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秋风林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冲上去想要抓住他。
待捞空后,秋风林才回味起他方才笑是什么意思。
秋风林懵懂转头,猝不及防被青峰压在长栏上,耳边一阵杂乱的跳水声,那些人游着去救自己的主子,不觉得是徐淮南那疯子自己莫名其妙跳的,而是他推的。
青峰反押着秋风林一板一眼说:“秋大人,私自潜入侯府,欲图刺杀主子,劳秋大人随我去大理寺一趟。”
他爹娘的,狗东西,玩这么脏!
他就说,徐淮南怎么能这样冷静,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向来不吐脏的秋风林气笑了。
很好,他为师弟掏心掏肺地又是潜伏敌国为他窃取消息,又是三番五次入狱,现在还要背上谋杀的锅,很好,好得很。
秋风林是避着人偷偷来的,现在‘推’了南侯,被抓个正着押送去大理寺。
而跳下水营救南侯的那些下人没有打捞到主子,便起身各自去做事去了,仿佛从未发生有人落水之事。
凿冰后仍残留在水面上的冰块冷烟升起,水上栈道忽被一双冷如腐骨的长指抓住,一道湿似寒烟水中鬼的修长身影一跃从水中钻出。
青年垂着滴水的乌睫轻喘地趴在栈道边沿,鹤裘不知去向,身着单薄的玄色深衣,半边身子依旧浸在水中,而四散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与泡得冷白的清隽颈上。
湖水的冰凉,不仅冻醒了他,也勉强压住早就要涌出的恶心感。
从秋风林方才提及谢安宁第一句,他便有所感,挥之不去的恶心令他再度反胃,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阴郁凝心。
他低头重喘,看着手臂上安静的蛊虫,下垂眼尾洇出妖冶湿红。
虞姿在京城生下了个孩子。
谢安宁?
他荒唐得近乎笑出声。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送走皇兄,遣散宫人,独自坐在寝宫中摆弄一只精美漂亮的花环。
她左右瞧,越瞧越好看。
虽然徐淮南人坏,但他选的花还挺好看的嘛。
谢安宁难得对他有微弱的满意,拿着花环想找一处好看的地方摆上,刚起身便听见门窗响了声。
她回头时眼前一阵晕眩,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发软地往下滑。
长臂横来,她还没落地,被人揽住了身子。
谢安宁昏迷前似乎看见青年秾艳的唇红似写朱,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徐淮南……
谢安宁想用力攥住他的袖子,手又无力地垂下,彻底昏睡。
他握住她冰凉苍白的手指,再取出她手心攥着的花环。
徐淮南横抱起少女娇小身子放在床榻上,坐在身边敛睫凝视怀中陷入昏迷的谢安宁,指腹很轻地捻着花环。
他黑湿的目光从她的眉至眼,每根睫羽仔细看着,数着。
一根,两根,三根……
他反复数到十四便停下重头开始,无数十四从口中吐出,方缓缓抬眸觑向不远处摆放在妆案上的铜镜。
里面映照出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眉宇间仿佛被冷雾打湿过,瞳珠蒙雾,却黑到无光。
见过虞姿的人皆言他肖似其母,但与眼前的少女半点没有相似的,怎可能是虞姿的女儿?
也或许她更像她的父亲?
徐淮南难以言喻此刻心中滋味。
若她是旁人所生,他并不在意,他那年上巳夜见她第一眼时便觉得不算阻碍,但唯独她不能是虞姿的女儿。
同父同母一词涌入脑中,竟让他笑了起来。
他笑后低头继续看着谢安宁,累了便弯腰趴在她的肩膀,侧首数她披散的长发。
在混账与更混账间,他贴在她的耳畔数出:“十五。”
轻轻的呢喃又轻又缓,落入谢安宁的耳中隐约错听成皇兄的声音,无意识寻声轻蹭:“皇兄。”
声音难辨的亲昵拂在他攀发的指尖上,像是吻。
徐淮南像是第一天认识她,眼神生出微妙,指尖顺着攀附的发往上落在她的唇珠中蹭。
很轻。
与他温柔怪异的声音一样轻。
“安宁,我得想想,应该如何待你,近日可不要主动靠近我,知道吗?”
他得想想如何缓解。
而沉睡的少女听不见他的声音,眷恋蹭着抚在唇上的指腹,直到温柔撤离-
昨晚是如何睡着的谢安宁记不清了,醒来时候她躺在榻上看着不远处的花环,以为是梦。
谢安宁摸了摸唇,眼底浮起疑惑。
她是梦见徐淮南了吗?
洗漱之后,她与皇兄又去见过嘉文帝。
今日的嘉文帝与之前在章台殿所见不同,眸虽浑浊,倒是还有帝王神韵。
嘉文帝先是大肆夸谢祁年,还抬了几位大臣,随后又接见了今年面圣的学子。
谢安宁看着如此正常的父皇,反而觉得不正常。
她与皇兄出来后,与他说起之前看见过的场景。
谢祁年不觉意外,告知她:“父皇如此已经有两三年了。”
谢安宁抬眸讶然:“两三年了?”
谢祁年颔首:“父皇喜欢修道,一旦修炼便会变得奇怪,不过修炼后身体会远比之前好很多。”
这也是他不喜妖道,还任妖道在父皇身边之因,父皇好修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他为天下安定一直瞒着众人,暗地里一直想要唤醒父皇。
谢祁年想到父皇修炼时的场景,温润神情少有几分冷厉:“下次安宁尽量不要去章台殿找父皇,父皇修炼时是神志不清的。”
谢安宁亲眼见过,乖巧颔首:“好。”
谢祁年眉眼晕开柔光,抬手轻揉她的头:“安宁先回去吧,皇兄还有事要去处理。”
徽州潜藏通敌卖国的贼人,府主更换,他在里面发现许多根深蒂固的联系,恐怕涉及京城,所以近日将会很忙。
幸得皇妹温柔贴心,她抬脸用鼻尖顶蹭他的手心,柔顺应下了。
谢安宁也得要去书院,看着皇兄离开便带上竹云去书院。
她坐着步辇行在宫道上,恰逢遇上金殿散早朝。
谢安宁远远看见一道秀清鹤骨的身影,抱笏行在人群为首。
金灿的光落他玄黑光袖上淡金似流进他淡漠的眼中,清冷得宛如清月,看不出不久前在外面潮红地握着她的雪白细腰,迷离咬齿喘气的模样。
看见徐淮南,谢安宁想起昨日两人玩累后,他亲了她好久,舌根无端发麻,下意识侧目唤停步辇。
公主步辇何其招眼,别提还是安宁公主的轿辇。
不少适龄的年轻臣子忍不住往那方看去,自然人群中的徐淮南也往宫道上看去。
坐在步辇上的谢安宁歪头见他看来,脸上正要笑,却见他只淡扫过一眼便掠过,继续抱笏朝前踏金光。
冷淡得好似两人从不相识。
谢安宁本还想着与他说话,忽见如此,抿了抿唇,生气地吩咐轿子抬起出宫。
她再也不会理徐淮南了,竟然敢给她甩脸色。
谢安宁生气了。
放课后她又去见琳琅了。
只是这次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安宁姐姐在想什么?”
谢安宁回神,看着琳琅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你何时回去,我瞧你娘似乎很想你。”
琳琅歪头问:“安宁姐姐去见过我娘了的?”
“嗯。”谢安宁将昨日的事告知她。
琳琅闻言沉默须臾,随后勾唇道:“好,我听安宁姐姐的话,会尽快回去找她的。”
谢安宁惦念的事松下些,又继续想徐淮南今日怎么看她一眼莫名走了?
琳琅唤她:“安宁姐姐。”
谢安宁抬眸:“嗯?”
琳琅如昨日般,轻声乞求:“能不能帮我倒一碗药,就在你旁边。”
谢安宁侧眸看了眼,见就在身旁便也就没拒绝,用帕子裹着手柄将药倒进木碗中。
琳琅接过一饮而尽。
谢安宁坐在旁边,打算再抽出几根麦穗杆,忽然听见喝完药的琳琅闷哼一声。
谢安宁看去:“怎么了?”
琳琅启唇微吐出一口热息,眼尾有一丝水绯色,蹙眉捧着心口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每次喝完药,胸口就胀得痛。”
“啊。”谢安宁眼珠下撇,见她双手按着胸口。
不说她还没发现,琳琅虽瘦弱,但胸脯鼓囊囊的。
谢安宁看得很羡慕,没留意琳琅孱弱苍白的小脸晕着红,漆黑的眼珠却紧紧盯着她,语调染着几分淡淡的蛊惑。
“安宁姐姐,你能帮我揉一下吗?好难受啊。”
谢安宁盯着她,脑中全是帮她,
帮女人揉啊,她连自己的都没揉过,怎么帮她?
不过徐淮南倒是喜欢揉她,手法她现在想起都有点浑身发热。
“安宁姐姐?”
染着药香的气息轻轻拂过谢安宁的脸,她热得晕乎乎的,不知不觉意识模糊地往前俯。
一双纤瘦的手臂揽住她,半抱在怀中,药香近乎充斥了谢安宁的感官,她似乎听见琳琅在说什么,又似乎没听见。
瘦长的手指挑开谢安宁领口的结,剥出一点玉兰似的白皙肌肤,暗含淡淡的甜香。
琳琅盯着她半露的酥胸,知道她连脖颈都如斯香,藏在衣襟里的肌肤更甚。
琳琅俯首,在她领口嗅闻,一直闻到胸口停下,凝着她和自己一样柔软的胸脯,喉结轻滚,眼底怨得近乎滴墨。
都是因为她。
谢安宁,谢安宁……
琳琅低头咬住她的衣襟。
谢安宁蹙眉轻呻,很不舒服地动着眼珠想要睁开,叼咬桃花的琳琅察觉她的挣扎,抬起黑大的瞳孔阴森注视她,苍白颊骨红而不自知。
“咬一下衣襟就原形毕露,若是被人入了,不知得浪叫成什么样,呵。”
冷笑罢,琳琅还是不甘心松了嘴,面无表情重新为她扣上衣领,再抱在残废的腿上,艰难地转着轮椅放在榻上,然后取出一根银针慢慢扎进她的指尖。
血珠从少女白皙指尖滴落,琳琅看了看,还是低头含住。
等琳琅将指尖上的血咽下,舌尖忍不住舔少女的掌心,放在膝上的手慢慢从轮椅下取出一只木匣。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晶莹圆润的虫子。
琳琅眼尾湿红地看着匣中的虫,轻喘着呢喃:“谢安宁,都怪你呢,都怪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都怪谢安宁啊。
讨厌的谢安宁-
谢安宁没睡多久扶着发胀的头悠悠醒来。
孱弱的少女坐在身边担忧得眼眶红红的,见她醒来便扶正她的身子:“安宁姐姐你没事吧。”
谢安宁蹙眉看她:“发生什么了?”
琳琅似乎也不知,摇着头:“不知,方才我与安宁姐姐说着话,你忽然倒在我身上,我不放心你一人留在这里,便将你放在榻上。”
谢安宁这才惊觉手指很痛,像是被人咬过,美眸落在她身上:“我怎么有点痛。”
琳琅垂眸,怯声道:“是我用土法子唤醒你的,以前我总是晕倒,娘亲便按身子,直到将我按醒。”
谢安宁揉了揉很闷的胸口,从榻上下来:“好吧。”
见她似乎要走,琳琅语带挽留:“安宁姐姐要不要再留下喝碗汤,我刚熬了汤。”
谢安宁瞥了眼熬过药的壶,不知道等下是不是黑糊糊的,决然拒绝,脸上全是嫌弃:“不要,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琳琅失落:“我送送安宁姐姐吧。”
谢安宁还是拒绝她:“不用了,我自己走。”
“那……行吧。”
琳琅没再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坐在屋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红晕被黑暗笼罩,形成苍白的阴鬼感。
谢安宁回头看一眼便后背发寒。
好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琳琅奇怪?
谢安宁出了巷子,按着不舒服的胸口,心里对琳琅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反正这种感觉让她以后都不想来了。
好端端的琳琅怎么会给她这种感觉?
谢安宁放下揉得发胀的胸口,美眸蓄雾地咬着下唇,若有所思地往巷子外面走。
怎么回事,越揉越胀?
谢安宁走路的大腿上也涌着热意,若不是不久前月事刚完,她都要怀疑来月事了。
很快,她又发现体内有东西在动,低头一看,腿都在发抖,与她蛊毒发作时很像。
坏了,不是月事。
谢安宁边跑边惊恐地发觉自己好热,骨头缝隙里仿佛在翻滚,莫名的热令她脚下走不稳,很快便摇摇欲坠地跌倒在地上,顿在墙角按着胸口喘气。
谢安宁往宫里走的步伐不知不觉有些偏离,待想明白缘由后已经停在南侯府门口。
她见鬼似地看着眼前的高门府邸,转身想走。
可迈出去一步又转回来,捂着脸去问门口的侍卫,徐淮南在不在府上?
她来上……不,是来看他了。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
侍卫摇头,只说::“主子尚未回府。”
此时从府内被赶出一位年轻的男子,似乎也是来找徐淮南的,原本还愤愤不平,在看见门口粉妆娇俏的少女时目光一顿。
“可是安宁公主?”
谢安宁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过了很多年,但还是一眼认出来,此人便是害得皇兄名誉扫地的安国使臣,秋风林。
她冷沉着脸儿,望着秋风林不言不应。
秋风林抚开身边的侍卫,一派风姿飒爽地迈出府门,走到她面前弯腰作揖:“外臣见过安宁殿下。”
谢安宁盯着他:“你怎么在此处?”
秋风林抬眸看她怀疑的眼神,登时福至心灵。
又是一位来找徐淮南的人呢。
昨日他被徐淮南吓得连忙逃走,后来才知那厮根本就是骗他的,害得他躲了一夜,差点便要收拾包裹逃跑了。
气不过,所以他今日又来了,不想徐淮南没见着,反倒遇上面色红润,眼泛春情的安宁公主。
秋风林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反而直起腰,笑转了下手中扇子,扇柄露出一把尖刀,口吻很歹毒地遗憾道:“公主信不信,外臣其实是打算来刺杀南侯,结果人没在,还被发现赶出来了。”
谢安宁:“哦——”
真是一点也不信呢。
她信与不信,秋风林不太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是来杀徐淮南的,没想到碰巧遇上安宁公主。
出于为臣之本分,他友善问:“安宁公主怎么会一人出现在这里,可要外臣送殿下回宫?外面多危险啊。”
谢安宁直接拒他:“不必了,本殿下只是碰巧路过。”
说罢转身欲走。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秋风林又追上来,展开扇子悄悄和她说:“外臣还以为公主也是来杀南侯的呢,改日公主若想了,可知会一声,外臣愿为殿下马首是瞻,除去国之蛀虫。”
呵呵。
谢安宁看傻子般睨他一眼,驻步站立,双手环抱。
秋风林面露喜色:“公主想通了。”
谢安宁乖乖颔了颔白皙下巴,瞳色无害地看着他:“嗯,想通了,我走不动,你现在送我回宫。”
秋风林见她一改常态,暗地琢磨她。
少女生得实在粉雕玉琢,脸儿似白团子染着桃花色,一颦一笑皆惹人,刚才还倨傲不屑,现在又乖得单纯,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去猜她在想什么坏点子。
可又在明知她有坏点子,还是会好奇凑上去。
难怪惹人爱,难怪徐淮南那厮罔顾世俗也喜欢。
这谁不喜欢啊。
秋风林心叹的,脸上扬起微笑,躬身做礼:“能为公主效劳,是外臣的荣幸。”
谢安宁挑眼乜他礼仪周全,“我走累了,要坐马车回去。”
此地距离皇宫还有段距离,她身体不适,走回去显然没有坐马车回去舒服,既然能轻松回宫,她又不是傻子,何必不利用。
秋风林微笑:“公主所愿,外臣定会为公主效劳,恰好外臣来时乘的马车来。”
谢安宁左手压了压手,不客气道:“那太好了,走吧。”
秋风林来时乘坐的马车并不远,稍走过墙角便能看见。
等谢安宁坐上马车后,秋风林只能与驱车的车夫坐外面,坐上去后才隐约感觉不对。
他不禁摸着下巴沉思,这安宁公主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多的。
身为李朝臣民护送公主回宫自是荣幸,可他如今作为他国使臣坐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再退一步讲,他露着脸在外面从南侯府离开,叫有心之人瞧见了,不知要传成怎样的。
他在外面思绪乱飞,谢安宁坐在马车内越想越满意自己的聪明。
坐马车回去的确比走路回去舒服,等她回去就向皇兄说徐淮南和秋风林根本就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水火不容,两人关系好得都能随意进出府门了。
等皇兄找到这两人的把柄,就让秋风林这叛国贼坐牢和徐淮南坐一间。
谢安宁想美了,又忍不住揉了下胸口,忍不住抿着唇轻声喘,腿间也很不适。
她看着指尖的红印,暗忖得回去看看,琳琅怎么按的,怎么现在还有点痛。
马车停在宫门,谢安宁从里面下来发现,笑颜相迎的秋风林脸上生硬得像是勉强挤出来的假笑。
“公主,外臣便只送您到此地了,不过公主看起来似乎脸色有些不好。”
谢安宁踩着他的膝下轿,矜持端方的淡淡摇头:“我没什么不好,多谢秋大人,本殿下一定会和皇兄他们说,今日本殿下不小心迷路到南侯府门前,正巧遇见秋大人才得以回宫的。”
秋风林笑难维系。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她禀告皇兄,但是谢安宁见他不高兴,就很高兴了,进宫的步子轻快,头上的珠花绕蝶阵阵展翅。
秋风林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宫廷大门,转身坐回马车,摸着下颚,仔细回想刚才小公主脸上的不对劲。
他在安国遭受过不少明抢暗刀,被下药毒害更是屡见不鲜,若不是因为府上养着一只能解毒的蛊虫,早就在安国丢了性命,所以他一眼便看出安宁公主似乎中了什么不干净的毒。
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回头出事,徐淮南将此事怪罪在他头上,便得不偿失了。
秋风林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吩咐车夫去找徐淮南。
宫门口。
竹云焦急地守着来回踱步,终于看见公主归来。
她神情稍松,迎上去道:“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谢安宁身体很不舒服,忍着揉1胸1脯的冲动,低声问她:“知道皇兄在哪吗?”
竹云答:“回公主,太子殿下在与人议事。”
谢安宁点头,随后对竹云招手。
竹云附耳去听,待闻公主说安国使臣秋风林与南侯勾结时,惊讶得眼睛睁大:“公主没看错?”
谢安宁觑她,异常自信:“本殿下如何会看错?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秋风林。”
竹云嗫嚅唇道:“秋大人与南侯同为一师,秋大人害死大将军,后来被南侯逼得无国敢收留,迫不得已远去安国当使臣,隔着血海深仇,奴婢觉得不太像两人在暗中勾结的样子。”
谢安宁道:“这都是连你我都知的传言,谁知道传言的由头是真是假,是不是两人商量好,偷偷传出来迷惑我们的?当年秋风林还传皇兄是女子呢。”
不管如何,她反正是不信这两人真乃仇人。
竹云想了会觉得公主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快去吧。”谢安宁催促她,她真的快不行了,需得快些回宫,想办法用犀角缓和身子发作时的不适。
竹云躬身退去-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正与李老下棋的青年忽将黑子落在一处,让出偌大的口,使被围困的李老欣然杀出重围,连吃下他数枚黑子。
李老手抚胡须,笑得好不得意:“多谢南侯相让,老夫差点便死在这黑山上了。”
而坐在对面的青年淡垂黑睫,指尖捻着一颗黑棋,声清如许:“今日便算在下输了。”
李老一怔:“南侯认输?”
棋未下完,生机尚多,南侯怎会认输?
徐淮南放下掌中握热的棋,道:“算是给李老赔罪。”
赔罪?
李老凝他生疑。
此时青衣童子捏着千里飞来的书信疾步追来,将信放在李老手中。
李老见有人在本不欲打开看,可见是从徽州传来的,再觑觑前头捻黑子慵懒上抛的闲散青年,迟疑须臾终是打开一目十行。
待整封信看完,李老瞳孔震颤,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上抛棋子急速落地,随之而来是青年黑如棋子的眼转来,他清俊冷玉芙蓉面上露出浅笑:“什么不能?”
李老折纸,勉强笑:“没什么,就是远在徽州的学生忽然离家出走,老夫记得他虽急功利切,但也算是爱妻顾子之人,不会犯下什么大错,一时得此消息有些大惊罢。”
徐淮南莞尔:“看来李老少了个弟子。”
李老闻言心不在焉地点头,何止是少了,简直是可能会连着他一起连累。
曾经爱徒乃窃国贼,他教书育人数年可算在今日到了头。
李老绞尽脑汁想如何向上解释,落地的棋子忽然又置放在棋盘上。
徐淮南修长指尖压着黑棋:“李老既然走丢了位爱徒,我又与李老相识许久,不若我拜李老为师。”
李老下意识摇头:“老夫怎敢当南侯大人之师。”
“如何不能。”他眼弯,唇扬,笑吟吟地盯着。
李老看着这张脸,话卡在喉中,一时半会如鲠在喉。
实在太像了,如何让人狠心拒绝。
徐淮南轻笑起身,对痴视的老者躬身作揖礼:“那就如此定下,改日弟子为师傅奉上敬师茶,今日弟子尚有事要去处理,便不打扰师傅雅兴。”
李老终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从南侯认输起便说了,那是赔罪。
徐淮南随人走出滴翠竹林,李老轻叹,拂袖扰乱棋盘。
他老了,下不过年轻人,自以为赢了棋,却是满盘皆输,可叹。
候在竹林外的青峰见主子出来,连忙跟随。
而初走几步,主子又蓦然止步,立在潮湿阴冷的水榭长桥上沉默。
青峰看去。
不远处正火急燎燎跑来一人,口中嚷道:“师弟,不太妙,你家小公主可能要被别的猪拱了,还不快点去看哪,在这里下什么棋!”-
此刻皇宫中的谢安宁不行了。
她回来后先是唤水沐浴,以为会好受些,谁知热水泡过之后反而更加难受了。
这次的情1潮来得突然,甚至比往常更让她难受。
难受到她好几次想去找徐淮南,但浑身软得只能瘫软在地上喘气。
谢安宁小脸上全是热汗,揪着床幔子在枕头底下四处寻找。
她之前提前买的犀角去哪儿了?
怎么找不到了?
体内的情1潮不过几个来回,谢安宁白皙小脸儿朱红若桃花,细长双指撑在榻上,敛着长长乌睫软喘。
她刚起身几步便又跌倒在枕头上,乌发散铺似缠在芙蓉绣花上的黑藤,身子慢慢蜷缩成团,柔息愈发迷离。
徐淮南。
徐淮南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救我。
徐淮南,我不想爆体而亡,呜呜呜。
谢安宁泪眼婆娑地嘤哭许久,终于摸到了犀角。
她还有些害羞地蜷进被中偷偷用。
填满的感觉令她仿佛踏在虚空中,成了仙,舒服得脚趾蜷了又蜷。
最初谢安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不用徐淮南也一样,可随着力气渐软,她的脸越来越粉,张着粉唇喘气还是觉得好折磨。
不知为何,这次比任何一次都厉害。
她咬着唇使劲地弄。
呜呜,不行,她玩不懂,徐淮南在哪里,快来救救她。
小公主趴在榻上哭得眼泪汪汪的,好生可怜,哭累了就翻来滚去的,腿上还夹着犀角,露出的身子熟透似粉白的绸缎,软绵绵的。
不知是她太痛苦,还是做梦了。
在发散的难受中,她头昏脑涨地倒在榻上,听见有轻缓的脚步停在身边。
有人将床幔撩起,坐在她的身边,先是凝望她许久,随后僵硬的指腹一寸寸描绘她难受得蹙起的眉眼。
不带一丝狎昵,从眉尾至眼角,再横过鼻梁往下点在鼻尖。
像是第一次偷盗的老实人就碰上喜欢的宝物,抚得小心翼翼。
是谁?
谢安宁在心里怒了会,根本不想睁眼,因为摸得好舒服。
指法虽然僵硬别扭,但胜在力道很轻,唯一不好便是他极为克制纯情,只在额上与眼窝间不断来回磨蹭。
这点舒服不能缓解她的难受,难得的疏离反倒让她心里不舒服,想要他亲,便夹紧犀角,情不自禁微张檀口。
按在唇上的手指不小心插了进去。
他好似也没想过要放进去,怔了片刻没动。
谢安宁喜欢享受,也经不住撩拨。
她含住滑进唇中的手指,很轻地卷着。
身后的徐淮南低头看着昏迷的少女,眼神深沉,压抑的呼吸很重。
他今日在外面遇上秋风林,对方看似慌张,却笑着说:小公主像是在外面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好心将小公主护送回宫,不知道等下会不会遇上什么。
秋风林还问他是否要去瞧瞧,调侃的眼神令人生厌。
他本不应该来的。
但徐淮南看着身下情态尽显的少女满面潮红,眼睫湿哒哒的,唇瓣里面含着手指咬着喘气,勾得人心生燥热,忍不住低头想吻去她脸上的难受。
很快他又想到她是虞姿的女儿,不露声色的表情微变,想抽出被含住的手。
谢安宁隐约察觉他要走了,抱着他的手,用牙齿死死咬着不放,含糊呢喃:“别走,徐淮南。”
少女又哭又喘,鼻尖也红红的,他尝试抽出过几次,最终还是放下,目光晦涩地看着榻上娇滴滴的少女。
她闭着眼,红软的嘴里不停念着让他别走。
“好难受啊,徐淮南,呜呜呜,我玩不明白。”
她哭得太伤心了,他被含住的手指微动,她便察觉到,很乖地张开嘴巴让他抚。
食指按着舌面,摩擦唇缝越来越快,明明只是在唇里来回,谢安宁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好似要化成即将炸开的温水,情不自禁蜷着脚趾想要更多。
她难受得喉咙中发出软嘤,唇中的食指也愈发快,快得她含不住。
抽拉出口涎仿佛在飞溅,谢安宁脑中似要炸出烟火,又因身子得过满足而变得敏感,感受也随之变高。
她始终无法到达最后的顶点,也让按唇的人最先受不住。
被含许久的手指蓦然从唇中拉出透明的黏丝,断裂在少女口诞横流的唇角,徐淮南低头重喘,发中露出的耳廓早已红得透出艳丽血色,垂在一旁的手也在发抖。
未灭的微弱烛光落在他束玉簪的墨发上,完美高鼻两侧深绯如染胭脂,他缓缓抬起被睫羽盖住的迷离瞳孔,深邃的脸在灯下异常妖冶。
榻上少女红唇水颜,好似被蹂-躏得一塌糊涂的白纸,藏在被褥下的身子仿佛也绞在一起,似乎在夹着什么。
徐淮南目光一顿,抿唇掀开掖实的被褥。
果然入目便是少女藏在薄被里的两条小腿绞在一起的情态,因不得其中技巧,只是不停或轻或重地绞着,暗地里玩得自己白皙的鼻翼都憋出了薄薄的汗渍。
没来由的,他想起刚才来时的场景。
在靠近她之前,他便已经在旁边站了许久,看见她用犀角将自己弄得这般软如水,那双纤长的玉手还摸着自己酥月匈,将柔软的身子玩熟才累得躺在被褥里哭。
哭得太可怜,他不自觉便进来了。
第48章 晋江文学城
若她当真是虞姿的女儿,以他的身份,本应好生教导她,不让她学坏。
此刻他正犹豫着,谢安宁却将他的手当成了犀角,用力夹住摩擦,可怜的脚踝都在不停磨蹭中弄红了。
她似乎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变成这样。
但徐淮南看着从指上流下的痕迹,似乎与屋内的沉香一起晕开离奇香。
教训的话在他口中反复蠕动,一个也吐不出来,反而被她脸上的春情催促得往里深陷。
许是小公主舒服得浑身颤抖的样儿,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
他眼底浮着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破裂,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忘记不久前才说过的话,俯身将舌尖黏附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吮着唇珠抛弃最后的道德,循着本能品尝花味的唇。
被夹住的指腹按在唇珠上,引得她周身颤栗的,却换不醒他的怜悯,中指集中去戳那熟透的玉门。
谢安宁快死了,毫无察觉裙下有一只手。
流淌在极端快-意中回应着男人贪婪的吻,脸上泛起被弄狠的红,从被褥里伸出手去环抱他的脖颈,露出的肌肤湿得春水映桃花的艳,白里透粉。
不经意按到凸出之地,沉迷其中的徐淮南舌尖被狠狠绞了下,随后听见哭出来的软腔,刹那从中回神。
徐淮南猛地往后推,却见她并非是被弄痛了,而是太舒服而失控。
徐淮南低头看了眼自己。
再接下去,他恐怕不好抽身离去。
到底有几分理智存在,他抽出泡皱的手,缓压下升起的情态,先是为她整理好弄乱的衣裙,随后重新掖好被褥。
在掖被褥之时,他才发现她的手指上有很浅的针眼。
他目光一凌,从她指尖掐量,很快便按到她心口。
有一块肌肤凸起,里面似乎还有活物在动。
徐淮南扯开衣襟看着体内还没取出的蛊虫似感受到召唤,而在乱动,目光一点点沉下。
之前秋风林没说错,有人以谢安宁设套。
但这次设套想套之人并非他,若他今日没来,下一个与谢安宁中同一蛊的人便是别人。
他神情晦涩地看着已经睡下的少女-
翌日一早,天下起小雨。
谢安宁险些一睡难起,倒不是醒不来,而是醒了不想睁眼。
昨夜如何躺在榻上睡下的谢安宁记不起来,也没多想,就记得做了舒服的美梦,现在她拼命闭眼入睡,想要继续昨夜的梦,结果无论如何仔细尝试都进不去。
谢安宁第五次尝试失败后猛地坐起身,用力揉着发烫的脸,忍不住想叫几声,但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小声地重重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怎么才能第二次入梦嘛,她好不容易没做噩梦,而是梦见那种事。
虽然是讨厌的徐淮南,但后半截真的很舒服啊。
徐淮南在她梦里堪称变态,但……如此变态,又觉得好刺激。
到底怎么才能回去继续做梦。
谢安宁躺在榻上继续回味,竹云已经打帘从外面进来了。
“公主,时辰不早了,您该洗漱去书院了。”
谢安宁回味的美梦被打破,阴郁丧着小脸从榻上起身,足下虚浮地踩在地衣上前去洗漱。
洗漱时竹云道:“公主,昨夜睡得可还好?”
谢安宁坐在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宫人在脸上打妆,拖着长长的遗憾尾音:“睡得很好,不想醒来。”
竹云笑着为她贴花钿:“公主睡得好奴婢也放心了,昨晚忘了点香。”
“没点香?”谢安宁乜过眼。
竹云点头:“昨夜是行来的宫人,还不熟公主殿的规定,奴婢清晨才发现她忘记了。”
“哦。”谢安宁没太在意,反正也没作噩梦,反而还梦见徐淮南了。
对了徐淮南。
谢安宁想起昨日遇上的秋风林,问道:“皇兄呢?昨日可有说什么?”
竹云道:“回公主,太子昨日也来见过公主,不过只在外面隔帘看了几眼,见公主睡得正香便走了,现在已经下朝了。”
谢安宁闻言起身穿衣道:“走,现在先去找皇兄。”
竹云跟在后面:“公主,您还没挽发。”
谢安宁提着裙摆往前跑,头也没回道:“先不挽。”
很快宫道上便出现一道少女清丽的倩影。
谢安宁一路着急去见皇兄想告密,谁知道在宫道上又远远看见一位身着官袍的青年英俊貌美。
和昨日一样,她遇上徐淮南,眼中光一亮,抬手挥舞却又发现对方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随后再疏离地朝她拱手行礼,便别了过眼。
他这番行为作态仿佛不认识她,比之前更显冷漠。
谢安宁眉头一皱。
好怪啊,徐淮南。
谢安宁回头发现秀雨跪在地上,狐疑拉起她:“秀雨,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没事,公主,腿软了。”秀雨柔笑起身。
谢安宁想说些什么,最后发现自己也有些腿软,便咽下了话,继续朝着太子殿走去。
一路上她都想着徐淮南好怪,过来时正见小圆桌前坐着的清雅皇兄。
“皇兄!”谢安宁欢喜朝他跑去,眼尾是压不住的笑意。
谢祁年含笑看她跑来:“皇兄的安宁到底是怎么了,怎的一大早就这幅样子过来了,过来,皇兄为你挽发。”
谢安宁坐在他身边,弯眼摇头:“没怎么,就是有秘密要和皇兄说。”
谢祁年闻言见少女眨着乌睫,巴巴瞅着他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神态尤其可爱,便挥手让宫人下去,抬手拢起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安宁又有什么秘密与皇兄说?”
谢安宁朝他神秘招手:“皇兄靠过来点,低头,我和你细说。”
谢祁年靠近俯首,轻嗅身边传来的淡淡甜香。
似乎是一种情慾后残留下的甜。
他神情微怔,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是情甜。
“皇兄,我与你说,我昨日在外面和人玩耍,不知怎么不小心走到了南侯府门前,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谢安宁悄悄说着,没发现身边的皇兄呼吸微热,白皙的耳畔泛红。
她亮着眼问完便看着他,完全忘记之前已经让竹云去禀告过了。
谢祁年盯着她的眼,情不自禁问:“看见了什么?”
谢安宁勾着嘴角说:“我发现徐淮南和秋风林私下有勾结……”
她把说给竹云的话重新复述一遍。
谢祁年虽听过一遍,再次从皇妹口中亲自说出来,心中还是不舒服。
他不得不去想,皇妹好端端的为何会走到徐淮南的府邸门前,是去做什么?
她自幼长在京城,绝无在京城迷路的可能,所以只能是她本就是去找徐淮南。
皇妹无故去找徐淮南做什么?
谢祁年又想到徐淮南那张无人能及的出色皮囊,心如猫抓般不适,甚至若不是皇妹在眼前,他便想作呕,以视对徐贱人的厌恶。
但他按耐嫉妒,佯装温柔地问她:“安宁是不是因为很不喜欢南侯,所以才去看他的?”
谢安宁自然颔首:“对啊,他觊觎皇兄,我得时刻盯着他,不让他靠近皇兄。”
谢祁年闻言轻眨去眼中嫉妒的迷雾,眼底泄出一丝笑。
是啊,险些忘记安宁现在还以为徐淮南喜欢男人,去徐贱人的府上,只是为了他。
谢祁年低声说:“对,安宁要记住,他喜欢男人,他肮脏,下贱,万不可与他接近。”
谢安宁原是想点头,但想到前不久还与徐淮南亲过,昨晚更是做了有关于他的梦,心里一阵心虚。
心虚得她有些抬不起头。
幸好,皇兄没在意。
谢祁年说道:“安宁说的皇兄都知道,等这段时日,皇兄处理完妖道之事,便处理南侯。”
谢安宁眨眼:“那妖道怎么了?”
谢祁年摇头:“无甚大事,就是父皇如今总与妖道在一起求仙问道,罔顾国事,皇兄觉得妖道会害江山社稷。”
他没与皇妹说,自那妖道入宫后,父皇已经许久未曾处理国事了,虽然大部分国事交在他手上,可他到底还只是太子,另一部分交到的是朝中辅佐大臣手中。
所以那妖道不仅让父皇耽误国事,昨日更是贡献一女子,称作是什么仙子下凡,若是父皇整日不是与妖道在殿中炼仙丹,便是与那女子寻欢作乐,如此下去恐怕会出事,所以昨日他来后只在帘外看了她片刻便离去。
这些话他不忍说给天真烂漫的皇妹,让她平白担忧,她就应该此生无恙,事事都由他安排好,安心做无忧无虑的公主便可。
谢安宁担忧之前梦中事成真,追问道:“那父皇现在如何?”
谢祁年看着少女美眸含忧,温柔安慰:“安宁不必担忧,此事不是大事,父皇也并非昏君。”
虽然他如此安慰,谢安宁心中还是免不了害怕。
她记得,亡国便是从父皇不理朝政开始的,之前父皇虽然在有些事上糊涂,可正事上不曾糊涂过,所以她没往那道长身上想过。
原来父皇是因妖道不理朝政的吗?
未来会发生的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悄然发生,而她却一直没发现。
那徐淮南呢?
谢安宁有些失神。
谢祁年替她挽好发,提壶瀹杯热茶,递给她:“一路跑过来,脸都红了,润润喉。”
谢安宁没有说话,将茶杯捧在手中小口呷着。
热气萦绕在她卷睫上,仿佛要凝出细小水珠。
谢祁年看了眼收回目光,拿起竹简开始看。
初时谢安宁倒老实地不打扰他,待坐了会,她开始耐不住寂寞,开始时不时与他讲话,天南地北、由上至下什么怪话都问。
一会儿问他今天和哪些人在一起,一会儿又说别的,边说还边劲劲儿地瞧着他,满腹心思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谢祁年知道她想问什么:“不日后朝贺将至,皇兄与人有约,届时不能去看安宁踢蹴鞠了。”
谢安宁空眼啊了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皇兄与何人相约了?都不来看我蹴鞠。”
她的目的便是想问朝贺,徐淮南会不会去。
谢祁年放下竹简,“趁朝贺,皇兄要为安国使臣设游湖。”
“游湖啊……”谢安宁语气拖曳,爬起来双手撑在他的身边,仰着脑袋美眸明亮道:“皇兄,我也喜欢游湖,能不能也带我一起?”
谢祁年闻言失笑,摸了摸她的绿鬓蓬蓬的头发,温言柔语道:“安宁不是要去蹴鞠吗?”
他并不想带安宁去与徐淮南过多接触。
徐淮南此人太过邪性,恶心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在安宁身上,而安宁也对他颇为关注。
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徐淮南皮囊过于俊美,不似京城里这些看似温雅,实则内虚被酒色掏空的阴柔世家子弟,身长如玉兼之冷硬的雄刚之气,他犹恐安宁看上此竖子。
自然他的忧虑不能对外人道也。
谢祁年委婉拒她,谢安宁怎会听不出来。
“皇兄我蹴鞠又不会一直蹴鞠,还是在白日呢,我也想见安国使臣。”她挥了挥拳,开始勾着他的长袖撒娇:“皇兄,带我去嘛,我踢完蹴鞠就过来找你,我也想要游湖。”
少女娇俏甜美,牵着阔大的白袖,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眨着双黑眸儿,由下至上而瞧着人,窗外半面帘纱暗光落在她白皙的颊边,美丽而惹人喜爱。
谢祁年手一顿:“安宁,为何如此想去?是因为南侯也在?”
谢安宁想说不是,但是她又没有理由,便道:“是啊,我想看着他,不让他靠近皇兄。”
虽然她话里话外都是为他,谢祁年心中生甜,但还是不愿让这两人接触,最终还是再次拒绝:“安宁不必担心,南侯的事皇兄自有安排,皇兄不会让他接近的。”
他很轻地捏了捏她的侧脸:“安宁听话。”
谢安宁:“那我想游湖。”
谢祁年轻叹,抬手放在她的头上:“安宁若是想游湖,那皇兄尽快与他们结束,届时带着安宁重新去游湖。”
他得防着徐贱人,绝不会答应她。
谢祁年防着人,殊不知谢安宁同样也防着人。
这怎么行!她就是害怕皇兄单独与徐淮南共坐画舫,万一在昏黄阴暗的灯光下瞧美人越瞧越好看,两人又喝了薄酒,暗生了些好感怎么办?
太吓人了。
谢安宁想到便想丧脸,恨不得回去毒瞎徐淮南的眼睛。
该死的徐淮南。
她幽怨缠着皇兄,可皇兄又不带她去。
谢安宁用早膳的心思淡了,最后妥协问道:“那皇兄,你说接下来是想怎么对付徐淮南?”
谢祁年闻言抬眸,见少女明眸中皆是对徐淮南欲除之而后快的期待,心中嫉妒霎时烟消云散,神色露霁温声与她道:“南侯此人诡谲,一时恐难以除去,需得从长计议。”
他早就已经有要除徐淮南的心,但不愿让皇妹参与进来。
谢安宁点头认同,随后又和他说了许多徐淮南的坏话。
谢祁年爱她口中说出来对徐淮南的每一句污蔑,尽管似乎太多了,多得他心有不安-
没在太子殿待多久,今日旬假,也不必去书院。
谢安宁回到寝殿侧身枕在手臂上,如晒蔫的粉玉兰花枝,丧着脸在心里琢磨着身上的蛊之前忽然发作如此猛烈,怎么又无端消失。
思绪不觉又想到了徐淮南。
她似乎感觉有人在帮她,最初醒来时还以为是徐淮南。
但清晨徐淮南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怪,好像不搭理她了。
似乎是从皇兄回来,徐淮南变得对她疏离的,应该不是发现她要害他,当初在徽州她摆明说了这么多次,徐淮南从未生气过。
只有这次皇兄回来,他才变的。
徐淮南、徐淮南他……
啊。
谢安宁心中很闷,忍不住咬着指节瞳心濛濛地想,他在忙什么?在想什么坏点子,不会……
忙着窃国再偷她皇兄!
谢安宁惊骇,差点忘记了徐淮南日后可是窃国贼人,还要抢她皇兄呢!
可恶,她不能让徐淮南得逞。
从今以后,她要每日早起去宫道上,亲自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谢安宁斗志昂扬地坐起来,赤足踩着地衣朝妆案跑去,找出宣纸折成册,提笔在上面写上‘徐淮南起居注’。
写完后又觉这几个字不准确,她看不见徐淮南的起居,便划掉重新写。
——徐淮南观察手册。
她满意欣赏笔末似星坠痕的几字,裱好外壳贴身放在怀中。
夜里谢安宁还揣着册子睡下。
但夜里没睡好,她体内的蛊又发作了。
夜里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犹豫多次又忍不住拿出犀角,蜷进被褥里。
在发散的迷离中,她头昏脑涨地倒在榻上,又听见有轻缓的脚步停在身边。
有人坐在她的身边,先是凝望她许久,随后温软如玉的指腹一寸寸从眉尾至眼角,再横过鼻梁往下点在鼻尖。
淡淡的降真香往下沉,萦绕在她的鼻翼两侧,闭合的唇被压出,湿软的东西顶撬她的唇缝,像腻滑的蛇要往里钻。
可恶,她还没玩失神呢,是谁竟然敢这般待她!
谢安宁心一惊,刚想睁开眼,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如此贪欢吗?”
该死,她没听错,就是是徐淮南。
谢安宁刚想睁眼怒斥他,忽然回味过来他刚才的语气不对,紧接着又听见他似有些生气,兀自自言自语地训斥她。
他似乎以为她睡得很沉,训斥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为兄长的严厉字眼一字一句地转进她的耳中,每一个音都使她心中一颤。
“每日沉溺在情慾中,一日都忍不得,关上门就用霪器玩弄身子,你现在尚小,若是玩弄坏了身子,日后可离得那些霪物吗?”
徐淮南在……在以兄长的口吻,凶她?
谢安宁怔了。
原来徐淮南知道她每夜都在房里做那种事,不是梦。
既然早知道了,他怎么选择偷偷在晚上来,还用皇兄的口吻说话?
该死,他是不是太喜欢皇兄,这会儿在扮演他,就是为了训斥她?
谢安宁有点生气了,不想睁开眼睛,因为她发现对方的如此熟练的动作,虽然显然是第一次来,但让她好舒服。
谢安宁越想心口跳得越快,而刚清洗清爽之处也慢慢在一点点吐出黏黏的、泥泞不堪的。
真的比犀角都舒服。
她偷偷夹他的手。
他在帮她中犹豫,最后还是伸出了手:“谢安宁,就这一次,没下次了。”
徐淮南低头用鼻尖克制地蹭她的侧脸,而陷在少女唇中的食指却在慢慢摩擦着动。
那句话似是在说与自己听,又似在说与她听。
说完,他便仔细感受着少女唇中的温度。
好软,湿湿的。
他垂下的眼帘沾上一丝水雾,身体逐渐绷紧,呼吸一点点加重,就在她的耳畔轻喘出某种极重、极压抑的。
从卷上膝的寝袍往里探的手像是吐信的小蛇,一点点攀附着柔软的肌肤往上。
她没穿亵袴,夹得温热的犀角被他抽出,丢至一旁。
正因碰到,他才知晓原来她玩得如此肆意妄为,都不必去看就知红肿得多可怜。
她哪经得住如此摧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谢安宁舒服得不行,也不敢睁眼,不是害怕与徐淮南撞上,而是因为她发现徐淮南的教训方式竟然是边亲,边抚慰满足她。
真的很变态,白天还装与她不熟,原来是喜欢偷偷摸摸啊。
变态的……徐淮南。
谢安宁晕乎乎地偷开唇瓣。
他似乎并没怀疑,置于里面的舌头还绞着她。
哈……
谢安宁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出的热息热得鼻子发烫,身子隐约发抖。
如此明显的反应很难不让人发现,她感觉绞在唇中的舌头僵住了,随后滑出唇缝,一道目光黏着她的脸打量。
谢安宁知道他在看什么。
看她是不是醒了。
“谢安宁。”徐淮南忽然停下来,语气古怪地唤她。
谢安宁虚弱着眼皮一动不动,哪怕心跳得再快,身子湿得再柔软,依旧红着白皙的脸庞躺在茵褥上装沉睡。
摆放在榻旁的灯罩中,微弱烛光跳落在少女半面腮红的妩媚脸庞上,她长睫安稳耷拉着,睡得深沉,憨厚可爱。
徐淮南凝目看了许久,眼中的怀疑慢慢淡去,重新匐伏在她的身上,将双手伸进被褥里按着她的肚脐,抚着她的肋骨,抓住她狂跳的心脏慢慢揉。
唔。
谢安宁有点装不下去了,想要喘肆无忌惮地喘气,想要抱住他的脖子将身子都送去他的手里。
“不可着急。”他似乎真的想要她改掉陋习,安慰她时另按在肚脐上的手转下。
谢安宁感受到了,修长的手抚琴般按在上面。
“将自己玩肿成什么样了,都没发现吗?”他亲着她的唇珠,轻声说了句。
第49章 晋江文学城
啊。
谢安宁好晕。
漫天的晕感瞬间席卷她的头脑,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消失了,再也顾不上徐淮南是否会发现她在装睡。
呜呜,真的太舒服了。
她失神地张嘴呼吸,眼尾翻起一抹艳白,隐约看见灯影下的徐淮南似乎没有发现她醒着,而是掀开她身上的被褥,指尖捻着一块干净的方巾为她清理。
徐淮南还以为是今日太过,所以才让她泥泞如斯,唇明成直线。
再一次感受到她动情,他本不该来的,可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从一开始便无力回天。
他低头为她擦拭。
擦干净的小口再次涌出透明粘液,他再次擦过,却见越擦越多,只好指卷方巾慢慢堵住不断流出的口。
谢安宁的身子被她自己调教得太敏感了,他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
他抿着唇,再一次为她按揉,直到少女得到满足,才移开手再次为她清理干净。
谢安宁舒服后已经累昏了,安静卧在他的怀中,白皙的脸庞红润如染桃花。
徐淮南将她放在榻上后,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微红的唇瓣上。
暮灯昏暗,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闭上眼,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唇。
“谢安宁,我说过,别出现在我眼前,再有下次……”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一次,依旧不知如何说全。
徐淮南用力碾压下她的唇,转身离开公主殿。
翌日,天不亮。
谢安宁从榻上坐起身想了好久,还是没想明白徐淮南怎么变得偷偷摸摸的?像怕被谁发现似的。
她幽幽地四处找昨夜写的册子,写完后她坐在妆镜前看见眼下青乌,想起昨晚小脸又是一垮。
都怪徐淮南,都怪徐淮南……
谢安宁心中幽怨暗念。
竹云进来见她神情怏怏,还以为是她是因为眼下青乌,近身前来为她上妆掩盖,安慰道:“公主生得白,一点点乌青碍不到公主绝美容颜,待奴婢用膏粉腻子轻轻一铺,便似无暇白璧。”
谢安宁目光落在铜镜里的绝色容颜上,心情勉强好转,问竹云:“今日是几日了?”
竹云福至心灵,答道:“回公主,刚旬假结束,还要再上十日,才又能休息。”
“啊,怎么还有十日啊。”谢安宁丧气靠在扶手上,她休完怎么跟没休一般?
谢安宁失落好一会,片刻眼中失落一扫而空。
既然还要再上十日,谢安宁决定这几日都要狠狠视奸徐淮南。
想罢,谢安宁现在就想去,吩咐竹云:“先不必簪花了,我现在得出门。”
竹云问:“公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呢?”
谢安宁提着裙子跑出宫殿,长裙摇曳成花,头也不回道:“去偷窥徐淮南在和那些人讲话,我要把他们都记下来。”
这些都是以后要造反的臣子,她以后要在皇兄和父皇面前说他们坏话的。
竹云摸不得头脑,跟在公主身后不落下一步。
两人紧赶慢赶,正巧赶在上早朝。
谢安宁守在上早朝的必经之路,藏在角落偷偷看着徐淮南随人进殿。
虽然日渐生暖,但谢安宁出来得太早,这会浓雾散去,周围还有薄薄一层晨雾,没过不久她沾上湿气的脸儿似冻过的粉荔枝,眼尾湿湿的。
尽管如此,她坚持蜷着身子躲藏在墙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淮南下朝。
终于,她听见下朝的钟声响起。
夕阳照破梁顶上琉璃瓦,折射七彩炫光落在青年执的玉笏上,周围跟随其后数位臣子恭迎,年轻俊臣意气风发,无人能匹。
谢安宁在宫墙上探头窥视,清澈的眼神慢慢变得阴暗。
可恶,他今日穿的是宽袖朝袍,足下乃丝靴,头上冠又有玳瑁光,行在人群中形夸骨佳,鹤立鸡群之灼目,不用去特地寻,一眼便能被他美貌吸引。
他好看得令谢安宁生气。
明明他穿得与别的朝臣是一样的朝服,怎么就他穿起来花枝招展的?而且周围还拥簇着一群人,似乎都还很瞻仰他的美貌,非得围在他的周围。
还全是男人。
很好,就这些人了,等下她就要在册子上说他们坏话。
谢安宁边看边在册子上记录下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许是她的阴暗眼神过直白,行在官道上的徐淮南视线掠过人群,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安宁见被发现,吓得手忙脚乱地抬眼四处看天,装作是路过。
等那道视线移开,她后悔地抱起头,后悔刚才应该往墙后躲的。
她怎么会想着看天啊?
看来,还是得怪徐淮南。
徐趋气呼呼地写下很窝囊话,又揣着册子又赶去书院。
放课后谢安宁又去找琳琅。
来后才发现原本狭院早已经空了。
她怕出事,便又去小巷找青娘,结果也没有人。
好在路过的人告诉她这户的母女已经搬走了。
她们走得好突然,谢安宁听到消息后怔了好半晌。
琳琅被她劝回去了是好事,可青娘怎么连夜搬走,那她以后……上哪找人呢?
谢安宁不是伤心,而是觉得不对劲。
这是自从她预知梦以来第一次遇上没成真的事,而且她昨日仔细想过,最后见琳琅那日她有些古怪,细想又说不出何处不对,总之一定有问题。
谢安宁回宫后反复想了好久,最后又高兴了。
其实她无需多想,既然预知梦能被打破,那说明结局是能改变的。
太好了,她日后不用苦苦地住狭巷乞讨,皇兄也不会被徐淮南抢走!
虽是如此想,谢安宁还是让竹云去找琳琅母女,还在晚膳用了整整一大碗白米饭。
若不是想着晚上不好克化,她还能再吃上一碗。
琳琅不知去向,谢安宁偷偷让人找着,这几日亲自忙着去监视徐淮南。
如此来回莫约有十天有余,期间她竟然甚少体热过,好似毒已解除了,实际上她知道,徐淮南这狗东西每晚都来。
所以白天她的视奸一日没落下,短短十几日她已写下无数册子。
常在路边走,不知收敛,迟早会湿脚。
这日谢安宁视奸徐淮南正爽,埋头奋笔疾书之时,手中册子忽然被抽走。
她‘哎’声追去,却见应该和那些人一起下早朝的皇兄,此刻面色灰白地站在她的面前,正低眸看着她册子上所写的字。
谢安宁心中咯噔一跳,站在墙角脑袋晕晕地想的不是别的,反而是担忧皇兄不会看见她写的徐淮南,爱上他了吧。
谢祁年特地提前来抓每日早起躲在宫墙角落,不知忙碌什么的谢安宁。
只是没曾想她竟是在观察徐淮南,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徐淮南每日穿着佩饰,甚至连他何种角度漂亮都记载在内,连篇废话。
她……在观察徐淮南。
谢祁年忍着看完上面的所有的字,抬眸看向站在角落满眼担忧的少女,惨白地颤唇问:“安宁,作何解释?”
谢安宁从未见皇兄这种神情,一时慌张道:“皇兄,我错了,不应该偷窥徐淮南。”
此话犹如利箭扎在谢祁年心口,他勉强扶额站定:“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不忍说狠话,可心痛她竟然在他不知情下,竟然在窥视徐淮南的一举一动。
难道她已经情不自禁爱上徐淮南了吗?
周身寒意涌遍全身,恶寒使他眼尾红若凤仙,眸中水雾终于化作云雨湿睫成撮,清隽秀容好似女子那般有几分脆弱的泣意。
他就应该杀了徐贱人的,难怪整日穿成这样,搔首弄姿的,原来是为了勾引皇妹。
贱人。
他恨得不行。
谢安宁痴痴盯着他,心跳仿佛要跳出嗓眼,想要捂眼不看,可又舍不得红眼似要哭出来的皇兄。
美貌的震撼让她生晕。
谢祁年及时揽住她的腰,“皇妹,你怎么了?”
谢安宁歪头靠在他的肩上,晕着道:“皇兄别伤心,我、我是在观察徐淮南有没有对朝臣下手,他乃断袖,我万不会对他有所想法,我是担心他会不会打主意到皇兄身上来。”
原来是为了他。
谢祁年心喜,愧疚抱扶她的后腰,纤细的女身让他爱不释手,心中明知不该还是不舍得放手,就此冒犯地抱着她。
“皇妹不必亲自掌眼,纵他徐淮南爱男色,皇兄也不会与他多相处,他爱男色,皇兄不爱,此事交给皇兄的人来做,不必让他一介断袖污了你的眼。”
他贴耳轻磨,从外人看来乃兄友善敬爱站不稳的皇妹,只有靠近才能听他见口阴损之言。
“近日早朝,我见他总是与文臣交谈甚欢,可见他是有了心仪对象,忙得不可开交,故暂时不会将主意打道我身上来,但安宁再这样看下去,会打草惊蛇让他留意到你,听皇兄的,不要去观察徐淮南了。”
谢安宁耳朵像是软趴趴的,被蹭得很晕,没发觉是皇兄的唇,满脑中全是徐淮南得不到皇兄,便拿文臣当替身,暂时不会觊觎皇兄。
“好。”她答应皇兄。
谢祁年展颜,不舍轻吻她的耳,像是不经意碰上,低声夸赞:“安宁好乖。”
谢安宁抬起妩态晕娇的赤红粉面儿,泪蒙蒙冲他笑。
谢祁年忍下怜爱心,忽有所感抬眸越过少女的肩看向宫殿门口。
刚下早朝,为首先出的青年玄袍执玉笏,正看向这方,隔得甚远金光透过琉璃落在玉笏上,映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难以看清里面藏的情绪。
总归什么也没看见。
在外人看来,太子祁清冷素袍站在高墙上,扶着纤弱柔媚的安宁小公主,兄妹各俊有各的美,形成晨曦露出后的一道艳景。
太子祁对拾阶而下的朝臣们微微一笑,遂偏首对已清醒的少女,抬手拢领,温声细语道:“看,安宁,徐淮南身边的文臣,是他现在的新宠的,他是喜欢男人的……”
贱人。
他温雅地咽下后话。
谢安宁看去,果然看见徐淮南身边的人。
其实她这段时日观察徐淮南,早就发现徐淮南身边时常跟着为文弱的臣子,没想到是他新宠。
谢安宁正打量着,忽见徐淮南似乎一直在看这边,担心他在看皇兄,佯装弱不禁风地扶额拽袖道:“走吧,皇兄,上面风大。”
谢祁年闻言关心地扶着她往城下走。
南侯无端站在台阶不下,身后臣子不敢抢在他前头先下,琢磨南侯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徐淮南按住手臂上似心脏跳动的隆起,垂下偏细长的狐狸长眸,从薄红唇心中扯出冷淡弧度。
“南侯。”
身边文臣小心翼翼地唤他。
徐淮南懒抬眼皮乜斜一眼,眉宇间的冷淡戾气难以压制,居高临下的危险感令文臣畏瑟。
众人皆不敢多言,直至立在前方的青年持笏阔步离去,所有人方缓松口气,忍不住看向刚才南侯所观之地。
高墙屹立,黛瓦红墙,并无什么特殊景象,怎就令南侯忽然气息沉下?
大臣们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摆步随之下台阶-
晴日暖阳,清晨走在宫道上空中传来阵阵春风的香气,青年白裳金边,不疾不徐地走着。
谢安宁是不是抬头与他讲话,得他温声一笑后脸颊粉扑扑的。
本应是兄妹之间的温馨,却被不远处的人打搅了。
谢安宁不满瞪显然提前守在前面的人。
“太子殿下。”徐淮南官袍未脱,玉笏已经交给下人送还回府上,圆领直裰长垂靴尖,笑意不显,目光落在谢祁年身上半个眼神也没落在谢安宁身上。
谢祁年看着他:“不知南侯有何事?”
他微微一笑:“听闻殿下有疾,故此前有事未与殿下商议,方见殿下精神甚好,特地在此处等候殿下。”
未了,他状似无辜顿下,又问:“不知殿下现在可有空?”
话都问了,人也守了,现在才想起来问皇兄有没有空,简直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安宁垂着头心里一万个不高兴,尤其听见皇兄同意后更是悄悄噘起嘴。
“安宁,我随南侯去一趟,晚些时候过来看你。”谢祁年应完人,侧首低眸看着身边明显低落的少女,温声哄她:“我让人把南苑刚长出的稚嫩红桃花折下来,与你一道插桃花。”
一句话谢安宁便被哄好了。
她抬头越过皇兄看着他面前沉默的徐淮南,笑眯眯地点头,“好啊,我要和皇兄插桃花,好久没有插桃花了,以前皇兄每年都会陪我插桃花的。”
今年都怪徐淮南打扰她和皇兄。
谢安宁心里面不满极了,故意想要当着皇兄的面来气徐淮南。
谁知竟然看见徐淮南冲她一笑,唇中森白的尖齿,阴森得她心里骤然突跳。
谢祁年正看着皇妹,见她与自己说话时看的却是另一边,目光一顿,随顺过觑视,恰见青年目不斜视神情清冷地凝着眼前兄妹亲密的场景。
徐淮南微笑:“插花好啊,安宁公主好有雅兴。”
谢安宁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想到每晚他都要来,心虚得不行。
谢祁年唇微微抿起:“南侯,走罢。”
徐淮南颔首。
谢安宁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着秀眉狠狠皱起。
身边秀雨见此忍不住问:“公主在看什么?”
谢安宁抿着唇说:“看徐淮南和皇兄。”
秀雨又看了眼,没发现有何不对。
谢安宁道:“你没发现吗?”
秀雨摇头。
谢安宁用指尖比划一截竖距,冷哼:“徐淮南比皇兄高一截。”
秀雨点点头:“南侯是出了名的仪貌好,方才在朝臣里奴婢一眼就看见他鹤立鸡群,群群群……”
秀雨下意识的夸赞尚未说完,反应过来公主最不喜欢听人夸南侯,唇上蠕动得越来越轻,最后低头咽下剩余的话。
谢安宁正忙着看徐淮南,没留意到她在夸徐淮南。
她脸色幽怨,为了亲自观察徐淮南的一举一动,她每日都起得很早,天不亮便守在台上受寒风,今日不用去书院也起得这般早,一切全都怪徐淮南。
她生气转头,问秀雨:“刚才那些和徐淮南讲话的人都记下了吗?”
秀雨点头:“回公主,那些人都记下了。”
谢安宁满意:“很好,现在我们去见父皇。”
“啊。”秀雨呆住:“公主去见陛下作甚?”
谢安宁捉裙跳下小台阶,帽檐下的乌发垂坠胸前,唇扬明媚:“当然是……”
去说坏话呢。
她说:“看看父皇的病好了些没有。”
秀雨不疑有他,带着记下的名单跟在公主身后。
谢安宁是去说人坏话的,可刚停在御书房外被宫人拦下了。
“安宁公主请回,陛下现在正在与半仙道长讨论道法,暂无空见公主。”
谢安宁不得不离开-
回到公主殿,她褪去厚袄,殿内的宫人燃起炉子烘得暖洋洋的后,坐在妆案前拿出那本记录徐淮南的册子开始背记。
这是她每日都会做的事,为了更好了解‘情敌’,她恨不得让人把徐淮南抓到寝殿来剖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谢安宁记得很认真,没察觉房中窗户大开,屋内的暖意正在一点点变淡。
坐在窗上的青年怀抱雪竹安静似观音抱宝瓶,清冷眉眼苍白又艳,玄色丝缎有暗光质地的长袍长垂,随着轻晃逶迤堆鸦。
等谢安宁觉得有点冷了,抬眸从镜中看见身后那道身影时,吓得差点捏拳捶镜。
她转头见是徐淮南重松一口气。
还好不是鬼,只是徐淮南。
等等,不对啊。
谢安宁旋身,美眸惊落在他身上:“你怎会在这里?你不是和皇兄有事走了吗?”
“是呢,但又先走了。”他红唇扬起,垂在窗牖下的手抬起,滴水的柳枝从窗外洒落进殿。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谢安宁的额头,像是被观音点化灵激一颤。
谢安宁的不安很快被不满占据,“你太过分了,连装也不装,我要向父皇告发你不仅私闯皇宫,还偷潜公主殿。”
窗上青年靴尖落地,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抱着长垂竹叶上的雪水融化后滴落在地上,洇出一道深湿的痕迹,可见他已经等了许久。
谢安宁往后看了眼,没像之前那样对外唤人,而是想了想,盯着他。
徐淮南歪头靠在木椅背靠上,长发倾如墨。
谢安宁说:“你是来找本殿下做什么”
“无事不能来找公主吗?”徐淮南转身走向床头,取下床架垂挂花篮里的桃花装上长竹枝,长长的枝叶从篮中垂落成瀑。
“徐淮南!你在我殿中做什么了?”谢安宁怀疑地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忽然把皇兄让人送来,一会会陪她插的桃花丢在地上,有点生气。
“你这人好生没有礼貌,是你的东西吗?你就丢!”
她气呼呼跺脚走去,想把桃花拾起来。
徐淮南看着长垂的柳枝,等蹲在身前的少女抱起桃花,欲把篮中的柳条丢了时,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碰过水的手指冰凉入骨,谢安宁被冻得一颤。
她抬眸去盯他:“你什么意思?”
他握着她的手,捏在手心一寸寸拉着她往旁边去:“公主不是好奇,我怎会在这里吗?”
谢安宁好想推开他。
正纠结要不要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便被按着肩膀坐在圆凳上,抱着桃花的身子半倚在妆镜前。
徐淮南半蹲在在她面前,笑得很浅,声音却温柔如午夜伏在耳畔边低声呢喃的鬼。
“因为我把他推下华清池了,所以现在才能来找小公主呢,现在是我陪你插。”
活似锁人命的怨鬼,兼之这张秾艳失真的容貌,谢安宁被实打实地吓到了。
徐淮南长睫撩上,冰凉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抚上她的颈子,用指腹丈量她纤细的脖颈。
他早与她说过,近日不要招惹他,偏偏还是不听话。
还让旁人亲她。
呵。
“安宁,想不想试试被拉下水的感觉?”他往前靠在她的颈窝前,覆垂的眼帘下暗光拂过,吐息洒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肉眼可窥的变红了。
如斯可口,他瞳心不觉迷蒙,舌尖压在尖齿上抑制麻意。
谢安宁怔了好会才回过神,皇兄怎么可能会被他推下华清池!她差点就上当了。
可恶。
谢安宁气得猛低头,却被蓦然咬了一口。
“啊——”
少女的尖叫短促,半边脸颊压在铜镜前侧颜睫卷纤长,瞬颤得很快,埋在颈上的人如在吸血,叼咬起一点软肉啜吸得啧啧声响。
她这里太敏感了,稍吹口气便会浑身发麻,现在这般被男人含在嘴里啜得湿漉漉的,眼前雾蒙蒙的。
谢安宁双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连喘带怒呵斥他:“混蛋,快松口。”
吸力稍轻,软肉在舌尖软蠕几下才依依不舍地吐出,宛如妖般邪气的青年缓缓抬起颊骨微红的脸,濡湿的红唇覆着层晶莹水色,很轻地沉喘,“不舒服吗?”
“不舒服,一点也不舒服。”谢安宁捂着被咬过的脖子,横眼惕他,殊不知眼尾被红桃花染色,几分风情韵味跃然脸庞。
徐淮南看着。
谢安宁咽了咽喉咙,没来由被他看得心里突跳:“就是一点也不舒服,你这样的……啊啊啊,啊啊啊!”
她正打算羞辱他,却看见他冷白的皮囊下有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嚅动,从额间鼓着薄肌往下,停在喉咙处便消失了。
而他全程扬脸看她,似乎并没有察觉脸上出现诡异的异常,冷丽骨相好看得落在地衣上的桃花都黯然失色。
谢安宁怕虫,见此场景被吓的用力推开他,浑身发抖地起身朝门口奔去。
徐淮南坐在地上,掌心撑着桃花,歪头靠在肩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
谢安宁跑到门口,双手叩住门栓想拉开,却发现拉不开。
怎会拉不开……?
她呆呆地看了门两眼,惊慌逐渐形成沉思。
进来的时候门是她关的,还是竹云关的?
不对,竹云怎会从外面锁门,是徐淮南。
她不信,又对着门口唤了几声,不仅没有拉开门,反而发觉外面似乎没有人。
竹云、秀雨……若的宫殿怎会一个人都没有?
冰凉的手指不知何时伸来,悄无声息地抚在她的脸上。
“小公主,门是不是坏的?”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
淡淡的桃花香钻进谢安宁的鼻翼,她咽了咽喉咙,铆足劲沉默。
徐淮南抬起她的脸,以为会看见泪汪汪的小公主,没曾想少女是楚楚可怜的,却是主动抓住他的手腕往脸上贴,软唇中发出的不满像是娇嗔。
“太可怕了,我脸上是不是也有虫在爬,呜呜,我都感觉到了。”谢安宁想到刚才他脸上邪气鼓动的虫,便觉得自己浑身都痒,好像爬满了虫子。
天知道,她最怕虫子,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呜呜,差点就忘记自己现在和谢安宁中了情毒呢,他脸上的虫都迫不及待爬出来了,那自己一定也是。
谢安宁恨不得剜肉掏虫,怎奈她又实在怕痛,只好丧着脸儿嘟嘴去亲他的掌心,嘴里念着:“还好你今天来提醒了我。”
话说着,双手往下直接要解他腰间的鞓带。
徐淮南握住她的手。
谢安宁抽空莫名抬眸看他:“做什么?”
徐淮南目色深沉看她片刻,遂浅笑:“这话应该是问殿下才对,什么也不说,便要脱臣的衣物。”
他尾末的鼻音撩人,一下顶到谢安宁的耳蜗,连着半边身子一起跟着麻麻的,心里越发觉得时辰等不及了,等下她还要用完膳呢。
她直接如实道:“你过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解毒,趁我皇兄还没来,我们先速战速决,等下我还要和皇兄一起插花呢,你别不识好歹。”
徐淮南:……
他神色复杂难言。
谢安宁说完也不等他同意,两腮泛起桃粉,像小鸟啄饮似地亲着他的手,还不忘庆幸感激他来得及时,倘若他不来,她在皇兄面前丢面子的事可就大了。
察觉他一动不动,谢安宁抬眸想要看他,忽然被盖住眼睛按在门扉上。
她刚要发怒,便听见他语气古怪。
“是呢,都忘了,不是我便是谢祁年。”
其实……就算是妹妹又如何?多出的一层血脉只会使他与她比之旁人更深。
谢安宁听他忽然冒犯直呼皇兄的名字,顿时想勃然大怒,可随后又想快些结束,便生咽下恼怒,专注地解他腰带。
这次他没阻止,甚至还垂着黑睫看她解了鞓带还不够,又熟练地扒开他的上衣,自己裙子都没撩便已先上手。
谢安宁怀着某种刻意,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狠搓。
“嗯……”徐淮南微蹙眉头,眼眸眯出湿意。
啊,对,叫得好听。
谢安宁脸都没抬过,听着他越发急沉的声音,浆衣般兴奋地搓着。
他胸膛是真大,素日穿衣不显,只有脱了才能看见鼓囊囊的弧度。
谢安宁最喜欢这样玩弄,而他每次都会给出令她极满足的反应。
只是还没玩够,他就已经抓住她作乱的手。
谢安宁不能继续玩,抬起耷拉的眉眼,杏眼皱得圆圆的,盯看他时还含着几分委屈,瘪嘴撒娇:“鉴之哥哥……”
徐淮南目光与她触及,身体微僵,随后放开抓住她的手,慢慢别过侧脸:“别……太用力了。”
谢安宁可怜的嘴脸骤收,偷偷恨他一眼。
该死,若不是她实在没玩够,谁要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啊。
还鉴之哥哥,他也敢应!
呸。
谢安宁专心玩,打算玩够后再来找他清算,自然看不见面前的青年垂着漆黑的眸直勾勾盯着她,漂亮的皮囊上涌动兴奋的虫形。
他一手揽住,似也舒服了,喉间时而哼出震麻心脏的闷哼。
听得谢安宁肚子有点酸麻。
难怪要她别用力,就搓几下就变得这样。
浪荡男人。
谢安宁以为玩弄一下他便会好,谁知越玩越觉得热,才想起玩他舒服的是心,现在着急的是身子。
她转手便弃胸膛,踮脚亲他的唇。
他也配合,低下头准她亲,甚至还在她吻来时启唇伸出舌尖。
带着桃花的香寒填满了她的檀口,仿佛还不小心划过上颚,谢安宁嘤咛一声,想要收回被他碰的舌尖,软软吐纳生息,他却不允,扶腰的手不紧不慢地摸索。
很浅,却足以让她生出酸胀的不适,险些咬了他的下唇。
“安宁咬得真紧。”他轻嘶,随后笑了下继续叼她唇珠含入口中。
谢安宁也无空隙去回答他的话,满脑子都是他的手,上下皆灵活异常。
指腹抚过内壁,让她再次体验何为尖锐极乐,全身血液似都朝着那一处涌去,才没碰几下罢就抖着倾了潮,整个人天旋地转,血热沸腾得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舒服。
她弓起腰,靠在他肩上喘气。
他稍移掌心便看见少女迷离的脸庞泛着霪靡的妩媚,樱粉檀口被亲得朱红。
如此禁不住挑弄,撩拨罢,就成了水。
徐淮南深深看她一眼,随后横抱起她发软的身子,转身朝着她平日就寝的宽榻而去。
动作熟练得让谢安宁一见便知等下会发生何事,心里一边忐忑,一边又有些许紧张的期待。
该死。
她沉下翘起的嘴角,狠狠盯着越来越近的床榻,考虑是不是要拒绝他。
可是、可是他真的弄得好舒服,虽然是情敌,但享用一下,应该没人会知道吧。
她自洽了,在被轻抛上榻后身子骨碌往里面滚一圈,随后透过滚乱的发缝里偷窥正宽衣解带的男人,看见逐渐显露山水的身子,色心压过一切。
是他不正经,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
谢安宁唾弃他,心里面惦念一会和皇兄插花,等他上榻后便颇为豪气将人往地上一推,在他情意潮湿的眼神下翻身跨坐他的身上,捉起裙摆盖在他的腰上。
“等下你不许动哦,我自己来。”她小心翼翼地撑在他的大胸脯上,不忘命令他。
她可没时间与他弄太久,所以觉得自己来动才能更好把握时辰。
徐淮南见她二话不说就推倒自己坐上来,现在还命令他等下不可乱动,轻‘啧’一声,眼底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可惜谢安宁忙着摸索着找姿势,不曾瞧见。
她终于对好位置,翘臀俯身趴在他身上开始蹭。
不知是姿-1势太为难她娇小的身子,还是何处不对,她蹭着隐约觉得他在动,想要严声呵斥,一瞬间仿佛又有什么探进去。
那一下仿佛进到肚子里了。
谢安宁不敢再乱动,含泪低头呜呜轻喘。
这不对啊,就进去了?
之前两人只是交磨便能缓解,她没想让他进去,但现在她感觉凶物在将每个褶皱都撑平展,让她动弹不得。
在她怔缓时,顺从的青年撑起上身,下颌轻置于她的肩上,侧首咬着她的耳垂,问她的语气近似温柔的挑衅:“动啊,小公主,怎么不动,不是想要自己来吗?怎么停这般久,是累了吗?那实在有些……”
他没说全便止音,话中意思却很显然。
没用。
谢安宁经不住被人看轻,强撑着泪汪汪的眼怒嗔他:“别讲话,我当然能动啊!”
这点程度而已,她怎会累,才不会向徐淮南认输呢,绝对不会!
谢安宁愤懑地抬起腰,想要大干一番。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敲门声。
“安宁,可在?”
谢安宁正心猿意马,神魂差点被外面的人唤离身体,身体比脑袋更快做出反应。
她起身、下榻,健步如飞,慌忙拉住徐淮南要把他往柜中塞。
可打开柜子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徐淮南的东西。
近日她不止一直在监视他,连他丢的东西也都一个劲儿地收集好,还忍痛割爱将漂亮的衣裙全搬去了偏殿,所以这里每一个柜子里面都有徐淮南的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全暴露了。
谢安宁周身血气仿佛涌进脸庞,僵硬转过脸去看身边的徐淮南。
他似若有所思看了眼里面的物品,转目与她对望,森白的尖牙又露出来,伴随外面皇兄第二次敲门,声色俱全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关上打开的柜门,拾起落在地上的衣物拉着她往前走。
越过门罩,越过竖立山水屏,踩过地上的桃花碾碎在足底,然后将她推进纱帐深处。
“徐淮南!”她小声惊呼。
徐淮南捂住她的唇,含笑看着她:“嘘,别出声,借我躲一躲。”
呼吸似的气音落下,也来不及给谢安宁过多的反应,门从外面被推开,吓得她牵起被子就将他塞进里面去藏好。
她慌张转头向外面:“皇兄,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被徐淮南推进水里了吗?
这不对哇。
正跨过门槛的温润青年动作一顿,随后无奈笑道:“忘了?之前在朱雀门前我与安宁说过,等下要过来陪你插花。”
这事谢安宁当然没忘,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徐淮南也是,两人像是约好的一前一后过来。
谢安宁很想流泪,不是难过和害怕,而是太舒服了。
显然将徐淮南藏在被中并非好选择,他在里面舔她的腿,舌面潮热,引得她浑身发抖。
更让她紧张的是听见外面的皇兄似乎提着一把锁,撩开梨花门罩垂下的珠帘,一壁说着话往里面走。
“安宁在殿中怎会让人从外面将人戴锁?我来时还以为你不在殿中。”
里面无人应他,谢祁年也并未多想,跨进门槛不经意踩上落在地上碾碎了几朵花瓣。
见送来的桃花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他脚步止住。
谢祁年弯腰拾起地上的桃花,抬眸看见窗前摆放的花篮里长垂的是柳枝,启唇讲话的唇瓣一顿。
不远处的香帐中传来少女微喘的声音,压得很低,很难听出她气息里面的凌乱。
“皇、皇兄你不是和南……哈,南侯去议事了吗?”
谢祁年从花篮上移开眼,朝花篮走去:“嗯,本是与他议事,路过华清池时不小心踩滑,跌进池里了,便推他的事,回宫换了身衣袍再过来找你。”
不久前,他随徐淮南路过华清池遇上半仙道长与父皇在御花园中求仙问道,无心再与徐淮南议事,便推拒了他去找父皇,想要劝父皇勿要过于听信妖道,不慎脚下踩青苔,滑跌入水中去了。
这事也瞒不了,不日就会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谢祁年想到跌落水池后,隐约听见那些宫人口中惊呼的话,心中晦涩,上前取出柳枝随手丢下窗户。
此时帐中迟迟地传来少女短促惊呼,声绵如水,一下撩得人心如猫抓着墙,浑身发麻。
他诧异回头。
“啊……皇兄,你没事吧,怎么无缘无故落水了?”谢安宁拼命压住唇,膝盖夹住埋下的脖子,脑子仿佛在与身子打架,各论各的快活,也就记不得自己在问什么,皇兄回答了什么。
徐淮南怎么能咬那儿啊。
她捂不住的嘴微张喘着气,漂亮的杏眼蒙上沾露的湿雾,完全失去思考之力,舒服得头皮发麻,随时都能吐出一口冒着白雾的仙气。
谢祁年问她怎么了。
她醉晕似地回:“皇兄你插吧,桃花在地上,瓶子在桌上。”
话音落下,隐约听见徐淮南的声音轻柔在耳畔。
“这个时候让他进来插花?”
谢安宁刚要转头回话,便察觉按在腰间的手在用力。
随后深陷。
酸麻席卷而来,谢安宁颅顶似瞬间炸开,连舌根都跟着麻了,也忘记了外面有人,软趴着身子。
等她眼前的白雾散去,耳蜗里没有嗡鸣,隐约听见起起落落的清脆拍声,为他的大胆而大骇。
外面是两人最爱的皇兄,他却在里面行这种事,被发现她就要完了。
谢安宁慌得想要爬起身,却被他扣得紧紧的。
他舌尖濡湿耳蜗,呼吸似风灌入发出震得心口一颤的嗡鸣,重喘着逐字逐句地呢喃。
“赶走他,谢安宁,你现在很不方便,张嘴告诉他,你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