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霜一挑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猴子很生气，气过之后它逐渐冷静下来，按照自然界的丛林法则，弱者臣服于强者，现在打不过姜凝霜，它只能放弃，但记仇的芭蕉发誓它一定会报复回来！
一见芭蕉的眼神姜凝霜就能猜到它在想什么，猴子是一种极为记仇的生物，惹上一只猴子，很容易被一群猴子追杀。
姜凝霜不怕芭蕉的报复，但她今天过来的目的是利用自己的能力与猴子交流，并不是为了与猴子结仇。
因而姜凝霜在杀了杀猴子的气焰，表明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后，开始正题。
姜凝霜放缓语气，“我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做，是你先动手的对不对？”
猴子一扭头，不搭理她。
姜凝霜再接再励，她叹气道：“好吧，是我不对，你没打中我，我也不应该打中你。”
“当然是你不对！”
猴子扭头看过来，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居然有些委屈。
姜凝霜心中一笑，之前荆教授介绍的资料里好像有说芭蕉的年龄不大？
她放柔声音哄道，“那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你吃芭蕉。”
芭蕉是“芭蕉”最喜欢吃的食物，但是自从末世后“芭蕉”再也没吃过芭蕉，听到姜凝霜说给它吃芭蕉，猴子嘴角流出不争气的口水。
它看向姜凝霜，没有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了，“可以，但是必须要很多芭蕉才可以！”
“很多是多少？”姜凝霜冒出一丝隐藏极深的恶趣味。
猴子被姜凝霜的问题问的一呆，可怜的芭蕉是只文盲猴，虽然进化了，但它的猴语也仅能表述一些简单的意思。
此时被姜凝霜的问题问住，它才猛然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
它上下扫视站在面前的无毛两脚兽，眼神逐渐迷茫，“难道你也是猴子？”
姜凝霜脸上的笑意一顿，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一旁一直观察姜凝霜和芭蕉互动的荆康成见姜凝霜不说话了，不由问道，“怎么了？”
姜凝霜摇头，她搪塞道，“我在想接下来说什么。”
荆康成不疑有他，他点头，鼓励道：“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姜凝霜抿唇笑了笑，随即飞快转过视线。
继续面对芭蕉的问题，姜凝霜没有选择撒谎以猴子身份打入内部，而是实话实说，“我是人，”她指了指荆康成，“我们都是人。”
她解释了一番人和猴子的不同，又和它讲述了自己的异能。
费了半天功夫给芭蕉解释完后，姜凝霜道：“因为我有特殊能力，所以我能和你对话，别的人不行。”
她抛出自己的问题，“芭蕉，你有特殊的能力吗？不是爬树、跳跃这样的能力，而是你原来没有的，最近突然有的能力。”
姜凝霜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虽然芭蕉在末世之后开了智，各方面都表现不凡，但芭蕉不像人一样可以表达自身的问题，而研究员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芭蕉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芭蕉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姜凝霜的问题。它挠了挠脑袋，眼神中透出一丝困惑，显然对“异能”这个概念还不太清楚。
姜凝霜见状，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像我能听懂你说话一样，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比如突然能飞，或者力气变得特别大，或者能控制什么东西？”
芭蕉眨了眨眼睛，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啊啊！我知道了！我可以放出很臭的屁！”
姜凝霜皱着眉头，这算是什么异能。
看见姜凝霜皱眉，荆康成忍不住询问道：“凝霜，怎么了，它说什么？”
姜凝霜张了张嘴，有些艰难道：“芭蕉说它的异能是放‘臭屁’。”
荆康成：“”
荆康成：“让它试一下。”
姜凝霜走远了一点，将荆教授的要求转告给芭蕉。
芭蕉点头。
然后，一阵奇臭袭来，即便姜凝霜捂住鼻子，这股味道仍然令她难以忍受。
接着，姜凝霜就听到“嘭”的一声。
她扭头，就见荆教授已经直挺挺倒在地上。
姜凝霜大惊失色，“荆教授！”
第56章
姜凝霜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顾不得那么多她赶紧叫人。
还好研究中心的安保很到位，每个园区附近都有执勤的保卫，在姜凝霜呼叫后, 立时有几位安保人员抬着担架将荆康成送去医务室。
走之前姜凝霜回头看一眼芭蕉, 眼神复杂。
猴子抓耳挠腮, 大概是知道自己闯祸了，它看起来有些心虚。
芭蕉底气不足道：“这是你们自己要求的, 不怪我！”
弄成这样子, 姜凝霜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点头, “不怪你。”
“我先去看看荆教授，之后给你带芭蕉。”
芭蕉又神气起来, 它凑到围栏那, 大喊：“记得回来！”
姜凝霜最后回头一笑，“不会忘记的。”
芭蕉趴在围栏处看姜凝霜走远，直到猴园安静下来，芭蕉几步窜上树，独自在树梢间荡来荡去。
*
匆匆与芭蕉说几句话，姜凝霜追上前面的安保人员, 将荆教授送到医务室后, 医务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芭蕉释放的气体虽然味道大了点, 但还没到直接放毒的地步, 在医生的治疗下, 等到临近下班时间, 荆教授总算醒过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姜凝霜下午一直守在病房里。
荆教授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醒来看到姜凝霜，他第一句话就是，“凝霜，‘芭蕉’的异能是什么效果，你记录下来了吗？医生的诊断书怎么写的，让我看看。”
听到荆教授嘴里一直嘀咕“记录数据”，姜凝霜一时无言，她的专业并不很需要做实验，见到像荆康成这样病倒了都不忘自己的研究的，姜凝霜心中由衷佩服。
然而尽管佩服，还是身体要紧，姜凝霜见荆教授醒来立马出去找医生过来检查。
医生很快过来，他检查了一番荆康成的情况后，温声道：“这两天可能嗅觉会有点失灵，其他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一下，有条件的话可以吃点营养品。”
医生把话说完，荆康成迫不及待地询问他晕倒后的身体数据，两人你来我往，全是一些专业术语，姜凝霜听了一会儿，有些云里雾里，等到下班时间她就带着彩云和鸦鸦坐班车回家了。
第二天姜凝霜来研究中心上班时，进来就与荆教授打了个照面，她诧异道：“荆教授，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荆康成摆摆手，“没事，就是被熏得晕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他精神抖擞，神情有些亢奋，“凝霜你的异能帮大忙了，来来来，我们再去猴园，争取今天把‘芭蕉’的异能作用全部摸索出来。”
荆教授不由分说将姜凝霜往猴园拉，看到荆康成这副为了研究上头的模样，姜凝霜无奈地笑笑，只好将彩云和鸦鸦上午的训练托付给关心月。
姜凝霜配合荆教授他们研究的时候，彩云和鸦鸦的训练暂时交过关心月，这都是之前约好了的。
因而关心月没有推辞，她开开心心地领着彩云和鸦鸦走了，一路上她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太好了，她今天本来要去给那只暴躁的大狮子刷毛，现在不用去了！
关心月喜笑颜开，彩云和鸦鸦对上目光，因为有姜凝霜的事先叮嘱，一猫一鸟乖乖地跟着关心月走了。
接下来几天，姜凝霜被荆教授拉着团团转，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为了不耽搁每日训练，彩云和鸦鸦只好交给关心月管理。
这几天彩云和鸦鸦一直表现得很乖巧，因此关心月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地盯着两个小家伙。
这一天，彩云和鸦鸦照常训练，训练结束后，关心月坐在一旁认真写实验报告，彩云和鸦鸦待在一旁休息。
彩云趴在凳子上，它扬起脑袋瞅了一眼关心月，见关心月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纸上后，它眼睛亮了亮，接着朝鸦鸦使了个眼色。
鸦鸦一双猩红的豆豆眼闪了闪，伸出翅膀比了个1的手势。
彩云会意，点头。
于是一猫一鸟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彩云站起身，它竖起耳朵，轻轻跃下凳子，趁关心月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彩云行动敏捷，它轻车熟路避开人群，跑出研究中心主楼，来到一栋建筑物前。
彩云的脚上戴着研究中心发的金属环，这个金属环和身份证明一样代表彩云是能够在研究中心自由行走的动物。
靠着这个身份环，彩云跟在一位研究员后面，轻轻松松进了这栋楼。
进了里面，彩云撒丫子跑开，很快到了它想去的地方。
这是一间装修舒适开阔的房间，彩云一进去，立马有几只猫凑了上来，围着它喵喵叫。
蓝白英短、布偶、大橘、蓝猫、银渐层、加菲、波斯、缅因猫甚至是一只短毛三花，无论公母，全部围着彩云撒娇讨好。
面对一群猫咪的讨好，彩云矜持地昂起脑袋，它迈着优雅地步伐走到一个垫子上躺下，其余猫猫跟在后面。
大橘拿出了它最喜欢的猫粮，加菲猫把它的彩色尾巴大老鼠推到彩云面前一群猫猫争先恐后地掏出自己的东西献给彩云。
彩云拨弄了一下加菲猫的彩色尾巴大老鼠，又尝了一口橘猫的猫条，玩了一会儿这些猫送上来的玩具，过了那阵新鲜劲后，彩云就有些兴趣缺缺。
它懒洋洋地躺在垫子上看这群猫嬉戏打闹，在一只布偶试图给它舔毛时大怒，一爪子推开凑上来的布偶，它扬爪子给了布偶一巴掌。
“喵喵喵！”丑八怪！不许舔毛！
可惜这个屋子里的猫都是没有进化的普通猫，虽然能察觉出彩云的情绪，但是并不能理解它的意思。
在布偶过后，又有一只蓝猫试图给它舔毛。
然后彩云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一次彩云往上走，来到一间比刚才要守卫严密得多的屋子外。
彩云进不去里面，它站在门口，朝里面喵喵叫了一声，然后站在外面静静等待。
后快，门口传来动静，一只狸花猫将脑袋凑到送食物的窗口那，露出两只眼睛朝彩云叫到，“喵喵喵喵喵！”
彩云，你过来了！
狸花猫很激动，它看着彩云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与之相比，彩云的反应要冷淡的多。
“喵。”
彩云淡淡地应了一声。
虽然彩云反应平平，但狸花猫还是很高兴，它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存下来的小鱼干通过那道窗口扔出去。
狸花猫的食物比之前那些猫的口粮精细很多，彩云吃着小鱼干，神情餍足。
在彩云吃小鱼干的过程中，狸花猫咽了咽口水，但看到彩云吃的开心它的尾巴又不由摇了摇。
等彩云快吃完小鱼干后，它期待地问道：“喵喵喵？”彩云，你还会来看我吗？
“喵。”看在小鱼干的份上，彩云点头。
“喵喵喵！”狸花猫很高兴，并承诺以后的好吃的都留给它。
“喵。”彩云一双漂亮的鸳鸯眼中闪过喜色，它克制道，“喵喵喵。”给我一半就行。
闻言，狸花猫看向彩云的眼中满是感动。
“喵。”彩云有些受不了这只狸花猫的眼神，它偏过脑袋，与狸花猫又讲了一些外界的事情，接着在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后，飞速叼着一条小鱼干跑走了。
一路飞奔，彩云赶在关心月察觉时回来，将狸花猫给的最后一条小鱼干给鸦鸦，彩云趴在凳子上，两只前爪垫在脑袋上，惬意地打盹。
鸦鸦一口吃掉小鱼干，它梳理了一下羽毛，盯着彩云，眼中闪过思索。
为什么彩云的同类会给它食物，而那些鸟只会抢它的吃的。
鸦鸦疑惑，鸦鸦不解，鸦鸦很像问问彩云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它们种族不同，没有姜凝霜在中间当翻译，鸦鸦听不懂彩云的话。
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鸦鸦很苦恼。
*
远在兔舍的姜凝霜也很苦恼。
兔舍里有一只觉醒了异能的兔子，这只兔子本来是养殖场里的养殖兔，后面被养殖人员发现异常，层层上报之后送来了研究中心。
兔子送到研究中心，经过研究人员的检查后发现这只兔子竟然怀孕了。
研究中心很惊喜，这是基地里第一只怀了孕的进化生物，大家对它很重视。
很多研究人员都想知道进化生物的后代会不会遗传它的进化基因，在出生时与别的个体不同，直接觉醒异能。
研究中心专门为此组建了一个项目小组，整个小组的成员专心研究进化生物与后代关联这一课题。
而这几天正是兔舍里这只兔子要生产的日子，整个项目小组都严阵以待。
研究中心很重视，甚至为此专门向上申请配置了一个监控，要知道在末世后，这些设备统统失灵了，研究中心拿到的这个监控还是基地研究所新制造出来的。
就是在这样的慎重对待下，兔舍这边还是出事了。
进化兔子生下来的幼崽全都不见了！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仅研究中心的主任亲自到访，上面甚至都有人过问。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凝霜这个能与动物“对话”的异能者也被派过来一起调查。
一群人围在兔舍边，看着透明玻璃房里面的黄色兔子，秦泰和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兔子不见的？”
负责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储虹教授答道：“今天中午12点一刻左右。那时小陆进去给‘月牙’放食水，我在一旁看着，‘月牙’的窝是藏起来的，它不允许我们靠近小兔子，一直没看到小兔子，我觉得有些不安，进去查看才发现小兔子都不见了。”
秦泰和表情严肃，“上次看到幼崽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11点。”
“监控有拍到什么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生物靠近兔舍？”
储虹摇头苦笑，“没有，我仔细查了一遍，监控没有异常。”
秦泰和眉头皱起来，他问兔舍的安保，“你们呢？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动静？”
“没有，我们都是定期巡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调查陷入了僵局，整个事件都透着一股诡异，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悄来到兔舍，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了‘月牙’的幼崽。
大家各种可能都设想过了，甚至因为监控中没有拍到偷盗者的身影，大家怀疑是不是有会隐身的进化生物潜入进来偷盗或吃掉了小兔子。
而研究中心恰巧有一只会隐身的变色龙，可惜还没等大家怀疑，就从它的饲养员那得到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大家又往别的方向思考，考虑到兔子窝是在地下，有人猜测是不是有会遁地的进化生物在地下挖洞，将小兔子带走了。
可惜大家掘地三尺，也没发现钻地的痕迹。
调查人员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可又找不到切实的证据。
没办法，上面找来了姜凝霜，让姜凝霜去问问母兔子，它有没有发现什么。
姜凝霜跟着荆教授来的时候还纳闷，“教授，既然兔子这么重要，怎么不给它全方位无死角的看守起来？”
“我们也想把兔子放在金属打造的笼子里，再给它直接把监控怼窝里，但是这不是一般兔子，人家是进化兔，这么干人家是会有脾气的！给它惹毛了，人家直接拒绝配合你研究！”
荆教授叹气，“我们研究中心又不是零号研究所，在研究中心，进化生物也是有‘人权’的。”
听了荆教授的话，姜凝霜若有所思，她们研究中心确实对这些动物都挺不错的，虽然有时为了实验也会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但也强制的有限，并不会完全枉顾动物的意见。
在姜凝霜看来，研究中心与这些进化生物更像是一种互相合作的关系，研究中心给进化生物提供食宿，进化生物配合研究中心实验，同时，必要的时候，进化生物需配合基地的一些其他工作。
例如，之前冰灾时，在基地探察的飞鸟就有研究中心的手笔。
想通了研究中心和进化生物的关系，结合姜凝霜这几天看到的研究中心的一些研究课题，姜凝霜觉得自己和研究中心的思路很契合，对S市基地进化生物研究和培育中心的观感更好了。
一瞬间姜凝霜想了很多，但当前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兔子幼崽失踪的原因。
姜凝霜和荆教授赶到兔舍，储虹教授守在那里，看见姜凝霜他们过来了，储教授露出一个笑，“荆教授，凝霜，你们来了。”
储教授看起来很疲惫，眼下一片青黑，眼白处隐隐能看到红血丝。
在见到姜凝霜二人后，储教授没有寒暄，立即询问姜凝霜能不能现在开始调查。
姜凝霜没有拖延，她也知道储教授现在很着急，于是二话不说，立刻走到月牙近前问询。
月牙是一只姜黄色的比利时兔，皮毛光滑，全身肉肉的，腿部肌肉很结实。
姜凝霜听说月牙的异能是跳跃，可以一下一下、一级一级，从低到高，直接跳到天上去，这样的异能和飞行也没什么区别了。
姜凝霜蹲在地上，她打量了一下月牙，月牙体型大概是普通比利时兔的两倍，长得并不很可爱，但看起来有一种丑萌丑萌的感觉。
姜凝霜放柔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切一些，她先铺垫了一下，然后直入主题，“月牙，你知道你的幼崽是怎么不见的吗？”
问第一遍的时候，月牙没有反应。
考虑到兔子本来就不喜欢叫，姜凝霜又多问了几次。
在姜凝霜试第四遍的时候，月牙回答了，不过答案令姜凝霜有些失望，月牙并不知道小兔子是怎么不见的。
姜凝霜没有气馁，她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小兔子失踪前有什么特殊表现吗？”、“兔子不见了，你觉得有可能是谁做的？”
令所有人失望的是，这些问题月牙统统回答不知道。
到最后，被姜凝霜问的烦了，月牙用腿拔土往姜凝霜的方向扑，接着跳进了它挖的兔子洞里。
有玻璃罩挡着，月牙的攻击打不到姜凝霜，姜凝霜站起身，虽然内心失落，但她还是故作轻松地道，“看来月牙是一只暴躁的兔子，在它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储虹勉强笑笑，“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我也是研究中心的一份子。”
姜凝霜看着储虹，“储教授，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找我。”
“好。”
荆康成也跟着安慰了储虹几句，见没什么能帮的上的，荆教授就带着姜凝霜走了。
路上荆康成表情也不好看，虽然这个项目不是他名下的，但是他和储虹是多年同事，同在研究中心，不免惋惜。
况且研究中心解决不了问题，事情报上去，研究中心也不好看。
基地资源有限，研究中心要是表现不行，到时基地划拨过来的资源少了，研究中心不好过。
一想到基地上层到时候的反应，以及与研究中心不对付的研究所会借此发挥，荆康成就为老师担忧。
种种心事让荆康成有些消沉，但这些事情荆康成也不能对姜凝霜这个小辈说，可即便不讲，姜凝霜也能感受到荆教授以及其他研究员脸上的凝重。
姜凝霜只希望研究中心能早点解决这个问题。
第57章
到了时间, 姜凝霜照例带着彩云和鸦鸦坐专车回家。
冬天天黑的很早，末世能源物资短缺，为了避免天黑之后照明困难的糟糕路况, 基地运行的班车都是趁天黑之前将上班的人送回家。
姜凝霜坐在班车上, 透过玻璃窗外并不怎么明亮的天光看街上的景色。
主干道上的积雪都被铲到路边, 路旁的行道树像一排排冰雪造就的“雪树”，偶尔风吹过, 一些冰碴子就从树上哗啦啦地掉下来。
姜凝霜手撑在下巴上, 看着沿途而过的街景, 她忽然发觉地上覆盖的积雪没有再上升, 房顶上的雪好像也少了些。
这几天忙于工作，心思全在研究中心, 姜凝霜都没察觉这些细节。
等到班车停在小区门口, 姜凝霜跳下车，看见门口等着的那道熟悉身影时，她有些欣然地问道：“这几天天气是不是有了变化。”
秦岁暮往前走了几步，迎上走过来的少女，他边为姜凝霜整理围巾边道：“温度上升了几度，这两天没有下雪, 接下来要化雪了。”
姜凝霜眼眸亮了一下, 但是想起秦岁暮说过雪化后的洪水, 刚因为熬走了冬天而有些许雀跃的姜凝霜心中又升起了另一种惆怅。
即便璟翠湾小区所处的地势高, 姜凝霜她们住的别墅大概率不会被洪水淹没, 但是洪水所带来的出行不便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也令人头痛。
如果说冰和雪代表极端的寒冷, 那么洪水给人的感觉就是潮闷，所有东西都是潮湿的，呼吸间全是水汽, 让人喘不过气。
无论极寒还是洪水，可以确定的是末世里的每一天都不好过。
姜凝霜微微叹了口气，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和孙悟空渡劫一样，一难接着一难。
看着视野内一片空茫的白，姜凝霜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善于调节情绪是姜凝霜的一个优点，她很快将还未见的烦恼抛诸脑后，让自己的心情宁静下来。
她牵着秦岁暮的手，目光投过去，笑道：“不是说你要出去找工作吗，找到了没？”
秦岁暮握紧姜凝霜的手，将少女带着凉意的手揣进衣兜里，内心如同少女的柔荑一般柔软。
他声音淡淡道：“找到了。”
“呀！”姜凝霜就很惊喜地看着他，眼神闪闪发亮，“这么快，好厉害！”
秦岁暮表情不动，但握着少女的手紧了紧。
余光瞥了一眼，姜凝霜垂眸无声弯起眼睛，她笑意盈盈道：“是去哪里工作呢？”
“守卫队。”
守卫队是由S市原本的驻军和公安部门组成的维护基地治安、预防和打击犯罪、保护基地居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官方武装机构。
秦岁暮能够进去，是因为之前他参加清理菌人任务时展现了超强的武力值，因而得到了军方的赏识。
事先秦岁暮避过了军方的拉拢，但是姜凝霜去研究中心后他很快改变策略，迅速搭上了陆北的线。
姜凝霜惊讶于秦岁暮的行动速度与出手的成果，又好像不那么诧异，感觉什么事情发生在秦岁暮身上似乎都不违和。
昏暗的光线下，青年面容冷峻矜贵，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淡然与处变不惊。
姜凝霜抱住秦岁暮的一边胳膊，她凑到秦岁暮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的男朋友真棒，”她语气亲昵，“喜欢！”
青年眸中的淡然如镜子般破碎，耳后肉眼可见地泛起一股红晕。
秦岁暮眼中的光亮的吓人，盯着姜凝霜的目光可以用“凶狠”来形容，但即便心中情绪翻滚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他面上仍然维持着一层正常的皮，只在目光和握住姜凝霜的滚烫手心中泄出一二。
夜色下，秦岁暮显得很是从容的样子，甚至于反问姜凝霜，“不是男朋友，我们已经结婚，霜霜为什么不叫我老公？”
“啊？”姜凝霜张口结舌，脸一下子红了，好像秦岁暮说了什么让她难为情的话一样。
事实上，末世后身份转化太快，姜凝霜还是习惯于秦岁暮男朋友的身份，日常对秦岁暮也以名字相称居多，“老公”两字除了在床上被秦岁暮哄的张口，生活中让姜凝霜这么叫她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被秦岁暮点出来，姜凝霜不自觉得就脸红了，颇有些呐呐无言。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胸腔里咯吱跳动的心脏。
秦岁暮眼神极好，能看到姜凝霜秋水盈盈的眸子与色如春花的面容，以及少女低头的那一抹羞涩。
即便经历许多，姜凝霜身上总保留着一些无暇的清纯与浪漫，像枝头不化的新雪，令人见之便觉无限美好。
秦岁暮眼神暗沉，眼神如一张大网般将姜凝霜笼罩其中，不留一丝一毫地缝隙。
他想将霜霜藏在屋子里，拢在手心中，拥入骨血里……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蔓延，心中的欲念似恶魔在低语。
秦岁暮绷紧身体，如蓄势待发的野狗，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铁链脱笼而出。
下一秒，姜凝霜凑到秦岁暮耳边，红着脸小声但清晰地叫道：“老公。”
像是有电流划过，秦岁暮绷紧地身体骤然放松，他搂住姜凝霜，脸上露出可以称之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像极了得到肉骨头朝着主人摇尾巴的恶犬。
姜凝霜不知道秦岁暮经过了一番怎样复杂难言的心理历程，她脸带羞窘，身体后仰，有些难以招架地推开秦岁暮凑上来的过于黏黏糊糊的脑袋。
眼神左右四望，当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建筑物时，她松了口气，“别闹，到家了！”
她拉着秦岁暮，拖拖拽拽，与他一路相携回家。
回去时已经到了饭点，一家人等着姜凝霜和秦岁暮开饭。
餐桌上姜凝霜第一时间分享了好消息，“岁暮进了守卫队！”
当姜凝霜宣布明天秦岁暮和她一样去上班时，饭桌上一静，接着姜文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找到了事做，”他满脸哀怨地看向彩云和鸦鸦，“连这两都吃上了皇粮，我还在家里铲雪！让我去动物园铲屎也好啊，我一点都不介意！”
大学毕业的时候没体会到找工作的焦虑，没想到这会体验到了，姜文海心中哀叹，这难道是自己当初拿到offer后在室友面前炫耀的报应吗？
看见姜文海在这长吁短叹，姜崇山眼角直抽，他沉声道：“你在这嚷嚷什么呢！小秦找到工作是小秦的本事，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吃那么多还没一点长进？”
听到爷爷说自己吃的多，姜文海是真的忧伤了，他这段时间因为异能的缘故放开了膀子每天胡吃海喝胖了不少，脸上长出了三下巴，被那只嘴毒又记仇的乌鸦嘲笑和研究中心的猪一样。
现在姜文海对“吃得多”、“胖”这些字眼格外敏感，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想，怎么就觉醒了一个这样的异能呢？他现在晚上做的噩梦都是长得太胖把床压塌。
看姜文海实在烦恼，姜凝霜劝慰道：“表哥的异能很不错啊。”
姜文海看向姜凝霜，挠了挠脑袋，原来他直接把心里的吐槽全说了出来。
姜凝霜见姜文海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似有些不信，于是将猴子芭蕉觉醒的异能说给他听。
姜文海听完大受治愈，他说服自己，“这么一说我这个异能确实不错。”
他嘀咕道：“比起社死胖点都不算事！”
看到姜文海的反应，大家都不由被他逗笑。
姜文海咳嗽一声，摸了摸肚子上的肉，随即忍不住也笑出声。
极寒天气不能出门，但屋里气氛一点都不沉闷，大家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末世前平凡安乐的日子，聊一聊每天吃什么，说一说上班遇到的趣事
*
翌日。
相比于家里的轻松愉快，姜凝霜一进研究中心就感受到了气氛沉凝。
来往的工作人员俱都一脸严肃，行色匆匆，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如果让姜凝霜来比喻，此时研究中心的氛围就像是古时遭到钦差巡视的地方官，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一个不留神被抓住错处。
被研究中心紧张的氛围影响，姜凝霜收起闲适表情，没有在外面多逗留，径直往上班地方赶去。
姜凝霜走进研究中心的大楼，她抱着彩云，带着鸦鸦，远远的，迎面看见一行人。
最前面几个安保开路，中间为首的是研究中心的最高领导秦泰和，他表情端正，侧着身子与身旁几人说话，身后则跟着一群人。
整个队伍给姜凝霜一种严肃又正式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造次。
姜凝霜打量那些人，与秦泰和站在大概同一线上的有两人，一个穿着制式的服装，气质冷硬，姜凝霜猜测应该是守卫队的人，还有一个通身儒雅的书卷气，姜凝霜判断应该是基地的哪个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姜凝霜在远处打量，忽然，那边队伍里的一个人视线扫过来，正是那位“科研人员”，他带着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扫过来的视线轻飘飘的，在看到姜凝霜怀里的猫和肩膀上的鸦鸦时，视线顿了顿，聚焦过来的目光骤然凝实，带着一种令人退避的专注。
姜凝霜眉梢一动，她收回视线，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换个方向，遮住远处聚焦过来的目光。
她抱着猫猫，目不斜视往实验室走去，将身后一群人抛在身后。
而她身后，司徒修站在秦泰和身旁，他漫不经心地与秦泰和说话，眼睛却紧紧盯着姜凝霜的背影。
等到秦泰和话语停顿，司徒修询问道，“秦教授，那位研究员是谁？我看她带着的猫和鸟看起来不一般？”
秦泰和顺着司徒修的视线看过去，他几乎立马认出那是姜凝霜，察觉到司徒修对姜凝霜感兴趣，秦泰和眉心微不可查地一皱，他脸上表情不变，嘴里淡淡敷衍道：“那是研究中心招的一个异能者，猫和鸟是她的宠物。”
至于姜凝霜的异能是什么，猫和鸟有什么不一般，秦泰和只字不提。
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笔带过姜凝霜的事情，接着他刚才的话题，“司徒教授，关于贵研究所提的要求，我们需要考虑，我认为当前的重点还是先找出失踪的兔子幼崽。”
司徒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等姜凝霜的身影彻底在眼前消失，他转过头，文雅地笑道：“秦教授，我当然知道找到‘月牙’的幼崽很重要，但是同时‘月牙’的安全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幼兔已经失踪，研究中心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贵地的安保状况有些令人担忧，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月牙’先移交到我们研究所是更稳妥的选择。”
他脸上是温和的笑，言辞和眼神却锋利逼人，“秦主任，您觉得呢？”
第58章
因为司徒修的一席话, 整个队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秦泰和脸上笑容温和，但吐出的话分毫不让，“我觉得‘月牙’还是继续留在我们研究中心比较好, 一来研究中心的环境‘月牙’已经熟悉, 冒然挪到零号研究所难免水土不服；其次, 研究所的安保与我们研究中心所出同源，我想两者并不存在优劣之分。”
最后, 老者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守卫队特别行动组组长叶剑舟, “我们研究中心的安保人员是守卫队调派过来的精英人员, 自他们任职以来一直恪尽职守, 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和品行，同时也相信在叶组长以及各位朋友的帮助下, 我们一定能找到‘月牙’幼崽失踪的原因。”
叶剑舟是这次官方派来的守卫队方面的总负责人, 与研究中心的安保人员大体上算同一体系，此时听到秦泰和带有示好意味的话，他表态道：“多谢秦主任的信任，我们守卫队会全力以赴调查出事情的原由。”
他表情严肃，面容冷硬，“希望研究中心能尽量配合我们。”
秦泰和眼中精芒闪过, 叶剑舟话说的漂亮, 但话里话外牢牢占据主导权, 他心下有些发堵, 却又无可奈何, 要怪只能怪自家出了纰漏无法解决, 如今只能任人支配。
这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叶剑舟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守卫队并不会插手研究中心的内部事宜, 对研究中心威胁最大的还是零号研究所。
只听司徒修在叶剑舟说完后立马接话，“我们研究所也会尽力帮助兄弟单位找到失踪的兔子，不过，这次事件非常恶劣，上面的领导很重视，目前情况尚不明朗，为了实验体的安全考虑，我个人认为还是先将‘月牙’转移比较好。”
旧话重提，话题又被引到这上面，跟在秦泰和身边的研究员差点骂出声。
站在首位的秦泰和脸上表情不变，但眼神明显转冷，司徒修一直锲而不舍，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司徒修一直穷追不舍，秦泰和看向叶剑舟，作为行动组的组长，叶剑舟在这次事件中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叶组长，当务之急还是查找线索，其他事情可以容后商议”
秦泰和极力劝说这位行动组的组长，研究中心的管理层也跟着不停附和。
几方人员在会议室里你来我往发表看法，研究中心和研究所一行人唇枪舌战，会议室里不断传来争吵声、拍桌子声，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最后，叶剑舟敲了敲桌子，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叶剑舟。
叶剑舟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好了，大家讨论了这么久，我也明白了大家的意思，这里我说几句。”
他目光扫过众人，掠过司徒修，最终落在秦泰和身上，他声音平静：“长话短说，秦主任，守卫队会全力协助调查，但时间有限——”他略一停顿，声音不容置疑，“三天。如果三天内研究中心找不回‘月牙’幼崽，或者无法证明有能力确保‘月牙’的安全，那么‘月牙’将移交零号研究所。”
他看着秦泰和，等待他的答复。
秦泰和表情不好看，但研究中心出错在先，上面对研究中心不看好是情理之中的事，明白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点头道：“叶组长，我没有意见。”
叶剑舟表情缓和了一些，“秦主任，一切都是以基地的利益为先，感谢你的理解。”
他目光看向司徒修，“司徒教授，你这边呢？”
司徒修笑着摇头，“我没有意见。”
“好，”叶剑舟双手交握放在实木会议桌上，“都没有问题，那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
叶剑舟行事雷厉风行，敲定了给研究中心定下期限后，他马上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事情上——找到小兔子失踪的原因。
提到这一议题，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研究中心的人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们迫切地想找到小兔子失踪的原因始末，面对上面派来的外援，他们事无巨细地讲述已经尝试过的方法。
所有人齐心协力商讨破案的方案，绞尽脑汁寻找破局的方法，即便是零号研究所的人，这时候也端正态度，为调查团队出谋划策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迫又严肃，而姜凝霜这边，她带着彩云和鸦鸦照常上班。
先将两个小家伙寄放到关心月这里进行日常训练，她自己则是朝研究中心给进化动物划分的居住园区走去。
自从兔舍的小兔子失踪后，姜凝霜被研究中心派去询问园区里的所有动物，打听有没有小兔子失踪的线索。
可惜一轮下来，姜凝霜一无所获，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曾见过“偷兔贼”的影子，仿佛刚生下来的幼崽凭空蒸发了一样。
忙活了一阵子，在姜凝霜这里没有找到突破口，研究中心已经将视线转移到别的方式上，但姜凝霜自己并没有放弃寻找小兔子失踪的原因。
最近研究中心的紧张氛围每一个人都能感受的到，虽然秦主任他们在外人面前对中心的安保这块避重就轻，但其实小兔子失踪事件对研究中心的影响不仅是外部要面对的问责压力，研究中心内部人心惶惶同样是一个大问题。
对于小兔子离奇失踪，大家不可避免的会想到兔子会失踪，那么自己手下的实验体会不会有一天也消失呢？更甚至，自身待在研究中心是安全的吗？
处在末世之中，经历过菌人等事件，大家的神经普遍比较敏感，在研究中心迟迟找不到小兔子失踪的原因后，研究中心内部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大家风声鹤唳，担心是不是有一个像菌人孢子这样的未知生物偷偷潜伏进了研究中心。
姜凝霜想，要不是因为研究中心至今除了消失的小兔子外没有出现其他伤亡，恐怕研究中心这会儿已经有人顶不住压力请假回家。
作为研究中心的一员，姜凝霜的薪资待遇优厚，领导同事好相处，工作内容轻松契合，这样的好工作，别说是末世，就算是末世前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
这样的前提下，姜凝霜对研究中心特别有好感，为此即便没有上面指派她也愿意付出心力帮助研究中心找出小兔子失踪的原因。
姜凝霜独自穿梭在园区里，可以看到相比于前几天，园区明显冷清不少。
许多原本被放出来的动物都被研究员关进了笼子，只有零星一些进化生物还待在室外。
研究中心的原址是动物园，动物园的场地对园中的野生动物来说本来就很狭小，现在由于小兔子失踪事件，被关进笼子里后，这些动物的活动空间更小了。
没了在园子里走动玩耍的动物，没了围着进化生物喂食、进行实验的研究员，姜凝霜一路走来只遇见了几只动物，她每只都与其进行了搭话。
在寻找失踪的小兔子的过程中，姜凝霜审视自身，她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可以和动物沟通的异能，如果没有这个异能，刚来研究中心不久、不熟悉情况、又不是刑侦专家的姜凝霜或许会和其他普通研究员一样等待上层追查出结果，凭借这个异能，让姜凝霜有了继续查找的可能。
一个上午，除了被研究员看护起来、需要申请才能接触到的进化生物，剩下还在园子里自由活动的进化生物姜凝霜几乎都与之再聊了一遍，只是可惜仍然没有收获。
时值中午，姜凝霜返回大楼吃午饭，回去时她特意挑了靠近兔舍的路，远远的，姜凝霜看见那边五步一人、十步一岗，防守十分严密，进进出出的人俱都神色肃立、脚步匆匆。
看进出工作人员的神色，姜凝霜猜测事件应是没什么进展。
遥遥看一眼，姜凝霜没有靠近，很快离开。
与彩云和鸦鸦汇合，姜凝霜与关心月带着一猫一鸟去食堂。
进门时，姜凝霜被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队成员拦下。
“这是？”
姜凝霜看向被指着的彩云和鸦鸦，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的宠物，在研究中心有备案的。”
说着姜凝霜拿出研究中心给彩云和鸦鸦发的身份证明给两人检查。
守卫队员看一眼姜凝霜递过去的证件，确定与姜凝霜说的一致后，摆了摆手示意姜凝霜可以离开。
走之前，其中一位守卫队员还不忘叮嘱一句，“看好你的宠物，这几天最好不要带着它们乱跑。”
姜凝霜点头，道了声谢就赶紧带着彩云和鸦鸦离开。
直到走进食堂，离开守卫队的视线范围后，关心月才吐槽道：“吓死我了，最近研究中心的气氛实在可怕，吃个饭居然都有守卫队的人守着。”
她搓了搓手，对姜凝霜道：“凝霜，下次我们直接把彩云和鸦鸦的食物打包回去吃吧。”
姜凝霜点头，她的想法和关心月的一样，目前的情况留彩云和鸦鸦两只可以在研究中心自由行走的进化生物在外面太扎眼了。
她摸了摸怀里彩云柔软的皮毛，道：“我们现在就打包回去吃！”
从窗口打完饭，姜凝霜和关心月提着食盒去办公室用餐。
办公室里，关心月边发开饭盒边压低声音道：“凝霜，你听说了吗，今天守卫队的人出动了有追查异能的进化者都没有找到小兔子。”
姜凝霜拆盒子的手一顿，看向关心月。
瞧见姜凝霜感兴趣，关心月继续分享道，“据说那个进化者的异能很厉害，能够通过生物残留的物品直接找到对方，就和传说中的咒术师一样，可以通过目标残留物为媒介施展追踪术。”
听到关心月这么说，姜凝霜不禁更加好奇，有这样的能力都没有找到“月牙”的幼崽吗？
“这样都没能找到吗？”姜凝霜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关心月耸了耸肩，“我听说那位‘咒术师’以小兔子住过的窝为媒介寻找，最后指向的结果还是在兔舍，可是兔舍都被大家找遍了，根本没有小兔子啊，我怀疑是不是那位‘咒术师’的能力不行！”
有关心月这样的怀疑的不止她一个人，调查小组的其他人也这么想。
被一堆怀疑的目光盯着，欧阳木，也就是那位被称为“咒术师”的异能者气的不轻，他的脸涨得通红，大吼道：“我的异能不可能出错，我用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出错过！”
可惜没一个人信他，只觉得他死鸭子嘴硬。
有人敷衍道，“好好好，没出错，那你能解释为什么结果指向兔舍吗？”
“这”欧阳木脸一僵，说不出话来。
见欧阳木没话说了，大家摇摇头，纷纷散开，实行下一个方案。
原地，欧阳木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错啊？”
他双目无神，“难不成我真错了？”
*
办公室里，听了关心月讲述完全部过程的姜凝霜陷入思索，同样找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咒术师的异能出错了，或者是偷盗行凶的生物比咒术师还厉害，直接导致咒术师的异能失效。
这些都是姜凝霜的猜测，令姜凝霜意外的是，她看着关心月，“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连这些细节都知道？”
听到姜凝霜发问，关心月嘿嘿一笑，她凑到姜凝霜身旁，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秦主任是我姑父。”
姜凝霜眨眨眼，原来是关系户啊，难怪了解的这么清楚。
关心月轻咳一声，“凝霜，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别人。”
听关心月说她只告诉了自己，姜凝霜心下怪怪的，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们认识没多久，关心月居然这么信任她。
她点头，保证道：“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
关心月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姜凝霜后，她觉得自己和凝霜的关系更亲近了。
于是，接下来关心月跟姜凝霜讲了更多研究中心的八卦。
听了满耳朵研究中心的二三事，下午姜凝霜继续与园区里的动物交谈，企图找到小兔子失踪的线索。
可惜转转悠悠一下午，姜凝霜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接下来第二天，调查组没有找出凶手，姜凝霜没有收获。
第三天，三天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天，调查陷入僵局，研究中心逐渐绝望。
这一天，姜凝霜仍锲而不舍试图找出小兔子。
第59章
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天, 研究中心弥漫着焦躁又低迷的气氛。
这几天，大家隐约听说了上面的一些动向，知道如果今天再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么自家的珍贵进化生物就要拱手让人,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憋屈。
与底下的研究员相比, 研究中心的高层考虑的更多。
假设这一次进化生物被零号研究所抢走，那么接下来还可能会有贰号叁号, 手中掌握的资源减少, 研究课题受阻, 研究中心出不了成果, 上面分配资源下调，没有资源后更出不了成果, 直至研究中心在基地的竞争中彻底落入下风, 从此败落。
这，才是基地高层最担忧的。
尤其基地处于初步建设阶段，研究中心现在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可即便心中再如何忧虑，几天下来，没日没夜地追查下，毫无进展的现实让众人心灰意冷。
甚至于研究中心已经隐隐准备放弃, 开始考虑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
虽然研究中心众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但姜凝霜并没有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 她不会轻易放手。
姜凝霜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在园区里面转悠。
四周比较安静, 没有嘈杂的人声, 偶尔能听到几声动物的嘶鸣吼叫。
姜凝霜转过一个弯，往前走几步，一声吼叫突然在耳边炸响。
姜凝霜脚步一顿, 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一跳，抬头看了一眼所在的位置，心中一转，她很快反应过来刚才忽然传来的叫声是谁发出来的。
眼前的指示牌上显示虎园、豹馆、大象馆三个图标，姜凝霜没有犹豫，直接迈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带了点细雪的灌木，姜凝霜还没靠近，一只白色的大老虎听见脚步声热情地扑到玻璃墙上，两只前爪在透明玻璃上压出两个梅花印。
白虎上半身趴在玻璃墙上，身后的尾巴兴奋地一甩一甩，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
不像是威猛的丛林之王，倒像是一只活泼的大猫。
姜凝霜将手搭在梅花印上，与面前的大猫打招呼。
“尼克斯，又见面了。”
尼克斯呼噜一声，大脑袋压在玻璃墙上，冰蓝色的眼睛好似亮着光。
姜凝霜注视着眼前的大猫，脸上不自觉染上笑。
她声音轻柔地问道：“尼克斯今天吃了吗？”
“吼。”没有。
它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姜凝霜，“吼！”饿，想吃东西！
研究中心的老虎并非每天喂食，而是会模拟野外进食规律，采用间歇性喂食的方式，今天应该是尼克斯的禁食日子。
如果姜凝霜能打开虎园的门她倒是可以考虑送一点零嘴给尼克斯，可惜姜凝霜没有这个权限，于是她只能安抚道：“乖，等一等，明天就会有吃的了。”
“吼。”尼克斯饿了，尼克斯现在就想吃东西，它脑袋一顶，试图突破这层障碍出去找眼前的两脚兽要东西吃。
“砰。”脑袋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尼克斯甩了甩脑袋，头有些晕，它没有放弃，身体一用力，一阵风托起它的身体，尼克斯飞到空中，直直地往上飞。
“砰。”又是一声，尼克斯撞到天花板上的玻璃，脑袋上又多了一个包。
白色的大老虎眼睛冒金星，它换了个方向，继续飞。
然后
“砰。”
“砰。”
“砰！”
姜凝霜就见一只白色大虎在天上左突右闪，脑袋不断与玻璃进行亲密接触，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凝霜眼神无奈，她赶紧招呼白虎下来，“尼克斯，快下来，别飞了！”
尼克斯听见声音，晕晕乎乎的大脑模糊接受指令，它撤掉身下的风，Duang的一声直直掉在地上。
“尼克斯！”姜凝霜惊呼。
她担忧地望过去，担心尼克斯有没有摔伤。
好在，过了一会儿，尼克斯又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白色的大虎东倒西歪地站起来，朝姜凝霜露出一个龇牙笑。
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令姜凝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姜凝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尼克斯是一只末世前人工培育出来的白虎。
除了基因突变的特例，白虎绝大多数都是近亲繁殖的产物，这样的白虎一般都有基因缺陷。
像尼克斯，在人工特意培育下拥有白黑皮蓝眼睛的瞩目外貌的同时，它的智力要比同类低下，属于老虎中的低能儿。
在末世，尼克斯还没有经历过进化前，由于它脸上表情看起来呆呆的，还常常被游客认为是唐氏虎。
虽然现在即便进化出了风系异能，尼克斯仍然不是太聪明。
看着面前呆头呆脑的大老虎，姜凝霜内心叹气，她盯着尼克斯脑袋上的大包，问道：“痛吗？”
尼克斯睁着一双纯净的冰蓝色眼睛看姜凝霜，“吼？”痛？
看尼克斯一副懵懂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姜凝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痛了。
心下决定待会和尼克斯的饲养员说明一下尼克斯的情况，让饲养员去查看尼克斯的伤势，做好决定，姜凝霜不再看尼克斯的满头包，而是与尼克斯开始闲聊。
之前姜凝霜早就针对性地问过研究中心的进化动物月牙的幼崽的事情，现在姜凝霜再与进化动物们说话都是发散性聊天，话题更发散的同时姜凝霜问的也更细致深入，姜凝霜寄希望于能从这些进化动物的口中获得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从这几天的结果来看，姜凝霜并没有收获，不过与尼克斯它们聊天对姜凝霜来说本来也是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因而不考虑研究中心目前的处境，她觉得还是比较愉快的。
姜凝霜笑着与尼克斯说话，她问道：“尼克斯，假如你的幼崽不见了，你觉得会在哪里呢？”
尼克斯：“吼。”我没有幼崽。
“如果你有了幼崽呢？”
尼克斯有些不能理解面前两脚兽的话，但它还是努力想了想，假如它和隔壁的母老虎花花一样有了幼崽，想到烦人的幼崽，它尾巴啪啪的在地上甩了甩，有些暴躁地吼道：“吼！”
幼崽不见了，那一定是被我丢掉了！
听到尼克斯出人意料的回答，姜凝霜颇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说雄虎就是这么没有父爱的吗？
姜凝霜看着这头没节操的大老虎，再次问道，“那假如你是‘月牙’，你生下来的孩子不见了，你会怎么办呢？”
“吼。”我不是月牙，我是尼克斯。
尼克斯照例反驳了一句之后，它动了动脑筋，叫道：“吼！”我会再生一窝幼崽！
这听到尼克斯的回答，姜凝霜只觉得很有尼克斯的风格。
不过姜凝霜这几天与许多进化生物聊天，早就知道不能以人的思维揣测动物对待后代的看法，虽然研究中心的进化动物已经初步开智，但是野蛮生长的动物与人不同，它们大多还是遵循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这些进化生物对待后代，尤其是父系血亲对后辈，大多十分冷漠。
尼克斯的想法不是特例，姜凝霜笑了笑，接着与它闲话其它话题。
姜凝霜问道，“尼克斯，你觉得小兔子为什么会不见了呢？”她想看看站在研究中心的进化生物视角是如何看待小兔子失踪事件。
尼克斯趴在地上，它的脑袋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一个点，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让姜凝霜分不清它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就在姜凝霜犹豫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尼克斯尾巴不动了，它“吼”地大叫一声。
“吼！”肯定是月牙把小兔子藏起来了！
姜凝霜被它突如其来的吼声震了一下，无奈地揉了揉耳朵，姜凝霜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小兔子会被藏在哪？兔舍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小兔子。”
“吼。”藏在土里。
尼克斯拍了拍它身下的土地。
姜凝霜摇头，“没有，土里没找到。”
“吼。”树上。
“树上也没有。”
尼克斯一连回答了几次，最后它兴奋地大吼一声，“吼！”肚子里，它把小兔子又塞回肚子里了！
听了尼克斯的话，姜凝霜第一反应是觉得有趣，她想大概只有小孩和像尼克斯这样的动物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旋即，姜凝霜一怔，为什么一定断定不可能呢？
现在是末世，连菌人和异能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守卫队和研究中心排除了那么多种选项，说不定尼克斯说的真的是有可能呢！
姜凝霜之前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将思维限制在框架内，但是听了尼克斯的话，排除了不可能的可能，万一像尼克斯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才是对的呢？
或许月牙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异能，能将小兔子重新塞回肚子里，又或许其实月牙根本没有生过小兔子，一切只是大家的幻觉，是某位未知存在施展的异能……
又或者，姜凝霜脑中闪过她下载在pad上的一份资料，资料上记载刚生产过的猫和兔子等动物有可能会吃掉自己的孩子。
莫名的，想起那只姜黄色的比利时兔暴躁地情绪，想起那位“咒术”异能者断定兔宝宝就在兔舍里，想起之前的种种细节，姜凝霜有种直觉，小兔子大概并不是被别的异能者带走，而是被母兔月牙吃掉了。
这个可能太过可怖与惊世骇俗，姜凝霜下意识否定，情感上姜凝霜不愿意相信一只已经开智并拥有较高思维的进化生物会做出吞吃幼崽的举动，但是理智上姜凝霜知道这并非不可能，毕竟没有接受过教育的进化生物也不过是一只聪明的野兽。
可即便这样，姜凝霜仍觉得自己的猜测离谱，她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应验。
然而不管这些离谱的猜测是对是错，到了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天，姜凝霜想，无论如何总要验证一番。
心下有了决断，姜凝霜不再在尼克斯这里多停留，和尼克斯告别后，她很快去找自己的直属上级荆康成。
而荆教授听了姜凝霜的讲述后，第一个想法和姜凝霜听到尼克斯的回答时一样，他皱着眉头，“怎么可能，荒谬！”
荆教授难以接受，“那是一只有智慧的生物。”
姜凝霜没有多说其它，她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荆教授答应带她去兔舍，“教授，研究中心还有别的办法吗？”
荆康成一噎，如果有办法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所以最终姜凝霜通过层层检测，还是站在了兔舍里。
此时兔舍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围满了人，守卫队、研究中心、研究所
在姜凝霜这个生面孔跟着荆康成进来并走到研究中心主任秦泰和身边时，立马吸引了里面的一片目光。
姜凝霜无视落在身上的视线，压下心中的紧张，她将自己的想法小声地告诉秦主任。
听完姜凝霜的讲述，秦主任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目视前方，面露思索。
姜凝霜本来内心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还没有证据的猜测直接报上来，但是站在这里，将一切说出口后，她反而平静下来了，无论自己的言论多么荒诞不经，说出来的后果不过就是招惹一通漠视或责骂，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瞥了一眼秦主任慎重的表情，有些狡猾的想，相比自己，像秦主任这样需要做决定的才是更难的吧？
秦泰和并没有姜凝霜想的那么为难，他只是在认真思考姜凝霜的猜测有几分可能，稍稍沉思一会儿，秦泰和想，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也是个思路，说不定真被姜凝霜猜中了。
可见，秦泰和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秦泰和如此，在场其余人听到秦泰和抛出这么一个说法后更是觉得研究中心找兔子找疯了。
其中一个零号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毫不客气地笑道：“他们这是为了甩锅连脸都不要了？”
他的同伴嗤笑一声附和道，“唉，说月牙把小兔子吃了，这样既给了结果，又可以来个死无对证，啧，难为研究中心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
另一个研究员同样冷笑连连，“还有一点你们没想到呢，说月牙吃了小兔子，现在可没有末世前的那些仪器，没有超声波，没有X光，什么都没有，怎么看月牙吃没吃？那还不得将月牙的肚子剖开看看。真是没想到，研究中心为了不把月牙交给我们，居然连这样珍贵的进化生物都能直接弄死。”
这几人一唱一和的，并没有压低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们是故意的，姜凝霜心知肚明。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附近研究中心的众人脸色铁青，另一边，守卫队的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他们频频眼神交换，表情冷淡，显然心中所想的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姜凝霜看秦主任，秦泰和面不改色，并不受周围声音的影响。
姜凝霜看着顶在前面的秦泰和，看他一人顶住研究所众人的质疑，她心里担忧的同时表情不由自主绷紧。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姜凝霜咬牙，猜测是她提出来的，研究中心现在受到的非议也是因她引起，姜凝霜想说些什么、想做点什么，但在这个场合，连她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她要是开口，恐怕对方还要嘲讽研究中心连一点担当都没有，还要一个“实习生”来躺雷。
姜凝霜手指捏紧，思考有什么能帮到秦主任的。
忽然，姜凝霜脑中灵光一现，她走到秦主任旁边，将自己刚才想到的告诉秦泰和，“秦主任，能不能请那位‘咒术师’帮忙，看看月牙的粪便能不能对应的上咒术的追踪。”
秦泰和瞥一眼姜凝霜，念头一转就明白了姜凝霜的意思，假如月牙真的吃了小兔子，那么它的粪便就是小兔子的残留，如果咒术定位真的能对的上，那么说明月牙吃了它的幼崽。
秦泰和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这种迅速又可行的检验方法，是个稳重又有急智的！
秦泰和朝姜凝霜微微点头，接着提高音量道：“刚才我们中心的小同志提出了一个检验办法，我觉得可以试试”接着，秦泰和将姜凝霜的方法说了出来。
等秦泰和说完，叶剑舟几人看了一眼站在秦泰和旁边的姜凝霜，将姜凝霜的面容记下，叶剑舟道：“这个方法不错。”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欧阳木，你去试试。”
“好！”人群外围的欧阳木小跑上前，他表情有些激动，之前他说小兔子在兔舍没有人信，现在假如研究中心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的能力就没错！
怀着隐秘的期待，欧阳木也不嫌弃兔子粪便脏了，他眼神灼灼，满眼期待地等待粪便拿上来。
在众人的瞩目中，储虹教授亲自将月牙的粪便取出来，她将几个贴了标记的袋子拿出来，“我们项目组每天都会收集记录月牙的粪便，这些是月牙这几天的排泄物样本。”
欧阳木接过东西，他闭上眼睛，二话不说，发动自己的异能。
良久，欧阳木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怎么样？”叶剑舟问自己下属。
欧阳木点头，他笑道：“研究中心的猜测没错，这兔子真吃了自己的崽！”
霎时，场中气氛一变，姜凝霜亲眼看到零号研究所一群人当场脸色拉了下去。
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站在姜凝霜身旁的秦主任当即露出爽朗的笑。
第60章
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也为了让调查结果更严谨，后续又进行了一系列验证。
最后，在一位催眠异能者对月牙进行催眠, 得出同样结果后, 在这位异能者在调查报告上签字时, 也意味着整个事件的最后一项验证圆满完成。
一切尘埃落定，毫无争议的, 进化兔月牙吃掉了它的孩子。
当最终结果公布的那一刻,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零号研究所的一些人脸上表情仍然不怎么好看。
看着对面人群难看的脸色, 荆康成笑的客气，“怎么了, 大家还有什么疑惑吗？对结果有异议可以现在提, 我们中心一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他笑容畅快，“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就把报告提交上去了，毕竟也耽误了不久的时间。”
最后一句话，就是明晃晃的讽刺零号研究所的人一直死鸭子嘴硬，在那挑刺磨时间。
听到荆康成的暗讽, 零号研究所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还是司徒修道：“我们没有异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若无其事地问叶剑舟, “叶组长, 您怎么看？”
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司徒修这话说的，好似之前一直不满质疑的人不是他们研究所的人一样。
叶剑舟瞥了一眼司徒修, 淡淡道：“结果清晰明了，现在就可以把报告呈上去。”
他环顾一圈众人，神情威严，“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此次调查能够顺利完成，离不开各位的配合与努力，这次案件圆满结束，我会向上面如实报告案件的情况。”
接着，叶剑舟简单与众人道别，与秦泰和等人一一握手后，他带着守卫队特别小组的成员毫不拖泥带水地撤离研究中心。
叶剑舟走后，司徒修向秦泰和提出告别，“秦主任，这段时间打扰了，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我们也该离开了。”
“哪里，还要谢谢你们的协助。”面对司徒修，秦泰和明显没有对叶剑舟那么热情，他表情冷淡道，“司徒教授您慢走，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了。”
他招呼荆康成，“康成，你去送一下司徒教授。”
“好的，主任。”荆康成答应一声，接着对司徒修一行人道，“司徒教授，您请。”
对研究中心这赤裸裸的冷待，研究所的人面上有些不好看。
将这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荆康成心下唾骂，呸，干了缺德事，还想要当大爷，多大脸！
“来，停车场在这边。”他板着脸，嘴上客气，表情动作却像是送瘟神。
司徒修对研究中心带着戒备敌意的态度视而不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后看一眼这家在成立初期就靠培育的能在寒灾中传信的信鸟而声名大噪的研究机构，扫视一圈众人，目光在秦泰和、储虹、荆康成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在姜凝霜身上停了停，他笑了笑，没有就此前的行为说两句场面话，也没有放狠话，而是很平静地跟在荆康成后面离开。
不过是一次尝试而已，即便失败，司徒修也并不在意。
况且，此行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想到那只吃了自己孩子的兔子，以及那位姜助理，司徒修嘴角上扬。
真是有趣，一只会施加精神影响的兔子，令专业研究员直接忽视兔子的应激性食仔行为这一在生物学上存在的特性。
更有趣的是，那位姜助理是怎么破除精神影响的呢？她又是什么样的异能？
靠在椅背上，司徒修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精光。
车子驶入大门，回到研究所，司徒修第一时间找到所长汇报。
研究所明亮温暖的办公室内，听完司徒修事无巨细的汇报，穿着实验服的老人双手支着下颚，垂目沉思。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司徒修的助手张济站在屋内，额头不断冒汗，屋内的寂静让他心惊胆颤，害怕下一秒所长就要发难。
他眼神瞟向一旁，打量司徒修的脸色，意外地发现自己上司表情平静，甚至看起来有些走神。
助手表情由忐忑转为错愕，最后化为佩服，对自家顶头上司的这份定力敬服不已。
陆学义抬头，刚好目睹助手的这一系列表情变化，他扫一眼发呆的司徒修，抬手挥了挥，“小张你先出去。”
张济应了一声，连忙离开办公室，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房门开合的声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两人时，陆学义往扶手椅上靠了靠，对司徒修道：“司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司徒修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桌上的绿植移开看向所长，他眼神清明，声音不疾不徐，“所长，这次我们虽然没带回那只进化兔，但我想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一只进化兔而已，异能有些意思，但也只是因为是末世后第一个怀孕了的进化生物而有些特殊，对于这样的实验对象，陆学义确实不怎么在意，但这不是司徒修可以如此气定神闲的理由。
陆学义看着司徒修，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呢？”
听到陆学义的话，司徒修突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他笑容灿烂，仿佛打破了身上的某种壁垒，露出了猩红的内里。
“一只进化了的有智慧的兔子吃了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太过野蛮、可怕、残忍！所长，你说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传出去，人们会怎样看待这只兔子，怎么看待这些进化生物？”
他笑容扩大，眼中光芒闪烁，“面对这样有了力量和智慧却仍旧冷血兽性的生物，那些天真的家伙还会毫无芥蒂地将它们归为伙伴和同类吗？”
陆学义注视着司徒修，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他夸奖道：“很好，司徒，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当然。”
房门合上。
出门之后，司徒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上面打了个报告。
报告的第一句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后一段时间，零号研究所一些原本因为某些原因而被叫停的项目突然重新运转起来，据说都是因为司徒教授的功劳，这让司徒修在研究所的威望如日中天，隐隐压过了其他派系大佬。
*
另一边，目送零号研究所一行人离开后，荆康成脸上表情从严肃稳重无缝衔接到眉开眼笑，他一脸甩掉了包袱的轻松样，“总算结束了。”
他拍了拍姜凝霜的肩膀，“凝霜，这次多亏了你。”
功劳已经有了，姜凝霜此时表现的很谦虚，“荆教授，我也是研究中心的人，这些都是应该的。”
“凝霜你这小姑娘就是太老实了，”他偏头看向秦泰和，朝姜凝霜挑了挑眉毛，“做了贡献就得有奖励。”
说着荆康成对秦泰和道，“老师，凝霜这次忙了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应该给些奖励？”
听到荆教授替她要奖励，姜凝霜对荆康成感激地笑笑，随即视线落向秦泰和。
秦泰和脸上表情轻松，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康成啊康成，你老师我难道是小气的人，还会少了凝霜的奖励？”
“我可没说您小气啊，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荆康成一脸你别冤枉我的表情。
秦泰和哼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荆康成，示意你小子别贫了。
他转向姜凝霜，表情温和，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凝霜，你这次做的很好，表现的很优秀。”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吧，研究中心这次给与你的奖励是工资和职级提升一级，你的宠物的待遇也提升一档。”
研究中心大致分为科研、安保、后勤三大部门，拥有一套严格的职级晋升体系。
靠着自己的异能，姜凝霜入职的身份是实验助手，属于E1级，在她之下只有E0级劳工，在她之上还有E2级技术员、E3级研究员等等级别。
以姜凝霜实验助手的身份，她除了享受研究中心给每个员工的食宿全包待遇外，每个月可以领到的薪水大概是2kg高热量压缩粮食、4个午餐肉罐头、4个蔬菜包以及30块蜂窝煤，这些是姜凝霜每个月固定的配额，除此之外按照研究中心的物资储备情况，还会给她们额外发一些糖果、燃油等福利。
不要小看研究中心发的这些物资，要知道成年人每月消耗的大米大约为6kg，2kg的压缩食物加上蔬菜、肉罐头基本可以养活一个成年人，以姜凝霜为例，她在研究中心工作可以保障自己的同时最少养活一个人。
在末世，这就算是很好的待遇了，S市随便哪个普通家庭有一个在研究中心工作的成员，再加上他们之前囤积的、挣到的和领到的物资，至少可以保证整个家庭在这个极寒冬天下基本的取暖和食物需求。
而现在，秦泰和承诺姜凝霜的职级晋升一级，那么姜凝霜可以拿到E2级技术员的薪水，到时姜凝霜到手的物资除了压缩食物增加外还会多出一些牛奶、烈酒、新鲜蔬菜等的供给。
大冬天能吃到新鲜蔬菜，这代表着生活物质的进一步提高，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拥有莫大的吸引力。
即便姜凝霜有空间，但是空间的事情不能随便暴露，明面上姜家的食物储备和其他人差不多，这样的情况下，姜凝霜的工资上涨了就代表着可以更好地掩藏家里的情况，至少邻居不会怀疑姜家人的气色状态为什么那么好，一起都可以推给她们收入待遇好。
所以说，升职加薪对姜凝霜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姜凝霜不掩藏脸上的喜悦，她一脸笑容地向秦泰和道谢，“秦主任，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秦泰和笑道，“在我们研究中心，做得好都有奖励！”
秦泰和办事十分爽快，前脚刚和姜凝霜说了晋升的事情，后脚就开会表彰了姜凝霜并在会上通过了她的晋升。
晚上下班前，姜凝霜就领到了属于E2级技术员的薪水。
手里提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塑料袋，在关心月羡慕的目光中，姜凝霜过来领彩云和鸦鸦回家。
关心月翻看姜凝霜手里的袋子，脸上的羡慕都快溢出来，“牛奶糖、西红柿、五花肉哇，居然还有草莓！”
“技术员的待遇这么好吗，居然还发水果。”
“草莓？应该是主任特批的奖励物资。”
姜凝霜看关心月一脸垂涎的样子，问道，“你想要草莓吗？我可以给你分点。”
“不不不。”关心月连忙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要，她赶忙把草莓放进袋子里，“班车快发车了，凝霜你赶紧走吧。”
这次姜凝霜能立功，关心月的情报也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是真心想分关心月一些草莓的，奈何关心月太有分寸感。
姜凝霜无奈道：“这些你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听姜凝霜这么说，关心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姜凝霜递来的一盒草莓，她小声道：“我也没帮你什么忙。”
姜凝霜要赶班车，她朝关心月挥挥手，“我说你帮了就是帮了，以后还要你分享消息呢，别推拒，我先走了，明天见！”
关心月站在原地，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目送姜凝霜离去，她往研究中心宿舍走去。
进入宿舍楼，路过隔壁宿舍，听到隔壁宿舍羡慕嫉妒地讨论姜凝霜晋升速度快，她心里与有荣焉的同时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到底她是关系户还是姜凝霜有后台，怎么姜凝霜升级速度比她还快？
这让她一个堂堂研究生毕业的学姐怎么面对大学本科在读的小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