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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的是恶狼 蝗蝗啊 9854 字 1个月前

第121章

留不得的意思, 自然是要杀掉白烈阳。吴菱儿毕竟才九岁,面对人命这种事,她还是心里一惊, 一时楞住。

白莫忧看着女儿,她当然不想让孩子这么小就接触到这些,但身处皇家, 身处如今的局面, 公主也不得不面对经历这些。

但她还是捋了下女儿的头发, 轻声道:“这事你不用管, 不用你操心, 你平常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所有一切都会在你父皇醒来前解决好。母皇向你保证。”

公主有些懊恼, 她知道她刚才的反应让母皇担心了, 退怯了。自己怎么就没藏住心事,露怯了呢。

意识到这一点, 她瞬间恢复了神色。白莫忧看着女儿的反应,又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别太紧崩, 不要太在意得失。人一旦有了太过在意的东西, 行为就会变形, 会误判、误事。”

公主点头:“儿臣知道了。”

面对如此聪慧的孩子, 白莫忧心里泛起心疼与骄傲。她听到公主又说:“您是已经有了计划吗?像白烈阳那样的人, 恐怕不好杀。”

白莫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罢了, 你是我与你父皇唯一的孩子,大务唯一的公主,有些责任你势必要担。”

白莫忧本想着像护着没有自保能力的沈楫一样,把公主也挡在身后, 自己一个人来面对白烈阳,面对这场殊死对决。

但公主的表现让她改变了主意。有的人天生就身怀谋略,是做大事的,让公主参与进来,对她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书上与老师所教的终究是理论,真正让一个人快速成长的永远是实战。

白莫忧回女儿:“确实不好杀,但是人就有弱点,利用好了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白莫忧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但面对九岁的女儿,太具体实施过程,她无法启口。

因为能让白烈阳失去警觉,失去判断能力,甚至失态的,就得像她刚才所说那样,利用对方的在意与执意,让对方的动作变形,一旦动作开始变形,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白烈阳最在意最执着的是什么,白莫忧清清楚楚。

如今的局势,大务根本经受不了一场硬碰硬的,结局几乎已定的两败俱伤的内斗。

她相信白烈阳也是这么想的,他如果想要沈楫的命,也得是在暗地里来阴的。白莫忧相信,元隆殿里一定会有他的人,她动作要快了。

白莫忧拉着公主的手,对她说:“你先回去,明日未时来内殿。”

未时是内殿最清静,只有玄珠随侍的时间,每次母女两个想说些私密话都是在这个时辰。

其实要说私密,那当然是任何时辰都比不过晚间入寝时。但公主从小到大都没有与她母皇睡在一起过,因为她的母亲是皇帝,吴菱儿从小就严苛地要求自己,再想要母亲的怀抱,她也绝不能坏了规矩。

所以,现在她大了一些,如果再闹着与母亲睡在一起,反而会惹起白烈阳的怀疑。

转天按约定时间,公主来拜见她母皇,这个时间是皇帝午休的时间。

虽然按惯例,屋内只有玄珠侍候,屋外有公主带来的风璃与一直留在白莫忧身边的绿翡站岗,保证屋内说的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在这种情况下,白莫忧还是拿起了纸和笔,与公主无声地进行着文字交流。

公主现在已经没有不会写的字了,且写得一手好字,白莫忧自认她的字已经没办法与女儿相比了。

吴菱儿看着母皇所写的内容,她连着看了两遍才抬起头来,白莫忧在女儿的眼里看到了迷茫。

看来,公主就算再早熟,也只是个九岁的孩童,在男女情感一事上,她还无法理解。

白莫忧只在纸上写着:能做到吗?

吴菱儿想了想,写道:能。但母亲得告诉我,这样做的目的。

白莫忧放下了笔,有些意思是文字无法精准表达的,还得用说的。

她看了玄珠一眼,玄珠会意地走了出去,然后风璃与绿翡在殿外又巡视了一圈后,待玄珠重新进到屋内,白莫忧才压低声音对公主说道起来,她音量低到连同屋而立的玄珠都听不清。

“只有你起了反应,他才会相信,或是愿意说服自己相信,我真的对皇位起了贪欲执念。你不懂不要紧,不耽误正事,只要能在他面前装出为此而烦恼的样子就好。”

吴菱儿只觉得,这真的能行吗?她这些年光研究白烈阳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自认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是个满腹谋略,阴险狡诈,腹黑精明且深藏不露的政治家、军事家。

是她真心想要向其学习的目标。这样的人,能对她一个小儿的几句话就信了?

什么叫做“愿意说服自己相信”?白烈阳那样的人,不是应该别人来说服他相信什么不信什么的吗,怎么还能有他自己说服自己的情况发生?

吴菱儿看着她的母亲,母亲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令她不得不信,不能不听。

既然她答应了母亲,说了她能,那她就该按着母亲的计划行事。她不再提起疑问,去除杂念一心想着要如何与母亲并肩作战。

白烈阳最近睡得都不好,他总做恶梦。

他的恶梦从来不是什么鬼怪、恶人、或死亡。他的恶梦只有一个,他再次失去了白莫忧。失去了她的注目,与她说话的机会,站在她身旁的机会,看着她与别的男人走在了一起……

白烈阳所有的美梦与恶梦都只与白莫忧这一人有关。

最近恶梦频频,内容无非都是沈楫完好无损地醒了过来,并再次拥有了他的妻子与女儿。

白烈阳是悲愤着醒来的,悲戚的是白莫忧一点儿都不念这几年他们的情份,愤怒的是就连公主也不再理他,只粘着她那个从来没见过她,没为她做过任何事的父皇。

白烈阳再也睡不下,心中燥气难安。比起他计划了几年的除掉右文的时候,他的忍气功夫反而退步了。

沈楫终是与右文不一样的,白莫忧对右文是避之不及,甚至在发现这人留不住时,可是比他都急着除之后快。

白烈阳自是知道这份天差地别,且他就算再自欺欺人,再不想承认,心里也明白,他在白莫忧的眼里与心中,恐还不及右文呢。

白烈阳后悔了,他该居安思危的,不应该等到沈楫都快要醒了才想起要除掉他,他应该在动右文之前,先弄死沈楫的。

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就算白莫忧已然防着他了,他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后半夜没有睡下的白烈阳,一早就去上朝了。

他不仅要上朝,今日还要给公主授课,而公主罕见的迟到了,公主赶来时,脸色看上去比他这个半宿没睡的都要差。

白烈阳没有急着教学,而是眉头一皱,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烈阳对吴菱儿的关心是真的,虽然不至于到关心她母皇的程度,但他这句问话不是在守臣子的礼节,而是真的在担心这孩子。他习惯了。

公主小时候很爱生病,动不动就发热不退。白莫忧总是亲自守着,白烈阳一开始只是心疼白莫忧,每次公主病时,他都会亲历亲为,就是为了减少白莫忧的辛苦。

这在公主殿的奴仆眼中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甚至那几年里,他们都习惯了,只要么主一病,就会见到白大人的身影。

无论白烈阳一开始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但终归是对这孩子实打实地付出了,只要付出就会产生羁绊,就会产生惦念,所以白烈阳才会因梦到公主与其父皇的亲近而感到愤怒。

公主面对他的询问,神色有些不自在。

在白烈阳眼中,吴菱儿终归是个小孩,藏不住事的小孩。而且他早就发现了,这孩子在她母皇面前都没有在他面前自在。

五六岁的时候,跟他也别扭过一段时期,那时忽然从某天开始就不粘着他了,跟他说话的样子都变了。

但时间不长,可能是那个年纪的孩子都那样吧,过去那阵就好了。

再那之后,又是忽然从某一日开始,公主对他恢复了常态,甚至比起以前,她对他更加崇拜和敬重,更爱跟他分享她的私事了。

白烈阳认为这里有白莫忧的原因,陛下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太过紧张了。

又因没有父亲在身边的缘故,她还要多担一份父职,所以白莫忧在教养的过程中过于严肃了些,才让这孩子对一向以温和面目出现在她面前的自己这样依赖。

人都是这样的,被人无条件的信任崇拜依赖着,怎么可能不动容。

就像白烈阳,此刻看到公主一脸愁容,欲说还休的样子,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他怕这孩子见了自己这个样子,就不会说了。

于是白烈阳尽力地舒展着眉目,让语气听上去更加地温和:“公主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如果不想与你母皇说,可以与臣说上一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白烈阳哪里知道, 这世上的孩子天差地别,就是有人有一种天赋,天生心思深沉, 擅于装相骗人,不分年龄。

公主听到白烈阳这样说,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张了张嘴。但下一刻, 她还是把嘴闭上了。

白烈阳没有勉强, 他只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想着过后向公主殿的问一嘴, 如果只是小事, 他就装不知道, 如果是需要解决的, 他帮着弄了也就是了,不会闹到她母皇面前去。

不过, 这堂课公主时不时在走神,白烈阳忍了好几次, 终是没忍住。

他从书上抬起眼来, 对着公主身边的随侍道:“都出去。”

其中一人是风璃, 是陛下专门留给公主寸步不离保护公主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听令, 而是看向了公主。

公主侧了侧头:“听白大人的, 你先出去, 有事我再唤你。”

风璃这才遵令离开。

白烈阳一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坐这里来。”

这时候的白烈阳一副师长的威严样子,吴菱儿下意识地按他说得做了。

他说:“公主从小到大都心性沉稳,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慌神乱,到底出了什么事?”

吴菱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 小声地对白烈阳道:“我只跟太傅说,太傅不要告诉别人,因为我相信太傅不会害母皇与我。”

看来事情是很严重了,公主开始称他为太傅了。只有在极正式场合,她才会如此称呼他。

“我听到玄珠嬷嬷问母皇,待父皇醒过来后,她要如何做,是让位还是依然临朝。”

公主说着看了白烈阳一眼:“然后,然后母皇就说,她如果不让位会如何。”

“太傅,我听常少傅说过,满朝臣子都盼着父皇醒过来,到那时,母皇就会成为母后,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常少傅是教导公主的帝师中的一位,也是公主十分敬重的老师。

公主仰着头继续道:“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一直以来母皇都太忙了,如果一切都能回归正轨,那是不是以后我也有母后陪伴了?”

白烈阳的面色变了,连公主叫他太傅他都没有反应。

“太傅!”这已不知是公主第几次叫他了,白烈阳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公主好一会儿才道,“这事情公主只可与我说,不可再告诉其他人,就像公主刚才所说,您要相信,臣永远不会做任何对陛下与公主不利的事情出来。”

吴菱儿心中一跳,暗想,但你可是要对我父皇不利的,我们岂能容你!大务岂能容你!

但她嘴上道:“我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是母皇私下所言,是不能被别人所知道的,至于太傅,我一直都相信您。”

听了公主这番话后,改换白烈阳一直在走神了。但他也没忘了找上他放在元隆殿内的人通消息。

那人来信说,确实有一日他明明看到公主去往内殿,不多时就快步走了出来。时间有些过短,他当时还感到纳闷来着。

且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当时公主走出来时的神色,确实不太对劲,而且公主的步履不整,略显慌乱。

白烈阳看后心里有了数,把来信毁掉。

权利有多迷人,他最是知晓。他只是没有想到,就连白莫忧也不能例外。哪怕她护着沈楫,生怕他会对沈楫不利,可到了皇位上,她依然会有不让位的打算。

那沈楫呢?他会不会失望?

还有朝臣,就算常圣帝可以纵容白莫忧,这满朝文武可不会,他们只会逼迫常圣帝与现在的陛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感情还能一如当初,永远不变吗?

有什么东西在白烈阳的心里躁动开来,让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坐都坐不住。

白烈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以前怎么没想到,他又不是没见过,任何感情,亲情爱情友情,在权利面前都不值一提,都经不得考验。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书房里眼睛放光地来回走了多少遍,连外面候着的许新都忍不住看着那道走来走去的身影好多次。

许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主,以前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没见家主这样激动难抑。

白烈阳甚至开始考虑,他真的要冒着会永远被白莫忧记恨,与他再次决裂的风险,亲手除掉沈楫吗?

自然是没有什么比他们感情生变更完美的方式与结果了,但在那之前,他们依然是恩爱的、相护了多年的夫妻。

就算这份感情最后会被权利所磋磨,但那要多久?白烈阳觉得他等不了。

所以,他还是要开始筹谋在常圣帝醒过来前将其谋害一事。

白烈阳发现,朝堂上的陛下,近日对待朝臣有些苛刻,好像心里存着气一样。

这也不怪陛下,因为朝臣们现在就开始末雨绸缪,开始行动了。

白烈阳看着递到他面前的百官折,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来人一眼。

这上面的内容,前半篇写的是天下大义,皇家礼制,中间全是彰显常圣帝为帝时的仁慈与功绩,最后则是恭贺常圣帝吉人天相,天命所归,所以才能遇吉将醒的一番说词。

其意不言自现,就是在向陛下表明他们的态度,常圣帝归来而她让位是天下所归,是大势所趋。

同为内阁成员,那人看到白烈阳的样子心里一惊,也不敢催他,只道:“白大人如果忙,可以告诉我您的意思,我可以替您把名字添上。”

白烈阳摇头:“我不签,不劳赵大人了。”

说完他拂袖而去,其他官员这才涌上来,看到空白的没有签名的地方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后,有人忽然说道:“他不签也不要紧,不差他一个。”

有人不同意:“可白烈阳是陛下都忌惮之人,他在西境到底留了多少实力无人可知。他向陛下交出的兵权,就连陛下也不敢全然信任。”

又有人说:“要照这么说,现在好了,他如果旗帜鲜明地支持陛下不退,如果陛下与他一拍即合,陛下对他就不会再不信任了。那些兵也不用担心陛下会使不动,有白烈阳在其身后,毋庸置疑就是陛下的兵了。”

“你这是最坏的打算,陛下与常圣帝感情笃深,之前也答应过咱们的,否则怎么会有常圣帝这个封号,我认为陛下会归还朝政的。”

一时屋内众说纷纭,没有个统一的看法与意见。

白烈阳是真的生气,气这些人对白莫忧不恭的态度。用到陛下时就是满朝忠臣,不需要时,就急急地向她发难,要她表态。

白烈阳握紧拳头,心中不忿。

一阵气愤过后,他冷哼一声,管他们呢,有他在,她但凡有表现出一丁点贪权恋势的苗头,他都会拼尽全力助她拿到她想要的一切。

在百官折刚刚呈上去时,白烈阳没有等来陛下的态度,而是先等来了公主病了的消息。

公主这几年已经不怎么生病了,但听太医与公主殿的人说,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公主高热不退。

白烈阳依然禀持着习惯,听到公主病了,就开始往公主殿去了。因为每次这孩子一病,白莫忧就会住在公主殿,衣不解带地看护着她的女儿。

白烈阳不想白莫忧辛苦,他都会从旁协助。

但现在孩子毕竟大了,不是小时候他可以抱在怀里半宿退热半宿哄的时候了。

白烈阳现在连内室都不能进,要回避的。

可他依然守在了外面,也不管陛下会怎么想他,加派了很多人手从旁协助照料陛下。

一直忙到后半夜,公主的体热才退下一些,这期间白烈阳一直没走,而是在院中石凳上坐着等待。

他等到手撑着太阳穴睡了过去,忽然被什么动静惊到,睁开了眼。

他看到眼前站着的是白莫忧,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脸上尽是担忧与操劳后的疲态。

白烈阳马上起身,要向她行礼,被白莫忧免了礼:“守到现在都累了,这些就省了吧。”

说着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并对白烈阳道:“你也坐。”

夏季刚过,空气清新,微风不凉。也没有讨人厌的蝉声,一切都是静谧安宁了。如果公主没有在生病就好了。

白莫忧不像白烈阳,她没穿式服,内里穿着舒适的常服,外面披着一件薄衫。

她头发半披,只用一个簪子拢着碎发,看上去随意又懒散。

白烈阳眼中有痴意一闪而过,他怕他控制不住,落在白莫忧眼中一个不敬,他特意转开了视线。

“陛下不用担心,公主身体好着呢,只是换季的一点小不适,喝了药睡上一觉就会好的。以前每一次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这次也不会例外。”白烈阳给白莫忧舒着心。

白莫忧点头后,抬头看了一眼今夜的月亮。是上弦月,很亮。

她看着这轮月光,道:“我记得好像这孩子每次生病,夜色都是这样的。”

白烈阳不记得,有白莫忧在场,他才不会去看什么月亮与夜色。

他如实道:“还是陛下记得清,臣不记得了。”

白莫忧:“如果一切不变,都像以前一样,也挺好的。”

白烈阳心中一动:“别的事情,陛下也不用担心,早几年前臣就说过,您想做什么,想要达成什么结果,臣都会支持,都会送您到达。”

他说着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白莫忧一眼:“您信臣吗?”

白莫忧没有说话,她也看着白烈阳,但看着看着,她脸现怒气:“你不要总是揣测我,不要总以为能看透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有什么想要做的,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结果。现在很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任何不甘,”

“如果没有不甘,为什么会说出来?”白烈阳打断她。

说话间,白烈阳与白莫忧同时向不同的地方看上了一眼,他们的人领会命令而去,之后这里可以放心地说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去。

这默契的一幕,让二人皆是一楞。某种心照不宣弥漫开来,白烈阳的心脏多跳了半拍,异样的血流让他心里又痒又酸又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白烈阳起身向前一步, 然后就单腿跪在了白莫忧面前。

他一手扶着旁边的石桌,一手扶着白莫忧所坐的石凳边缘,小心着没敢碰到她的衣角。但这个姿势与距离还是有些过于亲近暧昧了。

白莫忧没动, 连神色都没变,她只是低下头,平静地看着白烈阳。

她这是在战斗, 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对白烈阳的研判上, 这就好比在打仗对阵中, 绝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所以, 面对白烈阳此举, 她没有动用太多的忍耐就能保持住纹丝不动。

她这个样子足以激起白烈阳心中的, 那团微弱的不敢点燃的火苗。

他抓着石凳一角的手紧了紧, 青筋立时崩现。他再出口的第一个字就失音了, 白莫忧难得看到他如此紧张。

他说:“你想做什么大胆地说,大胆地去做, 人就活一世,不要让自己后悔。何况, 你身后有我。”

他看到白莫忧的眼波终于不再是一片平静湖水, 而是起了波澜。

白烈阳声音充满鼓动与诱惑:“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而但凡成为我心愿之事我都能办成, 你知道的。”

老实说, 白莫忧此刻心里是震惊的。她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她不过是刚刚给鱼钩上放了饵, 手中长线还没有抛出去呢,白烈阳就急冲冲地跳出水面,恨不得立时落到她的口袋里。

这样的顺利,让白莫忧甚至怀疑, 她与菱儿的意图是否早已被他看穿,而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留有后手等着她们呢。

但以白莫忧对白烈阳的了解,他此刻情真意切,她不相信他能把骗术演绎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

白莫忧只得跟上白烈阳的节奏,在还没有想要抛线的时候,把线抛了出去。

刚才的假意被看穿的恼羞成怒,就是她临场发挥的应对之法。

此刻她说:“那你说说我的心愿是什么?你又能帮我到何种地步?”

白烈阳:“你想要继续坐在那个位子上,即使他醒了过来,你也不想放弃手中握有的权力。而我,将永远与你的利益站在一起,拼掉性命粉身碎骨也决不退缩。”

白莫忧:“你的条件?”

白烈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更大更快了,但他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欲与念,他不能把她吓跑。

他只道:“我没有条件,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信任的可以依靠之人,我就心满意足。”

白莫忧:“他们今日上了百官折,你知道的吧。”

白烈阳:“我没有签名,我对你的忠心永远旗帜鲜明,不会首尾两端。”

白莫忧微微倾下身子,在连白烈阳睫毛都看得清的距离前停了下来,她轻轻道:“那就做给我看。”

说完她忽然起身,然后转身走回屋中。

白烈阳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动未动,刚才何止是白莫忧看得清他的睫毛,他也看得见她的。

不止,他还感受到了她说话的气息,他贪恋那丝吐气的温热落在他脸上的感觉。

白烈阳好似回到了以前大战前的感觉,亢奋期待到刀枪不入,不怕生死,不知疲倦,只有满腔的热血与斗志,以及对结果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