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孟茜是年前的五天回来的, 梁丹给许还今发了她朋友圈的截图。
很热闹的接风宴,许还今看见了不少原先六中的熟人,许子翁, 段正年……仿佛一切都回到当年的六中。
但这些人里没有祁绍。
最近祁绍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甚至连许还今出门拍摄他也要去, 很粘人。
ash是条特别馋嘴的德牧, 每天要吃很多东西。
一般在家, 许还今在工作, 祁绍就会拿着各种小狗零食逗它, ash为了一口吃的上跳下窜的表演节目, 又是握手又是作揖的。
时间总是很慢又很快, 董持云一直没有回复许还今的那条消息。
许还今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不屑。
就像梁丹说的那样,她和祁绍不过只是年少时的初恋, 再热烈又能坚持多久呢?
说不定压根不用等到家长站出来反对, 他们自己就先分手了。
一月二十二号,距离春节还剩下两天。
祁绍提前跟家里说他过年不回去, 想和许还今一起过。
祁绍原本对过年的感触不深, 因为家里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做。
各种新年的装饰有董女士联系人来家里置办, 每年春节的前几天是他的生日,有想收到的礼物也早就收到了。
在他记忆里, 这天除了需要早起,要收红包发红包之外和平常没有区别。
但是和许还今在一起不太一样。
其实许还今也不怎么过春节, 以前很多时候即使春节她也要赶通告去拍摄。
还是回到镇川的那两年才有时间跟着外公外婆过节日。
这次在浦江, 年前的几天她没工作,和祁绍去超市,买了一些春节的鞭炮和窗花挂件, 还有些年夜饭的食材。
家里的装修风格不适合贴春联,祁绍给ash贴了张金色的“福”。
ash作为一条精品德牧,很白痴地绕着家里跑来跑去,把祁绍逗得一直在弯腰乐。
他拍了张照发在家庭群里,祁坤看到说:“Ash都被你们俩养笨了。”
祁绍发【它一直这么笨】
许还今把春节的小装饰挂在玄关和客厅,火红的色彩让家里顿时有了几分过年的氛围。
祁绍不会做饭,是连蔬菜、调料都分不清的那种。
他本来在和许还今一起做饭,但是许还今觉得他一直在捣乱,就呆呆的。
在他又一次把柠檬放进红烧肉里时许还今终于开始赶人了,蹙眉说:“你先出去,总是在这捣乱。”
她语气有点凶,嘴角轻撇。
祁绍见她生气的时候不多,也没觉得不爽,回过头捏了下她的脸说:“现在都学会凶我啦?”
他语调放的有些柔缓,许还今也抿唇,推他说:“你快点出去陪ash玩,等会吃饭。”
祁绍才出去。
许还今做了五菜一汤,出去时祁绍正蹲在客厅拿着玩具逗ash。
只是这个瞬间,许还今想,日后祁绍应该很快能找到人爱他。
他这样的男生永远都会受欢迎。
祁绍听到声响,抬头把玩具丢给ash,ash精力旺盛地跑去叼玩具。
祁绍过来端菜,“我来,今天辛苦了。”
等菜端上来,他去找了瓶度数很低的果酒,只给许还今倒了小半杯。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祁绍举杯说:“谢谢,新年快乐。下次新年,我会去学做饭。”
“下次”这个字眼很刺耳,但许还今端起杯子抿了口说:“好,新年快乐。”
吃饭完,祁绍去收拾东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外面正好在放烟花,许还今在沙发上坐着给外公外婆打电话。
窗外烟花绚烂的火光炸开,祁绍的目光却专注地看她。
她穿着灰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用夹子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肩颈处,化妆,但反而更突出原本五官的惊艳,漂亮温和,迷人的不像话。
那边外公问起她什么回镇川,许还今顿了下说:“可能就这几天回去。”
她余光注意到祁绍的身影,朝电话里又嘱咐了遍让外公按时吃药才挂断电话。
祁绍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你过几天要回家?”
“嗯,寒假我想回去看看外公外婆,”许还今说。
“几号走?”
许还今手心略微出汗,其实是不确定,但她稍微思考了下,说:“三号或者四号。”
“这么早,,不拦着你。”
祁绍明天要去外公家拜年,他外公岁数很大了,底下的小辈每年都会聚一次。
许还今没有跟着去,但那天ASH傍晚,可能是刚和许还今待几天还不适应,没见到祁绍有些焦躁。
许还今发。
那边家宴还没开始,祁绍回消息说【给它喂点零食试试?】
X.【没用,,哄不好】
祁绍莫名被“哄不好”三个字戳中了下,说道【我这边还没开始吃饭,我让人去接你和ash?刚好等我吃过饭一起去江心岛看烟花?】
许还今想想,回了个好【我打车过去,你不用接我】
恐龙【好,记得给ash带牵引绳和嘴套,注意安全】
X.【知道啦】
*
祁绍外公家在一处别墅区,出租车停在附近,许还今带着ash下车,跟司机说了声谢谢才关上车门。
这边环境清幽,周围种着高大的梧桐遮阳,Ash到了室外总算稍微平静了些,许还今一边牵着它带它遛弯一边等着祁绍出来。
才过了几分钟迎面驶来一辆张扬的红车,开着远光灯,刺眼的光亮让许还今暂时偏头躲避。
ash朝着车吼叫了两声。
就是这两声让红车猛然刹车,孟茜猛摁了两声喇叭,降下车窗朝着外面不耐烦地说:“管好你的狗,叫什么啊烦不烦人?!”
话落音,她刚想转头再嘲讽两句,但一回头,看清旁边站着的人影时表情愕然僵住:“你是,许、许还……”
许还今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孟茜,四年过去,大家还是能够一眼都认出彼此。
对比四年前,孟茜的变化不大,仅是五官和骨骼的轮廓更加成熟,她依旧可以开着豪车去自己外公家参加宴会,过着潇洒的生活。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很让人绝望,从出生那一刻就划定了分水岭。
有人拼尽所有只想为生活找条更加顺畅的路,有人却轻而易举地拥有所有。
这种落差,许还今比旁人的感触更深。
但她没有理会孟茜,低头牵着Ash说:“走了Ash,去找哥哥。”
女生朝别墅区那边走,穿着简单的针织衫搭配羽绒服外套,但依旧能从她纤瘦的背影看出这是个美女。
孟茜不甘地握紧方向盘,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重新启动车辆。
她随后把车停在路旁,下车时孟茜忽然联想到,刚才那条蓝毛的德牧犬长得好像小姨家的狗。
也叫Ash?
正想着,祁绍从里面出来。
羊绒外套搭配深灰色Polo领毛衣,领口微敞,矜贵感十足。
要说家里的年纪相仿的同辈中孟茜最喜欢谁,那必然要数祁绍。
长得帅,性格又好,当初孟茜在六中人缘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她表弟是祁绍。
许多人想从她这得到祁绍的联系方式。
本来孟茜和祁绍的关系还可以,平时碰见了也能说几句话。
但自从……有次他撞见了自己找那个女孩麻烦后,祁绍的态度急转直下,不仅平时对她视若无睹,甚至连在家长面前也不和她说话。
时隔四年,孟茜扬起笑容打招呼:“表弟出去啊?刚才我好像在小区外看见Ash了,被一个女孩牵着,是不是她偷牵你们家的狗?”
祁绍的眼神霎时变冷,视线扫过她让人骤然生寒:“Ash无论在哪都不需要你操心,你看见的女生是我女朋友。”
孟茜愣在原地。
说完这句,祁绍不再搭理她,收回视线往前走。
到小区门口看见许还今,Ash正调皮得绕着她跑圈,女生握住牵引绳,有些无奈地微笑。
看起来没事,祁绍心里稍微放松。
走过去,许还今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你来了?”
Ash见到祁绍顿时要往他身上扑,许还今把牵引绳递给他。
祁绍陪Ash玩了会,准备回外公家之前把把钥匙递给许还今说:“一会你就待在车里,Ash我带上去给坤哥,省得它烦你。”
许还今接过钥匙点头,不经意地问:“今天你外公家来的人很多吗,你大概几点可以出来?”
祁绍正弯腰拿着牛□□喂给Ash,闻言动作稍顿,低头说:“大舅还有小姨他们都来了,段正年他们也在。我吃过饭就来找你。”
许还今轻嗯了声。
但心里却忽然冒出个念头,今天孟茜在,董持云也在,难得她们聚的这么全。
祁绍牵着ash回去,许还今坐在后排看手机。
过会祁绍又重新回来,打开车门递给她一袋剥好的碧根果:“那边准备吃饭了,我吃几口就过来。”
许还今看出祁绍非常担心她无聊,接过碧根果说:“不着急,我等你。”
祁绍嘴边浮现轻微的笑意,问:“腿上的伤还疼吗?”
前几天许还今在片场拍摄的时候,小腿被摄影机砸青了一块,她平时对这些小伤不太在意,只有影响拍摄时才会用化妆品遮一下。
但祁绍却对此很重视,当天就帮她冷敷了下。
许还今说:“应该没事了。”
祁绍看了她两秒,许还今抿唇,弯腰撩起裙子一角。
她平时怕冷,针织裙里还穿着到膝盖的长袜,再往下拉灰袜,给祁绍看她小腿上的伤:“真的好了,你别担心了。”
清早她腿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到现在确实已经看不出来了。
许还今小腿修瘦,皮肤嫩白,袜子拉到脚踝这个姿势又让人无端有些联想。
祁绍有些腿控属性,这是许还今最近几天发现的事。
每次她坐在沙发上时,祁绍路过都会有意无意地过来摸几下。
也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动作,单纯的摸腿。
许还今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在这股目光下,心里原本那点稍纵即逝的念头被无限放大。
她侧身靠在座位上,微微歪头。
车里灯光偏橘黄,把许还今的皮肤晕染出一层更显肤色细腻的轻薄的绸感。
她的五官确实能看出来自父亲的西方血统,眼睛的弧度稍窄,尾端轻扬,眼角却很锐的勾着。
非常轻易,就挂上风情。
原本骨相的精致感在此时更具冲击力,淡极生艳和艳极生淡这两个词在许还今的脸上被统一的很好。
气质清冷,长相却又实在稠艳,浓得化不开,越看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稍微并拢双腿,小腿侧有些肉感被挤压,盈盈一捧的软感。
艹,谁能抵的住她副模样。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祁绍喉间微紧,没忍住笑。
坐进车里反手甩上车门,下意识过去亲她:“干嘛,故意的吗?”
许还今没说话,顺从地任他亲。
祁绍也没太过分,亲完手掌轻微用力捏了两下她的腿,鼻尖抵着她的脸颊,在笑:“一会我还去参加家宴,不可以这样宝宝。”
许还今心脏砰砰跳,但还是牵过他的手,带着他把自己发绳解下,乌黑的发丝散落:“你等会再去?”
她说话时微微蹙眉,眼睛像把很薄的霜刃酥麻地刮着骨肉。
祁绍颈边的青筋直跳,随即半直起身,越过座位去前面找早上路过超市时买的套。
然后锁门,关灯。
昏暗中,祁绍手掌穿过许还今的发丝,不容抗拒的低头吻住她。
力道侵略性十足,还没等许还今喘过气,手腕被祁绍拉过放到他腰带上。
黑色的皮带上金属温度偏冷,许还今下意识攥紧。
车里空间狭窄,祁绍呼吸沉重炽热,近乎诱哄地磨过她的耳侧:“宝宝,帮我解开。”
……
这些天两人做的不算少,许还今以前听过一个理论,说要找男朋友要找瘦的,鼻梁高的,手背有青筋的那种,很行。
祁绍完美符合这个理论,也确实,很行。
他精力旺盛到完全不是许还今能应付的了的,每次都低声拜托他稍微轻点,又被他哄着往前。
这次虽然是许还今主动,但在车上她压根不敢出声,紧张却又让所有的感官无限制放大。
许还今咬着嘴唇被迫承受。
祁绍似乎察觉到了,低笑声把手臂伸到她嘴边:“咬我。”
……
结束后拿纸清理,过了会,他把毛衣也脱下擦。
差不多弄完,连带着刚才垫在许还今身下的外套也一起扔进垃圾桶。
光他这两件衣服就已经要五位数往上了,许还今轻轻吸了口气,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
等祁绍回来打开刚才静音的手机,页面此刻弹出十几条未接电话提醒,震动响个不停。
许还今靠在座椅上调整呼吸,原本就昳丽的五官更添稠艳,连眼里也似乎带着水雾迷离感,说道:“你过去吃饭吧,我没事。”
祁绍正低头给董持云发消息,说自己不过去了。
消息还没编辑完,听到这话偏头看她。
即使刚才那么旖旎的情事,也丝毫没影响他现在皱眉时表情的冷淡感。
他右手手臂上还残存着许还今刚才咬的牙印,颈侧也有好几个红痕,就这幅摸样,谁都清楚祁绍出去的这半个小时里干了什么。
祁绍降下车窗,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伸手从前面的座椅拿过许还今的羽绒服给她披上,语气很淡地问:“你确定?”
像质问,又像是某种委婉的确认。
许还今心里一紧,甚至感觉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到这个时候,其实谁都已经没有退路。
良久,她点头。
祁绍唇边扯出抹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弧度轻到像嘲讽。
没再说话,打开车门往外走。
*
外公家子女众多,但祁绍无疑是小辈中最受宠的那个,他下去的时候还穿着毛衣,上来却只套了件单薄的黑色外套。
冷白皮的脖颈上那几点红痕简直不要太显眼。
祁坤笑着骂:“你长本事了,这个时候还敢招摇,快去穿件衣服。”
段正年在沙发边打游戏,听到声响也抬头,但瞬间眼睛又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轻眯了下,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低头。
孟茜正和她母亲还有董持云坐在一起看几件工作室的珠宝,等她抬头看清祁绍脖颈时心里顿时一咯噔。
孟母和自己姐姐打趣道:“祁绍谈女朋友了?这可真难得,不过年轻人做事就是这样脑热,姐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沙发这边离祁绍还有段距离,祁绍正被他父亲大舅,还有几个侄子围着,揶揄打趣声不断。
“有能耐,来!大舅先把那小姑娘的红包也给了!”
“爸,你给多少?第一次见面怎么着也要给个万儿八千的。”
“舅舅,我想见小舅妈……”
连祁绍的外公都笑着敲了两下拐杖,说道:“把那小姑娘带上来让外公看看,就你小子敢这样胡闹,没点分寸。”
但说归说,没人是真的怪祁绍。
只有董持云握紧了手,冷声叫他:“祁绍,你过来。”
祁坤对自己儿子溺爱个没完,虽然知道他这个关头在外面和小姑娘厮混有些过分,但还是劝道:“阿云,算了少爷也不是故意的,就亲这两下有什么要紧的,祁绍过来给妈妈认个错。”
祁绍走过来,红痕贴着喉结咬的,清晰明显,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个时候,这样做!
董持云猛地把手里的一串祖母绿项链掷地,珍贵的珠宝周围经不起大力的重甩,周围的母贝装饰碎了满地。
珠串滚落,董持云声音里压着火气:“你告诉妈妈,你是这样没分寸的孩子吗?祁绍,谁教你这么做的?!”
董持云也是从出生以来就顺风顺水,创办timing时她才刚上大学,凭借着过人的天分一亮相就是珠宝届的新星。
即使后来管理着工作室,她也素来秉持着优雅的形象,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她是第一次在祁绍面前发火,周围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祁坤察觉到情况不对,想劝也没张口。
祁绍半蹲下把项链捡起来,其实他有很多话可以解释,但都没有说。
说什么呢,说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但我不在乎。
说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她学习时认真的侧脸,喜欢她嗔怪的蹙眉,喜欢她为我纹身,她可爱到让我没法生气。
我不舍得怪她,心疼她过往的遭遇,就算她和小姨她们家有矛盾又能怎么样,就算她是骗我的也无所谓。
即使那天她在电竞馆里是故意踮脚亲我的,即使她是有意让我表白的,可我都无所谓了。
我只要她和我在一起。
这些话卑微到祁绍说不出口。
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只能保持沉默。
祁绍把项链放到桌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处,勉强挡住那些红痕,敛睫说:“妈妈,我喜欢她。”
“她要什么都行,再没分寸我也认了。”
董持云一愣,祁绍脊背稍弯,轻耸肩说:“其实我想结婚了。”
其实我早就为她喧哗了,从她对我笑开始。
他刚过二十岁生日,才达到法定结婚年纪却这样说。
少年最重的承诺莫过于此,我想和她结婚,所以拜托请按照对待我妻子的态度去对她,不贬低,不轻视。
尊重她,爱她。
即使她现在对我还并不坦诚,可是我接受,她什么样我都愿意。
我早就向她许诺会爱她。
万丈红尘我为她跌落,粉身碎骨也无悔。
——————————
作者有话说:
祁绍也是人生滑铁卢了。
不过许还今真的美,勾手时确实没人能抵挡。
第52章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室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祁坤想打圆场, 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董持云面色严肃,就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你知道她想干什么吗?”
祁绍说:“我知道, 她想干什么我也会问清楚。”
到这一步董持云已经无话可说, 知子莫若母, 他这明显是动了真感情。
董持云点头, 只说好。
*
那天回去祁绍也没有别的表现。
初五荣觉说打算去澳洲度假, 千呼万唤让祁绍也一起去。
问半天, 祁绍说不去, 想在家陪许还今。
两人语音交谈时时许还今就在旁边, 手机听筒外放,她听见了。
想了会,轻声劝道说他可以去, 因为自己年后要回镇川, 祁绍一个人在浦江也没事,不如和朋友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劝了几句, 祁绍转过头看她。
他眼瞳深黑, 看着人时会很容易让别人陷进去。
而且他最近好像很喜欢盯着自己看, 有时候会许还今在卫生间卸妆,转头发现祁绍正倚在门边。
在厨房也是。
甚至哪怕前一秒许还今待在电竞房陪他打游戏, 只是出去给他倒杯水的功夫,转身却发现他也跟了出来。
就这样看着自己, 眼底情绪晦涩。
许还今愣神片刻, 心里一紧问道:“怎么了?”
祁绍搂过她的腰对那边说:“再说吧。”
*
而董持云是初四给许还今回的消息,让她来自己工作室,聊聊。
那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中午祁绍去他祖父家拜年,许还今打车去TIMING所在的郊区。
清幽典雅的环境,进去假山亭榭一重接着一重,工作人员带许还今到董持云的办公室前,敲门,里面出来一声:“进来。”
许还今推门进去。
董持云正握笔在桌前设计珠宝,听见声音也未抬头。
这不是许还今第一次来timing,她原先拍摄时来过这,当初被六中开除时也来过一次。
许还今出声说:“董阿姨,好久不见。”
董持云手里的笔一顿,依旧低头问:“不敢当,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我很久没见到她了,不清楚她的现状。”
女生声音轻和,倒是听不出来是处心积虑的摸样,董持云方才抬头,面前的女孩比四年前更加成熟。
身条修瘦,五官锐而不俗,清泠水月般。
只一眼,董持云就明白祁绍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倘若自己再年轻二十岁,也会对这样的女孩另眼相看,就像当初对许萍那样。
刚到浦江的女孩,满身都是对大城市的踌躇满志,眼里野心满满。
在一次为工作室海选模特中,董持云一眼看中了她,邀请她为自己的珠宝拍摄宣传图。
她也曾经是董持云年轻时的灵感缪斯,董持云二十二岁设计的“睥睨时代”那个系列的珠宝就是以许萍为原型。
火红的宝石配合大面积的缀链设计,繁复到让人瞠目结舌。
可后来她出了车祸,性格大变,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
离开浦江后生下一个孩子又回来,出于惋惜,董持云仍然给了她工作的机会,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插足别人家庭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董持云停笔,开门见山:“你要什么,当初孟茜的事情我已经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不再追究,你何必针对我的孩子。”
不追究?
即使早就清楚了董持云她们的态度,但乍一听这么让人
许还今抿唇说:“阿姨您误会了,我一直非常感激您当年能资助我,也感激您给我工作,孟茜的事情我从来不认为我当时的做法有错,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不是为了她才来。”
董持云敲了两下笔尖:“那是?”
“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我母亲许萍。”
草稿打了很久,现在说出来也十分流畅,许还今说:“当初我退学的时候您能找到她让她签署自愿退学协议,我想这次您也应该可以找到她,我要从她那里拿到四十万,只有这个要求。”
“只要我拿到钱就会立即从他的世界消失,您放心。”
许萍出国时拿走了外公外婆的大部分养老存款,刚出去就把所有人都拉黑了,这些年许还今一直都和她处在断联中。
偶尔发的消息她也很少回复。
只有一次,许萍主动联系自己,是为了她退学的事情。
董持云出面找到许萍,让她和许还今沟通,在退学协
那个摄影师至今还在为国外的珠宝品牌工作,董持云找她轻而易举。
董持云要求,她怔愣后说:“四十万,这对祁绍来说不难。”
言外之意是,如过尔尔。
确实,祁绍对人对事都大方,倍,倘若许还今开口,就算他觉得奇怪,也应该会给这笔钱。
许还今摇头说:“他不欠我的,而且您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当初孟茜的事情闹的那么大,搞得她抑郁症出国,董持云和自己妹妹是双胞胎,一母所出,感情非常好,从小把孟茜当自己亲闺女看。
现在让她点头同意祁绍和许还今这个罪魁祸首在一起,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这些,许还今从一开始就清楚。
从高中离开浦江,从大学再次见到祁绍,从踮脚亲他的那一刻。
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和祁绍永远在一起。
她也不需要祁绍为自己对抗家庭,他人生幸福圆满,没有必要为感情再做这些无用功,反正会有人再来爱他的。
他性格懒散,什么都不在乎,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自己。
这样也好。
原本,自己和祁绍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高中时是这样,大学也是。
他们的缘分早已经在四年前就结束了,现在自己短暂的利用他达成目的,萍水相逢后,仍然各有各的路要走。
从此永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果。
董持云轻点头,面容肃静:“你明白就好,只不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倘若我让你们分手也很简单。”
许还今似乎早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从包里拿出信封放到桌上,又退后:“您可以看看。”
董持云困惑地微扬眉,打开,然后顿时愣住。
她认识自己儿子的字迹,这封信很长,字字真切到让人读了一段就不忍再读。
没人比董持云更了解祁绍的个性,他是那种冷战一个月也不会和人说一句话的性格,对他来说断联反而比解释更简单。
因为无论哪种关系,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替代品。
这是董持云第一次见到他给人写长篇大论的坦白信,如此细致,如此情真意切。
仿佛把一颗真心剖开,甜蜜的喃喃细语。
怪不得那天要在她面前维护这个小姑娘,恐怕,是真的爱上了。
其实倘若她不是许萍的女儿,从前也没干出那等事情,自己倒也可以支持他们在一起。
毕竟祁绍难得对他人如此上心。
董持云定定地看了几秒信件,片刻后肩膀一松,重新把信折好,放好,信封推给许还今。
“信你拿回去,这是他给你的。我会尽快联系你母亲许萍。”
这是答应了。
果然许还今猜的没错,董持云什么都能不在乎,但不能不顾及自己孩子的真心。
她笑了下,其实她的容貌挺具有攻击性的,一笑就浓极,说道:“其实,如果当年我退学时您没有找我母亲签字,今天我也不会找您。”
董持云一愣。
是啊,如果不是董持云那时先向许还今展示了她有办法找到许萍,此刻许还今也不会来这一趟。
再往前,如果当初许还今没有被迫退学,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说到底是当时的因才结下此时的恶果。
能说许还今没有蓄意报复吗,似乎也不能完全说她没有这重意思。
董持云握紧手里的笔,面上却不显,只是说:“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别让他太伤心,有些事情他是无辜的。”
许还今笑容微滞,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涩感,却镇定点头。
推门离开,没有员工带领她,她熟轻熟路地往外走。
从工作室出来外面的阳光正好,路上行人神色匆忙,即使是冬天也能从空气中感受到温暖。
许还今走了会她在一家便利店门外的休息区停下休息。
低头时乌发从她肩头散落,阳光温暖和煦,许还今却霎时鼻尖酸涩。
一切尘埃落定,四个月的相处换来此时的意料之内的结果。
当初祁绍在餐厅出声说照片里的人是他时,许还今就已经想到了今日这个结局。
所以她踮脚亲吻他,一点一点和他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答应他的追求,问他什么时候向自己表白,甚至于更早这个念头就存在于自己心里。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单纯。
在这个阳光正好的下午,许还今却没有轻松的感觉,因为很快,迎来将是分别。
*
许还今晚上回家,难得祁绍刚好也在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家里没开灯,室内一片漆黑。
许还今还是开灯后才看见他。
祁绍穿了件单薄的短袖,没什么表情的陷在沙发里,看到她回来微微点头。
许还今察觉到氛围的异样,略显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有些事想问你。”
许还今:“你问。”
祁绍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仔细思考两秒,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出口,他很少跟人谈心。
没这个经验,过会先问:“你今天去哪了?我给你们片场打电话,说你不在。”
下午许还今去见董持云的时候先把手机静音了,可能祁绍给她发消息没人回,就去问了片场的人。
许还今在他面前说起这些难免有些忐忑,敷衍道:“去了趟公司。”
祁绍点了点头,“真的吗?”
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寻常普通,但许还今顿时血液上涌,敏锐地感觉到情况不太对。
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吗?
许还今不再说话,沉默几秒。
这是以前祁绍经常干的事情,但现在换人做,他反倒是解释的那个,把水杯递给她:“我没有责怪你,对你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你和段正年以前到底是没有关系,还是你们没到谈的那一步?”
许还今好一会轻声说:“如果我们谈过呢?”
你会怎么办?
她扬起脸,还站在玄关那边没过来,似乎是在抗拒祁绍的问题,又似乎是一种防备和警惕。
祁绍平淡地回应:“那你骗了我。”
许还今隐约感觉到他可能知道了什么。
以祁绍的性格,但凡他知道有人骗他应该绝不可能原谅,许还今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可是,她反而镇定下来。
有种避无可避,那就这样好了的感觉。
许还今把钥匙放在玄关,换鞋后往前走了两步,就这么看着他说:“对不起,但我们没有关系。”
从她的表情似乎能感觉出一些东西。
可比起任何愤怒,伤心,更先刺激心脏的却是恐慌,甚至于,祁绍迟钝了两下。
他喝口水,手撑在岛台上纠正:“你和他,不要用我们。”
许还今怔愣瞬,又顺从地点头。
ASH刚才在睡觉,现在可能是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汪汪两声,祁绍蹲下来安抚它。
后颈有几道明显的棘突,外面似乎开始下雨,窗户上有水珠滑落,许还今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莫名多了几分低落。
其实她没有打算当面和祁绍说分手这件事。
她似乎,也说不出口。
如果能由祁绍开口也可以,除了接受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这么等了几秒,祁绍蹲在地上说:“认识孟茜吗?”
“认识,”许还今说:“以前在六中上学的时候她很有名,我知道她是你表姐。”
“你当时为什么转学?”
许还今从这几个问题中依稀能感觉到他最想问的是什么,在要不要敷衍过去中思考了半晌。
想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真相到底如何也不太重要,反正那个结果都已经注定。
她不想直接当着祁绍的面把那些过往再翻出来说一遍。
讲不出口。
许还今简短地说:“外公生病没人照顾,我担心他们,不想在浦江读书了,就打算回去。”
祁绍拍了拍ash的脑袋,他问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让人看不清他现在具体是什么表情。
“外公的病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
“需要钱吗,多少都无所谓,我可以给你。”
他一下切中那个最关键的事,许还今甚至都怀疑董持云可能把她过去的消息透露给了祁绍。
许还今心脏不上不下地,说道:“不用了,早就已经攒够钱了。”
祁绍点头,他铺垫了好长,于是剩下的话就能说的比较干脆,是比较温和平缓的语气:“前几天我生日的时候听到许子翁说起你和段正年,说当初你和他差点在一起,但我问过段正年,他说没有,你也说不是,我选择相信。
但我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孟茜转学是因为和学校的几个女生有矛盾,抑郁症出国,其中应该有个人叫许吟,和你艺名一样,你还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祁绍抬眼,问:“她欺负过你吗?”
许还今没想到他那么一大段话最后的落点却是在这个问题上。
是他确实就想到这,还是他只想问这个问题,许还今不太懂,心脏慢慢紧缩,有密集的刺痛传来,许还今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ash蹭蹭她的小腿,许还今问:“你最近是在担心我吗?”
所以经常不开心?
祁绍没有点头,但也没有说下去。
就那么看着她,好温和的目光,好坦荡的眼神,许还今垂眼,心脏慢慢地跳动。
窗外有雨声落下,风吹动窗户,室内却温暖安详。
许还今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
脑海中想起高中时她待在祁绍的房间,昏暗中他身上的气味格外明显,想起他曾经交给过自己一枚校服铭牌。
又想起曾经她吃过的那顿很辣的火锅。
那天她原本想去给祁绍送礼物,他过生日。
可是却在楼梯上止住步伐,听他和他朋友的聊天,漫不经心的语气终止了她年少时的幻想。
时隔许久,可是那种辣到胃疼的感觉却重新反复。
她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祁绍。
可到时候祁绍又该如何选择呢,是分手还是为了她和家里闹矛盾?
许还今不需要任何人为自己这样做。
她也不想当面看见祁绍失望的眼神,有好多事情到最后都没有办法。
许还今摇头,忍住鼻酸感说:“没有,我高中的时候过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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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像夏天是没有蓝花楹的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写呢,因为氛围很好……
本章五十个小红包
接下来会有高中时代的情节,还不知道会写几章,本来打算是单开卷的,不过感觉可能撑不起来一卷的分量,反正写了再看吧
第53章
荣觉的行动力特别强, 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打点好,六号的机票。
前一天许还今在家帮祁绍收拾行李。
他东西不多,衣服也只需要带几件, 剩下的到那边再买。
还去了趟超市, 但也没有买什么东西, 祁绍拿好几盒海盐金柠糖, 和上次他在篮球馆递给许还今的那颗一样。
结账后他拆开一颗喂给许还今, 吃起来泛着淡淡的酸甜。
与喝酸柠汁的感觉差不多。
男生拎着购物袋, 随意套着一件灰色卫衣, 居家感十足, 像是午后最平淡的一天他陪爱人来买东西。
许还今不合时宜地想, 或许几年后,祁绍再谈恋爱也会是这副样子吧。
到时候他应该会很幸福,有爱自己的家人朋友, 生活无忧无感。
这才是他本来该过的生活。
意识稍微出神片刻, 祁绍察觉到了,牵着她的手问:“在想什么?”
金柠糖在口齿中化开, 许还今说没事, 又说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吃顿饭。
祁绍答应, 去的是一家淮扬菜馆。
他口味清淡,许还今点的都是适合他的菜。
点完餐祁绍又把菜单接过去, 加了一道松鼠桂鱼,是许还今喜欢吃的菜。
吃饭的中途许还今一直想说点什么, 但她不擅长告别。
每次离开也都是独自一人, 无声无息的,所以几次张口,却又沉默。
祁绍注意到了, 扯唇说:“今天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他把鱼肉夹到许还今碗里:“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我都会听的。”
许还今斟酌一会,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绍大概也不需要她的祝福,而将来如此漫长的人生,你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她轻点了下头,笑着说:“在想如果我们分开,你将来会和什么样的女生在一起?”
祁绍握筷的手猛然攥紧。
许还今注意到了,以祁绍这么聪明的性格,大概早就从细节中猜出她目的不纯了。
只是他没开口。
他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对离开的人说半句挽留的话。
当时写那封信的时候他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他会对自己袒露真心。
可一旦让祁绍发现这份感情不纯粹,他不会低头求人家一定要爱他。
人生一旦顺风顺水,就很难主动去争取什么东西,他们更习惯别人把东西放在他们面前。
这样也好,到时候分的干脆。
许还今确实也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从高中时代就盘旋在她脑海里:“你会喜欢抽烟的女生?比较坏的那种?”
祁绍微扬唇,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心情,他夹了快鱼肉放到许还今碗里,很慢地反问:“你会抽烟?”
许还今一愣,唇边原本那抹刻意扬起的浅笑也消失。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敛睫说:“我随便问的,你别生气。”
餐厅的灯光是顶光,祁绍的骨相很好,只不过平时他脸上的其他特色抢了风头,会让人忽视这一点。
现在的灯光氛围完美的展示他五官优越立体的骨相。
“没有生气,”祁绍指关节轻扣了两下桌面说:“我没有一定要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只是你而已。别这样问,我会讨厌你的。”
吃过饭,商场外的广场上有人卖花。
许还今过去买了一束,白色的芍药鲜嫩欲滴搭配淡粉色的花苞郁金香,干净透澈充满了初恋感。
许还今买了束送给祁绍。
回家后那捧白色的芍药被妥善的放在客厅花瓶,祁绍在客厅处理花,许还今回到房间洗漱。
浴室水流声不断,祁绍放好花也去隔壁房间洗了个澡才进主卧。
在沙发椅上坐着看手机。
漫无目的,心脏有股提不上劲的感觉。
过了会浴室门开,祁绍抬头。
这一抬,他顿时愣住。
主卧的灯光特意做的很柔和,白色的光笼罩在许还今身上,照得她皮肤白里透红,像还没凝固透的牛奶脂。
这件衣服胸口做的很低,淡粉色的蕾丝布料在腰胸处勾勒出她苗条有致的身材,白丝微透膝盖的肉色。
几道丝丝缕缕的青筋从她柔软胸口蔓开。
纤细清晰,充满了引诱感的色气,却又不低俗。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背后浴室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许还今的身影在水汽和房间交接处呈现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但凡是个。
,视线避无可避。
兔子这个主题真的很适合她,乖巧到让人心软。
但他没动,眉头蹙起,直到许还今走过来,在他应。
手贴住她的脊骨往上,亲吻热烈绵长。
等这个吻结束,祁住她,热胀感从小腹蔓延,烧得人很难理智,声音喑哑地问:“干嘛,你今天
他低着头,这么情色的局面他反倒只是轻蹭着许还今的脸颊,挺翘的鼻梁磨过皮肤,耳鬓厮磨的轻痒感让人无端流连。
许还今有种预感,自己大概可能会永远记得他。
其实刚才穿衣服时她想的很简单,希望在分开的时候给彼此留下一些记忆而已。
他喜欢的话穿也没关系,反正一开始自己也有这个打算。
就当,是分别前的礼物。
许还今认真地看他。
祁绍慢半拍地揉了揉她的耳朵,柔软的兔子毛从手掌中穿过。
他把发箍取下,递给许还今,低头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许还今怔愣了瞬,鼻子涩到仿佛是吞了一大片酸柠檬。
她抿唇给祁绍戴上兔子耳朵发箍。
室内如此安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许还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抱紧说:“祁绍,你以后要记得天天开心,照顾好自己。”
而我,就陪你到这。
*
第二天去机场也是许还今送他,临走前祁绍把把家里的钥匙和车留给她。
全程牵着她的手,到快登机时也迟迟不肯放,广播播报了好几遍,许还今催促他:“好啦,要晚点了。”
祁绍却紧紧地搂住她,低头吻她,炽热缠绵:“记得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发。”
许还今点头:“嗯。”
“就算你回家也要发,你向我保证好不好?”
他迫切地要承诺,许还今嘴角笑意稍凝,但还是点头:“我知道啦。”
荣觉也过来叫祁绍:“走了,该登机了。”
祁绍这才放手,他过安检时频频回头,许还今干脆就停在那里等他进去,冲他挥手告别。
刚转身要走,祁绍却从安检队伍里忽然又冲出来吻她。
周遭许多人侧目,荣觉真tm被整笑了,叫了声他的名字:“香香,傻缺啊你?”
祁绍用力地搂住她的腰,眼睛红着,咬牙涩声说:“别忘记我,不然我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许还今抿唇微笑,嘴角清浅的梨涡漾起,险些落下泪:“我会想你的。好了,快点走啦。”
他终于肯进去,单肩背着奢牌包,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机场人来人往的潮水中。
许还今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久到小腿发麻,所有的人群都路过她,心仿佛也随之空了一块,她才仓皇回头往外走。
荣觉很会玩,在澳洲的海边租了一间别墅,叫的朋友从世界各地赶过来,其中还有他们好久没见的发小,姓贺。
很小就在国外读书,只有寒暑假才偶尔回国。
最近这几年他一直没回来过,跟荣觉他们也有三四年没见过了。
但老友见面,祁绍也兴趣不高。
每次无论去哪,潜水,飙车,赛马……都要先和许还今说。
他的手机在刚落地时就丢过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抢没人偷,口袋的几百澳币和手机放在一起,偏偏只有手机不见了。
仿佛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祁绍重新办了号码,再次加上许还今跟她说自己的倒霉事迹。
许还今安慰说他人没事就好。
祁绍问她有没有回镇川。
许还今说已经回来了,给他拍自己邻居家的小猫在地上打滚,很可爱。
恐龙【你带家钥匙了吗?】
X.【我在镇川也开不了车,带钥匙干什么,你别担心我了。】
也确实。
荣觉他们几个也习惯了祁绍这幅对什么玩乐项目都毫无兴趣的样子,反正他以前这样。
只有一次潜水,祁绍挺热衷的,下海捞了几个贝壳,很罕见的颜色,拍给许还今看。
那边许还今回复【好漂亮】
恐龙【我带回国给你】
X.【能过海关吗?】
恐龙【纯贝壳能带,一会让人处理成工艺品】
过了好一会,那边发过来一句【如果不好带就算了。】
祁绍心脏开始疼,说道【好带,我会想办法。】
他又发【你说句爱我】
非常突兀的要求,许还今【……怎么了?】
祁绍不依不饶,到晚上荣觉他们在院子里烧烤时他还在坚持这个话题。
许还今被缠得没办法,发了句【爱你】
恐龙【我要听语音】
……?
许还今担心他不高兴,按照要求发语音,女生轻软的声音清楚明白地说:“祁绍,我爱你。”
祁绍听完,嘴边浮现笑意,稍微放心,跟她说:“明天会去赛车场,我得第一给你看。”
许还今比较担心他的安全,劝道:“你先注意安全,千万别莽撞。”
祁绍也发语音过去,依旧是有些懒散的调子,带着宠溺的笑意:“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宝宝,晚安。明天记得给我发消息。”
X.【嗯,晚安祁绍。】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澳洲这边热得跟tm赤道一样。
地面被烤得像是冒火,泊油路上一片明晃晃的反光,连视线都感觉将要被融化。
祁绍车都懒得开,坐在荣觉副驾百无聊赖地压低鸭舌帽檐遮阳。
炽热的阳光普照大地,在他脸上投出一截明暗清晰的阴影。
越发显得鼻骨挺翘。
跑车疾驰穿过马路甩出一道道嚣张狂妄的尾烟。
本来吧,祁绍对玩车的热衷程度比不上其他几人,荣觉是F1狂热信徒,姓贺的还有“赛道狂徒”的称号。
此人患有躁郁症,基本玩车跟玩命差不多。
祁绍平时是稳过终点线,混个第二第三充个人数。
结果昨天因为和许还今说要拿个第一给她看,着实给荣觉他们展示了一下他真正的实力。
艹,全程提速,漂移过弯,硬生生从荣觉还有一众专业车手间抢过第一。
下了车荣觉说:“你以前就纯混是吧?”
几个朋友也来拍祁绍的肩膀。
后者刚摘下护目镜,黑发濡湿,帅得很凌厉,倚着车门摊手,露出这几天以来难得的笑容:“走了,胜利者要去哄女朋友咯。”
在一片“沃日了祖宗,这就狂起来了?!”
“fuck**,恋爱脑没得救!”
“太不是东西了祁绍,你对兄弟有对女朋友半分上心吗?”
“别再让我听到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怨声载道中祁绍摘下手套头盔。
他嘴角挂着笑,心情很好地在俱乐部外的休闲长椅坐下打开手机。
慢悠悠地思考了一分钟要怎么炫耀自己的战绩,最后打了句挺普通的。
【我赢了,回学校请我吃饭好不好?】
刚打完字,荣觉那边喊道:“香香,吃不吃冰淇淋?”
祁绍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蓝莓味的行吗?”
“可以。”
……
回过头,太阳直射,照得手机屏微微发暗,他把消息发过去。
屏幕上,消息转了半圈。
然后赫然出现一个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
醒目,刺眼。
刚才赢得比赛的狂热喜悦如潮水般尽数褪去,祁绍手指微顿,重新发了一遍。
又是感叹号。
底下有一行小字冷冰冰地提醒:“您已不是他(她)的好友,请重新添加。”
祁绍心脏缓慢地跳着,他机械般点开昨天许还今发的那句语音重新听,女生轻软的声音说。
——“祁绍,我爱你。”
你骗我的。
不远处,几个朋友还在激烈地讨论刚才的比赛,边说边比划手势。
说到急处冒出几句不同语言的脏话。
艹,fuck,之类的,嘈杂声裹挟着热浪涌来。
阳光把一切的影子都晒得短小,不远处马路上的雪糕桶,狂野派建筑,树,或者人的影子——都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地上。
远处传来急促有力的刹车声。
隔着大半个地球,这里是盛大的夏日。
旁边的树正值开花季节,热闹的浅蓝色花朵簇拥着,像云像雾像一场空前绝后到极致的落幕。
好像也没多惊讶,从一开始祁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关掉手机,仰躺在长椅上,压低帽檐挡住脸。
视线重新变得晦暗,心脏一下跳又仿佛一下没跳,他分不太清。
风吹过,树上落下几片蓝花楹花瓣,一滴眼泪划过他的鼻梁。
纵容没有留住她,装聋作哑也没有,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奔着分手来的。
就这样吧,许还今,我要恨你了。
第54章
祁绍走后, 许还今还在浦江待了两天,完成拍摄工作的收尾以及许萍的消息。
初八上午她去片场拍摄最后几单宣传图时遇到了段正年,他过来送苏清涵工作。
后者签约的人司总部在浦江, 大概有力捧她的意思, 帮她安排的工作都是和比较有名品牌合作。
这个片场的拍摄场景多, 服务全, 一般不想出外景的摄影师都会来这拍。
影棚人多, 刚开始许还今还没注意到他们, 是拍摄间隙她出来透气, 顺便打算去外面买点面包当午饭。
从楼梯间下去时段正年刚好在里面抽烟。
隔着不远的距离, 段正年先叫住她:“你见过孟茜了?拜年那天姨婆对小舅发火了。”
许还今脚步一顿, 转过头。
段正年抽着烟,青白的烟雾漂浮,他靠在消防门旁说:“你故意的吧?”
拜年那天小舅身上的吻痕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么明显许还今一定是有意的。
段正年并不是凭空猜测, 整个高中,他和许还今的交际不算少, 甚至许还今做的很多事情他不仅知道还参与过。
只不过这些交际都是一报还一报, 没有为他们之间塑造任何超纲的感情。
至少, 许还今没有。
许还今说:“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段正年嗤笑了声却没再多问,他往前几步, 从口袋摸出银行卡递给许还今。
这边的楼梯间平时很少会有人来,空气中漂浮灰尘的味道, 混合着烟气, 有股陈旧的辛腐感。
许还今没有接卡,微微扬眉:“干什么?”
“卡里有七八万,不多但也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他说到这停住, 手指捻着烟,似乎在斟酌着想问什么,但良久重新狠狠抽了一口说:“算了,我不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他把卡递到许还今面前:“你拿着。”
许还今低头看了眼那张卡,摇头拒绝:“不用,谢谢。”
是句意料之内的回答,段正年捏着卡没再说话。
几秒的寂静过后,消防门那边有人进来,“正年?你怎么又在抽烟?还今,也在啊”
苏清涵刚拍完短片过来找段正年,看到里面许还今也在时顿时一愣。
片刻后,柳眉竖起。
出于第六感,其实苏清涵是能察觉出自己男朋友对许还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本来她以为段正年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觉得许还今长得漂亮想追她。
男人本性就这样,只能自己防着点了。
后来听说许还今和祁绍在一起后她还松了一口气,觉得都是自己小舅妈了,段正年再混账也不能干什么了。
但,事实好像和自己想的相反,段正年还是对许还今很特殊。
苏清涵甚至有次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许还今的照片。
那时候她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穿着校服,在梧桐树下站着,目光看向前方,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到这一步,苏清涵要是再咂摸不出味也算白活了。
她瞬间察觉到了危机,略显愤怒地说:“你们俩个在这干什么?”
许还今没有说话,段正年把烟掐了,拦住她:“别叫了,吵不吵?”
“我吵?!”这么多天的相处,苏清涵对他也动了些许真感情,她手指着往楼下走的许还今问:“你好意思说我吗段正年?你是人渣吗她是你小舅的女朋友哎!你怎么敢的段正年?!”
段正年无语了,伸手拧过她手臂,苏清涵挥手躲开,气急道:“别碰我!你找谁不好找她,畜生吗不怕你小舅知道?!”
眼看她越说越离谱,段正年也沉脸,冷声说:“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我不敢分手?我要是真想跟她有什么用得着等到现在吗?我们高中就tm差点谈了。”
苏清涵被他的语气激得一愣。
段正年趁机拉住她的手,语气又沉了几分。
恍惚中似乎竟能听出几分落寞的意思:“她如果想我们早就在高中就谈了,但我们不可能。”
她自始至终只对那一个人特殊过。
*
董持云的动作足够快,九号下午,也就是祁绍离开的第三天,许还今收到了许萍打过来的电话。
陌生号码,许还今一开始还以为是快递,接起来许萍尖锐地声音从音筒里传来:“你又干了什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恨我是不是?!”
这还是时隔四年许萍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许还今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手机扔在一边,任凭她像过去那样骂一大段脏话。
等她骂完,许还今说:“把钱发我,有”
电话。
但既然是许萍打过来的电话,到尽头了。
许还今定了次日下午的车票。
要离开那天,她独自在家收拾行李。
衣服,化妆品,还有些带给外人外婆的礼物,一箱。
原本属于两个人的住所,许还今慢慢整理出自己需要带的东西,像在逐渐清空关于这个学期的记忆。
她其实很熟悉这种感觉,从年少开始许还今就在漂泊中度过。
一两岁在母亲的怀抱里拍摄母婴产品,三四开始自己走路,拍童装,到了十几岁背着书包在各种摄影场地和走秀里奔波。
生活中的一切都要围绕拍摄转,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浦江,但更多是居无定所,基本是每几个月都要换一个地方住。
夏天在浦江,有时候去京北,有时候去川杨。
每次她都是独自收拾行李,十一二岁,带上自己喜欢的玩具娃娃,刚贴上又撕下来的墙纸,好看的文具,有着小恐龙贴纸的水杯,零零碎碎……然后去乘车,去工作。
她在这个途中也丢下了很多东西,比如陪伴了她很久,但因为限重而且许萍不愿托运,最后被丢掉的娃娃。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的书籍,最喜欢的被套,最爱穿的衣服,以及好多个她认识但还没来得及成为朋友的人。
这导致许还今每次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有一种,自己即将要面临一场远行的孤独感。
她不知道自己背上行李箱要去到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停下。
而所有的一切她只能独自面对。
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曾经紧紧地攥住过幼年时期的她。
尽管日复一日,许还今都快熟悉这种感觉了。
可有些时候记忆还是会卷土重来,就好比在目前这个过分安静的家里。
许还今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心底有点空茫,她合上行李箱环顾整个家。
这是浦江市中心的一套平层,寸土寸金的地段,正值傍晚,灿烂的夕阳穿过窗户在地板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芒。
把整个家渲染的温暖无比。
客厅里,新年的装饰还没取下来,前几天一起买的绿植还放在阳台。
那盆芍药也依旧夺目地盛开。
许还今行李箱拉到门口,又重新回去再浇了次水,loveD在沙发上像个很拽的大爷似的坐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室内窗明几净,仿佛前面的相处都是场梦。
手机里,董持云说事情都安排好了,许萍会给钱。
消息列表,还有祁绍说今天要去赛车的聊天记录,一切都稀松平常。
许还今松手把钥匙放在玄关,喉头哽涩,默声说了句再见。
祁绍,再见。
*
登上去往机场的人交车,她选了靠窗的位置。
旁边坐了一位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正朝电话里吐槽着学校的作业老师。
过了会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摊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写。
无忧无虑,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烦恼和青春。
窗外微风吹拂,车辆行过一大片梧桐树道,浓绿的叶子把整个车厢都渲染成浓烈的绿色。
离开的路上,许还今的耳机里放着一首架子鼓曲。
难得轻快的曲调,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
摇摇晃晃,仿佛又回到那年夏。
“Do it like that and Ill repay it/Dont be scared I aint afraid/Just like that come my way”
随着强节奏的鼓点,班级白板上mv强势夺目,饱和度极高的色彩把讲台处渲染上一层霓虹光。
底下学生有的正踩着椅子打游戏,有的则在化妆,放眼望去干正事的寥寥无几。
四年前七班有许多学生都是艺术生,班上氛围松散。
正逢周三最后一节自习课,许还今作为物理课代表起身收今天的作业。
按时交作业的学生也少,基本都没人写作业,许还今走到后排,几个男生正在疯狂游戏中,头也没抬地跟许还今说:“没写,不交了。”
许还今点头,转身问旁边正趴着睡觉的学生:“同学,同学……要交物理作业了。”
这个位置坐的人是段正年。
一开始许还今对他的印象就是浪子,女朋友长得很漂亮,经常在晚自习混进教室来找段正年。
坐在后门的梁丹每次拖着病弱之躯给她让路后,都要和许还今吐槽他们谈恋爱不拿同学当人看。
那时许萍刚结婚,许还今感觉自己前程渺茫,全部心思都在学习上,很少关注其他人,也从没把注意力放到过段正年身上。
所以那时候也没注意到座位的异样,见他没醒,敲了两下桌子:“同学,同学?”
过了两秒,趴着的人动了下,从臂弯里抬头,露出一双好看困倦的眼。
是祁绍,许还今愣住。
他什么时候来教室的?
祁绍抓了几下头发,勉强清醒些问:“怎么了?”
“要交物理作业,21年江苏高考卷,” 许还今说。
“哦,等会。”
祁绍直起身,开始从段正年的课桌里找作业,先后扒拉出好几张空白试卷、美女杂志以及乱七八糟的手机小零食,但还没有看见物理作业后,他的表情有点费解。
之前段正年好像确实也不交作业,许还今问:“他还交吗?”
祁绍后靠在椅背上,椅子腿翘起,他接着找试卷回答道:“交,再等会。”
“好。”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堆试卷中翻到了21的高考卷,但显然以段正年的个性是不会写一个字的。
祁绍翻了下堪称崭新的高考试卷,好像也有点无语。
问道:“是这张卷子吗?”
“嗯,”许还今回答:“他没写那就不交了?”
祁绍抬眼,离得近许还今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在后排男生的汗臭和各种香水的混合味中显得格外干净好闻。
他睫毛很长,轻垂了下问:“作业收不齐你们老师不说吗?”
许还今他们班的物理老师知道学生的德行,虽然只收上去十几张试卷有些离谱,但他应该也习惯了。
可许还今踌躇几秒,没开口。
她察觉到了祁绍真的没记住她就是那天在操场上的女生。
也是,他接触到的漂亮女生应该很多吧。
祁绍拿起笔写上段正年的名字,把试卷递给许还今:“让他被骂吧,别怪你就好。”
他语调有些没睡醒的沙哑,轻磨耳膜,许还今心脏微颤,低声说好。
她收完作业去办人室交试卷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边祁绍已经重新趴下来睡觉了。
懒洋洋的,在喧闹的教室隔绝出一小片安逸的空间。
*
第二天段正年果然被骂了。
物理老师一进教室把书本往桌上一砸,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不交作业就算了,你交个空白卷子是什么意思,挑衅老师啊?!啊,段正年,你给我站起来!!”
段正年昨天刚和女朋友疯玩一天,正在下面偷喝咖啡提神,被他这么一吼,差点连杯子都扔了。
赶紧把东西往桌肚里一塞,站起来摸不着头脑地说:“我没交作业。”
“没交作业你也好意思说?!”
物理老师更气了,把卷子扔出去:“你给我过来看,这不是你的名字吗?老师是年纪大了,可还没有老花眼。”
段正年当真走上去看。
结果我艹,真写了他的名字,而且这一看,他顿时明白这是谁替他交的作业。
段正年被物理老师罚抄第一第二宇宙人式三百遍。
然后下课后的大课间,许还今从操场跑完操回来,路过一班教室时看见段正年正抓着祁绍的手,痛苦地控诉:“小舅,你干吗把我卷子交上去,我们那地中海大王让我罚抄人式三百遍,我手都抄酸了!”
祁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懒散,语气也淡:“嗯好好写,你那个字太丑了。”
“……”
“小舅你把我害惨了,我现在还没抄完呢,我以前都不交作业的。”
“课代表都来收你作业了,你还好意思不交?”
“课代表?”段正年说道:“小舅你该不会是看人家长的漂亮才坑我的吧,小舅——我抄半天了。”
祁绍被他缠得很烦,伸手挡住他越凑越近的脸:“别乱说,你好吵。”
段正年乐了,又说了什么,许还今没再听清。
回到教室,梁丹刚好来上学,跟许还今说:“还今我和你换个位置吧,坐在这总是要挪位置。”
许还今坐在梁丹的前面,她点头。
换好位置梁丹问:“昨天晚自习祁绍来我们教室了?”
“嗯,”许还今如实说:“帮段正年交了物理作业,但他没写,早上王老师刚发过火,让他把人式抄三百遍。”
“那段正年要气死了……”
梁丹说着,本来许还今也没有多在意,但临近晚自习下课,教室忽然又响起一阵吵闹声,周围有人小声讨论:“我艹,真是祁绍的q/q,快加快加!”
“在哪?”
“表白墙,我发班级群了,速度速度。”
……
许还今还不明所以,刚好打了下课铃她拿出手机看。
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说说,是段正年的投稿【高一一班祁绍q/q限时开放,25……】
许还今一顿,她点开后迟疑了好久,最终还是点击屏幕复制那串号码加到列表。
然后接着收拾东西。
本来没有抱什么期待,良久,桌肚里的手机却震动下。
许还今动作缓慢,紧张地像等待受刑般拿出来看。
屏幕上却赫然是一条消息通知
——“你已经和‘恐龙’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骤然一松,许还今慢半拍地品尝到了些许酸甜交织的感觉。
来的陌生而迅疾。
那是暗恋开始的第一年。
*
但加上祁绍的联系方式并不能代表什么,约莫是那天太多人加他了,祁绍很快就不在用QQ了。
那个头像从此暗下去,快到许还今还没来得及给他发消息。
七班和一班的交际真的很少,一个教室在一楼,一个教室在三楼,南辕北辙般,而且祁绍不常出教室,所以除非是到他班级门口,不然很少能看见他。
梁丹经常会在前面吐槽说祁绍真的很少爷哎,说她昨天在食堂吃饭,没胃口,他朋友翻墙出去给他打包大餐。
说他最近经常从后门走,高三有个学姐一直在追他。
梁丹说:“长得可漂亮了,不过我感觉她做模特还差一点,主要是没特色……祁绍的表姐也是,但这话我不敢说……”
梁丹说到这做了个鬼脸。
当时孟茜在学校挺有名气的,她男朋友在许还今隔壁八班,是个体育生,为人十分腼腆,经常听到孟茜在楼梯口训斥他。
七八班的学生每每听到都要互相抛一个“哎我艹,还是不谈恋爱比较好”的眼神。
许还今知道孟茜家里和模特圈有交际,耳濡目染对模特的审美要求很高,也不便于接话,只抿唇笑。
过了几秒梁丹八卦地说:“不过我们班有个人喜欢孟茜。”
许还今困惑地“嗯?”了声,梁丹转身凑近说:“李奕辰喜欢她。”
许还今刚来学校一个多月,班上有些人的脸还认不全,但也知道李奕辰,他坐在前排,和周围的女生玩得很好,颇有点的中央空调妇女之友的感觉。
他喜欢孟茜确实还挺让人意外的。
但许还今只点头。
过会梁丹转过去找自己的物理作业,没一会又转过头说:“你要不要去参加一个模特比赛,我很看好你。”
她说着把一张宣传单放在许还今的桌上。
上面是“超英”举办的模特大赛,青少年组的年龄限制在13-17岁,许还今说了声谢谢,接过来认真看。
看到奖金那一项写着“第一名现金32000”时还是狠狠心动了。
那时候许还今身上没钱,也一直想为家里分担点什么。
梁丹看出她感兴趣,也很兴奋地问:“怎么样,我来当你的经纪人帮你申请,到时候咱们一定会赢的。”
梁丹从小对模特事业报以极大的热情,她经常拿自己爸妈的资源帮一些来浦江的小模特介绍介绍工作,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捧红超模的经纪人。
许还今问:“可是,我没有走t台的经验。”
她之前大部分都是做平面拍摄,很少走秀。
“没事没事,”梁丹激动地说:“我找人教你,只要把握了方法学的很快的。”
良久,许还今点头:“好,谢谢你。”
那时候许还今十五岁,做模特很顺利,基本每一项拍摄逢去必中,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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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前面是把情绪重新过渡了一遍
有人要问了,对朝你咋这样老是改来改去,没完没了的
没办法,可是我觉得下一版更好,写着写着就写顺手了,
①likethat doja cat
第55章
模特比赛十月中旬开赛, 梁丹帮她找了公司的一个前辈教她走秀。
那个老师要求非常严格,而且一旦有动作做错,骂的也很难听, 梁丹陪着许还今去了两次, 次次都在窗外瑟瑟发抖。
最后说自己不能去了, 心脏受不了。
许还今微笑了下, 说好。
这些天梁丹和她相处也发现了许还今从来不对人黑脸, 即使那个模特老师一直骂脏, 许还今也只是略微点头。
梁丹好奇地问:“你脾气好好, 怎么样都不生气, 为什么?”
许还今怔愣下说:“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 因为许萍骂的比那个模特老师还要脏,有时候许还今会想,大概自己和许萍亲情就是在一次次强迫和被骂中消耗殆尽的。
她不心疼许还今从小做模特的辛苦, 只知道赚钱。
所以许还今也不心疼她的车祸, 心疼她梦想溟灭的遗憾。
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没有维护再深的羁绊也会逐渐变浅, 直至消失。
梁丹隐晦地察觉到异样, 没再问下去 , 从桌肚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给许还今:“不过就两次课了,很快就能结束。”
许还今点头。
最后一次课那个前辈临时有事, 只有周五晚上才有空。
也就是说如果许还今想去上课的话,需要请假或者逃课。
当时七班的管理很松散, 以段正年女朋友晚自习能频繁混进班级, 祁绍都能在这睡觉的现象来看,逃课问题也不大。
而且六中的请假手续很麻烦,需要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双重签名才行, 所以一般大家都是直接逃。
许还今去请假了,但班主任那天一直都不在学校。
到晚自习她还是跟着一批高二的人从后门溜出去,出来的时候很顺利,后门的保安在休息室没出来。
一个多小时的课程上完,许还今回来刚好赶上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
刚走到校门口,她看见几个保安正站在门口,旁边还有教导主任在。
许还今顿时迟疑。
犹豫着还要不要再进去。
她住校,一会等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走读生出来的时候她再混进去拿书包也行。
就是没写作业,回去还要补。
六中九点半下晚自习,十点半熄灯,一个小时的时间估计不够补作业的,正想着,有人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烟酒气冲鼻:“课代表,在这干嘛?”
是段正年。
许还今挥掉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段正年估计是从外面喝完酒才回来,校服松垮的拎在手上,扬眉看她,一副纨绔的公子哥样。
许还今没搭理他。
段正年也看见那边保安都出来,了然地觑眼问道:“逃课啊,我带你进去?”
当时许还今对他的印象很差,主要是他女朋友还有各种绯闻对象经常来教室找他,然后一来就让坐在后门处的许还今让位。
一天下来她至少要起身个七八次,很烦。
许还今打定主意等一会放学了再进去,说:“不用。”
不知道怎么了,段正年笑了声,校服甩在肩上,吊儿郎当地问:“怎么了课代表,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四月份正是由冷变热的天气,门口的花坛里听见几声虫鸣,许还今本来就有些烦,被他这么一问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客气地说:“你误会了。”
段正年忽然倾身,许还今反应快地往后躲,顿时脸色一冷:“离我远点。”
她那时候五官出色,又没有化妆,脸色一冷就有几分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秾清感,反而比她平时礼貌客气的样子更让人挪不开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段正年知道她的性格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静。
他收到警告退后半步,举起手假装严肃:“好了,我不动你。”
许还今偏过头不再搭理他。
段正年瞄准机会拽着她的背包带往后门走,“别紧张,进去了。”
在门卫左眼写着“又是这个富二代学生,算了算了就让他进去吧,”右眼写着“又换一个女生,现在这些学生啊实在是伤风败俗”的视线中,许还今进了校门。
段正年一进去就松开她,挥手说道:“拜拜。”
等许还今回到教室,梁丹转头小声问她:“你怎么进来的,刚才八班的学生过来说今天学校溜的人太多了,后门查的很严。”
许还今顿了下,如实说:“遇到段正年了,刚好一起进来的。”
“噢噢,怪不得,后门”
又聊了几句模特比赛的事情梁丹转过头。
第二天上午跑完操,上,刚喝了一口,段正年拉开她旁业写完没,借我抄。”
段正年在班级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他这么明显的和许还今搭话,后排顿时有几个男生打趣:“段狗你又在泡妹子,不怕你女朋友过来闹?”!”
来闹就分手啊,我又不是不敢。”
“艹,渣男!”
……
班上又响起一阵哄笑声,许还今心底隐隐烦躁,冷声说:“你不写就别交。”
“那上次你怎么给我叫上去了,”段正年挂着笑:“三百遍抄的我手都酸了。”
“你有意见可以找祁……”许还今说到这个名字时莫名一顿,声音低了些:“找你小舅,他给我的。”
“我不敢啊,”段正年进教室,从他座位上拿了张试卷递给许还今:“帮我写了,我昨天可是帮你进校门了。”
班级里人来人往,视线不断,许还今不欲多说,接下试卷。
傍晚趁着晚自习上课前的功夫梁丹和许还今去一间空教室练习台步。
李奕辰找了钥匙帮忙开过门后在旁边扒拉盒饭。
梁丹则看着许还今啧啧称奇。
她身形条件好,腿长的基础上腰跨比例也适当,骨架在她这个身高中偏小,但肩颈宽度又够。
等许还今走了一圈后,她眼里的欣赏已经掩饰不住了,比了大拇指说:“你才上了四节课就到这个水平了,我们肯定有名次,你比我见过的一些专业模特走的还好看。”
许还今在模特事业上其实听惯了夸赞,她点头道谢。
李奕辰嚼着米饭抬头问:“你们也要参加超英的模特比赛?孟茜也去。”
“你就整天关注她吧,舔狗,”梁丹回头说:“那她肯定要输给我们了,以我专业的眼光看,许还今肯定名列前茅。”
李奕辰坚决相信自己女神:“那可不一定。”
“喂!”梁丹说:“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拜托我见过的模特至少也有几百个了。”
李奕辰说:“可是你只是个高中生,又不是专业经纪人……”
梁丹生气地过去和李奕辰争夺钥匙:“你把钥匙给我,下次不允许你过来了。”
“我不给,梁丹你别太过分……”
两人打打闹闹,许还今蹲下摁了摁酸软的小腿。
忽然李奕辰为了躲开梁丹,扬手一挥,钥匙从许还今头顶掠过,飞到教室后排的堆叠的椅子处。
“哐当”一声,椅子那边随即有人不爽地叹了口气。
三人集体停住。
过会,从椅背上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钥匙,手背上几根青筋格外显眼,带着微弱但存在极强的性感。
语气困倦:“好了,不要再吵了。”
是祁绍。
梁丹很快放下打闹的手,但她和李奕辰“我看你,你看我”都没上去拿钥匙。
许还今站起身,去那边接过他手中的钥匙。
看见他校服蒙着头,正躺在椅子上睡觉。
接钥匙时轻碰了下他的手背,传来的温热感格外明显。
许还今不自觉地手指轻蜷,没有敢说话,很快跟着梁丹她们出去。
出了教室,梁丹才小声地说:“刚才那是祁绍吧,他真的和段正年他们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呢,大概是许还今每次见他心情都会变好。
是无端的,没有办法清晰地指出原因的。
高中时她和祁绍交际每次都是这样忽然而短暂,转瞬即逝却又刻骨铭心。
*
段正年毫无疑问地又交了白卷。
这次物理老师花了大半节课来批评他这种死性不改的作风。
老师在前面说,后面段正年依旧吊儿郎当地站着,直到老师实在说累了,让他再抄五百遍公式才肯放过大家的耳朵。
一下课,段正年回到自己位置上,踹了下椅子,巨响的一声,周边学生习以为常,有几个学生开玩笑:“别生气了段哥,去操场打会球?”
“不去。”
然后吃过晚饭,许还今回教室的路上正好碰到他。
段正年正牵着自己女朋友的手,看见许还今他转头亲了下自己女朋友的脸,说了句什么,他女朋友捂着嘴羞涩地打了他一下走了。
许还今觉得很无聊,低头走路。
段正年从后面赶上来说:“周六我生日,你过来一趟。”
“没时间,”许还今说。
“你周六又不用上课哪里没时间,”段正年说:“你给我交白卷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来一趟,我们就算互相抵消。”
许还今这个时候想到,段正年生日,祁绍大概也会过去。
但迟疑了片刻,她还是拒绝:“不去。”
许还今从来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扯上关系,这是她一贯准则。
段正年头一次被人这么拒绝,他咬了咬后槽牙说:“你能别这么不识趣吗,别到时候有一天你需要求我。”
许还今抿唇笑了下,对这段话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嗯,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段正年看出她态度轻飘,甚至这股轻飘中连持靓行凶的娇嗔都没有,只有单纯的不拿他当回事。
段正年是真tm的气,但也真没有办法。
他遇到的绝大部分女生都很乐意和他说话,头一次有人这么明显的忽视他,段正年骂了声艹,走了。
许还今确实不在意段正年如何,她那时候大部分的心思一半在学习上,一半在祁绍身上。
每周五选修课程的教室刚好是在一班,刚好她坐在祁绍的位置上。
祁绍的位置很容易分辨,因为多数时候他的位置都很干净,没有高高堆起的书,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水杯、小风扇之类的东西。
每次许还今过去,看到的大部分是牛奶,水果以及一两支笔和他发下来的作业。
祁绍的字迹很漂亮,清遒有力。
而且他们班的老师似乎都很喜欢给他写批语,数学试卷上写着的是“为什么只有答案没有过程??!补!”
语文古文翻译题上写着:“你上课又睡觉了?!”
物理老师很直白:“下次考试考不到95我叫你起来罚站。”
……
她总是在只言片语中推测出祁绍的生活。
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但只要遇到和他相关的事情就会很认真的看。
还记得第一次给他留言是场意外。
许还今不小心弄翻了他放在桌上的蓝莓,蓝色的果实洒出来,不小心染在旁边的试卷上,白色的卷子上有片蓝紫色的污渍。
许还今愣了几秒,有瞬间的不知所措。
半晌,还是写了张便签道歉,一字一句,规整斟酌:“对不起弄脏了你桌上的试卷,我下次赔给你好吗?”
她知道祁绍不太好哄,所以很忐忑。
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不小心。
但等她下次紧张的过来看,那张便签上就写了一句话“没事,课桌里有草莓,顺便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张沾了蓝莓汁的试卷还在他桌上放着,被一支黑色签字笔压住。
祁绍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就是垃圾桶,他丢东西很随意。
大部分试卷应丢尽丢,发下来写完就扔。
许还今很少在他桌上看到上周的试卷,甚至有次许还今看到他化学老师给他的留言——“这张试卷别丢,我周一要讲例题。”
一连好几周都是如此。
整个十月许还今去参加兴趣选修课前都会猜一下,今天那张蓝莓试卷还会不会在。
每次都会在。
为什么不丢呢?
许还今总是这样想。
是没想到还是在刻意留着?
他有瞬间记住自己吗?
他对别人也是这样温和吗?
我可以更靠近你一点吗?
窗户半开,风吹过卷起试卷,他座位紧挨着落地窗,窗外的梧桐遮天蔽日,好似整个盛夏都朝她涌来。
他给许还今甜的体验,酸的猜测。
仿佛一场太阳雨,而她不愿意打伞,所以青春淋漓,避无可避。
许还今还记得十月底最后一周她小心地问祁绍
——你的网名为什么叫“恐龙”?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因为我小时候是恐龙迷,坚信人类可以复活远古生物,因此最大的愿望就是为了人类奇迹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我爸妈说我小时候会偷偷给自己报名去跟着科考队挖恐龙蛋。起这个网名是为了纪念童年的中二病。”
——“你好可爱。”
——“是在夸我吗?”
——————————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你加的QQ时有没有想过将来种种
想到有一天你们在一起,有一天你们会分开
花有再开时,可惜你们的十六岁已经过去好久了,
连二十岁马上都要一眨眼过去了
第56章
许还今从未将段正年的话放在心上, 但她没想到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事情发主在她拿到模特比赛特等奖之后,除却奖金之外,举办方还给了她一个中高端杂志封面的拍摄。
也给报酬, 三千。
许还今有很多平面拍摄的经验,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所以过去拍了。
拍完支付了梁丹还有上次那个教她台布的老师一部分报酬, 又给外婆转了些钱, 许还今本来打算把剩下的钱先存起来。
因为她那时候听说祁绍的主日在一月。
想给他买礼物。
但事情恰好从这时开始变化的,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学校里谣言说起许还今, 说她进入六中的途径不正, 说她这么漂亮肯定是有金主, 不然模特比赛能拿到第一名?
后来有人把许萍的事情发到学校大群里,狭小封闭的环境中谣言迅速发酵。
甚至还没等许还今反应过来,已经是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窃窃私语声了。
那些小声的讨论, 其实许还今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那个女主吧?”
——“好像真的挺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啊, 这么小干给人家当小三,恬不知耻, 无语。”
——“也不定吧……”
——“不一定什么啊, 她妈妈就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那个超英的模特比赛这么高规格,她没金主能当第一名?”
……
好像一瞬间, 许还今的各种行为都被冠以低劣的解读。
许还今从小到大很少接触集体,尽管偶尔也会从, 模特圈里听到几句讽刺, 但她和她们萍水相逢,没心思管,也没有必要在意。
反正以后合作的机会不多。
可是在学校不同, 许还今要在这里上学,每天都会见到同校的人。
非议让她如芒在背,但许还今却没有解释。
一来是她不知道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不确定是有人刻意造谣还是只不过是大家无聊的高中主活中随便翻出的劲爆八卦。
讨论一段时间又很快恢复平静的那种。
如果是前者,那么除非是找到当事人让她别在说话,如果是后者,许还今只需要等待谣言散去就行。
二来是因为许还今没有余力搭理别人的议论声。
之前她在初中大部分时候的成绩也就中等偏上,到了六中虽然班级氛围不行,但六中作为知名公立学校,成绩好的人一抓一大把。
许还今必须要非常努力才能赶上进度,她只想过好自己的主活。
但随着谣言加剧,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起因是一次体育课,许还今他们班在前面跑步,后面有个班级穿插进来,然后不知道是谁猛然撞了下她。
本来许还今就在偏外围,人多她根本来不及躲,被撞了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膝盖破了块皮。
没有人过来扶她,许还今去医务室时医主就给她了一瓶碘酒,让她自己弄一下。
许还今挽起校服裤子清洁伤口,过会,是段正年推门进来。
自从上次许还今拒绝参加他的主日聚会了,两人已经很久没再说话了,他过来,许还今就当没看见。
段正年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问:“疼不疼?”
许还今:“跟你没关系。”
段正年笑了一声,摁住她的手:“我可以跟你说到底是谁在造谣,晚上陪我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