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姜凝霜他们查看461-2号别墅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个落满灰尘、稍显空旷的别墅内。
别墅的三楼，一共住了3户人家, 他们都是刚从别的地方搬到璟翠湾小区的住户。
刚刚搬进小区, 三户人家正在忙着收拾东西。
连日的奔波和忙碌让众人有些疲惫, 一个小女孩扶着一个中年男人坐下，“爸爸, 你休息一会儿, 我来扫地！”
中年男人脸色苍白, 额头冒了一层虚汗, 听到小女孩的话，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星星真乖, 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嘻嘻。”星星脸有些红, 扫地的动作更卖力了。
一旁整理行李的中年女人全程将父女两的互动看在眼里，眼中不由浮现一抹笑意，脸上也带上几许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表情露出一些隐忍的痛苦，手上不停地在身上抓绕，从他露出的衣服底下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红色丘疹。
小女孩星星第一时间注意到爸爸的动作, 她放下扫帚, 小跑到中年男人面前, “爸爸你痒吗, 星星来帮你挠！”
她伸出小手站在爸爸身后, 似模似样地帮爸爸挠痒痒, 嘴上不停地问道：“爸爸，这个力度怎么样，要不要再重一点？舒服吗？”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女人也担心道：“是不是皮肤过敏了，要不我去问问谁有药，我看你挠几天了也不见好。”
面对妻子和女儿的关心，男人扯了扯嘴角，努力地想说点什么，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脸色一变，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前栽倒。
“嘭”的一声响砸在地上，中年男人捂着如啤酒肚一般的大肚子，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浑身抽搐了几下，接着再无声息。
“爸爸。”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呆了，她眼神惊惧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表情茫然无措。
女人同样惊慌不已，她扔下手里的东西，脚步有些虚浮地扑到男人身前，“老陈，你怎么了，老陈你别吓我。”
女人声音哽咽，然而无论怎么呼唤男人都没有反应，最后她颤抖着伸出手在男人的鼻子下碰了碰。
地上的人身上还有温度，可女人的手上却感受不到呼吸。
她喉头哽咽，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星星站在原地，她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这副场景她见过几次，爷爷、奶奶现在变成了爸爸，爸爸躺在了地上，他再也不会和星星说话了眼泪不自觉落下，星星抽噎着不能呼吸。
屋内地哭声引来了同一层楼另外两户人家的注意，有人小心地靠近查看情况。
待见到倒在地上的男人的时候，众人面面相觑，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一个眼神沧桑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都是认识的人，地上的男人给他散过烟，是个难得肯吃苦有担当的好人，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中年男人眼神有些怜悯地看向哭的肝肠寸断的母女，没了男人，这对母女在末世的生活必将越发艰难。
因为那点恻隐之心，中年男人和几个邻居一起帮女人将死去男人的尸体抬下去。
几人抬着尸体下楼，其中一个人踩到脚下的杂物，忽然一个不稳摔倒，手中抬着的尸体脱手甩到地上。
男人的尸体如保龄球一样从楼梯上滚下去，他凸起的肚子撞到尖锐的台阶，接着重重地砸到地上。
男人的肚子落在地上，薄薄的肚皮像是再也撑不住如气球般鼓胀的肚子，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男人的肚子和西瓜一样炸开，里面蠕动着爬出许多细长的虫子，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面条。
“呕。”
有人被这个画面吓到，直接吐了出来。
而男人的妻子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松开牵着妈妈的手，她跑下楼，跪在爸爸的面前。
她黑色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爸爸肚子里窜出来的虫子，忽然伸手将男人肚子里的虫子往外拽，“虫子，可恶的虫子，为什么要钻到爸爸的肚子里，都是你们害了爸爸，”她眼神憎恶，“爸爸，星星帮你把虫子都打死，你醒来好不好。”
倒在地上肚子破了个大洞的尸体、跪在血泊中的小女孩，以及在小女孩手中挣扎扭动死去的虫子
这副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令别墅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不寒而栗。
“啊！”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快，快去叫人！”
*
还不知道小区里又有人死亡，461-2号别墅，一群人聚在死亡现场。
姜凌云不了解什么血吸虫病，他有些头疼地问道，“血吸虫病，是寄生虫感染吗？”
“是的，血吸虫病是由血吸虫感染引起的一种寄生虫病，因肝脾肿大腹水，以前也叫“大肚子病”，主要流行于卫生条件较差、缺乏清洁水源的地区。”
说话的人是万明菲，姜凝霜有些诧异地看过去，没想到她也在这里。
万明菲对上姜凝霜的视线，朝她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在末世前是医生。”
万明菲视线落在床上的尸体上，表情严肃，“血吸虫病是慢性病，从感染到引发严重并发症通常需要数年，死亡时间有些对不上。”
关于死亡时间这一点，姜凝霜道：“现在末世后许多生物都变异了，血吸虫变异导致血吸虫病从慢性转为急性也很有可能。”
姜凝霜的推断太有道理，众人无法反驳。
万明菲苦笑了一下，“确实不能以以前的思维去判断现在的情况。”
确定了是什么病后，姜凝霜的表情反而越发凝重，她前面才收到外面有人感染血吸虫病的消息，今天就在小区看到几条活生生的例子，这让她的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担心血吸虫病会在小区全面爆发。
姜凝霜和舅舅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姜凌云眉心皱起一道折痕，他先安排人将461-2号别墅的尸体送走，接着与姜凝霜商量对策。
姜凝霜想了想，叫上了万明菲，“万医生，能不能过来一下，有些问题可能需要咨询一下你。”
听到姜凝霜的话，万明菲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对于姜凝霜的要求她求之不得，她跟上姜凝霜等人的步伐，“当然可以，有什么我能办到忙的尽管吩咐。”
姜凝霜笑了笑，听出了万明菲话中的诚恳，她对万明菲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几人凑在一起，姜凝霜问舅舅，“小区里还有人出现同样的症状吗？”
“只有这家邻居因为察觉不对劲把情况报上来，暂时还不确定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姜凌云道，“之后我们肯定得多注意一点。”
姜凌云问万明菲，“万医生，你知道这个病一般是怎么传染的吗？”自从经历了菌人的事件，大家对这种能传染的症状都带上了心理阴影。
“血吸虫的虫卵在水中孵化之后感染钉螺，虫卵在钉螺体内发育成尾蚴后被释放到水中，人接触到含尾蚴的疫水就有几率被传染。”万明菲大概解释了一下传播过程，“简单来说就是‘虫卵→钉螺→尾蚴→人体’这么一个过程。”
万明菲道：“这个过程中，只要不接触疫水或消灭钉螺，就能阻断传播。”
将万明菲的科普记下，姜凝霜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我在小区的水里看见了钉螺。”
姜凝霜问秦岁暮，“你在外面，知道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目前应该没有大范围爆发血吸虫病。”秦岁暮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大范围爆发了，作为守卫队的成员，他们肯定会收到通知。
听了秦岁暮的话，姜凝霜思索道：“现在没有大规模爆发，不过我看这情况应该也快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姜凌云赞同地点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姜凌云决定之后就组织小区灭螺，同时通知大家不要碰外面的水。
众人正商量着对策，突然又有人找到了姜凌云。
“邻长，不好了，出事了！”
姜凌云额角突突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问道：“怎么了，又有人死了？”
“对，”来人表情惊恐，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们别墅有人死了，肚子和西瓜一样炸开，里面全是虫子。”来人害怕地道：“邻长，怎么办？”
姜凌云表情沉稳地安抚道：“你先别急，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将人打发走，姜凌云脸上表情立马沉了下来，刚才还说血吸虫病快爆发了，现在一看，这明显已经爆发了。
万明菲问姜凌云道：“邻长，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姜凌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从当上了这个邻长后就有数不清的麻烦，他心下暗骂，怎么处理？这么大的事情单凭他一个人怎么弄？肯定是先上报上去！
姜凌云早就掌握了这份工作的精髓，遇事不决先找领导，他一个小小的邻长，能干什么?
面上姜凌云在侄女等人面前仍然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文海，你去通知一下大家，让大家注意外面的污水，不要碰水，不要随便吃水里的东西，小区里有人出现了什么异常症状都收集给我，我先去找一下领导，看染病的人怎么安置、治疗。”
“好的，爸你去吧。”姜文海认真听完姜凌云的吩咐，再叮嘱了对方注意安全后，两边都行动起来。
姜凌云向上面汇报情况，并请求援助，而姜凝霜协助姜文海通知小区居民。
姜凝霜和姜文海几人也不是挨家挨户地去敲门，而是直接找上了余志用，余志用的异能是放大声音，相当于一个人形大喇叭，姜凝霜几人带上余志用，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很快将消息通知下去。
第72章
姜文海的声音在余志用的放大下, 如同高音喇叭般在小区里回荡。
有人听到姜文海的说话声，凑到窗户前，等听清姜文海传达的消息后, 女人当即脸色一变, 她匆匆往屋子里走, 迎面正碰到一个妇人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女人面上一急, 大声道：“妈, 你碗里这是什么？”
“是钉螺啊, 我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现在我们家吃的没多少了，这些钉螺也是一道菜呢！”妇人脸上满是喜色, 显然因为找到了一项食物而十分欣喜, 她笑得得意，“现在还没什么人发现，我们可以多捞一些钉螺，晚了全被别人抢了。”
哪知听到了妇人的话后，女人脸上不仅没有一点喜色，反而脸色难看, 她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了妇人手里的碗, 直接连碗带钉螺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见到女儿的动作, 妇人脸色大变, 眼圈都红了, “青青你干什么！怎么能这么糟蹋吃的。”
她扑过去就要将垃圾桶里的碗捡回来, “我和你爸在水里捞了一上午才捞了这么点，就算你不吃也不能丢了啊。”
女人拦在妇人面前，她抓住妇人的手, “妈你说什么，我爸也去捡钉螺了？”
她眼圈也红了，急的，“妈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听姜先生他们通知，现在又爆发了一个什么血吸虫病，这些钉螺被血吸虫寄生了，吃了会死人的！”
“什么！”妇人要去捡东西的动作一顿，她看着垃圾桶里的钉螺，神色带上了害怕。
女人拉住妇人的手，“妈你听我说，姜先生他们还说了，说水里不干净，让我们不要碰水，你和爸有没有直接下水？”
妇人脸色一白，她反握住女儿的手，哆哆嗦嗦道：“青青，我和你爸直接拖了鞋下水，当时就是图个方便，没想那么多，”她眼神有些恐惧，“怎么办，我和你爸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的，”女人安慰道，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母亲还是安慰自己，“家里不是还有络合碘吗，我们去洗个干净的澡，给它来个杀菌消毒，”她紧紧握着妇人的手，“我记得我之前还买了打虫的药，一起吃点，肯定会没事的！”
与这家人相似的情况小区里还有几户，这几户人家本来满怀欣喜以为自己找到了吃的，结果突闻噩耗，整个人都是蒙的，有那动作快、已经将钉螺吃下去的人更是觉得天都塌了。
这些接触了钉螺的人家是小区里的少数，大部分听到姜凝霜等人通知的消息都是一脸后怕，众人不住在心中庆幸，幸好有姜凝霜等人通知，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感染血吸虫病死了都不知道。
那些新搬来璟翠湾小区的新住户更是感觉到了这个小区的不同，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末世之后周围的邻居都是各扫门前雪，不将主意打在邻居身上就不错了，哪里会像璟翠湾小区一样不仅自发组织了人在小区外面巡逻，遇到突发事件了还会第一时间通知居民。
看着窗外远去的人影，一个眼神明亮、天庭饱满的老人面上露出赞许之色，他对身边的老伴道：“这个小区的人和负责人都很不错，等建明回来和他说，让他找个机会拜访一下小区的邻长。”
“对了，我柜子里还有一点茶叶，到时让他一起带上。”
“不是说推文家的小辈去当邻长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去拜访人家了？”坐在她身旁满头黑发的老太太问道。
老人笑了笑，“当时只是担心小区的邻长是个不靠谱的，毕竟我们都住在这里，得把篱笆扎紧一点，现在一看，人家有能力有担当，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倒也是。”老太太点点头，起身准备去翻一翻家里的物资，好准备送礼的东西。
老人离开窗边，跟着老太太一起整理橱柜，他拿起茶叶盒，表情认真地检查茶叶的包装。
有一点老人没说的是，就算他们想推人去当璟翠湾的邻长，但是看姜家人在小区的声望和号召力，即便他们想竞争大概也竞争不过。
过江猛龙也压不住地头蛇啊，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与对方好好交好吧。
*
小区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开了锅，姜凝霜和秦岁暮几人一路过去也见到了其它几户疑似感染血吸虫病的居民，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泡了水或者吃了钉螺的普通人，而那些觉醒了异能的进化者即便在水中泡了很久，也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然而异能者终究是少数，基地里大部分还是普通人，普通人面对这种恐怖的疫病稍不注意就会死亡。
姜凝霜他们能做的就是将注意事项都下发下去，让大家对血吸虫病有个大概了解，提醒众人做好防护不要中招，尽量减少伤亡。
姜凝霜和秦岁暮等人在小区绕了一圈，用的时间不算太久，他们回家时姜凌云还没到家。
回家之前他们先把身上的防护服消毒，等姜凝霜几人换了衣服后，留在家里但是同样听到窗外姜文海大声宣传的徐晓丽等人立即问道：“文海，外面怎么样了，死了很多人吗？”
姜文海刚才一直在外面喊话，他先喝了口水才道：“死人了，新搬来的住户死了几个，我们小区里的人情况好一些”
姜文海将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完，坐在一旁认真倾听地徐晓丽几人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姜崇山面色沉凝，他眼中闪过回忆之色，“血吸虫病那时候还早，你们可能没见过，我是亲眼见过的，那时村里闹得很厉害。”
“我们老家有河有水，我记得那时候村里的张大叔就是下田后染的病。”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一开始只是发热、拉肚子，大家都以为是受了凉，后来他的肚子一天天胀大，像怀了孕似的他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就剩个鼓胀的肚子。”
姜文海问道：“爷爷，这病不能治吗？”
姜崇山看了姜文海一眼，“那时候没有药，大家连生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村里人就管这叫大肚子病，也是后来上面派医疗队下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叫血吸虫病。”
“再后面，研制了特效药，这病就不算什么了，像你们这些住在城里的，恐怕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病。”
姜文海摸了摸脑袋，他确实没听说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听姜崇山讲了这一通，且听到有药治、能将疫病防住后，他忽然觉得这个血吸虫病没那么恐怖了。
姜凝霜扫视了一圈众人，见大家把这个当故事听，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兮兮后，不由赞叹外公这一手安定人心的能力。
末世的这些灾难对个人的情绪压迫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很多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因为心理防线溃败而崩溃，像这种人还不少。
像姜家现在就很好，时刻警惕外面的灾难，同时也能保持一份平和的心态，这样能让大家活得不那么麻木，让末世的日子也能过出一点滋味。
姜凝霜从空间里拿出一盒吡喹酮片，她笑吟吟道：“外公说的特效药是这个吧，吡喹酮。”
“对，就是这个。”
姜文海从姜凝霜手中拿起药盒看了看，“那我们要不要先吃一片。”
徐晓丽拍了拍姜文海的脑袋，“是药三分毒，没病吃什么药！”
姜文海捂住圆圆的脑袋，“哈哈，也是哈，不过霜霜你的东西真齐全，简直是百宝箱，太有安全感了。”
姜凝霜莞尔一笑，其实她觉得现在的血吸虫不一定还能轻易被吡喹酮杀死，不过这一点她不可能提出来扫兴。
舅舅还没从外面回来，舅妈她们去厨房捣鼓吃的，姜凝霜则侍弄屋子里种的蔬菜。
自从世界大变以来，姜凝霜一直持续在家里种菜，她陆陆续续收获了几茬，也养死过一些菜。
但是最近姜凝霜种的菜都长的不错，引得姜文海看了都有些惊讶，“霜霜，你的番茄苗怎么长得这么好，叶子绿油油的，连一点黄叶子都没有。”
明明姜凝霜之前和他一个水平，种出来的菜一样的蔫头耷脑、一样的歪瓜裂枣，怎么现在突然水平突飞猛进了呢？
听到姜文海的话，姜凝霜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早就发现了，自从上次她的异能提升后，不仅仅是像鸢尾那样的进化植物，像家里种的普通水果蔬菜她也能大致感受到它们的生长状态，仿佛能听懂植物说话，只不过普通植物没有进化植物那样“能说会道”。
靠着这一能力，姜凝霜能精准满足作物的需求，种出来的菜比今年老农还要好。
姜凝霜大致将自己的能力说了说，得到了姜文海一个羡慕嫉妒的眼神，“霜霜，你说我现在把自己弄发烧，能不能把我的异能也往上提一提？”
姜凝霜：
姜凝霜还没有劝阻姜文海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姜崇山的大掌已经呼到他的脑门上。
“啊，爷爷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姜崇山瞪了姜文海一眼，“老实一点，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姜崇山一脸嫌弃，“本来就傻，万一烧的更傻了怎么办。”
姜文海抱住脑袋，讪讪一笑，“我就是说着玩的。”
“嘎嘎嘎，傻子！”
鸦鸦站在架子上，低头对着姜文海大肆嘲笑，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姜文海的机会。
姜文海脸色一黑，“臭鸟，你叫什么呢！”
姜文海对鸦鸦怒目而视，鸦鸦歪着脑袋斜睨他，双方对上，一阵火花带闪电。
看着又掐成一团的一人一鸟，姜凝霜拎着水壶默默离开，将战场交给他们。
姜凝霜来到三楼的阳台，玻璃封装的阳台光线充足，阳台的地上填满了土，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植物园。
这里地方虽然比花盆位置宽敞，但是因为姜凝霜把鸢尾花移栽在这里，为了避免其他植物与鸢尾抢养分，其他植物种的不多。
20平米的大阳台，鸢尾花独自占了很大一个角，周围全是土，没有其他植物，看起来光秃秃的，显得一株植物有些单调，然而并不是姜凝霜不想充分利用所有土地，而是单一株鸢尾就需要占用这么大的面积。
外表看起来一大块土地上只有一株鸢尾连根葱都没有，但如果扒开土层看一下就会知道，阳台的大半面积都被鸢尾的根系铺满了。
鸢尾花是进化植物，它的根系比普通植物坚韧，同时需要的养分也是普通植物的数倍之多。
为了鸢尾的生长，姜凝霜把它从花盆里迁了出来种在阳台。
姜凝霜拿着水壶，先照例和它打了个招呼。
“今天感觉怎么样？”
叶片微微颤动，一道柔和的声音在姜凝霜心中响起。
“你好，凝霜，我很好，要是能出太阳就更好啦。”
鸢尾的声音听起来空灵而动听，如潺潺流水划过心尖，令人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治愈。
姜凝霜眼神柔和地抚了抚鸢尾翠绿的叶片，开始给鸢尾浇水。
水流渗入土壤，姜凝霜能清晰地感知到土壤下方根系的脉动，她与鸢尾闲聊外面发生的事情。
鸢尾静静倾听姜凝霜说话，等姜凝霜说完今天的事情，鸢尾的叶子抖了抖，“那些虫子太可怕了，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姜凝霜宽慰道，“不用担心，鸢尾住在这里，虫子进不来。”
“假如虫子进来了，凝霜你会保护我吗？”
鸢尾的声音怯怯的，像是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听得姜凝霜心都要化了。
姜凝霜养了一猫一鸟，都是活泼好动的性格，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像鸢尾这样乖乖巧巧的，一时令姜凝霜心中升起无限怜爱。
她用最轻柔的声音道，“我一定会保护鸢尾的。”她承诺道，“带你晒太阳，每天给鸢尾浇水，给鸢尾施最好的肥料。”
“呜哇，凝霜你太好了。”鸢尾很高兴，它期待地道：“那你可以给我起一个名字吗？”鸢尾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的，就像你把所有的葱都叫‘葱’一样，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鸢尾，”它翠绿的叶子因为害羞而卷起来，“但是我想要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这个名字独属于我。”
姜凝霜没想到鸢尾会提出这个要求，她的心因为鸢尾的话而软成一片，她几乎是立马道：“可以，我帮你取一个名字。”
姜凝霜凝神思索，作为一个取名废，她的脑中第一时间冒出的是小鸢、小紫这样听着就很随意的名字，但这些名字一听姜凝霜就觉得太敷衍了，配不上鸢尾花。
她表情苦恼，绞尽脑汁思考，迎着鸢尾期待地目光，姜凝霜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最后她从空间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字典，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她觉得还不错的名字。
“‘朝露’，朝露待日晞，听起来很有生机活力，你觉得怎么样？”
“朝露，”鸢尾花有些懵懵懂懂，但是听姜凝霜说好，它也觉得好，“我觉得很好，谢谢你凝霜，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就好。”姜凝霜松了口气。
朝露紫色的花朵在天光下如展翅欲飞的蝴蝶，它的花瓣颤动，很高兴地道：“为了感谢凝霜，这朵花送给你。”
说着，一朵紫色的鸢尾花脱离鸢尾的长茎飘到姜凝霜的面前。
姜凝霜伸出一只手接住飘来的花朵，掌心的鸢尾花十分漂亮，落在姜凝霜手中时还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鸢尾花的声音同时在姜凝霜耳边响起，“我的鸢尾花可以治愈伤势，假如凝霜受伤了吃下鸢尾花，伤势很快就会愈合。”
朝露的声音愉悦，“这样就不怕凝霜受伤了。”
朝露的花朵自开花后一直没有凋谢，本来它有三朵花，现在送给姜凝霜后还剩两朵，姜凝霜看着朝露那支空了的花茎，很有些不好意思，她十分诚恳地向朝露道谢，“谢谢你，朝露。”
“没关系，给凝霜，我很开心。”朝露有些羞涩地道。
姜凝霜注视着朝露空了的花茎，总有些担心，“你把花给我对你自己有影响吗？”
朝露的叶片晃了晃，“没事，朝露的花还可以长出来，大概一天、两天、三天很多天后就可以长出来了。”它数了数，自己也不清楚要多久。
姜凝霜眉眼弯弯，她小心地将鸢尾花收到一个盒子里，接着继续给朝露松土。
气氛无比和谐，姜凝霜与朝露待在一起，闻着鸢尾淡淡的花香，只觉得心灵好像都要被净化了。
姜凝霜一直与朝露待在阳台，直到姜文海呼喊她才依依不舍地下楼。
楼下，姜凌云已经回家。
他眉间沉郁，表情有些不太好地给大家带回来了几个不好的消息。
首先，血吸虫病的传播速度远超预期，基地大部分地区都成了疫区，除了那些住在高楼层，从来没有出门的人，大部分接触过污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人感染。
并且有的卫生条件差、生活环境不好的地方，整个区域整个区域的人全部感染了血吸虫病。
姜凌云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与那些地方比，我们小区还算好的了。”
闻言，众人无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不幸吧，有比他们更惨的；说幸运的话，小区里都有人因为血吸虫病死亡了，这能称得上幸运吗？
最后姜文海只能骂老天，“这该死的末世，没完没了了！”
姜凌云收拾了一下心情，他抹了把脸，“还有就是这次的血吸虫病来势汹汹，整个患病周期爆发迅速，以前治疗血吸虫病的药物有用，但是作用有限，初期感染的还好，吃药还有用，到了感染后期的，基本吃药也没救了。现在医研中心在研究新的药物和治疗方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
“爸，末世之前的治疗血吸虫病的药物你领到了吗？虽然说现在药效大打折扣，但是那也是药啊。”姜文海问道。
“这我能不知道，我也想领点药回来，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末世之前的医药公司都停产了，现在基地缺医少药，别说像治疗血吸虫病的专项药物了，连日常的消炎药基地目前都是一药难求，基地又哪里的药给我们？”
虽然姜凌云去之前大概料到这个结果，但是没有拿到药他还是有些失望。
姜凌云叹口气，继续道：“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了，我们讲讲小区现在怎么办。”
他条理清晰道：“第一个，宣传问题，我们把血吸虫病的事情宣传到位，免得居民不小心中招；第二个，传染源的问题，之前说是一起灭钉螺，现在看来有些不妥，小区里拥有完全防护积水的防护服的居民是少数，靠少数人很难清除整个小区的钉螺，而且只要洪水不退，清理了一波钉螺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钉螺。”
“是的，这点确实我们之前都没想到。”姜凝霜赞同道。
姜凌云说第三点，“还有就是关于已经感染的病患怎么处理的问题，目前只发现血吸虫靠污染水源和中间载体钉螺进行传染，暂时不能完全确定和患病的病人接触会不会被传染，所以最好是对病人进行隔离处理。”
“还有第四点，”说到这里姜凌云顿了顿，“那些病发死去的尸体也要尽快处理。”
姜凝霜默了默，末世死人是家常便饭，现在不可能和末世以前一样，人死了殡葬馆一条龙服务，现在基地里有人过世，一般是由死者家人自己将死者送去专门的火葬场进行火化，且需要支付火葬场一笔物资作为酬劳。
但是现在末世一般人都过得捉襟见肘、勉强度日，哪有多余的物资去支付那笔酬劳？所以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联系邻长，邻长再联系基地的收尸队将尸体收走，至于那些尸体大概很难入土为安，通常都会被用做一些别的用途，或用来培育作物、或用来进行实验而这，都是基地里公开的秘密。
见到大家都有些沉默，姜凌云道：“好了，差不多了，文海你们跟我一起出去处理这些事情。”
姜凌云回家吃了点东西，恢复体力后立马就要出门。
姜凝霜没有犹豫地跟上去帮舅舅分担工作。
“霜霜，你要不要在家休息一下，我和文海、岁暮去就行了。”姜凌云还是劝了一下，上次姜凝霜发热后虽然因祸得福升级了异能，但他还是担心侄女身体吃不消。
姜凝霜摇头，坚持出去看看，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完全可以支撑，而且舅舅想让她休息一会儿，她看舅舅忙碌一天了也想让他轻松点。
见姜凝霜执意出去，姜凌云没有多劝，有姜凝霜在，确实能帮他很大的忙。
他们一行人一起行动，此行主要目的是处理小区里感染者的尸体。
有秦岁暮在，这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一道雷劈下去，无论虫子还是血肉，全部渣都不剩。
因为秦岁暮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有些死者家属居然对此表示颇为满意，对他们来说死在秦岁暮的雷霆下，总比尸体被不知道制作成什么要让人心里舒服得多，尤其秦岁暮的雷电劈下之后，他们还可以得到家人的完整骨灰，更是令有些人感到慰藉。
属实是地狱笑话。
姜凝霜在看到这些人的表现后，只觉得难言的悲伤。
在末世见得多了，有时候情绪都会变得麻木。
姜凝霜与秦岁暮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小区的各个别墅，其中，他们到郭家的时候，郭家正哭成一片。
郭家与姜家从永夜的时候关系就一直不错，姜凝霜成立巡逻队时，郭家三父子积极响应，驱赶菌人潮时郭家从始至终力挺姜凝霜，后面姜凝霜卸任邻长的职位，姜凌云当上邻长后，郭家也始终支持姜凌云的工作。
此时看见郭建设躺在床上痛苦呻吟，姜凝霜等人都有些不好受。
陌生人的生死或许可以不在意，但是当厄运降临在相熟的朋友身上时，人很难无动于衷。
姜凝霜问在床边哭成泪人的郭志勇，“怎么回事？”
郭志勇和郭志强兄弟见到姜凝霜一行人，红肿的眼睛里顿时燃起希望："姜小姐，你们来了！我爸他他前天在一楼捞水里剩下的东西，捞完东西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姜凝霜皱眉，她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郭建设的症状，只见郭建设面色蜡黄，额头滚烫，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姜凝霜试着和郭建设说话，但是郭建设除了无意识地呻吟，其余毫无反应，看来已经意识不清了。
姜凝霜转头问秦岁暮，“依你看，郭叔的这个状态算是重症了吗？”
秦岁暮扫了郭建设一眼，“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血吸虫病越到后面爆发越快，他只是个普通人，很难抵抗。”
听到秦岁暮的话，郭志勇和郭志强兄弟的脸色灰白。
郭志强表情木愣愣的，他盯着床上的父亲，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爸，爸你醒醒。”
郭志强放声大哭，郭志勇同样难忍悲痛，但他没有和弟弟一样完全绝望，他克制住自己悲痛的情绪，问姜凝霜道：“凝霜，那我爸这样还有救吗？”
“这”姜凝霜表情纠结，按理来说希望渺茫，但是她看着郭志强怎么也说不出口，姜凝霜定了定神，“或许吧。”
郭志勇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光芒，他猛地跪在姜凝霜面前，“凝霜，你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爸，求求你们帮帮忙，”他声音哽咽，“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我家里的物资都给你们当诊金，只求你们试一试，至于结果，无论生死我们都可以接受。”
见到哥哥跪下，郭志强眼中闪过光，他二话不说冲出屋子，将家里有价值的物资都拿过来放在姜凝霜面前，“凝霜，我们兄弟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们不求别的，只要你们试一试就行，过后绝不纠缠。”
姜凝霜看着这对有些江湖气的兄弟，表情无奈，“我也没说我不救啊，你们都让一让。”
听到姜凝霜的话，郭志勇和郭志强当即起身，“不好意思，我们太激动了。”
两人挣扎着让开位置，姜凝霜用口袋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片药，她把药递给郭志勇，“这个是治疗血吸虫的杀虫药，你喂给你爸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好的好的。”郭志勇颤抖着接过姜凝霜递来的药，他将药喂进郭建设的嘴里，其中因为太过紧张，手一直抖个不停。
但这个时候没人会觉得郭志勇的反应大，血脉亲人的生死面前，再怎么失态众人都能理解。
郭志勇将药喂到郭建设嘴里后，初始郭建设没有什么反应，仍然昏睡。
姜凝霜等人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们没有一直在郭家等待，而是先出去解决小区里其他住户的问题。
继续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天色将黑时，姜凝霜一行人回到郭家。
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情，姜凝霜走进郭家的大门。
然而进去之后，郭家仍然一片愁云惨淡。
姜凝霜心下咯噔一声，与姜凌云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郭建设的房间，郭建设依旧躺在床上，郭家兄弟守在窗前。
两人神色恍惚，表情隐隐有些绝望。
姜凝霜抿了抿唇，她轻声问道：“勇哥，郭叔怎么样了，有好一点吗？”
姜凝霜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郭志勇有些没回过神，等到姜凝霜出声时，郭志勇总算回过神来，他声音沙哑，“凝霜，我把药给我爸喂进去之后，过了一会儿，我爸清醒过来，然后，有虫子有虫子从我爸的嘴巴和鼻孔里钻出来，”说到这里郭志勇嘴唇颤抖，他想起了郭建设清醒过来被在身体里钻来钻去的虫子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强忍着悲痛，郭志勇继续说下去，“那几条虫子钻出来，接着没了动静，我爸又昏死过去，我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发现这一回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郭志勇没忍住，问姜凝霜，“凝霜，你说我爸还有希望吗？”
说这话时他脸色灰败，显然不报希望了。
姜凝霜哑然，一时竟有些无措，郭建设是姜凝霜末世后遇到的第一个即将要死的熟悉的人。
这种感觉和之前面对其他人时都不一样，姜凝霜有一种强烈的期盼，希望这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叔能够继续站起来和她说笑。
气氛陷入无言的沉默，房间里一片压抑的死寂，只有隐隐的抽泣声。
姜凝霜盯着郭建设青白的面孔发呆，突然，她想起什么，姜凝霜从空间里取出朝露送给她的那朵鸢尾花："快试试这个，看行不行。"
紫色的花朵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姜凝霜将花朵塞到郭建设的嘴里，鸢尾花进入郭建设的嘴里后，自动顺着食道往下滑。
姜凝霜紧紧盯着郭建设，过了一会儿，郭建设脸上多了一点血色，呼吸渐渐平稳，能够看到胸膛起伏，只是他腹部的隆起仍然没有消退。
可以看出郭建设的身上终于有了些生命的气息，但是姜凝霜的眉头依然紧锁，她注意到朝露的花朵确实能治愈伤势，但对这种变异的血吸虫效果有限，鸢尾花的作用是可以治愈郭建设的受损的身体，但是不能杀死他身体里的血吸虫。
"只能暂时缓解，"姜凝霜低声对郭家两兄弟说，"我们还是需要找到根治的办法。"
“能够这样也很好了，凝霜，太谢谢你了。”
绝境之中再见希望，精神大起大落之下，郭志勇几乎脱力。
第73章
床上传来动静。
姜凝霜看过去, 躺在床上的郭建设从昏迷中醒来。
郭建设面色苍白，脸上表情迷蒙，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爸！”郭志勇面露惊喜, 他几步挪过去, 趴在郭建设床边, 用颤抖的语调简单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郭建设。
郭建设打起精神听儿子解说，他努力转动脖子朝姜凝霜站的方向看去, 眼中隐隐泛出泪花。
郭建设一辈子几经风浪, 下过岗、创过业、跑过车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为人处事可称一句人情练达, 之前有意向姜凝霜靠拢，可以说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对待姜凝霜他们虽说也是真心相待,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份真心竟在他危机时能够收到这样大的回报。
这一瞬间，郭建设心中下定决心，假如他侥幸不死，以后一定要好好回报姜凝霜，即便豁出他的命。
郭建设眼神坚定，他挣扎着要起身道谢。
姜凝霜连忙按住费力动作的郭建设, “郭叔, 别你好好休息。”
郭建设坚持道：“凝霜谢谢”
郭建设嗓音有些哑, 出口的声音如果不是姜凝霜是异能者, 五感提升了一些, 恐怕都听不到。
姜凝霜摆手,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是没能治好郭叔你的病。”
郭建设脸上扯出一抹笑，看姜凝霜的眼神很柔和, “不，凝霜你能有这个心，我很高兴也很感激，我听志勇说了，你给的药，一定很珍贵，我”
郭建设面庞潮红，他想说自己一定以性命相报，又想起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一时神色黯然，脸色看起来竟有些灰败。
看到父亲这样，郭家兄弟神情焦急，连忙道：“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郭建设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声音落在他们的脸上，郭建设暗淡的眸子亮起一点微光，他抓着郭志勇的手，用尽力气道：“志勇、志强，凝霜是我们家的恩人，你们要记住，假如我不在了，你们就听凝霜的！”
郭建设用力攥住郭志勇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被父亲的目光看着，感受到他的意志，郭志勇喉头哽咽，“爸，我都听你的，我发誓！”
郭建设满意点头，他又看向姜凝霜，脸上露出一抹笑，“凝霜我家这两小子有些驽钝，我知道让他们跟在你身边是我家占了大便宜，但他们还算听话，志勇大小算个异能者，应该还是能帮你们一点忙的。”
姜凝霜意识到郭建设现在某种意义上是在交代遗嘱了，她喉头一哽，久违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迎着郭建设的目光，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郭叔，你说的哪里话，什么占不占便宜的，”姜凝霜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对上郭建设殷殷的目光，她最终还是道，“应该是我占了便宜才对。”
听到姜凝霜的话，郭建设心头一松，全身气力一卸，他靠在床上，意识已然模糊。
众人一惊，待查验过后确定郭建设只是昏睡过去后，一群人才松懈下来。
姜凝霜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般有些踹不上气，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能道：“好好照看郭叔。”
“”
“姜叔凝霜我送你们。”
郭志勇将姜凝霜他们送出门，告别了千恩万谢的郭家人，姜凝霜一行人往外走。
气氛有些沉寂，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姜凝霜思绪有些混乱，她跟在舅舅后面，脑中想法纷纷杂杂，郭建设躺在床上生机微弱的脸庞与仿若交代临终遗言般的决绝眼神交替着在她眼前闪过，让姜凝霜神思恍惚，这是姜凝霜末世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亲朋的可能死亡。
手心微动，手上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姜凝霜低头。
不知什么时候，秦岁暮握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身上穿着防护服，秦岁暮也是，两只套了一层橡胶服的手握在一起，隔着一层防护服，手上触感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纱，姜凝霜其实是感觉不到太多对方的温度的，但是她却莫名觉得手掌相接处冰凉的手指渐渐温暖起来。
姜凝霜回过神来，她抬头，正对上秦岁暮深邃漆黑的眼睛，姜凝霜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她握住秦岁暮的手，晃了晃。
“我没事。”
姜凝霜振作精神，神色坚定，“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救治的办法！”
少女精致的眉眼中透着坚毅，一双如墨般的眸子湛湛有光，仿佛赛雪寒梅，面对风雪，愈挫愈勇、凌寒独放。
这样的姜凝霜令秦岁暮根本挪不开目光，他的眼睛如飞蛾逐火般追随着她，炽热而执着。
他声音低低地道：“好，我陪着你。”
姜凝霜回首，阴郁的天色中，眸光清亮的少女展颜一笑。
天与地的一片昏暗中，少女明亮的眼睛是灰暗世界中的一抹亮色，令几人压抑的心情稍稍好转。
他们提起精神，继续向前
然而即便早有预料，对这一次的吸血虫灾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幕仍旧让人目不忍睹
肚皮胀大宛若怀孕的小孩、因病痛而形容扭曲的老人、绝望自杀的妇人一件件惨剧在小区里发生，给众人在末世后稍微平静一点的生活又添上死亡的阴霾。
对于某些人来说，末世后的生活实在太过压抑痛苦，姜凝霜与舅舅他们一同处理完小区里一个邻居的自杀事件时，看着对方面容上近乎于解脱的神情，姜凝霜忍不住想，或许这个世道，对有些人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超脱。
在菌人潮中丧失的妻子，寒潮中死去的双亲，以及在吸血虫灾中失去的唯一的孩子，所有的亲人均已过世，在人世间的锚点一个个离去，活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痛苦，或许在他心中，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姜凝霜沉默无言地协助舅舅处理完这位面容熟悉的邻居的后事，说是后事，其实也只不过草草处理了他的遗体，一把火，一个骨灰盒，埋葬了他的所有过往。
姜凝霜记忆中曾抖着腿跟着她面对菌人潮、积极找她扫雪挣物资的人如今长眠地底，而姜凝霜还要接着去看、去面对更多在末世中轻飘飘逝去的人。
姜凝霜无言地跟在舅舅后面，接下来他们还有4户人家需要处理，这些人家里或是有人已经因吸血虫病而死去、或是病情危重。
而处理了这4户人家的事情，看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姜凌云做主，他们又去了541-2号别墅。
541-2号别墅住了9户人家，全部都是后来搬到璟翠湾的外来户，而别墅三楼住着的一户人家是小区里最早感染血吸虫病去世的人家之一。
此时别墅的三楼已经只有星星和她的妈妈，另外两户人家在星星爸爸死后，全部搬到了楼下。
窄小的房间内，妇人躺在床上，四肢浮肿、脸色苍白。
星星卧在妈妈身侧，她伸出小手，将手贴在妈妈的肚子上，“妈妈，你肚子痛吗？”
妇人面色是一种失了精气神的灰败，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星星表情惶恐，棕黑的瞳孔里续满水汽，她轻轻推了推妈妈的手臂，“妈妈，你怎么了，可不可以不要睡。”
“妈妈，星星好害怕。”
“妈妈，你和星星说话好不好”
小女孩嘴里不断轻唤，温热的泪水持续砸落，打湿了妇人的脖颈。
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女儿的呼唤，女人模糊地睁开眼，她眸光暗淡，语气飘忽。
“星星。”
她的声音如梦呓一般，眼神也如丝般涣散，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灵魂，只留下一个躯壳。
“妈妈，妈妈你醒了，呜呜……”星星惊喜地环住妈妈的脖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妈妈怀里。
“妈妈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
星星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泪水，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妈妈的肚子，“星星摸摸，妈妈不痛。”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肚子虫嗬嗬死我要死了”
她笑起来，显得恐怖而神经质。
星星瞪大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不不，妈妈不会死。”
她死死地盯着妈妈的肚子，棕黑的眸子中染上不符合年纪的憎恨，“虫子，该死的虫子，都是你们死！死！死！”
随着她的话落，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荡开。
突然，妇人的肚子上鼓起几条细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撑起了她的肚皮在其中游走。
起初是几条细线，接着细线越来越多，像是纠缠扭动的毛线球。
细线在女人的肚子里穿梭，游走的越来越快，如同疯狂蠕动的蛆虫，它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噗”的一声，无数虫子混合着浑浊的血水与组织液争先恐后地从女人的肚脐眼处直接钻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人，令星星的眼泪一停，她呆呆地看着妈妈，直到所有虫子从妈妈的肚脐眼处爬出来才尖叫出声，“妈妈！”
小女孩特有的尖锐嗓音穿透耳膜，但妇人却像是慢半拍般好半响才动了动，她眼神无焦距地盯着散落在床边的虫尸，好一会儿，她喃喃道：“虫子，死了。”
她扭头看向女儿，自丈夫去世后，女人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女儿清晰的倒影，她躺在一片狼藉中望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第74章
541-2号别墅的三楼传来小女孩尖锐的叫喊。
楼下, 几位邻居面面相觑，眼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惊惶。
一个住户站在楼梯口, 他看着面前的楼梯, 吞了吞口水, 脚步再也不能挪动丝毫，男人扭头尴尬地对姜凝霜几人笑笑, “邻长, 我就不跟着上去了, 您请。”
姜凌云点点头, 没多说什么，径直上楼。
姜凝霜跟在舅舅后面, 路过男人时, 肉眼可见男人大大地松了口气，姜凝霜目不斜视，抬脚快步上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入目一片狼藉，尤其是床上女人和小孩躺着的位置更是不堪，虫子的尸体和各种液体混在一起, 斑斑点点, 令人作呕。
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霉味和血腥味, 姜凝霜胃里一阵翻涌, 她伸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肚子, 脸上表情严肃。
姜凌云已经率先上前询问女人情况, 姜凝霜跟在舅舅身侧，女人神情有些呆滞，似是没看到闯进来的一行人, 对于姜凌云的询问反应有些迟缓，脸上表情有一种迟钝的恍惚。
姜凝霜皱了皱眉，她将目光转到穿着不合季节裙子的小女孩身上，蹲下身子与小女孩目光齐平，姜凝霜尽量放柔声音道：“星星，能不能和姐姐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小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在一起，一双圆润的眼睛因为姜凝霜的话再次涌现水意，“姐姐姐，妈妈的肚子里钻出好多虫子，妈妈，不搭理星星！”
姜凝霜目露思索，她余光瞥一眼看起来瘦弱苍白，但绝对称不上病入膏肓的妇人，伸手为星星擦掉眼泪，“星星不哭，妈妈只是有些累，需要休息一下。”
姜凝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塞进小孩嘴里，“星星吃糖。”
星星嘴里含着糖块，她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靠在姜凝霜怀里，勉强止住不掉眼泪。
哄好了小朋友，姜凝霜轻轻呼一口气，她此时的注意力放回妇人身上，看舅舅与妇人交谈。
姜凌云与妇人的交谈并不顺利，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女人大概是受到了一些刺激，现在精神有些不正常。
妇人的情况在末世后并不少见，很多人受不了末世后的重重打击直接疯了。
面对这种情况，姜凌云也觉得棘手，他不断尝试与妇人交谈，终于，妇人给了他一些反应。
“星星”女人眼珠子动了动，“星星杀死了虫子。”
姜凌云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是你女儿杀死了吸血虫？”
女人的表情仍然显得有些呆滞，她声音嘶哑地道：“我生病了，星星杀死虫子，病好了！”
姜凌云转头与姜凝霜对视，姜凝霜朝他点了点头。
姜凌云便继续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能证明星星真的能杀死吸血虫，那么她应该是觉醒了这方面的异能，这个消息对基地很重要。”
女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依然低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被子，几秒后，她说道：“星星有异能！”
“你们带她走。”
姜凌云一惊，他惊异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人面无表情，“带她走，她有异能，能救人。”
姜凌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假如星星真的有解决吸血虫病的异能，那么基地绝对会重视星星，给她很好的待遇，可看着女人的模样，他不免担忧。
反复询问女人好几遍，但女人只一直重复“带她走”。
最终，姜凌云心念百转，却只能无奈道：“星星是个好孩子，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吗？”
女人垂着头，不说话。
姜凌云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星星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姜凝霜望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气，这股气不知道是冲着女人的，还是冲这收割人命的天灾。
她抱着星星，感受到前襟传来一股湿意。
瘦的和小猫似的小女孩这次没有哭出声，而是窝在姜凝霜怀里，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
自那天回去以后，星星的身影时不时浮现在姜凝霜脑海中，令姜凝霜在舅舅与基地汇报了星星的情况后持续关注后续动向。
幸运地是星星确实觉醒了异能，然而姜凝霜还来不及为星星高兴，基地对星星的指示还没下来，却先一步传来星星妈妈自杀的消息。
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姜凝霜以为就算女人真的精神失常了，再怎样再怎样星星也有妈妈。
可现在星星只有一个人了
姜凝霜匆匆赶去541-2号别墅，她过去时，基地上面派来接星星的工作人员也在。
女人的后事处理的很简陋，全程星星睁着棕黑的大眼睛，牵着工作人员的手，像是一个洋娃娃般呆呆地伫立不动。
姜凝霜很难漠视一个孩子遭受苦难，在星星要离开时，她走到星星身前，蹲下身，无限怜惜地摸了摸星星的脑袋，将一盒糖果塞到星星的手里。
这是一盒水果软糖，铁盒子上印着粉色的卡通图案，是星星很喜欢的卡通角色，但是因为长了蛀牙，妈妈没有给她买。
星星接过这盒糖，她看着面前温柔望着她的姐姐，眼泪又一次地流了下来。
“谢谢姐姐。”
“不客气，希望星星能喜欢姐姐的礼物。”
姜凝霜伸手环抱住哭成小花猫的小朋友，安抚地轻拍星星的后背。
星星抽泣着趴在姜凝霜的怀里，她的脑袋靠在姜凝霜的肩膀上，声音小小的，“姐姐，为什么妈妈也不要我了，是因为星星不乖吗？”
姜凝霜的眼中浮现一股热意，她将星星搂在怀里，轻声道：“不，星星很乖，星星是最好的宝宝。”
*
那一次与星星告别后，星星被基地上层带走，没有再回过璟翠湾。
没过多久，基地传来消息，据说有一个研究所研发出了医治吸血虫病的药物。
接着，姜凝霜接到通知，研究中心召唤员工回去继续上班。
“哑，上班！”
鸦鸦扇动翅膀在姜凝霜头顶盘旋一圈。
“喵喵。”彩云跳到姜凝霜怀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
两小只看起来都有些迫不及待。
姜凝霜意外道，“你们很喜欢研究中心？”
“哑，那里的人类说话很好听。”
“喵。”好玩。
姜凝霜笑了笑。
一旁的鸢尾花叶子动了动，“你们要去哪里？”
姜凝霜给朝露解释了一下，鸦鸦补充，“哑，我们和凝霜一起上班，他们还给我们发工资！”
鸦鸦骄傲地挺起胸脯。
鸢尾花的叶子晃动，她有些羡慕地道：“那我可以吗？”
“哑，不行！这家研究中心只收变异动物，你是植物。”
鸢尾的茎杆往下垂了垂，她失落道：“我不行吗，”鸢尾情绪低落，“之前朝露的花也没有救起凝霜的朋友。”
姜凝霜连忙安抚，“没有，朝露很厉害，多亏了朝露的花为郭叔续命，才能让郭叔撑到药物研发出来。”
姜凝霜抚了抚鸢尾的叶子，“郭叔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救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好消息，这都是鸢尾的功劳！”
“真的吗，”鸢尾花细细的声音染上惊喜，她翠绿的叶子动了动，又害羞道，“没有凝霜说的那么厉害啦。”
姜凝霜笑着与朝露聊了几句，接着带上彩云和鸦鸦离开家门。
刚进研究中心没多久，关心月立马凑了过来。
“早！”
“哑。”
“喵。”
一人一猫一鸟熟练地和关心月打了个招呼。
“早，好久不见了，凝霜，”她嘿嘿笑道，“还有彩云和鸦鸦，有没有想我？”
“哑！”
鸦鸦从靠近关心月的一边肩膀跳到另一边肩膀。
猫猫直接将脑袋埋进姜凝霜怀里。
“哎呀，我真是太伤心了，一点都没有想我吗。”话是这么说但关心月脸上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样子，她笑吟吟地给彩云和鸦鸦塞了一点零食，转头对姜凝霜道：“凝霜，这次研究中心又招了一批新人，之后彩云和鸦鸦就交给新人辅助管理了。”
姜凝霜好奇道：“新人？”
“是呀，研究中心新招了几个人，都是最近觉醒的异能者，现在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听说零号研究所新招的一个小女孩觉醒的异能能够杀死吸血虫呢！”
关心月说的这个小女孩显然是星星，姜凝霜没想到星星最后去了零号研究所，姜凝霜知道关心月消息灵通，不由向她打听道，“你知道那个小女孩在研究所待遇怎么样？”
“怎么忽然问这个？”
姜凝霜道：“你说的那个小女孩之前是我的邻居，我想知道她后面生活的怎么样，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姜凝霜面上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毕竟因为之前的事情零号研究所在她心中的形象并不算太好。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你的那位小邻居觉醒的是什么异能？是可以杀死血吸虫的异能哎，她现在可是基地的宝贝圪塔，之前各个单位为了争夺她可是抢疯了！”
关心月像是知道姜凝霜的担心，她失笑道：“你不知道你的那位小朋友现在在研究所的待遇可好了，我听说研究所特意派了人照顾她的起居，她每天吃的喝的都是特制的营养餐，担心小朋友孤独，基地还特意从我们研究中心调了一只陪伴犬过去。”
关心月总结道：“总之，你不用担心，”她眨了眨眼睛，“况且，你要是实在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研究所探望她，我们研究中心和研究所其实还是有一点合作的，你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找机会见见她。”
听了关心月的话，姜凝霜抿唇笑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星星身后没有家人，我是担心她独自一人在研究所那种地方会受委屈。”
“虽然我们研究中心和研究所有点摩擦，但都是很正常的竞争关系，我就算不怎么喜欢他们研究所，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研究所的待遇很好。”
说着关心月的脸上露出一点敬佩的神色，“零号研究所在末世后为基地做出了许多贡献，许多有用的发明都是他们研究所创造的，这次针对血吸虫的药剂也是他们的成果。他们科研实力强大，经费充足，对底下的研究员，不仅给研究员本人优厚待遇，还十分照顾他们的家人，在这方面，凝霜你不用担心。”
听完关心月的讲述，姜凝霜不由对零号研究所大为改观，她放下心来，能够在末世后还能照顾到成员亲属的地方，想必星星待在那里至少不会比别的地方差。
放下一桩心事，姜凝霜与关心月聊起研究中心的事，“我没来的这段时间，研究中心有什么变化吗？”
不同于姜凝霜，关心月在洪水来了后也是一直待在研究中心的，再加上她有个做主任的姑父，让她对研究中心的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
关心月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姜凝霜，“最近研究中心准备新开几个课题，”关心月拍了拍姜凝霜的肩膀，“待会荆教授会来找你，他好像对于你的异能有了新的开发思路，据说荆教授写了几个计划书，看起来特别看好你的异能，准备亲自着手研究。”
姜凝霜有些惊讶，要说重视，研究中心其实一直很重视她的异能，但是之前大多将她的能力当做实验辅助助手来用，而现在荆教授是要给她的异能开发新的用途？
姜凝霜在研究中心全方位的测试过自己的异能，从测试结果来看，姜凝霜发觉自己的异能还有很多挖掘的潜力，这段时间她自己也有琢磨过，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荆教授又是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抱着一丝期待，姜凝霜见了荆教授，后者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来唱首歌听听。”
姜凝霜：？
第75章
姜凝霜满脸问号地看向荆教授, 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荆康成握拳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我看了你的异能测试报告, 对于你的异能有一些猜想, 或许你的‘声音’和‘精神’拥有影响其他生命的能力”
荆教授说的也正是姜凝霜所关注的, 她仔细聆听荆教授的讲述。
凝眉沉思，将荆教授的推测与自身的情况向印证, 姜凝霜灵光一闪, 好像抓住了一些她此前模糊感应但并未确定的东西。
姜凝霜眼睛亮了亮, “我大概明白教授你的意思了。”
荆教授笑了笑, 他赞赏地看向姜凝霜，“你明白就好。”他拿出一份计划书, “这是我写的一些实验思路, 需要你一起配合。”
“那我现在就开始唱歌吗？随便唱还是唱某一首歌？”
“嗯你先唱一首《摇篮曲》吧，唱的时候注意情绪投入。”
说完，荆教授将一箱充满活力的小白鼠放在姜凝霜面前，并比了个手势示意姜凝霜可以开始了。
姜凝霜点头，《摇篮曲》是一首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唱的经典曲目，其中的歌词和曲调姜凝霜耳熟能详, 她回忆了一下歌词, 清了清嗓子, 开始唱歌。
“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清澈动人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
姜凝霜站在灯光下微微仰头, 眼帘半阖,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 温柔而富有情感的歌声不断从她的胸腔中流淌而出，像一抹轻柔的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灵。
空旷的实验室内, 所有人都沉浸入少女的歌声中，仿佛回归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安心、舒适一股慵懒的睡意涌上心头，抱着笔记本记录的助手研究员握笔的手一松，眼皮开合，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啪”
脑袋被拍了一下，助手一个激灵站直身子。
他睁开眼睛，正对上荆教授面无表情的大脸。
“教教授。”
助手表情惊恐，彻底清醒过来，整个人因为被抓包而显得格外心虚。
荆教授：“要你记的都记下来了吗？”
助手低头看了眼手上写了一半的数据，心下凉了一截，他额头冒出一滴冷汗，“那个，教授，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一看助手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荆教授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摆摆手，“这次不怪你。”
放了倒霉助手一马，荆教授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色，他扭身对姜凝霜笑的灿烂，“好，凝霜，现在通过实验结果初步判断，所有小白鼠对于你的异能没有抵抗能力，而人类要是未加防范也抵不过催眠，这说明你的异能能够直接作用于生物的意识层，并能对他们施加影响。”
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一部分，荆教授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姜凝霜，他轻声细语道：“来来来，凝霜，我们再试试用朗读的方式发动异能。”
对着姜凝霜一通夸奖，一转头，他一脸严肃地吩咐助手，“小王，把这批小白鼠送下去，换一批送进来。”
面对荆教授这“变脸”绝活，小王习以为常，他抹了把脸，颠颠地跑出去找小白鼠。
对荆教授的种种要求，姜凝霜十分配合。
接下来，实验室里。
……
“小王，不要小白鼠了，调几只猴子进来。”
“换，找一只进化后的猫过来。”
“凝霜，我们再换个语气。”
“凝霜，换首歌试试看。”
“等等，我打开录音机。”
……
跟着荆教授折腾了许久，一连几天，姜凝霜都待在实验室里。
好在几天过去，基地的积水渐渐褪去，姜凝霜他们也取得了不菲的成果。
现在姜凝霜初步掌握了自己的新技能，也就是用歌声进行“攻击”，虽然目前姜凝霜的攻击方式大概仅限于用催眠曲将对手催眠睡着。
但相对于姜凝霜之前只能依靠彩云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长足的进步。
当然姜凝霜的异能的作用不仅仅如此，在荆教授的大力支持下，姜凝霜的异能可谓是玩出了花。
比如现在研究中心的各个铃声与广播通知都是录的姜凝霜的声音，用荆教授的话来说，这样的效果虽然不如姜凝霜现场使用异能，就如手机听歌虽不如演唱会，但效果还是有一点的！
没看自从食堂广播换成了姜凝霜后，食堂做的“猪食”大家都在姜凝霜的“催眠”下吃的有滋有味一些了吗？
姜凝霜的异能之于研究中心，那就是绝佳的辅助能力，既可以成为沟通的桥梁，也能用歌声安抚园区里的动物，当之无愧的金牌助手，对研究中心来说作用多多。
而对于姜凝霜来说，这次与荆教授的交流，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异能开发提升了一大截，要是没有研究中心托底，荆教授帮忙，姜凝霜想要将自己的异能开发到如今这么精细的程度，估计要多花费几何倍的时间。
且在姜凝霜的音频被研究中心收录了之后，研究中心也没有亏待她，她的职级又上升了一级，她在研究中心的权限更高，得到的待遇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其它的职级提升之类的先不说，研究中心给她的奖励很快发下来。
蔬菜、水果、肉、鱼罐头各x10，研究中心合作的农场出品的新鲜鸡鸭鹅蛋x100，一个单位的可用燃料，一笔数量可观的信用点
姜凝霜拥有一整个空间的物资，她并不怎么看重那些已经有的食物和燃料，研究中心发的信用点对她来说更有用一些，所以研究中心给她发的奖励中，她更喜欢信用点。
目前基地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普及与居民身份相绑定的信用点体系，居民可以用信用点向基地换取各种东西，从最基础的食物到能治疗血吸虫病的药物等应有尽有。
虽然姜凝霜现在物资充足，暂时没什么要用到信用点的地方，但是信用点相当于末世之前的“钱币”，只要S基地能够屹立不倒，信用点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丰富了腰包，姜凝霜收获了一大堆奖励，彩云和鸦鸦跟着姜凝霜一起喜气洋洋的。
一猫一鸟美滋滋地围着发下来的东西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叫一声征询姜凝霜，然后在获得首肯后将看上的东西扒拉进自己的小金库里。
一人一猫一鸟对研究中心的生活和奖励满意极了。
“哑。”鸦鸦在姜凝霜的肩膀上跳了跳，用鸟喙啄了啄姜凝霜的头发。
与鸦鸦绿豆大的小眼睛对上，姜凝霜摸了摸鸦鸦的小脑袋，会意，“你们两出去玩吧，记得按时回来。”
“哑哑！”
“喵~”
征得姜凝霜的同意后，鸦鸦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抓起姜凝霜给它的积分卡。
黑色的大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远，地上，彩云紧跟其后飞快窜了出去。
关心月眼睛盯着鸦鸦爪子上的积分卡，眼神是明晃晃的羡慕，谁懂，一只鸟比她还有钱？
她转头看向姜凝霜，一脸做出重大决定的表情：“凝霜，你家还缺宠物吗？”
姜凝霜扶额，无奈地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关心月哼哼了两声，对姜凝霜的态度不以为意，见两小只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关心月好奇地问了一嘴，“它们干什么呢，拿着积分卡跑这么快。”
“估计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姜凝霜摇头，最近彩云和鸦鸦确实往外跑得勤，但姜凝霜对彩云和鸦鸦跑出去玩早就习以为常。
姜凝霜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她扭头对关心月道：“你现在负责尼克斯？正好我也要去虎园，走吧，一起。”
关心月目前的研究项目和尼克斯有关，她最近都在跟踪记录尼克斯的相关数据，闻言欣然同意。
“走走走，一天没见尼克斯了。”
两人一同去找白化孟加拉虎。
虎园的玻璃房里，白色的大老虎卧在草垫上打盹。
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大老虎动了动耳朵，在姜凝霜两人靠近的第一时间，一个飞跃跑过来。
关心月热情地和尼克斯打招呼。
尼克斯喉间溢出一声低吼，无视了这个朝它喊叫的两脚兽，径直朝姜凝霜飞去。
姜凝霜早有准备，她俯身拿出特意准备好的肉块，将带来的鲜肉扔给大白虎。
“嗷呜。”
尼克斯一口吞下鲜肉，它身后的尾巴在地上甩了甩，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姜凝霜，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姜凝霜，样子像极了鸟巢里嗷嗷待哺的雏鸟。
这副模样实在有趣，令姜凝霜忍俊不禁。
她手上不停地往白虎嘴里塞肉，直到手里提的袋子空空如也，才喂饱讨食的大老虎。
将空了的袋子朝下晃了晃，示意尼克斯，一条肉丝都没有了。
“嗷。”
白虎看了看空了的袋子，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神态慵懒地舔舐嘴唇和爪子。
这几天荆教授叮嘱姜凝霜多和尼克斯培养感情，在姜凝霜的努力下，她和尼克斯亲近许多。
白色的大老虎呆呆傻傻的，没有研究中心的很多进化动物智商高，但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令尼克斯比末世后越发野性难驯的进化动物要亲人和听话一些。
由此，研究中心有意让姜凝霜与尼克斯多接触，希望姜凝霜能“驯服”这只大猫，令这只战力在金字塔顶端的老虎能为基地所用。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这个计划不说成果斐然也是进展飞速，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姜凝霜异能的亲和度，姜凝霜认为还得得益于尼克斯这只大白虎是只不折不扣的吃货虎。
趁着尼克斯吃饱喝足心情好，姜凝霜走进玻璃房里，第一次试探着朝尼克斯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摸去。
在关心月和虎园的守卫的屏气凝神之下，姜凝霜的手放在了尼克斯的背上。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尼克斯一个不悦暴起伤人。
姜凝霜的注意力也凝聚到极点，即便潜意识里觉得尼克斯不会伤害她，但人面对大型食肉猛兽的本能仍令她微微颤栗。
手指陷入尼克斯的毛发里，姜凝霜时刻关注尼克斯的神态变化，见尼克斯只是在她把手放在身上时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舔毛后，她不由松了口气。
唇角微微上扬，姜凝霜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她伸手抚摸尼克斯那身令人觊觎的毛发。
双手对着大猫上下其手，在姜凝霜熟练的撸猫技巧下，尼克斯舒服地打了个呼噜。
脑袋枕在前爪上，尼克斯惬意地眯起眼睛。
见到这一幕，所有紧张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都放松下来。
关心月一脸羡慕嫉妒地望着姜凝霜，“凝霜，撸大猫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见关心月仍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姜凝霜歪头想了想，“额，毛有些硬，没有彩云柔软？”
“啊！”
关心月双手抱头，无声哀嚎。
她看着姜凝霜，哀怨道：“这可是老虎欸！”
姜凝霜抿唇笑了笑，弯腰抱拳。
“我的错。”
确实，这可是老虎。
即便是姜凝霜，在撸大老虎的这一刻，也难忍心中的激动。
将尼克斯从头撸到尾，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姜凝霜给尼克斯来了一套全身Spa才念念不舍地收回手。
揉了揉尼克斯的脑袋，此时它已经昏昏欲睡，姜凝霜站起身，与关心月等人告别。
等姜凝霜一走，关心月立马凑到尼克斯旁边，刚才她在一旁看姜凝霜撸大老虎早已经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