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父皇要罚乔豁,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办呢?”
“母后,我托姐姐们还有宫里的娘娘收集到粮食,原来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这个公主,像您说得那样,要成为父皇母后的骄傲。”
“母后,暖暖心里不开心,暖暖好想哭。”
“母后,暖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把您给我攒的嫁妆都拿去换了粮,但还是不够,我得想其他办法。”
“母后,父皇老了,暖暖好怕父皇也会像母后一样离开我。”
“母后,暖暖好想您。”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抚摸着,那字刻得浅,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上面似乎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他抱着那些蝴蝶风铃,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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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兰院里。
乔豁穿着一身白衣,推门而入。
姜瑟正坐在院中,道:“你来了。”
乔豁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瑟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乔豁走向她,掏出一把匕首,刺入了她的腹中,道:“是你毒死了小七。”
姜瑟捂住肚子,踉跄后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道:“我说过,大望国的气数已尽,但你始终不愿意跟我走!”
乔豁眼角含着泪,笑出声道:“你真是个疯子!”
“你现在还没想起来。”她看着他,嘴角竟浮起一丝笑,“乔豁,你我本是一体。你该跟我回家的。”
回家?
小七的家没了。
乔豁眼眶通红,泪流满面,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家?”他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我的家没了。小七走了。你跟我说家?”
姜瑟捂着腹部的伤口,声音渐渐弱下去:“凡尘种种,皆是虚妄……等你想起一切,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乔豁道:“虚妄?”
他紧握着匕首,再次向姜瑟刺去。
姜瑟躲开,反手想躲他的匕首。
但乔豁并未让她夺走,掐住了她的脖子,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小七她从来没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让她死,要她这么痛苦?”
他听闻了小七去世前的情景。
小七口吐鲜血,忍着剧痛,一点点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
她该有多痛啊?
姜瑟道:“因为你爱上了她,你会因为她不愿意跟我走,这本就是个错误,我不过是掰回这个错误。”
多么荒唐的理由。
乔豁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道:“错误?我认识你才是个错误,把你带回来是错误,让你住进国公府是错误,让小七见到你是错误。”
姜瑟用尽力气抠住他的手,道:“我是错……误?”
乔豁的泪水滑落脸庞,道:“是啊,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如果结局是如此,他宁愿他在那场水战中死去,也不要再遇见她。
姜瑟双目死死盯着他,死在了他的手中。
她睁大了双眸,被折断脖子的模样惨烈。
乔豁又哭又笑,笑得癫狂。
笑他的愚蠢,笑他的狂妄自大,笑他的狼狈与不堪,笑这个世道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
他捂着肩头,那里的伤口在隐隐发疼。
“小七……小七……你回来啊。”
但无人再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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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大望国出了一个疯子将军。
众国瓜分大望国那年,那个疯子将军带着残兵,守在京城的护城河前。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浑身是血,双目赤红,像一头发了狂的困兽。
没有人知道他在守什么。
国已经亡了。太子死了,皇帝死了,小公主也死了。
可他还在杀。
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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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把乔豁押到护城河边,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
乔夫人掩藏在人群中,白了头发,看到儿子一身褴褛、斑斑血痕,像失了所有的魂魄。
她将下唇都咬出了血,道:“我看见他了,他在那里。”
嬷嬷挤在人群中,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发抖道:“夫人,别说了……别说了……”
两母子仿佛心有所感,乔豁朝乔夫人看来。
他的目光逐渐汇聚,嘴角竟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乔夫人努力看清。
“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他的头颅掉入了护城河中。
血水溅起了血花。
乔夫人捂住嘴,哭成了泪人。
他说——娘,孩儿去找小七了。
她道:“是他不放过他自己,不愿意走啊。”
嬷嬷立马将她拉出了人群,眼眶里含着热泪。
一代传奇将军就此陨落,伴着江水延绵,带走了所有的爱恨嗔痴。
河流一过,冲走了一切。
水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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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道:“你可愿回来?”
乔豁摇了摇头,道:“我要去找小七。”
佛子双手合十,道:“烦恼障品类众多,我执为根,生诸烦恼,若不执我,无烦恼故。”
乔豁转身而过。
苍茫宇宙,三千世界。
不管小七在哪个世界,他都要找到她,再次遇见她。
他想告诉她,他从未喜欢过别人,只爱上她一人。
如果她还在,如果她还愿意原谅他。
他要给她美好的一世,家人相伴,无痛无灾,不会再有乱世,不会再至亲分离。
姜瑟困在他的胸口之中,道:“你疯了!她只是一介凡人,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她?你恢复了记忆,就该放下这一段情,回到佛子身边。”
乔豁恢复记忆后,他与姜瑟融为了一体,她活在他的身体里,但他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但他的疯狂却超过姜瑟的想象。
找寻了小七千年万年,乔豁都找不到她。
她一步步看着他疯狂、偏执。
他将过往变成了一幕幕的轮回的世界,强行让她按照记忆走。
每一次,她都能和俞舒相遇。
她对俞舒先是怨,后来是疼。
在某段世界里,她不断抗拒着,在俞舒毒发的时候,她终于恢复了身体主动权,抱住了俞舒。
“你不能死。他会疯,他又会杀了我!我不想再死了。”
俞舒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她,道:“姜瑟,对不起。”
那一刻,她死在了她的怀里。
她恍然,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之后的每个世界里,她都在看俞舒,熟悉俞舒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看懂俞舒每个想法。
但乔豁却让她一次次重复自己的错误。
她克制不住自己给俞舒下毒。
终于最后一次,她又一次看着俞舒死在了她眼前。
姜瑟抱着她的尸体崩溃大哭,道:“够了!不要再杀她!”
整个世界消失了,她怀中的俞舒消失了。
乔豁额间已经出现了黑色印记,那是堕神才有的印记。
那一天,他将自己的神魂抽出,又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身体,将姜瑟困住。他创建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有个女孩叫俞舒暖,而他是和姜瑟是相杀的人。
姜瑟就像受到无穷无尽的诅咒,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她被人欺负,被人侮辱,被人抢夺,无论多少次想反抗命运,却终究陷入悲剧。
慢慢的,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乔豁已经完全遗忘了这一切,姜瑟也忘记了。
姜瑟一见到他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栗,只有恐惧,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乔豁从未对她真正爱上过,她只是他故事里牵线人偶,走着他安排的剧情。
直到那一天,在高楼之上。
她又随着剧本被俞舒暖逼下了楼,俞舒暖却拉住了她。
“姜瑟,抓住我。”
那道声音像一束光,刺进了她的眼眸中。
她回来了。
姜瑟坠落下楼前,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所有伏笔回收,古代篇番外结束。这个古代篇,我想取名为《我执》。宗教里虽提无我的概念,无我也就没有我执,也没有痛苦,但作为普通人,爱恨嗔痴皆是人生。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个番外,才会有这篇文的诞生,修完整个番外的时候,心里依旧是沉甸甸的酸涩。
听着毛不易《一程山路》。
走不出 看不破
山谷的薄霧吻着煙霞
枯葉之下 藏多少情話
劃破天空的歸鳥啊
它不問 你不答。
我希望乔豁和俞舒暖在现代拥有幸福的生活,希望每个经历过坎坷的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谢陪伴到故事结束的读者们,我们下本书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