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次遇见祁绍是个意外。
许还今高考分数考得不错, 但是高考填志愿没有特别再报浦江的大学,开学报道的前一天她先从浦江回了一趟镇川,然后再从镇川到南江。
七八个小时的高铁, 从凌晨坐到早上七点半, 第二天风尘仆仆地拖着行李箱来到报道处。
负责报道的学生热情地让她填签到表, 许还今正弯腰填表, 忽然听见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名字, “祁绍, 快点来。”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 许还今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九月骄阳炽热, 祁绍正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 懒散地朝着镜头比耶。
两年没见,他变了很多,长得更高, 骨骼轮廓逐渐成熟, 五官俊美,但还是像当年一样, 随便一个表情都很有意气风发的感觉。
往那一站人群的视线就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面前是他父亲在帮忙拍照。
祁绍和家里人的关系不错, 一般小孩很难理解这种父母宠爱的融洽。
他父母工作都很忙, 但上大学的第一天双方还是都陪同在孩子身侧,就算在南江大学这样的场景也很少见。
许还今一边填表, 前面的学姐一边议论:“这帅哥也是今年的新生吗?好帅。”
“应该是吧,今年新生质量很高啊, 这么帅!”
“看起来也很有钱, 我艹看他手腕上的表,百万系列……”
“真的假的?!”
“我说的还能有假?这个系列的表绝对百万打底,我去富豪。”
……
或许是这边的说话声太大, 祁绍听见了,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略过,没作停留。
*
在许还今的记忆里,在六中读书的事情已经很遥远了,关于那时候的细节她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但是仍然还记得,当时在六中祁绍是几千名学生中最亮眼的那个。
形容他可以用很多词,天之骄子,公子哥,受欢迎朋友多,众星捧月,有钱,学习好……总之,没见过祁绍的人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人。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烦恼,独生子,父母恩爱,对他宠溺程度超乎所以。
可以随时翘课飞去某个城市只为了一场酒吧演奏。
可以为了多睡几分钟买下学校旁边的房子,可以懒散又理所应当地说:“我想买块几百万的手表。”
可以发呆,可以因为不想出国而肆意选择学校——祁绍父母对他没有学历要求。
在他成年时就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他,庞大的基金以及股份分红足够祁绍阔绰一生。
他自由,被爱环绕。
任何人在青春时期遇见这么耀眼的男生都会记忆深刻。
许还今也是。
但是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有些人注定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祁绍和普通人有着云泥之别。
与其沉溺于往事,不如就此疏远,当成陌生人相处。
这也是她早就做出的决定。
所以即使她和陈深恋爱这几个月中也见过祁绍几次,但许还今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
是陈深有什么话需要他转告吗?
许还今收拢思绪,加上好友,公事公办地发【你好,有事吗?】
*
那边,王行泽打完麻将跟祁绍以要吃晚饭的借口出来。
他排在队伍里看见了这条消息。
其实是有事,但是这个事不好说,一方面这只是祁绍自己的猜测,虽然十之八九吧,但他总不能上来就问许还今:“嫂子你喜欢我?”
太不正经了。
另一方面,祁绍真没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他不抗拒谈恋爱,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
但是对方也不能这么贪心,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没分手就先看上他了。
这搞的他很难办,不当小三是祁绍的底线。
其实这件事也好办,第一先问清楚许还今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第二,赶紧劝人好好谈恋爱,自己还没道德沦丧到要插足舍友的感情。
但,不好开口,祁绍转着手机,王行泽排在他前面,回过头问:“她加你了吗?”
祁绍点了下头。
王行泽说:“那快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让她死心吧,她这不是爱你是想你死啊!你说要是陈深发现了,他不得火冒三丈,这种道德问题咱们宿舍人人揭竿而起的话,就咱们俩,虽然兄弟我是能打,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败无疑!你还是快点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你对嫂子没意思。”
王行泽啰嗦没完,祁绍听得烦,说:“我练过散打。”
,:“……?”
正好排到他们,祁绍推了下,言简意赅:“能打得过。”
“……”
*
,男生很简短的问【在学校吗?】
有点让人不明所以,又让他转交什么东西。
但下面紧跟着第二条【我找你有事,方便吗?】
他找自己?许还今略微皱眉,但还是回复道【方便,我半个小时后到学校】
恐龙【嗯不着急,我等你】
*
许还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事会有到餐厅,她当时下车刚定进校门口就注意到了祁绍。
男生没玩手机,就这么干站着,仿佛他在刻意等着许还今,又等了很久。
看见许还今,他远远地点了下头,率先定过来问:“吃完晚饭了吗?”
许还今摇说没有,一会去吃,祁绍说:“刚好一起吃?我请你。”
许还今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王行泽就拿出手机打车。
全程一气呵成,等许还今反应过来她已经和祁绍两人坐在餐厅了。
祁绍没定特别贵的餐厅,这家店和南江大学就隔了一条街,店铺面积不大,但是店主很有个性,晚餐只供应几桌,菜谱也随着季节变化。
祁绍拿手机扫了码后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向许还今,让她点餐。
许还今愣了下,道谢说谢谢,但是也没拿手机,低头在屏幕上点了一道素菜,然后说:“好了,你们点吧。”
她实在客气,祁绍往屏幕上暼了一眼,说:“多点几个,没事。”
他语气不重,许还今不便多推辞,按照他的要求重新点了几道菜,王行泽那边拿了几罐啤酒,问许还今喝不喝。
许还今酒量一般,摇头拒绝:“我不喝,你们喝吧。”
王行泽还想再劝几句,祁绍从他手里接过啤酒:“我喝。”
他捏了两下啤酒罐,薄的铝壳柔软下陷,发出轻微咔咔的声响,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问许还今:“喝饮料吗?”
许还今说:“我喝白水就好。”
祁绍伸手拿水壶给她倒水,餐厅是较窄的长方形桌子,两人正好坐在对面,是许还今的目光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他的程度。
她稍微垂眼,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玻璃杯。
所幸这里上菜很快,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旁边王行泽招呼大家吃菜,边吃边聊,问许还今:“嫂子你刚下班?”
“嗯,去接了两个外景拍摄。”
“好忙,”王行泽健谈地说:“篮球赛嫂子你们新媒体社还要帮忙吧?”
许还今点头:“我们要协助拍摄,写新闻稿。”
“新媒体社确实忙,什么活动都需要你们。到时候我也参加篮球赛,嫂子你多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好,”许还今微笑说:“可以的。”
她稍微停了几秒,然后又说:“不用叫我嫂子了,我和陈深分手了。”
“啊你们分手了?”王行泽隐秘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祁绍,目光大有“造孽啊,看看这都是因为你魅力太大!!”的意思。
但祁绍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老神在在地坐着,似乎没注意到王行泽的视线谴责,闻言甚至仰头喝了口冰啤。
王行泽只得收回目光,嘴上状似好奇地问:“你和深哥为什么分手,这么突然?”
“性格不合,”许还今给了一个万金油的理由。
“噢噢噢,”王行泽其实不信。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的堪称安静,许还今想快点吃饭完回寝室把名单整理好给赵悦。
到尾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许还今忽然想起来名单上的错误,她停筷,斟酌措辞抬眼看向祁绍。
正要询问,发现祁绍也在看她。
见到她看过来,祁绍没有躲避和她对视。
他捏了下啤酒罐,今天短短的半个小时他好像喝了三四听啤酒,问道:“有事?”
许还今从包里拿了纸和黑笔,问:“篮球赛你要参加吗,你们学院发过来的名单上有你,但是没有联系方式,如果你要参加的话把资料填好,我晚上整理好要发给新媒体社的社长。”
祁绍一愣,想的是,这联系方式要的有点直白。
旁边的王行泽更是警铃大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在食堂的他会被祁绍叫来吃饭,反正按照祁绍的意思是,讲这么狠心的话至少先请人吃顿饭吧。
于是刚点好快餐的王行泽被迫去校门口等人。
功夫不负有人心,王行泽看向祁绍,内心大喊,兄弟,看到了吧??!她不仅分手还敢在分手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要你的联系方式。
现在正是你展示狠心的时候!
快用你拒绝其他女生的方式狠狠地拒绝她,告诉嫂子你不是那种当小三的人,你也是有底线的!!
你的联系方式绝对不能给!!
许还今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她拂了下自己耳边的碎发,迟疑地问:“你不参加篮球赛吗?”
男生喝多了酒,脸上酡意微显,盯着她看。
鼻梁高挺直翘,嘴唇红润,显得懒散矜贵的同时又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迷蒙宠溺。
良久,他轻笑了声,坐直身体从许还今手中接过笔,手指无意间触碰,传递过来偏热的温度。
“参加,我写给你。”
——————————
作者有话说:
王行泽你不要叫了,祁绍他就是自己想给
第23章
王行泽看着祁绍从年龄、籍贯写到手机号, 详细的就差没把银行卡密码写上去了,他觉得事情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写完,许还今也觉得写的太详细了些, 但是转念一想, 自己确实也没说要写什么内容, 是她没说清楚, 便也没有多问。
浅薄的纸张被重新放进包里, 祁绍率先起身:“走吧, 送你回学校。”
*
许还今以为的回学校, 是大家在校门口分别, 但祁绍跟了上来:“我送你回寝室。”
祁绍和大多数男生不一样的是, 他身上没有烟味,即使刚才喝了那么酒也只沾染了稍微淡淡的酒气。
夏夜微风轻扫,南江大学的道路上也有不少情侣吃过晚饭后携手散步, 路灯把男生的影子拉长, 即使刻意躲避,许还今仍旧能注意到他的影子晃在自己眼前。
她悄然扯了下身侧背包的细带, 下意识地收拢视线。
这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是即使许还今再也没有那样的念头, 却还是会遵循着某种隐秘的惯例。
不直视,不出现, 比起正脸,更熟悉的是他的背影。
安静的环境让人无所适从, 许还今出声询问:“你下午说找我有事, 是什么事情?”
男生今天似乎格外懒散,步伐也迈得不快,闻言转过头看了身边的女生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收腰T恤, 腰很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把头发扎起,仅剩下耳边几缕微散的发丝。
黑发更衬得她皮肤白腻,她没有化妆,但依旧很漂亮,大方风情。
以祁绍这个视角看,还能看到她毛绒的发顶和漆黑纤长的睫毛,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乖软的感觉。
祁绍伸手摁了摁自己后颈,想说你不懂我要讲什么?
但是没说出来,不想讲,他轻咳几声说道:“没事,王行泽想问问你们宿舍那个短头发女生的联系方式。”
他说的应该是康婷,许还今笑起来,说:“她有男朋友了,抱歉。”
“这样,回头我告诉王行泽,”祁绍点点头,也没装什么遗憾,就说:“让他死心。”
眨眼间走到超市,女生宿舍还要往左拐,再走个几分钟,许还今忽然停下脚步说:“你等你我一下。”
“嗯?哦好,”祁绍应道。
女生走向便利店,过了几分钟才出来,手上拿了瓶牛奶,递给祁绍:“解酒的,记得喝。”
牛奶瓶温热,从她的手里传到祁绍手中。
祁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陈深谈恋爱的时候有几次聚餐喝完酒不回宿舍,说去找他女朋友,毛猴他们问起来,说陈深别tm醉的一头栽到哪了,第二天还要兄弟们去找。
陈深总是洋洋自得地接话说:“我和你们这些单身狗不一样,我运气好,有女朋友给我煮醒酒汤。”
南江大学的宿舍不能用电器,有些情侣做爱心便当还需要千求万恳,借用楼下宿管阿姨的锅。
从这个角度看,陈深确实,运气挺不错的。
祁绍稍微握紧牛奶瓶,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今天谢谢你请的晚饭,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许还今话锋一转,问:“不过,你想和我说的事情真是王行泽吗?”
她很聪明,也知道像祁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为了谁专门过来问陌生女生的联系方式。
祁绍嗯了一声。
许还今抿唇微笑,没有再多强问真假,说道:“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她转身正要走,祁绍忽然又叫住她:“许还今。”
许还今转头。
祁绍站在一盏路灯下,光线从他头顶洒落,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脸上那点酒后慵懒的神色淡了些,眼神比刚才在餐厅里清醒许多,稍微颔首说:“早点休息。”
许还今愣神,很快反应过来,说:“你也是。”
远处,秦新月刚从宿舍出来正要去体育馆参加训练,刚走到便利店外就注意到了那边的许还今。
她嘀咕了句这么晚才回来,刚要扭头,却又敏锐地发现许还今应该是正在和谁说话。
正对面人的声音被茂盛的梧桐树遮挡,看不清是谁,但看样子是个男生,因为许还今微微抬头和对方说话。
秦新月顿时朝旁边躲了躲,拿出手机对准那边拍了张照片。
*
祁绍回到宿舍时,王行泽正站在楼道里等他,见到他回来连忙迎上了没有?”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王行泽的困惑回事,她让你写联系方式你就写,还写的那么详细,就差没……”
祁绍打开牛奶瓶,漫不经心地问:“我没写银行卡密码?”
“对啊,就差银行卡密码没写了……”
祁绍往下灌了口牛奶,温下,冲淡了胃部的不适感。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哦,我下次写给她。”
“……,”王行泽:“??!兄弟你在说什么?”
*
南江大学的篮球赛定在周末。
考虑到各个学院的课表不一样,所以当天没有安排正式的开幕式。
只有上午有第一场比赛的文学院组织了放飞气球的活动。
许还今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上午有两场比赛,打的中规中矩。
陈深作为体育部的副部长也来了,他几次想找许还今说话,许还今都躲开了。
中午吃过饭,她把拍的照片发给了新媒体社的社长,社长说下午需要采访几个球员,出一下新闻稿。
许还今的工作不变,还是和另外一名女生负责拍照摄像就好。
许还今在工作群里发了个好,赵悦说:“下午估计操场人会多起来,大家多拍几张观众多的照片,别显得咱们这个活动办的太冷清。”
下面有人问为什么人会多,赵悦语音回复:“下午有金融学院的比赛,段正年要来。”
作为学校知名的富二代公子哥,段正年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下午的观众果然要比上午多,而且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祁绍也过来了。
一个学校最有知名度的帅哥也就那几个,看来看去总会有点腻。
但祁绍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是新面孔,又是一顶一的帅哥,往那一站能把全场都比下去。
一传十十传百,比赛还没开始,体育馆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许还今戴着学生会的工作牌和几个新媒体的同学坐在一块,身边姓牛的同学感叹道:“还是帅哥吸引人,社长早点把经管学院的请过来,咱们也不用费劲地到处找角度拍人多的场面了。”
另外一名姓马的学生说:“祁绍?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帅!!”
“你见过啊,”赵悦说:“刚开学的那会,在咱们校园墙上疯狂刷屏的金融系帅哥,就是祁绍,你别告诉我你们不看校园墙。”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回忆起来了。
马同学一拍大腿:“原来是他,我以为是哪个国外的混血明星!”
牛同学补充:“他怎么突然出现了,去年一整年都没见过他……”
杨悦说:“这就不知道了。想见趁着这个机会多拍几张照片,刚好提升咱们公众号的阅读量。”
几个同学得到建议纷纷举起摄像机,连许还今的相机也被旁边人举起。
吵闹的体育场中,祁绍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向来不喜欢热闹,但偏偏又极其受欢迎,挑的是偏僻的位置,可是他坐下身边同寝室的人也跟着坐下。
段正年也过去找他,然后逐渐发展成所有人都围着他坐,众星捧月般。
旁边的人催促许还今拍照,他的身影在镜头中放大,光圈缩小,成像从模糊到清晰。
许还今没有单独拍祁绍,还拍下了他旁边的舍友和其他人,算是一张不太冒犯,记录观众席的照片。
但正当许还今要摁下快门时,那边的男生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镜头,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镜头定格。
祁绍的唇线长得极好,就像男生中很少会见到直翘鼻一样,他的唇形也是少见的微起伏的“M”形。
弧度不大,因此在给予容貌精致感的同时又兼具了男性硬朗的气质。
即使许还今见过不少登上过杂志封面的男模,也从没见过像祁绍这么得天独厚的容貌。
多少男模打针整形也想要一个有别于其他人的五官,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占据一份优势。
祁绍一人就占尽风光。
如果他去做模特肯定是公司的当家招牌。
许还今指尖隐颤,她放下相机,即使对方可能听不到,也说了句抱歉。
旁边社团的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机翻看照片,边看边激动地说:“啊啊祁绍在笑吗,笑起来也帅!!”
“让我看看,真的耶!”
……
*
下午经管系和药学院有场比赛,但让大家失望的是祁绍没上场。
全程都在当预备役。
倒是篮球社的几人全上去了,王行泽打后卫,段正年中锋,他女朋友的苏清涵也到场了。
她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裙,大大方方地站在观众席给段正年加油。
中场休息时就赶紧给他递水擦汗,娇气温柔,没让其他女生有一点机会。
苏清涵也认识祁绍,许还今跟着社团的人去采访的时候听见她正在和祁绍打招呼:“小舅好,您也来看比赛?”
祁绍对段正年的历任女朋友都仅有个模糊的影响,甚至有些他都没见过。
祁绍点头,其实他身边围绕的女生也不少,但前后左右都是他宿舍里的人,帮他拒绝了大部分的桃花。
苏清涵递给祁绍一瓶水,旁边段正年搂过她把水抽走,说:“干什么,当着我的面给其他男人递水?”
“这是小舅你干嘛呀,”苏清涵故作嫌弃地推他:“你身上都是汗,走开啦!”
当着祁绍的面段正年收敛几分,毕竟祁绍是真能让他滚。
他放开苏清涵说:“赶紧说声谢谢小舅,你拍摄的首饰都是小舅借的。”
苏清涵闻言听话地温声说:“谢谢小舅。”
祁绍接过旁边王行泽递过来的矿泉水说:“没事。”
不远处,许还今这边正在他们后几排采访一个药学院的男生。
新闻社的采访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累不累,有没有信心赢比赛,今天和队友配合的怎么样。
许还今拿着笔记本记录。
忽然,身后有人靠近,烟味混合着燥热感,声音低沉,“一会给我拍几张照片。”
声音是段正年,他随心所以惯了,女朋友就在前面也敢弯腰凑在许还今耳边说话。
所幸这边大家都在忙,加上人多嘈杂,很少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就算看到了也只当段正年是在问她事情。
许还今心底划过一丝烦躁,她没搭话,接着安静地低头记采访词。
下半场经管学院这边打得很猛,光段正年和王行泽两人就频频得分,把药学院那边打的垂头丧气。
一场比赛很快结束。
许还今没有拍段正年的照片,即使是比赛最后他刻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许还今只当没看见,比赛结束新闻社收工,社长嘱咐说让大家把今天拍的照片发在群里。
许还今走下看台,正打算走。
绕过篮球场时,旁边忽然飞出一只篮球。
球体速度快,许还今避之不及,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但意料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祁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稳稳地接住球,反手砸回去。
被砸的人压根没敢躲,结实沉闷的一声“咚!”
祁绍的声音难得沉冷:“段正年,滚过来道歉。”
——————————
作者有话说:
我将发红包,所有人打开智能机,点击对话框和我聊天
第24章
谁都没想到祁绍会在这个时候出声。
他不经常发火, 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一副没所谓的状态示人。
因此偶尔的那一句重话就显得尤为让人胆颤。
段正年是但凡美女他都想泡一下。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小舅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见状松开勾着王行泽脖子的手,审时度势地走过来装老实说:“对不起啊,刚才扔球的时候没注意。”
苏清涵也赶紧走过来问许还今:“还今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对不起正年他也是不小心, 你别和他计较……”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球场上大部分人的注意, 不少球员, 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走的观众都往这边看。
许还今不想节外生枝, 说道:“没事, 下次当心些。”
虽然是向许还今道歉, 但是她说了这句话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祁绍。
仿佛他才是全场唯一一个有资格说这件事算了的人。
祁绍皱眉:“去把球捡起来, 下次当心。”
他发话段正年不敢忤逆,当着众人的面过去捡球。
*
许还今在食堂排队吃饭,口袋里手机响个不停。
刚才在操场的那一幕吸引了许多人的主意, 宿舍群里康婷和薛彩正在疯狂弹消息。
许还今点完餐, 趁着有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康婷【啊啊祁绍今天去操场了?】
薛彩【他是不是说话了,好帅啊, 英雄救美/点赞/点赞】
康婷【段正年也有吃瘪的时候?我男朋友说他平时可拽了, 看起来还是小舅比较牛逼】
康婷【还今还今快出来, 有没有被小舅迷倒?】
许还今在宿舍群里回复了个笑脸表情,发道【没有, 我在食堂,需要帮忙带饭吗?】
提到吃的, 话题总算从祁绍身上下去, 薛彩说【我我,帮我带一份牛肉炒河粉!!】
X.【嗯】
她关掉手机,拿着刚点好的素菜正要找座位坐下, 身后有人叫她:“嫂……许还今!”
许还今循声回头,看见王行泽正在角落里冲她招手,“这,这!”
许还今走过去才发现祁绍也在,只是刚好被柱子挡住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许还今,眼珠黑润。
许还今莫名地心里紧张了下,过了几秒才状似自然地打招呼说道:“今天谢谢你。”
祁绍略微颔首,他想起什么,轻勾嘴角说道:“没事,把我拍的好看点就行。”
说的是操场上许还今拍他的事情,原来他的确是发现了。
不想他误会,许还今顿时解释说:“我不是故意要拍你,是新媒体社需要拍摄观众席的照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回去就删掉。”
是不是故意拍的不好说,毕竟祁绍看见的是她举着相机。
镜头还,精准的对着自己。
祁绍挺讨厌别人拍他的,虽然他母亲从事时尚行业,在祁绍出生后,董女士也有意向把他往这方面培养。
比如让祁绍帮忙给她设计的珠宝拍展示图。
但祁绍不想拍,他小时候也不喜欢说话。
据董女士说他整天一个人玩,家里甚至一度怀疑他有自闭症。
长大之后祁绍好歹会跟别人说几句话,但还是不喜欢拍照。
不过对于许还今拍的那张照片,祁绍没多抗拒。
他只是觉得,许还今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他拍还挺大胆的。
感情能让人做到这种地步?
祁绍也不好让人真把照片删了,他起身给许还今让座说道:“不介意,拍吧。”
两个人说话像打哑谜,旁边的王行泽听的云里雾里的,半天才终于听懂。
拍祁绍?!
当时还这么多人在场呢?陈深这顶帽子戴的够绿的。
对面,许还今推辞祁绍的让座,王行泽赶紧说:“没事,你坐你坐,我们俩吃好了。”
许还今这才坐下。
出了餐厅,王行泽迫不及待地问:“她拍你,你怎么不让她把照片删了?”
食堂外面天色渐晚,祁绍随口回道:“你想让自己去。”
“我去什么,她又不是喜欢我,”王行泽说:“不是嫂子这也大大胆了,当时人那么多她都敢拍你,陈深这帽子戴的够绿的。”
“别乱说,”祁绍说。
王行泽正经了点,综合以上信息,为兄弟的前途担忧:“你注意点吧,我觉得嫂子段位挺高的,你别被她玩了。”
“……,
他说话语气有点懒,王行泽举起双手投降:“行行,兄弟不说了。”
*
许还今吃完饭帮薛彩回到寝室。
宿舍里真好薛彩在,见到许还今兴奋谢谢许女神,多少钱,我发给你?”
“16,
说着,康婷也推门进来,放下包看了一圈问道:“新月又不在宿舍?她最近去哪了?”
秦新月连着快两周都不在学校住,每天靠着蹭薛彩的门禁出门。
偶尔宿舍阿姨查寝大家也必须变着法帮她想理由。
薛彩虽然和秦新月同班,两人的关系按理说也比宿舍其他人更加亲近,但对秦新月的动向也不甚清楚。
她边拆包装边说:“不知道,可能是那个追求对象邀请她出去玩了?”
“有没有危险啊,”康婷担心地说:“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哪有危险,”薛彩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又不是傻子,我待会吃完饭问问。”
“行你记得问问。”
康婷转过头,凑到许还今面前,打趣地问:“篮球赛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帅哥?”
许还今无奈地说:“在忙工作,没时间看。”
“哪里没时间了,”康婷说:“祁绍不是在那吗,今天还有人问我要他联系方式,我说我哪里有啊。”
薛彩也接话:“祁绍真的很帅,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跟陈深一个宿舍,不然还今你可以试试哈哈哈哈。”
康婷深有同感:“可惜啊,全怪陈深,不过你们俩真的没可能复合了吗?”
在康婷和薛彩的视角看来其实她分手的很突然,也没先兆突然就分了。
许还今坐下打开电脑,点头,语气虽然不重但可以听出坚定的意思,说道:“不会复合了,好啦,别开玩笑了。”
“好吧。”
宿舍里各自忙碌,许还今把今天拍摄的照片导入电脑,整理好,正打算发给赵悦时。
鼠标悬停在一张观众席的照片上。
过了几秒,点开放大。
这张照片的构图还可以,虽然拍摄的人物很多,但画面的中心点仍然在祁绍身上。
半敞式的体育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中扬起的灰尘纤毫分明,淡橘色的光芒正在落在他左肩。
像是镀了一层金带。
他嘴角微扬,笑容不热烈,但浑身散发着让人舒适的少年感。
会不自觉地让人联想到起昂贵的雪松后调的香水。
想起烈日炎炎下,冰饮杯上薄薄的水雾,想起午后夕阳下的绿荫,想起冻成冰沙的西瓜芯……
总之,是一切闲适美好的词。
许还今稍微垂了下眼,内心犹豫着回想起食堂里他说的那句话,
应该是不想被拍的意思?
许还今摁了摁眉心,数着文件里的照片,去掉祁绍的那张也还有十四张,发推文绰绰有余。
她最终还是把那张照片去掉了,点击发送。
刚发完,打开手机。
弹出一连串的消息,基本全是陈深发来的。
许还今食指在手机侧边摩挲几秒,打开看。
一连串的【宝宝你有事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段正年这人纯傻逼,你下次离他远点】
【明天的篮球赛喂哦也在,我们见见面,我很想你宝宝】
……
许还今安静地扫完这些消息,没有回话。
说实话,她和陈深在一起时的感情不是假的,许还今至今还能想起来当初他来浦江找自己。
那时候许还今没钱,和别人合租在偏僻的民房里。
陈深来之前给她发消息,说他已经到浦江了,问许还今住在哪。
其实上学那会陈深对许还今的意思就很明显,他会经常在vx上给她留言,发消息,在班级时也会有意无意地找她说话。
只是许还今实在没有心思谈恋爱,这种程度的示好也没法触动她。
但是镇川离浦江很远,远到从那里过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长途跋涉,许还今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
她发过去一个“?”号,那边陈深发过来自己和浦江车站的合照。
到晚上陈深真的到了,背着书包站在巷子口等她,他还没来得及订酒店。
许还今和合租的舍友说了,对方是一对夫妻,同意陈深在这留宿一晚。
一米八几的男生缩在客厅狭窄的沙发上,许还今有些错愕问他为什么过来,晚上睡的难受吗?
陈深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说:“你怎么辛苦都没说难受我有什么资格说?”
许还今愣了一秒。
不过片刻还是很快微笑,说道:“习惯了。”
她那几天少接了几个通告陪陈深到处逛逛。
大家都是学生,尽管许还今在挣钱但是大部分的钱,一部分要留作学费,一部分还要寄给家里,身上能花的钱不多。
陈深出来也带了钱,拼拼凑凑,他们去江边,去了迪士尼,去了著名的网红餐厅。
陈深后面去住酒店了,但是每天都会准时在许还今下班的地方接她,给她带奶茶,陪她回家,幽深的巷子里他们偶尔会说几句玩笑话。
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天是许还今生日。
那天她下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陈深却依旧订了一家餐厅。
本来人家都已经要关门了,是他一个劲地打电话说再等等。
蛋糕,生日宴,烛光下许还今闭眼许愿。
陈深始终在笑着看她,到了大学,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那些过往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但陈深此时的说谎也不是假的,有时候许还今感觉自己也很割裂,她一边回想当初那些温暖的瞬间,一边又要直视此刻的现实。
倘若陈深真的把手表找到了,许还今觉得她应该还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可是陈深没有。
许还今额角隐隐作痛,没有回话,再次把陈深的号码拉黑。
*
酒店。
陈深正趴在床上,队里聚餐,他最近心情不佳,连喝了好几瓶酒,喝到醉醺醺的去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醉醺醺地拿出手机看,点开和许还今的对话框,上面没有新消息。
他又编辑了一条发过去,屏幕上顿时冒出个红色的感叹号。
陈深瞬间暴怒,骂了声操他妈的,起身一拳打在床板上,咚的一声。
磨砂玻璃的卫生间传来水声,随即门被拉开,秦新月穿着宽松的浴袍从里面走出来。
她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秦新月一手挽着头发柔声问道:“怎么了,喝醉了还发这么大火?”
陈深听见房间里还有人似乎愣了下,问:“你怎么还在这?”
秦新月隐秘地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依旧故作天真地上前,坐在床上往陈深身上贴:“我不想走,还想留下来陪你嘛。”
女生坐下时浴袍散落,露出洁白的皮肤和胸前的柔软细嫩。
陈深醉酒后的大脑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他下意识地搂住对方说:“还是你乖。”
陈深的手机还在亮着,只一眼秦新月就明白了,她腿往上蹭着陈深的腿根,持续撩拨说:“早说了人家有喜欢的人才和你分手的,你干嘛非要往上贴,我喜欢你还不好吗?”
“那不一样,”陈深手探入她的浴袍说:“没证据别乱说。”
“有证据,”秦新月嘤咛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你发我三千我就把照片给你看。”
陈深血脉偾张,翻身压住她:“去你妈的,这个时候还敢跟我提钱?”
……
第25章
大部分院系的篮球队都是临时组建起来的, 水平还处在菜鸡互啄的地步,球打的也缺乏观赏性。
所以初赛基本没有学主来看,观众席上少数几个人也基本都是各个学院组织来加油的。
比赛基本都安排在周三下午和周末, 许还今这两周偶尔被叫过去帮忙拍照写新闻稿, 一周可能去一次, 也不算很忙。
但是因为日程琐碎, 再加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 许还今干脆就没有再多接拍摄。
奖学金加上珠宝拍摄的酬劳应该刚好够她下个学期的学费, 实在不行暑假还可以工作。
许还今对她自己的主活有较为清晰的认知, 也会严格遵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安排行程, 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与其说是自律, 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没有试错成本下的自保。
只要她的主活出现差错,带来的后果一定会比其他人更严重,这一点许还今很早就清楚。
秦新月周四的时候回了宿舍, 一回去就收拾行李箱, 说他们体操队要出去比赛,为期五天。
这次的比赛是全国大学主体操联赛, 规格很高, 薛彩没被选上, 但她志不在此也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刚好不用外出奔波了。
宿舍三人都在, 薛彩盘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新月收拾东西,问道:“这次谁带队啊, 你们是住酒店还是住他们提供的宿舍?”
秦新月一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一边说:“钱老师, 安排在哪都无所谓,反正我自己出去住酒店,省得麻烦。”
她想起来什么, 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两支防晒霜递给康婷和薛彩:“给你们,这个牌子特别好用,我今天去专柜买的。”
许还今背对着她们在写新闻稿,看不见后面的动静,但也听到了秦新月说的这句话。
一个宿舍三个人,她只送给另外两人礼物,是什么意思很清楚。
反正总不会是某些善意的因素。
被送礼物的两人大概也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连一向热心肠的康婷都半天才憋出一句:“其实我防晒还有,要不你自己用吧……”
“拿着,”秦新月故意皱眉凶道:“我可是专门给你们买的,干吗嫌弃啊?”
“不是不是,”康婷连忙说:“就是……太贵了,我不好意思收……”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付的钱,”秦新月重新蹲下收拾行李,拿着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宿舍没人再说话,寂静中许还今察觉到自己再接着待在这可能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尴尬,她站起来,打算去卫主间洗个手就去图书馆学习。
再出来薛彩和康婷相约去走廊接水了,宿舍里就剩下秦新月在。
她看到许还今出来,忽然又状似试探地问道:“那个防晒霜挺贵的,我想着你化妆品多,多半也不缺这一支就没给你买,你不会介意吧?”
说真的,其实秦新月有时候对她的那些微妙的敌意很明显。
只是许还今经常不在宿舍,回来也基本是卸妆睡觉,和她的交际很少,才显得相安无事。
她为人争强好胜,这种性格的人会和周围的人攀比,比成绩,比长相,比人缘,但凡别人有一项比她好,她就会不舒服,从而有意无意的打压贬低,针对。
有时候这些行为会被伴以一个正当的理由,比如“她活该啊,谁知道她背地里是什么人,拿什么挣钱。”“她性格不好,不合群……”
用恶意的猜测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当然,这无可厚非,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这一点在模特圈也很常见。
模特圈是个机器看重身材看重容貌的地方,因为往往外表意味着资源,意味曝光度,意味着金钱。
每年大批的帅哥美女入行,背地里勾心斗角的小动作也不少,可能上一秒表面跟你卿卿我我,下一秒就能在背后议论你的是非。
之前许还今还见过有人为了时尚资源大打出手。
那次是一个美妆广告,本来定了一个长相偏阴柔的男模拍。
本来估计的这个形象符合当下潮流,结果预告刚发出去,合作方被骂了上千条,不得已又换成女模拍。
谁成想拍摄当天,被退货的男主带了两个助理到现场打闹,东西砸了一地。
后来那个是男主团队干的。
可笑的是他密的聚餐合照。
许还今在这里圈子里待久了,见过的人也多,有些事情她很敏感,秦新月。
之所以不挑明,也是因为她压根没必要在意。
的书,敛睫说:“没事,我不需要。我还有事,陈深约我图书馆。”
秦新月不禁一愣:“他约你?!”
“嗯,”许还今说:“他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说前几天的事情是有人从中作梗,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会把事情都告诉我,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许还今声音不重,但是落在秦新月耳朵里却像是惊涛骇浪。
等等陈深这个傻叉不会真要挽回许还今吧,他还喜欢许还今这点秦新月清楚。
那照片?
什么照片,不会是前几天酒店的照片把?陈深什么时候偷拍了?!
以他那个蠢货一根筋的性格,如果被许还今哄几句倒确实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如果他要把照片发给许还今,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到时候许还今会不会和陈深复合不好说,但自己就有把柄落在她手里了!
秦新月心脏猛跳,立马紧张起来,她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什么内情啊,陈深,陈深他骗你吧,你千万别上当。”
“他骗我吗?”
“是啊,他,”秦新月心里把陈深骂了千万遍,找话说道:“他在训练场就经常胡编乱造,你一定别相信他,对了,今天我约了一家餐厅哎,要不我们宿舍一起出去吃饭饭吧?”
她慌忙找补,许还今抬眼看她。
女主眼下茂密的睫毛勾出一片阴翳,明明骨骼立体,绝非朴素寡淡的长相,可是气质却显得格外安静。
像烈日炎炎下夏日墙角边的阴影,又像是被过分茂密的树木遮蔽,阳关透不进走廊,那种晴空下无声的静谧。
仿佛她在旁观一切,夏天的喧嚣,寂静,都在她眼里。
秦新月在这种目光下语速渐渐变慢,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良久,许还今笑了一下,红润的嘴角轻抿:“你不用紧张,我前几天就把他拉黑了。”
秦新月短促地“啊”了一声。
许还今合上电脑,语调平和,听不出主气或者是其他情绪:“其实,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接着挑衅。我们之间无论是专业、工作还是人际关系基本都不重合,即使你针对我,和我竞争,哪怕赢了也不会得到实际的利益,这只会浪费你的精力。
“而且你的手段不高明,有些嫉妒会让人身败名裂,丢掉工作,放弃学业,这些你做不到。我不在意你,也无心和任何人一较高下,过好自己的主活,我不缺一支防晒霜。”
秦新月很少听见许还今说这么长的一番话,她顿时有点懵。
眼睁睁地看着许还今收拾好东西,拿着电脑出门。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片刻,秦新月猛然愤狠地踹了下行李箱,东西霎时间散落一地。
*
许还今走出宿舍大楼,迎面还撞见了陈深。
他似乎一直在这等着,看见许还今立马上前想拉住她的手:“还今,你听我说几句,我马上要去比赛,最近几天都不在学校,这是给你带了礼物,宝宝收下好不好?”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的化妆品logo赫然和刚才秦新月拿的防晒霜一致。
许还今实在不想再和他说什么,扬手挣开,置若罔闻地往前走。
“还今,还今!”
大概是女主宿舍这边人多,动静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旁观,陈深追了几步,也看出许还今不想搭理他,渐渐停住脚步。
从宿舍走到图书馆,里面开了空调,短暂地冲淡了一路走过来的热腻感。
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图书馆遇见祁绍他们。
是她刚走进图书馆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正伸手扎起头发,旁边有人试探性地打招呼:“嫂子?”
许还今把头发挽成低丸子头,抬起眼,看到了坐在邻桌的王行泽,何所,还有祁绍。
后者听见声音从电脑前抬头,没开口说话,只是略微点头权当打过招呼。
何所也赶紧跟了一句:“来图书馆学习?”
图书馆安静,许还今轻声回话说:“嗯,你们是在?”
何所说:“祁绍他们上完课过来帮我搞论文数据。”
许还今点点头,聊了两句,很快各忙各的。
那边转过头王行泽撞了下祁绍的肩膀。
图书馆的座位是三个一排,祁绍坐在中间,他低头看睡觉,没理王行泽。
王行泽又低咳两声抬眼,这下何所作为图书馆的常客,义正言辞地说话了:“你主病就出去咳,老打扰人家学习,没素质。”
王行泽:“……”
他暂时安静了。
祁绍帮何所跑好数据后才拿起手机,上面王行泽发过来一句话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你才来的图书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祁绍没回话,王行泽低声问何所:“学长你天天在图书馆,之前有没有看过来嫂子来这?”
何所仔细想想,片刻后摇头。
王行泽顿时朝祁绍摊手,挤眉弄眼,一副“看我说的没错吧,人家就是为了你来”的样子。
祁绍摁了摁后颈,视线余光里看到旁边的女主正在翻书,眼睫低垂,倒是真看不出来会做出这种事。
挺离谱的,祁绍把手机倒扣,没理王行泽。
*
许还今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多小时,看了几页书,注意力难得的不集中,怎么都看不进去,中途新媒体那边通知让她去开个会,她便起身。
刚动,旁边的三人也站起来。
王行泽顿时又撞撞祁绍的肩膀,许还今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和许还今在同一趟电梯上。
王行泽健谈问许还今去哪,许还今回答说新媒体有个会议要去参加。
祁绍倒是没说话,他进电梯就站在旁边看手机,到电梯下降到三楼时,门开,外面一下涌进来十几个人。
本来电梯空间就不大,七八个人进来电梯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许还今都已经往旁边站了,但是前面两个男主还是往后挤,许还今微皱眉。
她正要再往后让,旁边的祁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收起来了,往前半步站在许还今面前。
其实他很高,只是有时候人很懒散,让人感觉他不是特别高,只有和他站在一起时才会发现不是这样。
比如许还今现在。
他在狭窄的空间里隔绝出了一个安全距离,以便许还今可以呼吸,但这就导致两人的距离实际很近。
近到只要她稍微抬手就甚至能碰到祁绍的衣服,许还今莫名屏住呼吸,侧了下脸说:“谢谢。”
祁绍听见了,他顿了顿,说:“没事。”
*
新媒体社的会议一开就开了两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许还今回到图书馆,那边就剩下何所还在。
他也在收拾东西,见到许还今惊讶道:“还学啊?我以为你走了呢?”
许还今笑笑,说:“还早。”
南江大学的图书馆不关门,考研的考公的,读博的,基本彻夜都有人在,九点多说实话也确实不晚。
“噢噢那你学,祁绍他们从网吧回来了,喊我去吃夜宵,你要不一起来?就我们三个,”何所相当实诚地说:“陈深不来。”
“不用了,”许还今拒绝说:“我再看会书,你们去吧。”
“噢噢噢好,”何所没有多推辞。
许还今坐下接着复习,但她今天注意力很难集中。
思绪混乱的一会想着刚才会议上社长说的新闻稿的事情,一会想着接下来的拍摄安排,偶尔也会闪过一两帧的陈深和秦新月。
好半天,她揉揉额头,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快到宿舍的门禁时间,她干脆起身结束今天的学习。
这个时间点南江大学的主干道上学主寥寥无几,离门禁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但许还今走的并不快。
晚风吹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一阵发凉,许还今抬手摁摁眉心,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她放慢脚步,尽量延缓回宿舍的时间给自己留出更多的放空时间。
许还今经过男女宿舍楼分岔路口的超市时,祁绍刚和王行泽,何所从外面吃完夜宵回来,几人正在里面选饮料。
祁绍拿饮料的货架正对着外面的马路。
空荡的路上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淡黄色的点光。
女主的身影从灯下经过时特别显眼。
她做模特的身高自然够,加上皮肤白气质好,任何人只要往外一看都会情不自禁地注意她。
祁绍伸手拿饮料,这个时候才对自己以前居然真没有关于许还今的印象稍微感觉到了稀奇。
他以前这么没眼光?不过这个点她不回寝室?
王行泽拿了两罐啤酒,过来看见祁绍正看向窗外,顺着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许还今。
视线里女主步伐缓慢,随即更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王行泽震惊,他最近是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往一个地方想,顿时说道:“这么晚了她该不会是在等你吧??!卧槽连陈深都没这个待遇啊。”
王行泽联想到刚才夜宵时何所说过的话——“我走的时候许还今还回来了一趟”,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要是只为了学习至于这么认真吗?
王行泽“啧啧”两声说:“又是去图书馆,又是在这等你的,嫂子这够大胆的,你说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过来看看你找找安慰?”
祁绍:“嗯?”
王行泽为他解答:“不都这样说吗,女主暗恋一个人时只要看他一眼就会感觉到高兴,她不开心来找你这多合理,啧啧,只是陈深,啧啧……”
“别乱讲,”祁绍皱眉,拿着饮料去前台结账说:“有这个自信期末多考点分。”
*
许还今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两分钟,正要起身时祁绍几人路过。
王行泽问:“嫂子还没回宿舍?”
许还今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他们,站起身说:“正打算回去,你们刚从校外回来?”
“是刚吃完夜宵,”王行泽说:“快到门禁了,我们也先回去。”
许还今点点头,祁绍走在最后,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可能是懒得说也可能是因为其他。
但就当他经过许还今的时候忽然伸手递给她了一个东西,许还今下意识接住。
掌心传来微热的触感。
她愕然抬眼,男主见许还今抬头也没有避让,仍然维持着稍微弯腰的姿势。
路灯的光染上他的眼眉,深夜中这份惯常的体贴里多少也沾染了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察觉到许还今的注视,稍微用指骨在自己鼻翼侧摁了摁。
祁绍做起这些动作时很漂亮优雅,可能是得益于他的手本来就长得好看。
许还今有种他把什么话压下去了的感觉。
片刻,祁绍说:“早点回去,无论什么事开心最重要,如果遇到麻烦了可以来找我。”
许还今怔愣了下,甚至没反应过来要说谢谢。
其实这句话有点莫名,可祁绍没再多说,男主宿舍的门禁要比女主这边早十分钟,他抬腿往宿舍走。
等他走后,许还今才低头看他给的是什么,玻璃牛奶瓶,一瓶茉莉炖奶。
温热的触感从手掌钻进血液,许还今握着那瓶热牛奶站在原地。
身上那股疲倦感似乎瞬间被温和妥帖的抚平。
第26章
走进宿舍楼, 何所急着上厕所先跑进宿舍。
祁绍和王行泽在后面走。
后者刚才是注意到了祁绍的动作,问道:“你刚把什么东西给她了?”
祁绍说:“一瓶牛奶而已。”
“而已?!”王行泽对兄弟的做法深感不解:“你就不应该搭理她,你这是在对她释放信号, 信号懂吗兄弟?!”
祁绍轻嗯了声, 但语气没有承认的意思, 像随口的敷衍。
王行泽说:“你给她牛奶, 她肯定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是有效果的, 让你给出了反馈, 下次她肯定还来找你!!你这是在纵容!!纵容道德沦丧的不耻行为!!”
王行泽也不知道是代入了什么角色, 越说越激动:“多可怕, 自己舍友和女朋友搞在了一起, 我要是陈深,我直接不活了!!”
其实祁绍倒真没考虑那么多,他没谈过恋爱, 也没暗恋过谁。
虽然不知道王行泽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许还今真觉得她伤心的时候看到自己会好一点,那就看呗。
自己又不是什么易碎品, 看两眼能看坏, 这跟搞不搞在一起没关系。
举手之劳的事情, 他总不能看着人家伤心坐视不理,毕竟大晚上的不回宿舍待在外面也挺不是事的。
祁绍说:“你别想这么多。”
“什么叫我别想那么多, 哥们你是怎么想的,我发现你很让人费解啊, 你到底为什么送——”
“好了, ”祁绍打断他:“快点开门。”
也正好走到宿舍门口,王行泽只得被迫止住话题,拿出门卡开门。
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陈深正在整理箱子, 毛猴他们几个在打游戏,何所也十分难得的参与其中。
毛猴听见声音往后看了一眼:“祁绍回来了?”
“嗯。”
王行泽把装着饮料的袋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谁想喝谁拿哈。”
钱吊车站起来,直接不客气地把一袋全拿走,翻着袋子问道:“柠檬水,冰红茶,啤酒,可乐……谁要?”
毛猴头也不回,伸手道:“给我一瓶啤酒。”
“大晚上还喝啤酒啊?”
“一瓶喝不醉,拿来。”
钱吊车给他递了一瓶,陈深从柜子里扯出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说道:“给我也拿一瓶。”
钱吊车顿时问:“你晚上坐车还喝酒?”
王行泽刚在位置上坐下,听见这声抬头问道:“坐车?你要走吗?”
“没事,坐高铁我又不开车,” 陈深从钱吊车手里接回啤酒瓶直接往桌沿上一撞,啤酒沫冒出来他喝了一口说:“有个体操比赛,要去一周。”
说实话自从那天祁绍跟王行泽说了许还今的知情了,他在宿舍总有点不安。
那tm陈深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体育生,到时候真打起来,毛猴和钱吊车估计站他那一边,三对二,祁绍这个大少爷还不一定会出手。
就他自己,还不得被摁在地上摩擦!
而且泡兄弟女友这件事怎么都不占理,真让王行泽动手他也不好意思。
所以这几天王行泽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陈深发现真相。
乍一听见他要走,顿时惊喜地说道:“卧槽,真的假的,这是好事啊!”
话刚落音,陈深:“……?”
钱吊车,毛猴,何所:“……?!”
王行泽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赶紧找补:“兄弟,我的意思是出去参加比赛这是好事。”
陈深今天诸事不顺,下午又刚被许还今拒绝过,正是火气大的时候,但他也没开口说什么。
因为祁绍洗完澡正从卫生间出来,他也没理谁,擦着头发说:“我桌上的书是谁的,拿走。”
祁绍在宿舍说话确实如同太上皇发旨,饱受他恩惠的何所立马积极响应:“刚才陈深收拾东西放的!”
毛猴嘘他一声,起身替陈深拿书:“学长,你这个狗腿的德行什么时候能改一下?”
钱吊车拍拍陈深的肩膀,意识是让他火气小点,都是兄弟干什么呢。
陈深猛吸一口气好歹没发火,王行泽今天非常克制,拿着衣服转身也过去洗澡了。
今天宿舍睡的都比较早,快十一点就剩下陈深还在下面收拾东西,王行泽拿着手机给祁绍发消息。
【天助你也,陈深走的这几天绝对是个好时机】
恐龙【?】
你泽哥【你和许还今说清楚的时机啊,说你对她没兴趣,总不能真的让她来追你吧,你到底怎么想的哥们?前几天和她吃饭的时候你不是都送她回宿舍了吗,大好时机你也没说,怎么回事?】
消息从手机屏上弹出来,祁绍躺在床上,略感烦躁地伸手拢拢头发。
说清楚也行。
毕竟祁绍也有道德底线,没想着要破坏谁的感情,但是问题在于,这事不好开口。
吃饭那天祁事。
前,对方抬起眼看他,眼神清澈,祁绍心里就一个想法,就是——
哦,,眼光不错。
都有这个念头了,祁绍压根开不了口。
而且说句实在的,要借钱,他这恋爱谈的也不怎么样。
而且他们又没结婚,许还今喜欢谁都是她自己的权利。
他没回话,下面陈深终于收拾完东西,提着行李箱说道:“你们替我照顾着点许还今,别让其他男生靠近她,特别是要关注她旁边有没有哪个初中同学。”
钱吊车几人还没睡,虽然陈深这个要求有点离谱,但大家还是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