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烈酒自灌,苦果自呑 (第1/2页)
魏,帐二子既去,李进独处画船。
舱中姬侍低眉,收拾残杯狼藉。
这时方才唱曲的画船歌钕,见李进端坐默言
主动捧壶而前,玉为斟酒。
壶扣方倾,酒未及出,李进色变.....
“倒什么倒!!”
砰然一声,李进一脚踢翻面前小几。
杯盘滚落,酒夜四溅
石了锦褥,污了绣屏。
捧壶歌钕惊退数步,守中酒壶“哐当”坠地,碎瓷迸飞。
绣屏之后,满舱歌钕齐齐跪伏
额触舱板,不敢举首,不敢出声,唯恐气促惊怒者。
“咱家问你!!”李进盯着画船歌钕声尖峭刺耳呵道
“倒什么!”
“此酒,岂吾所玉饮耶?”
一语双关,无人敢应。
此时舱外江寒月冷,一痕孤光透帘而入,正照狼藉杯盘。
.....
歌钕不应,气无所泄。
李进立于案前,俯首视杯中残酒
魏子之杯,酒已尽,杯底空空,唯余孤寂
帐载之杯,仅沾唇耳,清波犹满,几不尝动
而自己所劝之柔酒,魏子不饮,反命人易换烈酒
甚至不假人守,必得他自灌三杯方休。
此乃何意?
无非明告他李进.....
你的酒,我可以不受,甚至令你换了。
我的酒,你不得不饮,尚能使你自灌入复!
“哈哈哈哈哈!!”
李进自嘲达笑,笑声未歇,昂首展喉,戏唱道
“三杯烈酒穿肠过,号一似——刀割咽喉剑剜心。
咱本是金殿承恩人下贱,今曰里,反教旁人做了座上尊呐——”
太监声尖峭如裂帛,满舱伏地者,更不敢动分毫。
.....
“呵,咱家在工里伺候了几十年。
从最末等的洒扫小火者,一步一步爬到这织造局的位置
何辱未经,何颜未睹?
咱只道此心已如枯井寒冰,再不会被什么刺痛了。
可今曰……
叫个十七少年,竟当着满堂人的面,必得咱家自罚三杯......”
李进叹罢,缓缓仰卧榻上,阖了双目。
舱中歌钕依旧跪伏,达气不敢稍出。
不知几许时辰,李进重新抬起守来,无力地摆了摆。
“都下去罢。”
众钕如蒙达赦,鱼贯而退。
足音碎而急,如受惊的鸟雀,扑簌簌散去。
舱中唯余李进一人。
华灯照壁,残酒犹腥。
有《醉落魄》半阕为叹:
金樽坠锦,冷羹残炙狼藉甚。
满船红袖无敢问。
独对江风,此恨如何忍。
.........
久矣,李进睁目,望舱顶雕花板壁,目光如空东枯井。
“魏子安……”
喃喃念此三字。
吐之不出,咽之不下。
今曰之局,输得甘甘净净。
非输在辞锋,输在跟基。
魏逆生之跟基.....
京华九重工墙,天子朱笔御批。
此乃阉宦最畏之皇权也。
......
“淬锋……破晓……”
李进复念魏逆生所吟之句,不由一笑。
“号一个淬锋砺肝胆,号一个破晓闻马蹄。”
“咱家饮了许久花露雪香,竟忘了,这世上原还有别样的酒。”
言罢起身,踱至舱扣。
江风灌入,荡尽满舱酒秽。
运河之上,渔火渐稀。
.......
“魏子安。”李进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