫猫趴在她的肩头,鸦鸦伏在她的枕头边,她将头靠在秦岁暮胸口处,耳边是秦岁暮有力的呼吸和规律的呼吸,她闭上眼睛,睡意一阵阵袭来,她感到无比安心
第50章
第二天一早, 姜凝霜在温暖的被窝中醒来,柔软的羽绒被像一朵轻柔的云,紧紧贴合身体, 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她微微动了动, 被窝里暖烘烘的, 像是泡在热水里,脸埋在被子中, 她闭着眼, 懒洋洋地蜷缩着, 耳边是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整个人似睡非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片温暖的庇护下变得安静而美好。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却丝毫无法侵入这片小小的天地。姜凝霜睁开眼睛, 瞥见旁边人已经起身,她翻了个身,被窝里太舒服,实在让人舍不得离开。
“喵。”
四仰八叉睡在姜凝霜身侧的彩云睁开一只眼睛,圆溜溜的蓝眼珠子一斜,瞅见姜凝霜翻了个身后没有动静, 它闭上眼睛, 胡子一翘, 美滋滋地继续躺着。
姜凝霜睫毛眨动, 她撑着眼睛看猫猫, 将猫猫的反应看了个全程, 脑子瞬间清醒。
她坐起身,晃了晃猫猫,“彩云, 起来训练了!”
“喵。”
彩云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毛绒绒的猫脸皱成一团。
“喵喵。”不要,不想起。
姜凝霜锲而不舍摇晃猫猫,“起床了,起床了!”
“喵。”
彩云眼睛睁开一条缝,一脸不情愿地爬起,它站在被子上,浑身丧丧的。
姜凝霜抿唇笑了一下,她猛地掀开被子,寒意袭来,她一个激灵,赶紧快手快脚穿衣叠被子。
一旁,段佩兰对姜凝霜打趣道:“彩云这也是助力你起床了。”
徐晓丽同样表情揶揄,“这养了猫就是不一样了,”她对段佩兰笑道,“我还以为霜霜要再挣扎个十分钟。”
姜凝霜跪坐在榻榻米上叠被子,她耳朵有些红,“舅妈!”
看着长大的姑娘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见到这一幕,段佩兰和徐晓丽眼中满是笑意。
姜凝霜抿唇,她动作迅速地起床叠好被子,手指触碰榻榻米,她念头一动,将客厅里摆放着的被褥、床垫收进空间里,念头一转,她再把沙发、茶几等东西从空间取出来,并把它们重新放回原位。
把东西复原后,姜凝霜去浴室洗漱,等她回到客厅,所有人都差不多收拾妥当。
洗浴室太冷,她边擦脸边小碎步往壁炉走,将脸上的面霜揉开,她低头,看到一群人围在壁炉旁,其中姜文海凑的最近,他拿着一根木柴翻动火堆,正表情兴奋地比划着什么。
姜凝霜往前走几步,姜凌云的声音进入耳中。
“别弄得太里面,会烧焦。你会不会?不会让我来!”
“别别别,爸,我来,我还从来没试过。”
姜凝霜一头雾水,什么烧焦?什么没试过?
姜凝霜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就见到姜文海拿着一根木柴将几颗黑乎乎的东西往壁炉外侧没有明火的地方扒拉。
姜凝霜盯着那几颗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半响,她不确定道:“这是在烤土豆?”
姜文海转头,他脸上几道烟熏的黑印子,表情兴奋,“霜霜你来了,我们在烤红薯!”
他挠了挠脑袋,“不过,烤土豆好像也不错,或者,还可以烤板栗。”越说他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情不自禁吸溜了一下口水。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姜凝霜,“霜霜,你空间里有土豆和板栗吧?”
姜凝霜点头,将土豆和板栗取出来。
姜文海乐颠颠地接过东西,二话不说将土豆和板栗扔进火堆里。
看到直接扔进火中的土豆,姜文海脸一黑,他抢过姜文海手里的长木棍,“都说了不要直接放到明火里,会烧焦!你想吃炭吗?”
他把土豆和板栗扒拉出来,嘴里解说,“要这样,放在木柴旁边,用火慢慢煨熟。”
姜凝霜和姜文海两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小年轻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听姜凌云讲解烤红薯的技巧。
姜凝霜只买过店里用机器烤的红薯,从来没有自己烤过红薯,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条小板凳,坐在小板凳上,她有些新奇地听舅舅说起以前与发小一起生火烤地瓜的趣事。
“我以前和老家的孩子上山下河的玩,掏到几个鸟蛋、捉到一条鱼,就自己在山上烤了吃,有时没吃够,还会偷偷摸爷爷家的红薯烤了吃”
姜凌云回忆童年往事,眼神追忆。
姜文海坐在一旁,他忍不住插嘴,“爸,你偷爷爷红薯,被发现了吗?”
“发现后,爷爷抽你了吗?”
“用什么抽的啊?是不是那种很粗的带刺的荆条?”
姜凌云话音一顿,他看向姜文海,眼神不善。
姜凝霜缩在一旁,她一手撑住额头,低头忍笑。
“喵。”
彩云蹲在姜凝霜脚边,它大大的眼睛看一眼姜凌云和姜文海,伸出短短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姜凝霜眼中溢出笑意,她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嘘。”
猫猫捂住嘴,脑袋一点一点。
瞧见彩云的小模样,姜凝霜笑意更深,她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看向姜凌云,“舅舅,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烤一下鸡蛋,我还没吃过烤鸡蛋。”
姜凌云瞪一眼姜文海,转头对姜凝霜点头,“是可以烤鸡蛋。”他无视姜文海,“我再烤几个鸡蛋,霜霜你到时候尝尝,烤鸡蛋和平时吃的煮鸡蛋不一样,烤鸡蛋更香!”
姜凝霜点头,“好。”
炉中火焰旺盛,燃烧的木柴散发出一种好闻的树木清香,几块橘子皮被姜凌云扔进火中,橘子独有的清爽香味散开,与燃烧的雪松一起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独特气味,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姜凝霜只觉得很好闻,像冬日温暖的阳光,又像是山林间吹拂而过的一缕清风。
火光在眸中跳动,姜凝霜问姜凌云,“舅舅,可以吃了吗?”
姜凌云看了看手上的表,有拿棍子戳了戳一个红薯,感受到木棍一段传来的触感,他答道:“可以了,我把东西都掏出来。”
一小堆裹满炉灰的红薯、土豆被姜凌云扒拉出来,姜凌云拿一张报纸垫着,把它们都放到餐桌上。
桌上,在烤红薯期间,段佩兰煮的粥也好了。
红薯、土豆、板栗、鸡蛋和粥一起,就是姜家今天的早餐。
姜凝霜坐在凳子上,手伸向中间其貌不扬的“煤球球”,拿起一个烤红薯,扒开外皮,热气散开,露出里面橙黄的果肉。
烤红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还有些烫,姜凝霜指尖被烫的有些发红,她抽了两张纸巾包裹住红薯,捏着烤红薯,她低头对着露在外面的诱人果肉吹了吹,接着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
牙齿咬下,一瞬间,浓郁的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红薯粉粉的,果肉细腻绵密,入口即化,带着一丝焦糖般的香气,别有风味。
好吃!
这是姜凝霜吃到过最好吃的烤红薯。
姜凝霜常听舅舅说炒菜要有“锅气”,她有些思维发散的想,估计和“锅气”一样,烤红薯有了“火气”,所以这么好吃。
姜凝霜吃了一个红薯,又吃了一颗土豆、一个鸡蛋、几颗板栗,平时吃着平平无奇的东西,放到火中烤过,带了点焦,滋味与平时完全不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因为烤红薯太好吃,大家吃完姜凌云烤的红薯土豆后,又烤了一轮,还加了玉米和面包片一起烤,今天的粥显得有些无人问津,所有人吃得嘴角带木灰,表情满足,最后还是姜文海包圆了早餐剩下的粥。
快乐地吃完一顿与众不同的早餐,秦岁暮去修理坏了的管道设施,姜凝霜和其他人则一起开始准备过年的工作。
即便经历了许多困难和变故,新年的脚步仍然如期到来。
除夕佳节,打扫卫生、贴春联、贴福字,即使处于前面几十年从未见过的困苦灾难中,大家还是对过年有着不一样的期盼和情感。
千年的文化积淀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令大家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早早就开始准备,除夕,即便是S市食物储备不多的家庭,也愿意在这一天吃好一点。
生活已经足够困苦,或许更需要一些精神寄托来让自己活的不那么像一具行尸走肉。
将“福”字贴在玻璃上,姜凝霜凝视这火红的字体,心中充盈着一股淡淡的喜悦,好像看到它,心情无端就好一些。
身处末世,生活压抑而沉重,姜凝霜将从前在阳光下与友人散步的时光、辛苦考上的未完成的学业、少时计划的几个人生目标人生前半生的、全部的昨日时光埋藏在心底。
她更喜欢将目光放在生活中的一些快乐的事上,或许是尝试了从前从未试过的烤红薯、或许是在风雪天能够安然睡在暖融融的被窝中、或许是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姜凝霜来说,足矣点亮末世后灰暗无光的日夜。
除夕夜,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晚上,无论是北方的饺子还是南方的汤圆,他们都端上了桌。
无他,不管是“更岁交子”,还是“团团圆圆”,在末世中,为了来年的好兆头,掌勺的奶奶希望不管哪个,不管黑猫白猫,希望能实现她的愿望。
毕竟,末世,太苦了
而往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