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打量橘子树，这棵橘子树大概三米高，这个高度在末世前是橘子树的常规高度，但是在末世后植物疯长的现在，这点高度就显得不够看了。
周围比它高大的树木比比皆是，但是橘子树周围植被稀疏，它一棵树在这片丛林中独享了一块天空。
这显然不正常。
姜凝霜也意识到这一点，她问道：“教授，这棵树是不是往攻击方向进化了？”
“很有可能。”荆康成冲一众没有战斗力的研究员道，“你们都退出去。”说着他自己也退到了守卫队后面。
秦岁暮将姜凝霜往后拉，他眼神微沉，带着点不满，“不要站这么靠前。”
姜凝霜对秦岁暮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乖乖缩到秦岁暮后面。
确认姜凝霜站位安全，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外，秦岁暮视线落在橘子树枝条上的尖刺上，李从这个副队不在这边，他一人指挥守卫队排好队形，然后让前排都竖起盾牌。
一人高的盾牌将众人遮挡的严严实实，确保做好防护后，秦岁暮捡起一根树枝将其远远扔过去。
树枝轻轻落在橘子树上，“啪”的一声，不待众人反应，无数根闪烁着寒光的尖刺以橘子树为中心像四周发射。
尖刺射在盾牌上，发出类似金属敲击的沉闷声响，这声音骇得盾牌后的众人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乖乖，这树也太恐怖了，这刺要是扎在身上，估计能直接将人捅穿。”
有人心有戚戚，“这些进化植物真邪门，先是用果实诱惑我们，真要上手去摘了，绝对当场来个透心凉。”
还有人叹息，“现在这些动植物都跟成精了似的，你说我怎么就不也来点异能。”
就在众人小声叨叨的档口，秦岁暮已经对橘子树进行多次试探。
他扔东西的准头一扔一个准，每次将树枝仍在橘子树上，橘子树就对周围发射一次尖刺，他扔一次橘子树发射一次，扔一次发射一次，直到树上的尖刺所剩无几，秦岁暮再将东西砸过去，橘子树毫无动静。
秦岁暮手中雷电汇聚，他朝橘子树扔过去一颗小的雷电球，雷电球砸在橘子树上，令橘子树的一根枝杈断裂，一小片翠绿的叶子被灼烧的焦黑。
即便如此，橘子树仍然没有动静。
于是他缓缓上前，靠近了一些，他再次试探了一下，确定橘子树真的不会攻击后，他捡起地上一颗随着刚才枝杈掉落的橘子，稍微凑近果实嗅了嗅，他放下橘子对后面道：“可以了，危险解除。”
闻言荆教授拿着采摘工具第一个冲上来，基地里进化动物他们平时偶尔还能看到，而那些进化植物，尤其是可以食用、有利用价值的那些进化植物无不是被基地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他们别说想吃到一点进化食物，就连片叶子都碰不了。
如今一棵正处于成熟期的进化橘子树任众人采摘，想到可以获得的进化橘子，众人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姜凝霜脚步迅速，她同样对进化橘子树充满期待，进化后的植物有些会产生一些神奇的功效，最简单的，有的作物进化后味道大大提升，有的让人吃了可以保持三天不饿，更神奇的，像是姜凝霜家里的鸢尾花，拥有治疗的强大功效。
眼前的进化橘子树不知道果实会有什么功效，但是单单一点，它是棵进化植物就弥足珍贵了。
姜凝霜跟在荆教授身后，严格按照研究中心的规范要求采摘橘子，黄橙橙的橘子握在手里，煞是可爱，凑的近了闻一闻，还能闻到一点柑橘类植物特有的清香。
姜凝霜甚至还听到了身边一个研究员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橘子对人体有没有害还不确定，都记着点，别让我发现有人擅自偷吃。”荆教授的声音严肃响起。
那位研究员讪讪一笑，“教授，我保证不会偷吃，我就是太久没吃到水果。”
“哈哈，我们都懂，就是嘴馋嘛。”
“嘿，你敢说你不想吃！”
“我想。”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不怪众人如此，实在是摘到了进化橘子，高兴！
就算他们之后毫无收获，这次任务有这棵进化橘子树也值了。
有了橘子树这棵开门红，接下来一天他们断断续续也有一点收获，只是没有橘子树那么大，毕竟能碰到一颗大概率可以食用的进化植物的几率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太阳渐渐西沉，山林的一处缓坡处。
一丛一人高的灌木旁。
姜凝霜按照荆教授的指导采下一株进化山茱萸的浆果，将最后一颗山茱萸红色的浆果放入密封袋里，姜凝霜缓缓退后，直到退到几米后，她轻轻舒了口气。
进化后的山茱萸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必须非常小心的采摘，稍微动作大一点，山茱萸的果子就会像石子一样四散砸人，虽然攻击性不强，但是上面的果实就全部浪费了。
好在姜凝霜的采摘没有出差错，整株山茱萸的果实全部采摘完成，姜凝霜小心收好密封袋。
她看向荆教授，荆康成正将一株山茱萸的幼苗装进袋子里，他表情专注，每根头发丝都写着严肃，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等做好手上的工作，确保没有伤到幼苗的根须，荆康成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天气已经变得十分炎热，加上在野外他们全身包的严严实实，一天下来他浑身汗湿。
看了眼天色，荆康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吧。”
“好。”
众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
这一天姜凝霜他们虽然收获满满，但是也确实把众人累的够呛，连大黑都有些无精打采，鸦鸦更不用说，直接蹲在了姜凝霜的肩膀上。
“哑，鸦鸦累死了。”
姜凝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她同样神情疲倦，但是只要看到手里的草药她的心中就不由感到一阵由衷的快乐。
姜凝霜他们出来采集是按照贡献来分配成果的，除了需要上交研究中心、守卫队和基地的部分，靠着大黑和鸦鸦等兽，姜凝霜发现了多个采集点，按照贡献分配，姜凝霜能拿到所有人中最多的份额。
这怎么能不令她高兴？
姜凝霜捧起鸦鸦，用头蹭了蹭鸦鸦的脑袋，“鸦鸦今天辛苦了，回去给你加你最爱吃的李师傅做的烤虫子套餐。”
“哑！”鸦鸦萎靡的神情立时精神起来。
“哑，鸦鸦决定了，鸦鸦要做一只勤劳的乌鸦！”
第86章
接下来几天, 鸦鸦一扫懒洋洋的态度，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外面转悠。
每次鸦鸦找到进化植物，不仅姜凝霜拿出李师傅特意做的小零食犒劳它, 其他研究员还会将它围起来冲它一顿夸夸夸。
这些人类眼光又好说话又好听, 鸦鸦表示很满意, 每天干劲满满。
虽然累了点但是鸦鸦觉得还是很快活的，它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呢！
要是太阳不要太烫就更好了！
“哑。”刺目的阳光照的鸦鸦有些眩晕, 它张嘴喘息着站在姜凝霜的阴影里休息, “哑, 好热, 鸦鸦要被烤熟了。”
姜凝霜同样被热的头晕眼花，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乌黑的发丝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最近几天，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温度上升的太快，如同坐火箭一般，刚开始他们过来的时候虽然天气炎热，但他们还能自如在外面活动, 而到了现在, 即便做好了防晒, 他们也必须避过太阳炽烈的时段, 否则很容易脱水中暑。
姜凝霜与众人一起躲在树荫下避暑, 耀眼的光斑透过树荫的缝隙照射而下, 她捏着垫子往旁边避了避，坐下之后，只觉得底下的土地都微微发烫。
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热意仿佛连空气都要扭曲，姜凝霜眺望远处反射着刺目阳光的巨大湖面，开始思考，他们的基本任务已经达到，或许她们该考虑回基地了。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荆教授，荆教授看了看手里的温度计：46℃。
这个温度下，马路都能融化。
众人被高温折磨的有些烦躁，荆康成开了个小玩笑，“还好，还没到蓝星史上最高温。”
本来沉闷的气氛被荆康成弄得轻快了一点，有个守卫队的成员好奇道：“教授，那以前的最高温度是多少啊？”
荆康成道：“54.4℃。”
35℃就能领高温补贴，54.4℃！
嘶~
众人倒吸了口气。
“这温度人还能活吗，不会得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守卫队的小伙绞尽脑汁回想，“对，那个热射病！”
荆康成肯定道，“人类是无法在54.4°C环境中自然生存的，必须依赖科技与行为适应。”
“行为适应是什么？”守卫队的小伙再次露出未被知识污染的眼神。
荆康成解释：“行为适应是指人类通过主动改变自身活动模式、生活习惯和集体社会行为，来应对和生存的策略。这些策略的核心是最大限度减少热量摄入、高效散热、并避免脱水。比如我们现在避开日晒，躲在阴凉处就是行为适应。”
持续上升的高温令众人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的寒潮，大家都害怕气温会上升到令人难以接受的程度，即便众人这次任务结果还算顺利，这种对人类生存的恐惧还是令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面对这种群体性的不安与恐惧，荆康成自觉安抚道：“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个温度，就像我刚刚说的，面对高温，我们有各种办法：行为适应。温度高，大不了大家以后白天睡觉，晚上工作，避开高温时段。”
“科技，虽然我们科技基本不剩什么了，但是我们没有空调，有会冰的异能者，”他笑道，“这也差不多。”
“科技不够，进化来凑，所以说这些高温都不是问题！”
姜凝霜被荆教授话语中的积极性感染到，心情好像都好了点，虽然她明白荆教授是故意避重就轻，极致的高温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渡过，但是比起一个糟糕的未来，人总是更希望相信前路光明。
有人问荆教授，“教授，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守卫队的小伙被荆教授的一番话说的心中信心大增，觉得末世进化后的他们可以适应高温，他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扛一段时间，出来一次不容易，很多地方我们还没有探索完全。”
荆教授轻咳一声，避开小伙坚定的眼神，“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们得考虑总体情况，野外危险，队伍里大家体质不一，再待下去很可能有些人受不住，所以我建议等秦队长回来后，询问他什么时候返程。”
姜凝霜看了一眼荆教授，想起他之前差点中暑，心知他口中的有些人就是他自己。
作为一个贴心的后辈，姜凝霜抢在守卫队小伙开口之前附和道：“荆教授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风险。说来我们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李副队空间里的物资也消耗了不少，是时候计划返程了。”
姜凝霜说的很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现在就等秦岁暮回来拍板。
不远处的弯月湖上，一艘小船飘荡在湖面上，小船的船篷阴影处坐着几个身穿潜水设备的守卫队队员。
一个眯眯眼的队员眼睛扫视四周的湖面，他看着手里的计时器，眼里带着几分焦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队长怎么还没上来。”
“队长什么实力，绝对没事。”
眯眯眼仍然有些担心，“队长虽然实力高强，但是这是在水里，况且那些鳄鱼都不是善茬。”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本来也是要下水的，只是入水没多久就被一群鳄鱼盯上，如同史前巨鳄一般庞大的鳄鱼撕咬着扑上来，他们玩命游，差点就命丧鳄鱼口。
几人狼狈逃回水上，自此老老实实待在岸上，再也不敢入水，只敢在湖面上抛抛网，捞点小鱼。
众人视线齐齐落在湖面上。
随着时间推移，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道破水声响起，秦岁暮钻出水面。
众人面色一喜，正要招呼，忽然，他们脸色一变，惊呼道：“队长小心！”
水珠从脸上滑落，秦岁暮微微垂眼，手掌一翻，雷电裹挟着惊人的威势击入水中。
雷电在水中的传导速度极快，很快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水流剧烈涌动，湖中传来几道闷雷一样的声响，不多时，几只十米长的鳄鱼肚皮翻滚着浮上水面。
这如同炸鱼一般的场面令的船上众人俱是一惊，眯眯眼咽了咽口水，这情形如同很多年前他们老家开船电鱼，只不过当时他们是网的小鱼，而秦岁暮电的是如同怪兽一般的巨鳄。
眯眯眼看着秦岁暮举重若轻的动作，眼中涌现崇拜之情。
不愧是队长！
众人欢呼起来，刚才与眯眯眼说话的队员边叫好边用得意的眼神斜眼看眯眯眼，仿佛在说：我就说队长行吧！
眯眯眼呵呵一笑，对于队员的“打脸”毫无感觉，他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得意啥，秦队也是我的队长！”
怼完人，他扬声对秦岁暮道：“队长，我来帮你运鳄鱼尸体。”
有秦岁暮在，他无比安心地跳下水，吭哧吭哧地准备开始搬运大鳄鱼。
秦岁暮抬手阻止，他淡声道：“不用搬。”
眯眯眼表情困惑。
秦岁暮直接将手搭在鳄鱼的尸体上，一个眨眼间，鳄鱼消失不见。
眯眯眼瞪大眼睛，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水面，又看看秦岁暮，震惊道：“队长，你觉醒了空间异能？”
秦岁暮摇头，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贝壳。
眯眯眼盯着秦岁暮手中的贝壳，贝壳泛着玉质般的莹润光泽，精美的如同橱窗中的艺术品，他不确定道：“这是空间贝？”
秦岁暮点头，他手上动作不停地收着鳄鱼尸体，瞥了一眼眯眯眼，直接出声拦下他连珠炮般的问题，“回去再说。”
眯眯眼悻悻点头，一路上他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队长居然真的找到了空间贝。
在这么大的湖泊里寻找一只埋在水下的贝壳，与大海捞针无异，事前基地不过是稍提一嘴，根本就没对他们抱希望，没想到队长真的找到了。
队长真是，真是太牛逼了！
无形中又在人前刷了一波声望，不过秦岁暮本人毫无感觉，他手中握着空间贝，脑中满是待会霜霜收到后的反应。
有了这个，霜霜就不用遮遮掩掩地使用空间里的物资，她一定会很高兴。
姜凝霜确实高兴，虽然因弯月湖的凶险而对秦岁暮有些担忧，但是收到礼物的这一刻，她没有扫兴地说些别的，而是将自己的开心全部表现出来。
少女笑容明媚，一双秋水似的眸子看向青年，“哇，我家岁暮怎么这么厉害。”
她眼睛不眨地盯着青年，漂亮的眸子里仿佛盛着光，令秦岁暮空荡的胸腔一下子被填满。
看着疑似快被姜凝霜哄成胚胎的男人，荆康成轻咳一声，十分没有眼力见的横插进去，没办法，不这样秦岁暮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
荆康成手指握拳抵在嘴边，他声音沉稳道：“秦队长，我看大家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我们是不是该返程了？”
说到正事，姜凝霜立马进入状态，“我们研究中心已经采集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空间贝，“守卫队应该也是超额完成任务，我想等崔远和小葵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商议此次任务返程的具体事宜了。”
秦岁暮眸光淡淡地看了荆康成一眼，视线落回姜凝霜身上，点头，认同两人的说法。
任务小队三方势力的其中两方达成一致，现在只等外出的崔远和鹿小葵等人回来，就能彻底将事情确定下来。
回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休息的营地里，众人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出来一段时间，野外环境恶劣，每天还要进化高强度的工作，现在知道过不久可以回基地，大家心情都不错。
众人整理着此行的收获，边给手上获取的物资打包边等待崔远、鹿小葵等人回来。
*
翻过一座山，几道人影穿梭在山林间，正在向着弯月湖前进。
鹿小葵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路上不知名动物留下的脚印，随即起身跟上崔远。
“崔远，你有没有觉得靠近山岭东边的区域动物活动的痕迹要少一些？”
崔远想了想，弯月湖在西侧，“可能是靠近弯月湖，临近湖泊的地方野兽行动会更活跃。”
鹿小葵觉得崔远说的有道理，便不再细究这一问题。
反而是崔远，被鹿小葵的话引动，他扭头看向后方，山林深深，阳光晒的树叶有些打蔫儿，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精神系异能的直觉令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揉了揉眉心，最近在野外，由于山林间潜藏的猛兽毒虫，他的直觉屡屡被触动，可能这次也差不多吧。
不再多想，他们这次的任务基本完成，估计马上就要回基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等到回基地，他要好好休息一下，崔远想，否则神经都要衰弱了。
他们快速向营地的方向奔跑，突然，崔远眉心一跳，他厉声道：“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他们围成一圈警戒四周，鹿小葵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崔远眼睛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林间仿佛只剩下风刮过树叶的声音，过了几息，灌木丛后钻出一道身影。
是一匹黑狼。
崔远眼睛盯着冒出的黑狼，皱眉，“你是与大黑一个狼群的狼？”
崔远认出了这只之前见过的黑狼，只是与崔远印象中的形象相比，眼前这只狼无疑要狼狈的多，它的毛发杂乱，上面沾了许多灰尘草屑，黑色的皮毛上甚至秃了几块，像是得了什么病。
黑狼棕色的眼睛盯着崔远，它远远的没有靠近崔远一行人，但也没有离开。
崔远和鹿小葵对视一样，觉得事情实在诡异，他不由出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话一出口崔远就觉得问的实在多余，他又不是姜凝霜，就算黑狼回答了，他也听不懂狼语。
第87章
崔远、鹿小葵几人和黑狼僵持了一会儿, 无果，最后他们只能继续往回走。
于是，姜凝霜等人好不容易等到崔远、鹿小葵他们回来, 却惊讶地发现后面还跟了一个尾巴。
姜凝霜面露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
崔远苦笑一声, 他看了眼冲到大黑面前的黑狼，无奈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只狼要干什么, 回来的路上它一直跟着我们。”
说起来中间还有些波折, 因为不明白这只黑狼有什么目的, 他们和黑狼对峙了一会儿后没再管它, 而是继续按计划返回营地，没想到它也跟了上来, 他们饶了几个圈子, 试图甩掉黑狼，可黑狼一直紧紧追着不放。
后来还是鹿小葵说这只狼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跟在后面或许是有什么事，毕竟和大黑是一个狼群的，它单独一只狼，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默许它跟在后面了。
这只黑狼一直跟着崔远和鹿小葵一行人来到营地, 它见到在树荫下休息的大黑后立马冲了过来, 对着大黑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姜凝霜走过去听一狼一犬对话, 越听她表情越凝重。
原来这只黑狼突然跑过来是为了找大黑, 大黑很有智慧和实力, 在狼群中地位不低，这次黑狼过来找大黑是因为狼群发生了变故，一大批进化狼在喝了栖息地的水后突然暴病, 连狼群的狼王都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召唤在外的成员。
听完双方的交流，姜凝霜眉头紧锁，喊住准备和黑狼一起冲出去的大黑。
“大黑，等等，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大黑扭头看姜凝霜。
而黑狼则冲着姜凝霜警惕地叫了一声，“嗷。”
黑狼能听懂姜凝霜说的话，现在是狼群最虚弱的时期，它对企图靠近狼群的姜凝霜充满戒备和警惕。
眼见大黑不动，居然在犹豫，黑狼用脑袋拱了拱大黑，狼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焦急，如果不是黑狼在狼群的地位比大黑低，它就要冲大黑咆哮了。
大黑安抚地冲黑狼叫了一声，它眼睛看向姜凝霜，目光沉稳。
姜凝霜俯下身，平视大黑，她语调清晰而快速，“大黑，狼群生病了，我想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你应该知道，人类的药物和科技能更好地帮助它们，”她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带我过去，我可以帮到你。”
大黑用头蹭了蹭姜凝霜的脸颊，它发出一声呜咽，随即抬起头，对姜凝霜坚定道：“汪！”
黑狼瞪大眼睛，狼脸上写满不敢置信，它用充满质疑地眼神看向姜凝霜，嘴角咧开，冲姜凝霜龇了龇牙。
大黑扭头对黑狼低吼一声，黑狼立马收起獠牙，低眉臊眼地夹紧尾巴。
事件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姜凝霜交代一声就准备随大黑离开。
秦岁暮将队伍的临时指挥交给李从，几步跟上姜凝霜的步伐。
姜凝霜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秦岁暮，似是担心姜凝霜不同意，秦岁暮避开少女的视线，只紧紧守在姜凝霜身侧。
姜凝霜抿了抿唇，唇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眸光流转，没说什么，默认了秦岁暮一起。
大黑余光看一眼跟上来的秦岁暮，同样没什么反应，倒是黑狼有些炸毛。
两脚兽带了一只猫一只鸟不够，竟然又带了一只两脚兽，而且还是气息这么恐怖的两脚兽。
黑狼瞪着眼睛，但它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姜凝霜两人怎样，而是小碎步从远离姜凝霜两人的侧面靠近大黑，颇有些鬼鬼祟祟地凑到大黑耳边，冲着它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
然后不出意外，又被大黑撅了过去。
看到黑狼垂头丧气的样子，这有些滑稽的场面令姜凝霜原本紧绷的表情都不由一松。
这只黑狼真是过分“活泼”。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穿梭在丛林里。
阳光毒辣，姜凝霜在烈日下奔跑了一段路后很快体力不支，她喘着粗气，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脚步仿佛灌了铅，姜凝霜的步伐渐渐慢下来，跑在前面的大黑放缓脚步，黑狼吐着舌头，它看向姜凝霜，眼神蔑视。
被一只狼小瞧了，姜凝霜倒没什么感觉，这里面就属她体力最差，姜凝霜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秦岁暮时刻关注姜凝霜的动静，他几乎是立马蹲下身，示意姜凝霜爬到他背上，“上来。”
姜凝霜没有逞强，她趴到秦岁暮背上，双手环住秦岁暮的脖子，秦岁暮站起身，稳稳拖住背上的少女。
一行人重新出发，不用顾忌姜凝霜，秦岁暮冲到前面，队伍速度隐隐比之前还要快上一线。
酸软的肌肉放松下来，姜凝霜脑袋抵在秦岁暮肩膀上，身体缩在秦岁暮的阴影里，她长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前面传来秦岁暮的声音，“你先休息，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姜凝霜弯了弯眼睛，高温加剧烈运动，她确实累了，提着的一口气卸下，她感觉浑身提不起一点劲，于是姜凝霜趴在秦岁暮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天色已然昏暗，天空无云，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地，照亮了林间的路。
借着皎洁的月光，姜凝霜能清晰看清周围的景象，附近林木稀疏，入眼清幽寂静，耳中只能听到黑狼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脚掌踩在枯叶上的细碎声响，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好像树丛中的鸟兽毛虫全部消失了一般。
姜凝霜意识清醒过来，她不自觉挺直脊背，想要更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景象。
“醒了？”察觉到背上的动静，秦岁暮询问道。
“嗯。”姜凝霜点头，然后出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将近4个小时。”
“这么久？怎么不把我叫醒。”姜凝霜本来只准备小憩一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怪不得一睁眼已经天黑。
她拍了拍秦岁暮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可以继续背你。”
姜凝霜再拍了一下秦岁暮的肩膀，秦岁暮不情不愿地将少女放到地上。
脚步落地之后，姜凝霜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附近的树木果然稀疏许多，她不由提起心头的疑惑，“这里环境土壤和营地附近差不多，怎么看起来有点死气沉沉？和狼群染的病有关吗？”
这个问题秦岁暮和彩云等兽无法回答，大黑眼睛落到当事狼身上，朝黑狼吼了一声，询问黑狼。
黑狼跑的气喘吁吁，它被大黑问的一懵，绞尽脑汁想了想，狼群领地附近的植被也死了一大片，它瞪大狼眼看了看四周，好像和这里有些像，只不过这附近还有一点绿色，但是狼群领地的植被已经全数死亡。
可能有关吧？
“嗷呜嗷呜嗷”它答的磕磕绊绊，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边答边抬眼瞧大黑的眼色，看起来不怎么靠得住的样子。
黑狼明显不是像大黑一样聪慧过人的狼，姜凝霜心知不能指望从黑狼这里获取太多信息，不过黑狼说的这些已经足够姜凝霜有个大概了解。
她眉心微微蹙起，虽说因为高温许多植物枯死，但是这块地区和狼群领地附近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同，末世后的植物早已大不相同，如此程度的生机断绝肯定不能完全归结于高温。
而假如引起狼群患病的东西也能导致植被枯死的话，那么事情的严重程度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毕竟自然界中能够引起狼群患病的病毒和细菌有很多，但是能同时导致动物和植物死亡的东西绝对危险可怕的多。
即便心中想了很多，但姜凝霜对于引发这一切的源头仍然毫无头绪，她将目光投向秦岁暮，由于特殊的经历，秦岁暮无疑“见多识广”的多，她试图从秦岁暮这儿得到一些线索。
秦岁暮沉吟道：“单从黑狼的描述和目前已知的信息我无法给你一个准备的结论，末世后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情况有很多，某个拥有未知异能的进化生物、特殊的天灾气候与地形这些都有可能，范围实在太广，只有等我看到狼群目前的情况，我或许才能提取到足够的信息，给你一个可能的结果。”
听到秦岁暮这么说，姜凝霜并不失望，末世后世间发生种种变化，旧有的一切几乎被推翻，秦岁暮能够给姜凝霜一个大概的方向就很不错了。
一行人继续紧赶慢赶，姜凝霜累了就趴在秦岁暮背上休息，体力恢复了就下来行走，日夜兼程下，终于快到达狼群的领地。
此时除了秦岁暮状态还好，其余兽，无论是大黑还是彩云它们都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黑狼也不例外，甚至因为它本身带病的缘故，现在的状态更是一行人中垫底的，它气喘如风箱，毛发上沾满草屑，整头狼萎靡不振，脚步虚浮，它再也没有之前鄙视姜凝霜体力时的桀骜。
它坠在后面，看着秦岁暮背上的姜凝霜，眼里甚至有些羡慕。
姜凝霜扭头看一眼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黑狼，出声询问道：“我们要不要休息十分钟，我看黑狼快撑不住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黑狼，黑狼埋下脑袋，强撑着往前走，“嗷”
大黑扫一眼黑狼，“汪汪。”
马上就要到地方，大黑觉得它们应该一鼓作气，顿了顿，它又开口道：“汪汪汪。”假如黑狼不行了，可以停下休息，之后跟上即可。
“嗷。”大黑抖着腿吼叫一声，表示自己可以继续走。
没想到这只黑狼还挺要强，姜凝霜略微诧异地看一眼黑狼，没有再说话，于是队伍继续行进。
队伍毫不停留地往前奔跑，终于，在大家体力用尽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第88章
眼前一片荒凉景象, 树叶凋零、草木枯萎，越靠近狼群领地的核心越是破败。
姜凝霜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树木光秃秃的, 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 有的树甚至从中间裂开, 像是直接从内里腐朽了一般。
姜凝霜凑近了些，她仔细盯着一棵仿佛从中间裂成两半的大树, 眼神落在裂口处, 坚实的树干好似腐烂成了木屑一般, 姜凝霜看着断口处附着的一点与木头颜色略有些不同的絮状物, 出声询问秦岁暮，“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可以确定之前路过的地方树上没有看到过这东西。”
秦岁暮顺着姜凝霜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深黑的眸子一凝, 心中有所猜测，随手用一根棍子戳了戳，淡黄色的絮状物像是附着在树上一般。
小心察看了一番，秦岁暮扔掉棍子道：“像是某种真菌的菌丝。”
姜凝霜眸光动了动，看一眼树杈里如同蛛丝一般的东西，她扭头, 对上秦岁暮沉思的侧颜。
“你觉得会是真菌感染吗？”
“很可能, ”秦岁暮道：“已经进入狼群的领地范围, 我们继续走, 等看到狼群, 我大概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好。”
没有多做停留, 他们继续动身。
大黑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它一头扎进一个山洞。
后面，姜凝霜等人赶紧跟上。
“汪汪汪。”
大黑担忧的声音传来。
姜凝霜跟随着大黑进入山洞, 山洞里光线昏暗，姜凝霜一进来当先对上一双双隐没在暗处的绿油油的眼睛，令姜凝霜吓一跳。
她拿出一个露营灯，打开开关，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山洞内的场景，眼前的景象让姜凝霜不由一惊。
只见山洞内躺了大大小小几十只狼，这些狼双目浑浊、身上斑秃、体型干瘪，它们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精神十分萎靡。
即便是闯入了姜凝霜和秦岁暮这两个陌生人，也仅有几只狼站起来起身戒备，其余的只发出了几声哀哀的叫声，更有的狼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姜凝霜意识到狼群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再不加以干涉，这只狼群很有可能灭族。
姜凝霜问秦岁暮，“你看出狼群遇到了什么吗？”
秦岁暮点头，“末世第八年，那时蓝星上幸存的基地之间重新建立了联系，其中有个基地一直与外界正常交流，然而直到末世第十年，有进化者偶然来到这个基地附近，才发现该基地附近被菌毯覆盖、绝地千里，这名进化者九死一生将消息带回去，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基地早就被菌人控制，基地中生活的‘人类’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大地上厚重的菌毯是它们的触须。”
姜凝霜悚然一惊，“你是说？”她眼瞳颤动，永夜时他们遭遇过菌人袭击，但是秦岁暮故事中说的菌人明显更加恐怖百倍，如果说姜凝霜他们遇到过的菌人只不过是一群被寄生的怪物，最令人头疼的是它们的感染能力，那么如秦岁暮口中所说的菌人不仅能维持人类的外表还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这样的菌人未免太过可怕，两种菌人几乎可以说不是同一类物种也不为过。
即便末世后科学几乎崩塌，但姜凝霜仍然难以想象，菌人是怎么做到由真菌这样的简单生物到拥有智慧的动物之间的几乎跨物种的进化。
姜凝霜所疑惑的问题即便是秦岁暮也没有答案，不过后世的科学家普遍认为，这种菌人与其说是由真菌进化而来，不如说是真菌与人类的融合。末世后常常有不同物种跨物种结合产生新的物种，以此类推说不定真菌也能与人类结合。当然，这些都是猜测，甚至没有站得住脚的依据。
秦岁暮的表情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如果是那种菌人就麻烦了，后世这种菌人甚至成长到能与人类整体分庭抗礼。虽然它们现在肯定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但是接下来必须小心应对。”
姜凝霜眼神忧虑地看向山洞里呻吟的狼群。
“汪。”
大黑正围着卧在地上的小狼崽焦急地转圈圈，眼睛里满是焦躁和担忧。
姜凝霜看着眼睛紧闭、呼吸微弱的幼狼，问道：“这些狼还有救吗？”
“可以试一试，如果能找到释放出孢子和菌丝的那只菌人，或许有救。”
治疗的药物不是那么容易制作的，即便现在立刻召集S市基地的所有研究员研发也来不及，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找到散布致病真菌的菌人，秦岁暮记得那些菌人是有办法收回入侵到生物体内的真菌的。
听到秦岁暮的话，姜凝霜当即眼睛一亮，她朝大黑喊道：“大黑，有救治的办法了。”
“汪汪汪。”
大黑冲过来，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就连其它躺在地上还有意识的狼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黑狼原本体力耗尽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休息，这会也凑过来，冲着姜凝霜夹着嗓子谄媚地叫了几声。
姜凝霜颇有些不适地别过头不看黑狼，将秦岁暮的话和狼群解释了一遍，接着她问道：“狼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染的？最先患病的是哪只狼？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
银色的巨狼迈步朝姜凝霜走来，它的毛发由于患病黯淡许多，但是那双鎏金的眼睛依旧锐利。
姜凝霜看着狼王的眼睛，道：“仔细想一下，这些问题你们回答的越详细越好，我们才能更好的找出菌人的线索。”
“嗷。”狼王静静地盯着姜凝霜，似乎是感受到姜凝霜散发出的善意，它配合地开始讲述。
从狼王口中，姜凝霜得知自从与大黑在森林分别，它们回到领地后陆陆续续开始生病，最先生病的是一只一直留守在领地的灰狼，那只灰狼已经重病死去，期间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不过狼王根据观察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这块土地中最先死去的是湖里的生物，它最早看到湖里飘了一群死鱼，其次越接近水源的动物生病的越多。
“嗷呜嗷呜”
姜凝霜目露思索，“所以说你觉得是湖水被污染了？”
“嗷”狼王点了点头，它表示自从怀疑水有问题后狼群再也没有碰过湖里的水，在此之后狼群感染的速度慢了一些，它眼中划过一抹失意，可惜染病的速度只是减缓了它并没有能完全阻止族群染病。
大黑安慰地蹭了蹭狼王的脑袋，“汪。”
狼王身形笔挺地站定，它鎏金色的眸子看向姜凝霜，眼里带上了恳切，“嗷。”
“放心，我会帮你们的，我们一起去找菌人，一定能救好大家。”姜凝霜语气坚定道。
她拿出朝露的花瓣，将花瓣融进水中，然后将水一一给狼群灌下。
喝了花瓣水的狼群状态好了不少，狼王碰了碰小狼崽呼吸平稳的胸膛，看姜凝霜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嗷。”
狼王招呼一声，接着径直跑向山洞深处，过了一会儿，它叼着一枚果子跑到姜凝霜面前。
姜凝霜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红褐色果子，问道：“给我的吗？”
狼王将果子往姜凝霜手上递了递。
姜凝霜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她接过果子，“谢谢。”
秦岁暮瞥一眼狼王送来的红褐色果实，眼神微微一凝，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默默看着姜凝霜收下果子，他对姜凝霜道：“这种果子被称为异能晶果，吃下去能提升进化者的异能，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宝物。”
姜凝霜听到秦岁暮的介绍，原本单只手拿着果实下意识改为用两只手捧住，她看了看手上的果实，没想到眼前普普通通的果子居然这么珍贵，她第一次听说有能提升异能的东西，如果这枚异能晶果放到基地，一定会遭到四方哄抢。
“这”姜凝霜捧着异能晶果看向狼王。
似乎是看出了姜凝霜的犹疑，狼王用脑袋将姜凝霜的手往内顶了顶。
“汪。”大黑同样示意姜凝霜收下。
“汪汪汪。”大黑催促姜凝霜，让她赶紧把果子吃了。
姜凝霜手里拿着异能晶果，她郑重地再次向狼王道谢，然后没有犹豫，将果子吃下。
一口咬下去，异能晶果的表皮柔韧，姜凝霜稍微用了点力才咬破那层红褐色的果皮，表皮破开后，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这种味道十分奇特，不是姜凝霜吃到过的任何一种水果的味道，姜凝霜咀嚼了一下果肉，只觉得极其美味。
不仅是味蕾上的满足，姜凝霜闭目感受了一下，果实入腹后，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沸腾欢呼，身体暖洋洋的，好似泡在温泉里。
在这样的状态下，姜凝霜只觉得自己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升。
好一会儿，姜凝霜睁开眼睛，世界好像都更清晰了一些，原本山洞昏暗，姜凝霜看山洞深处的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现在却连山洞角落灰狼的毛发都看得纤毫毕现。她握了握拳，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充盈的力量。
细细感受了一番身体的变化，姜凝霜看向秦岁暮，“我感觉我的体质好像也变强了很多。”
“正常，异能晶果本身就拥有增强体质的作用，只不过它提升异能的功效更突出。”
听到秦岁暮这么说，姜凝霜越发感受到了异能晶果的珍贵与强大，体质就有这么大的增强，虽然没有测试自己的异能，但是不难想象她现在的异能水平一定提高了一大截。
姜凝霜本是跟随着大黑过来帮忙，实在没料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克制住实力暴涨后的激动，姜凝霜深吸一口气，对狼王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寻找菌人。”
第89章
狼王留在山洞守护虚弱的病狼, 它派出狼群里所剩不多的几只状态尚可的进化狼跟随姜凝霜她们出去寻找菌人。
“嗷”
狼王蹭了蹭大黑的脑袋，将几只狼交到大黑手中。
“汪。”
大黑同样蹭了蹭狼王的脑袋，情绪有些低落。
“嗷。”
狼王金色的眼睛深深地注视它, 仿佛在进行某种交接, 它鎏金色的眼睛平静而深沉。
大黑和几只进化狼站在狼王对面, 大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身上凭空压了千斤重担, 在它身后的几只进化狼则对着狼王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气氛沉重而悲伤。
“嗷—”
狼王发出嚎叫, 催促它们赶紧离开。
大黑转身, 带着进化狼往外走, 几只进化狼恋恋不舍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
山洞里, 同样被狼王命令离开的黑狼趴在地上不动。
狼王一爪子拍在黑狼头上, 冲它咆哮一声。
黑狼缩了缩脖子，它在地上滚了一圈，一副累的爬不起来的样子。
狼王严厉地看它一眼，二活不说直接咬住黑狼的后脖颈，将它叼出山洞。
“嗷。”狼王对着大黑叫道。
大黑走上前，挡在黑狼与山洞入口之间。
狼王满意地叫了一声, 它站在洞口, 最后看了大黑它们一眼, 然后一个纵身返回山洞。
狼王回去后, 大黑扭头冲黑狼叫了一声, “汪。”
“嗷呜。”
黑狼默默从地上爬起来, 一双眼睛突然淌下一行水迹。
“哑。”
一直蹲在姜凝霜肩上的鸦鸦大吃一惊。
“狼哭了！”
“哑，狼为什么哭？”
“狼也会哭吗？”
姜凝霜表情有些复杂，她余光扫了一眼神情郁郁的黑狼等兽, 默默用手将鸦鸦这张不停的小嘴闭上。
将狼王的动作看了个全程，她自然明白这是为什么。
狼群情况不容乐观，狼王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大黑它们能找到解救的办法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那么狼王要求大黑带领剩下的狼活下去，远离这里不要再回来。
姜凝霜心底对这只狼王升起敬佩之情，这是一位坚韧强大又果决的王者，难怪能让大黑折服。
气氛有些压抑，所有狼都怀着一股拼劲。
她们从山洞出来后就一刻不停地往狼王说的湖方向赶去。
那个湖名为满月湖，与弯月湖同为S市及W市等周边城市最大最有名的湖泊，是这片地区最富盛名的双子星。
在满月湖附近栖息着许多生物，末世前这里有一座自然保护区，里面有各类禽鸟、水生动物乃至偶尔出没的珍稀兽类。
但是现如今姜凝霜她们一路过来，草木凋敝，越往前走越荒凉，在外围区域姜凝霜还能看到诸如狼群那样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动物，而越靠近满月湖看到的动物越少。
姜凝霜走在路上，偶尔还能看到倒在地上腐烂的动物尸体。
她皱了皱眉，提醒道：“注意佩戴好防护装置，有问题及时提出来。”
姜凝霜这句话主要是对进化狼说的，为了避免感染，出发时姜凝霜给这些狼套上了兽用防护服。
“汪。”
大黑沉稳地叫了一声，随即对着跟着的几只进化狼汪汪几声。
这几只野生进化狼不习惯身上穿戴的东西，忍不住地就会摇头晃脑、左冲右突，听到声音，它们看了看姜凝霜，又看了看大黑，老实下来。
姜凝霜满意地收回视线。
“哑。”
鸦鸦拍打着翅膀从远处飞回来。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姜凝霜问道。
“哑，鸦鸦没有找到。”
鸦鸦落到姜凝霜肩膀上休息，黑色的豆豆眼有些沮丧。
姜凝霜安抚地摸了摸鸦鸦的羽毛。
菌人不是地里的蘑菇，在广袤的森林里寻找一个可以移动的物体本就是大海捞针，姜凝霜并没有多失望。
而且，姜凝霜吃了异能晶果后异能提升一大截，她现在拥有了新的能力。
她蹲下身，一只蜘蛛正趴在灌木底下，姜凝霜发动异能，询问蜘蛛有没有看到过菌人，她用异能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传达给蜘蛛。
蜘蛛静静趴伏在地，人类听不到蜘蛛发出的声音，但姜凝霜却能清晰地接收到蜘蛛发出的信息。
姜凝霜凝神感应了一会儿，确定这只小蜘蛛这也没有线索后她站起身继续赶路。
一路上她如法炮制询问路上遇到的所有动物和昆虫，自从异能提升后，她不仅能与动物交流，同时也可以与昆虫这类小生命对话，异能提升后姜凝霜的亲和力进一步提高，基本上遇到的陌生动物都会回答姜凝霜的问题。
而似昆虫这类的简单生物，虽然姜凝霜从中只能获得少量信息，但是因为它们脑容量小，姜凝霜能够简单驱使它们，也是意外之喜了。
这片区域幸存的动物所剩无几，植物中只有进化植物姜凝霜才能交流，在这里反而是受菌人影响较小的昆虫是姜凝霜能依仗的。
末世前姜凝霜最讨厌蚊子、苍蝇之类的虫子，但是现在姜凝霜最期待的就是遇上蚊子，蚊子大军数量庞大还会飞，简直是森林中最好的信息来源。
路上姜凝霜每遇上一群蚊子，她都会询问菌人的消息，并发动蚊子去寻找菌人。
可惜姜凝霜至今没有获得有用信息，放出去的蚊子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一去不复返，目前为止没有回头的。
似蚊子这类小飞虫脑容量小，姜凝霜也不指望它们能完整执行任务，一网撒下去，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又一次撞上一群飞蚊，这一次的蚊子体型有小孩拳头那么大，长长的口器如同针尖一般，一看便是末世后超进化的蚊子。
如黑云般的蚊子嗡嗡嗡地飞来，即便姜凝霜身上全副武装，实力也提升不少，看到这一群大花蚊子也有些发怵。
好在提升后的异能够给力，姜凝霜与这群蚊子和平会晤。
一群大花蚊子围着姜凝霜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姜凝霜费了一番功夫与这些蚊子交流，遗憾的是仍然没有或得菌人的消息。
秦岁暮摸了摸姜凝霜的脑袋，无声地安慰少女沮丧的心情。
姜凝霜压下心头因多次失败而不可避免产生的躁意与沮丧，她对秦岁暮弯唇露出一个笑，很快调整好心情。
往好了想，虽然她依然没能从这群蚊子这里获得消息，但是这些大花蚊子是姜凝霜今天碰到的进化程度最高的飞虫，它们比姜凝霜见过的所有蚊子同族都要聪明，姜凝霜甚至能与它们沟通个来回，有了这么一大批进化蚊，说不定就能找到些菌人的蛛丝马迹！
姜凝霜努力将自己的要求传达给这群进化蚊，为了让它们帮忙，姜凝霜还从空间中取出一只羊供它们吸食享用。
一群蚊子一拥而上，很快羊身上被扎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血洞。
接收了姜凝霜的“上供”，蚊子大军精神亢奋不少，姜凝霜能感受到蚊子传来的餍足之情，甚至于它们还主动朝她发送消息：“找菌人”
一顿饭下来，姜凝霜感觉蚊子脑袋都灵光了不少。
她又强调了一下，“对，找‘菌人’，如果你们能够找到‘菌人’，我还会给你们提供食物。”
嗡嗡嗡。
大花蚊子拍打翅膀，一股股意念从蚊子身上传出：“食物找食物菌人”
眼见这群进化蚊似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姜凝霜满意道：“记住，找到了记得回来。”
“回来”
姜凝霜摆摆手，“去吧。”
于是，这群由蚊子组成的黑云四散着飞走。
等蚊子飞走后，待在姜凝霜肩头休息的鸦鸦不屑道：“哑，一群小虫子能有什么用。”
“喵。”彩云斜眼看它。
虫子没用，你有用？
“嘎！”鸦鸦大怒，“你这只笨猫！”
见到一猫一鸟又要吵起来，姜凝霜连忙制止，她先按住彩云，然后对肩头的乌鸦道，“虫子当然比不上鸦鸦你，但是没办法，像鸦鸦这么厉害的乌鸦只有一只，我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虽然这些虫子能发挥的作用聊胜于无，”她看向鸦鸦，“还是得靠鸦鸦才行。”
“哑。”鸦鸦听着听着不自觉就挺起胸膛，“哑，你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它脑袋高高扬起，“哑，我就知道还是得本鸦出马！”
它居高临下地睨了彩云一眼，从胸腔里发出“嗤”的一声，然后如同打了鸦血般再一次不辞辛劳地飞向天空。
彩云：(◣_◢)
姜凝霜：……
她眼疾手快拉住炸毛的彩云，凑到猫猫耳边小声道：“乖，你看鸦鸦每天累的零食都吃不下，你舒舒服服地待在这里不比它好多了。”
“喵。”
彩云歪头想了想，炸起的毛毛落下，它一双灵动的鸳鸯眼转了转，对着姜凝霜求抱抱。
姜凝霜无奈地撸了一把猫猫头，往彩云嘴里塞了一根小鱼干，总算结束这场官司。
大黑默默看完整场纷争，它视线落在姜凝霜身上，对她投去一个赞叹的眼神。
姜凝霜眨了眨眼。
被鸦鸦它们一闹腾，沉闷的气氛活跃不少。
姜凝霜他们在林中搜寻了许久，可没有目的地的找寻，看不到目标的行动，最是消磨人的意志。
在林子里待久了，有鸦鸦和彩云的不时闹腾反而令姜凝霜逐渐麻木的精神注入了一点生气。
姜凝霜看着前方的林子，烈阳下干枯的树木、稀疏的灌木、裸露在外的土地，似曾相识的场景熟悉的仿佛是上一个山头的景色。
姜凝霜不知道她们还要在这片山林里找多久才能找到菌人。
她擦了擦额上滑落的汗水，路在脚下，她们只有不断前进。
接下来，姜凝霜找了一只又一只森林里的原住民，放飞了一只只飞虫，可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毫无动静。
从日升到日落，又从黑夜到白天，他们探查过一寸寸土地，翻过一座座山头，然而天气越来越热，却连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寂静的夜色里，所有人都很疲惫，大黑身上的毛发沾满灰尘草屑，它垂着脑袋，如同一座沉默的死火山。
搜寻任务极其耗费人力物力时间，姜凝霜她们这么一点人投入广袤的森林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即便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可是这段时间姜凝霜她们把满月湖附近找遍了，一点菌人的影子也没找到。
看到面前望不到边界的林子，姜凝霜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了寻找失败的准备。
秦岁暮搭好帐篷，他起身对姜凝霜道：“这样下去不行，气温越来越高，野外作业很危险，等再过几天，温度再升高一些，即便没找到菌人我们也必须回基地。”
秦岁暮的话仿佛是死神的最后通牒，大黑身体一僵，缓缓将脑袋搭在前肢上，闭上了眼睛。
姜凝霜默默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蚂蚁，再一次发动异能。
蚂蚁们触须晃动，它们排成排离去。
姜凝霜捏着草茎，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扫动，眼睛有些空茫。
只希望她们运气好能碰到菌人，或者虫海战术能发挥作用
*
在树枝间跳动的蜘蛛，地上穿行的蚂蚁，天空中飞舞的蚊蝇
森林里的动物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暗地里，蜘蛛围着一朵蘑菇转圈，蚂蚁聚集在一只死相奇特的兔子周围
一只大花蚊子在树林间穿行，它飞过稀疏的树丛，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穿过，眼前场景一变，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石头的凸起后面。
地下洞穴内，一束光从头顶照射而下，朦朦胧胧的光线中，一道人形轮廓从洞穴入口处进来。
人影迈着奇怪的步伐走进洞穴，他浑身如同抽搐般轻颤，好似时刻在压抑着什么。
他发出如砂纸磨砂一般粗粝的声音，“你在哪？”
“哗啦啦。”
洞穴深处的水潭内传来物体破水的声音，一道道如触手一般的丝线四散着破出水面，紧接着又像是被召唤一般收回去，人影静静站立，他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声线则是机械式的平稳。
“这里。”
从外面进来的身影走到水潭边，月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同样映照在水潭上，人类的轮廓、狼的耳朵、虎的尾巴
人影对着水潭方向，一双眼睛散发出幽幽绿光。
两尊似人非人的怪物就这样相对而立。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进化蚊将洞穴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90章
站在水潭中的人影出声道：“想好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岸上人的哪个开关, 他颤抖着身体，发出一阵扭曲的大笑，“哈哈哈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面容扭曲, 额角青筋暴突, 狰狞如恶鬼,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水面的倒映, 那里映着一个人形的怪物, 原本俊秀的脸上遍布黄色的脓包、头上突兀的长着一对狼耳朵、裸露出的皮肤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鳞片
“啊！”
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难以忍受般猛地挥手用力砸碎水面的倒影。
‘怪物, 一个人与畜生杂交而成的怪物！’
他的脑中充斥着各种混乱而暴戾的想法，眼神越发冰冷疯狂, “那些该死的家伙, 该死！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死了他们！”
“W基地张越李”
他嘴里喊着几个名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脸上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像是要将这些人全都吞吃入腹。
仇恨让人影丧失了理智，陷入无序的疯狂中。
水潭中的“人”无视人影的歇斯底里，声线毫无起伏, “畸变体, 想好了就开始。”
唰。
人影嘴里的呢喃停下,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潭里的“人”, 全身微微发抖, “畸变体？你在说我？”
他的脑中因这个词勾起更多不好的回忆, 被绑在试验台上的进化动物、不同种族发出的惨嚎苍白的天花板、束缚住身体的铁锁、冰冷的试剂、握着手术器具的手溃烂的伤口、皮肤上冒出的鳞片、逐渐长出的兽化特征
这一切的一切汇成了一句话，“成功了！这只畸变体保持了人类的神志！”
“哈哈哈我是畸变的怪物！”
怒火几乎是瞬间被点燃，暴怒的情绪充斥胸腔。
人影手臂青筋暴起, 拳头裹挟着强烈的劲风朝水潭中的“人”砸去。
水潭中的“人”闪身躲避。
一道道攻击接连打过来，水潭中的“人”左右躲闪，在狭窄的空间内上下腾挪，它的身体被凶狠的拳头撕裂，又很快蠕动着愈合。
脑中浮现困惑的情绪，它不理解人影为什么攻击，检索脑中的记忆，它尝试按照人类的思维解决问题。
冰冷而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对不起，请不要生气。”
“嘭。”
一记迅猛的鞭腿狠狠砸中它的胸膛，强大的动能让它直接倒飞出去。
身体在地上挣扎，它嘴中继续道：“请不要打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咚。”
人影踩在它的脸上，它的发声器官遭到破坏，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如果我哪里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人影的脚掌用力，它嘴里发出一点气音，然后彻底发不出声音。
恼人的声音消失，然而人影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他一下一下用拳猛砸身下的“人”。
夜色中，安静的地穴里回荡着一声声重物撞击的闷响。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下洞穴中传出另一道声音。
一道人影走进洞穴，“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可靠。
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山洞中的动静不停，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线平和：“这是发生什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他眼神落在被压在身下打的血肉模糊的同族身上，发出一声叹息：“我这族人脑子笨、一根筋，不太会说话，经常闹笑话，让你见笑了。”
击打的速度放缓，洞穴中的动静渐渐停下来，人影大口喘气，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他的理智逐渐回归。
男人说话的语气态度像极了他哥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他的哥哥还在，他还没有变成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滴答。”
黏腻的血液混杂着潭水从手臂滑落，他回过神，嫌恶地甩了甩手，沉默着站起身，他看向来人，眼神冰冷淡漠。
男人嘴角噙着笑，他温声道：“莫先生，我为我的同族的失礼行为向你道歉。”
人影表情嗜血，“哦？那你把它杀了我就原谅你。”
“如果是莫先生您的要求的话。”他微微欠身，无数丝线从他的衣服中钻出，瞬息间洞穿了倒在地上的“人”。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等人影低头看去，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毫无动静。
男人表情仍然温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笑道：“莫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哈哈哈满意当然满意。”人影眼神嘲讽，“你还真是果断。”
男人表情不变，“只是想要莫先生您看到我们的诚意。”
人影一顿，难得有些沉默。
男人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想必您既然愿意来到这里，就是同意我们之前的提议。”
这次人影沉默的时间更久，他闭了闭眼，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搏斗，最后，他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同意了。”
男人表情越发真挚，“莫先生，您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只要您容纳了我们菌人一族，就能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哈”人影粗暴地打断男人的话，“不要说这些好听的鬼话，什么容纳、寄生我不在乎，只要你们向那些人复仇！我可以把我的身体和灵魂全部出卖给你们！”
男人被打断了也不恼，他声音轻柔道：“那就如您所愿。”
他的手中多出一个仿佛用毛线团缠绕的黄色圆球，黄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他将手中的菌孢抛向人影的头颅。
人影瞳孔放大，他脑中浮现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幼时一家人坐在电视旁谈天说笑，少年时与哥哥一起上网开黑，青年时以优异成绩留校保研最后，画面定格在父母兄弟死灰的面庞
克制住躲避的冲动，他决绝地闭上眼睛。
头顶传来轻轻的触感，接着，仿佛有千万根银针扎进他的脑子，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凄厉的惨嚎声在山洞中响起，人影痛的在地上不断翻滚。
男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菌孢化为的触手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覆盖了他的脑袋，无数的细线从他的眼睛、鼻子、口腔钻入，菌丝钻进他的脑子，在他脑中扎根、发芽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影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弱，直至停止挣扎。
山洞归于寂静。
忽然，地上的人影动了，“他”睁开眼睛，皮肤鼓动，无数的菌丝在他体内游动，他头上的兽耳消失，身上的鳞片恢复为细腻的皮肤不一会儿，地上的人影变回正常的模样，再看不出兽化的痕迹。
“莫文赋”手肘撑地，缓缓站起身。
他与男人面对面而立，脸上肌肉抽动，俊秀的青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你好，我是莫文赋。”
男人同样回以一个笑容，他拍了拍莫文赋的肩膀，“很好，恭喜你。”
“王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莫文赋皱了皱眉头，他看向S市基地的方向，“一想到那些畜生还活的好好的，我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杀欲。”
“不急，一切按计划来。”男人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被洞穿的尸体，“你刚刚融合，能量消耗过多，现在，先把这个失败品吃了。”
莫文赋嘴角裂开一个笑，“好的，谢谢王哥，”他摸了摸肚子，“我确实饿了。”
男人抬脚离开，再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背后，地穴中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声音落定之后，莫文赋跟着男人一同走出了地下洞穴。
夜色渐深，地穴中一片静谧，角落的阴影中，一只大花蚊子翅膀震动，飞舞着钻出石缝。
大花蚊子飞出地穴，穿过一片片树丛。
晨曦的光辉里，姜凝霜看着飞来的蚊子，她表情平淡地例行询问。
蓦地，她眼睛睁大，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转为惊喜，而等姜凝霜与大花蚊子交流完，她眉心微蹙，喃喃道：“居然是这样。”
“找到了？”秦岁暮问道。
大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连趴在帐篷上躺着一动不动休息的鸦鸦也不由将脑袋悄悄转过来。
三言两语把地下洞穴中发生的事情述说一遍，将从大花蚊子这得来的信息告诉他们，姜凝霜脸色有些苍白。
秦岁暮心知是因为菌人与畸变体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与阴毒残忍，他握了握少女的手，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菌人，我们现在立刻跟着进化蚊去那个地下洞穴附近寻找，这么短的时间菌人估计还在那周围。”
姜凝霜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你说的对，我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