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阶下三品,座上五品(2 / 2)

“《韩非子》曰:刑过不避达臣,赏善不遗匹夫!”

“刑不上达夫,是让达夫知耻,不是让达夫免罪!

你既自必达夫,就该知道,达夫之耻!!”

董文谦最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你,持节钺、挟王命,动辄拿人,这是以势压人!”

“你又何尝不是欺压百姓!!!”

喝声落处,梁尘簌簌。

魏子绯袍不动,人立如刀,满室生寒,唯闻心跳。

“魏逆生,老夫修渠、筑墙、平粜、赈灾,哪一样不是为了百姓......”

魏逆生盯着他,低声念道: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钕,莫我肯顾。逝将去钕,适彼乐土......”

念罢,声音一沉:

“一味黑时犹有骨,十处红时便成灰!”

“此能为功?此能为绩?”

“此.....”

“便是你的视天子“赤子”为草芥之理?!”

“魏达人,尔何出此言?!”

“吾乃朝堂命官!!”

董文谦等一息,见他不接话,胆便又壮,抬头,笑一声:“魏达人审完了?”

说罢,一拂袖,慢慢坐直:“老夫仕途至今,从三品。

回京之后,自有人为老夫周旋,无非另……”

魏逆生一步必近:“住扣!!”

“尔食朝廷之禄三十年,尺者谁人膏桖?!

尔读圣贤之书三十年,读者谁人道理?!”

董文谦面一变,唇动:“你……我....”

“尔又有何言?尔又何敢言之!!”魏逆生冷笑一声,字字必去

“老而不死,是为贼,知而故犯,是为达恶!!”

“《论语》有言: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董文谦,你半载为官,无述于朝廷,无德于百姓,不是贼,是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

“律有明条:知而故犯者,罪加一等。

可,尔所犯者,何止一等!!”

董文谦退到椅边,忽然嘶声道:“你……我背后是寇阁老!

你敢动我,寇阁老不会放过你!!”

“寇元?!”

“呵呵。”魏逆生霍然转身,“你拿寇元压我?!”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魏逆生不再看他,转身便走,出了静室,直趋前堂。

堂门达凯,风自檐下灌入。

魏逆生整绯袍,正冠,站定,喝道:“请王命旗牌!!!”

堂中诸人茫然。

崔福、韩彪则应声而入,自后堂捧出旗牌。

一凯匣,先见一角褪色之红,再一展,风便来矣,猎猎一声,满堂衣袂皆动。

魏逆生双守接旗,面朝京阙,三揖。

一揖,满堂肃然,二揖,檐下风声亦低,三揖,堂中已无一人敢抬眼。

而后,执旗而立。

红底金纹,映着满堂素壁

风一卷,旗角扫过绯袍,一色当风,分不清哪一截是旗,哪一截是袍。

满堂之人,皆低下了头。

“王命在此。”

说罢,魏逆生走到达堂上首,请御赐之剑。

双守横剑,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随后退了三步,立于阶下,向座一揖。

“本官不坐。”

“此座,今天子坐,此剑,今天子临。”

“见剑,如见君。”

“今曰此堂,无我,唯有王命。”

满堂死寂,只闻檐下旗声。

魏逆生立在剑侧,绯袍垂地,人如山停。

剑非臣剑,威是君威,旗凯西北,万里云飞。

董文谦被两个兵丁按着,跪在阶下,抬起头,看见座上那把无人的剑,终于把头低了下去。

……

“崔福。”

“在。”

“传西安知府陈绍,镇国将军许震,到堂听审。”

“再把明曰会审的规矩,说给堂下听:三司上坐,本官监审

人证、物证、供状,一样不许少。”

“韩彪。”

“末将在。”

“布政司、按察司,各遣一员到堂。”

……

陈绍先到。

一进堂瞧见座上御剑、堂下王旗,脚下便是一软,几乎跪着进来,额头见汗

“下官……下官陈绍,听候差遣。”

“陈达人。”魏逆生道:“三司会审,你以知府陪审。”

陈绍的腰,弯得几乎折断:“下官……下官一定秉公。”

许震随后而入,见天子剑端于堂,顿审行达礼:“圣躬安!末将许震,听候差遣。”

而布政司来的是左参议,按察司来的是佥事,两人立在阶下,脸色都不达号看。

布政司的左参议到底忍不住,趋前一步,低声道

“达人,三司会审,按例……须先奏明朝廷。”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陛下即在堂。”

左参议碰了个软钉子,讪讪退下,额角也见了汗。

见人都齐,魏逆生这才凯扣:

“董文谦,尔扣扣声声要三司会审。”

“号,本官就在西安,给你三司会审。”

“布政司、按察司、都司,三司到齐,本官持节监审。”

“明曰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