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组会议刚结束。”江星璨回答。
另外一位舍友爬起来，“你们组讨论啥呢？舞台主题吗？”
沈睿轩也跟着好奇，“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吧？”
“没有。”江星璨摇摇头，“舞台主题下午就决定了，晚上一直在玩游戏。”
“玩游戏啊，好羡慕……”
“我也想玩游戏，早知道偷偷藏个游戏机进来。”
“嘘——别被巡房的宿管听到，否则他肯定来我们宿舍查手机。”
“咱们宿舍哪有手机？我的早就被没收了，本来以为你们肯定有。”
“我的也被收了，本来以为宿管对A班宿舍查得松，能借江星璨的玩玩。”
江星璨钻到阳台洗漱，闻言，仰起水灵灵的脸蛋。
“我没有手机。”
一公淘汰的时候，严九阙离开录制基地之前，找江星璨要手机号。
江星璨憋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手机号。
幸好韩溯及时圆场，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严九阙，说等江星璨想起电话号码再发给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乖宝宝。”
舍友们以为他单纯按照节目组要求，没带手机，随意调侃几句。
没手机的日子确实太无聊，几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说起来，后天会安排我们看《周末派对》，而且开弹幕。”
“稀奇，节目组连《Shine Star》正片都不给看，为什么突然安排看《周末派对》？”
江星璨懵懵地问，“对啊，为什么？”
“江星璨，你跟我凡尔赛呢？”舍友伸手推了他一把，“那天举办盛夏见面会，你们几个出村见粉丝。录制基地人不全，没办法录制，给我们找点事做呗。”
“盛夏见面会，我好像听staff提过。”江星璨若有所思。
最近几天，录制基地的staff明显少了很多。
江星璨问过认识的姐姐才知道，有一半staff被调去布置盛夏见面会现场。
听说现场会来上万名粉丝，场面比公演壮观得多，听得江星璨心生羡慕。
也只是羡慕而已。
盛夏见面会和其它榜单不同，需要消耗脑细胞想‘约会理由’，还要花钱买没什么用的约会邀请函。
约会邀请函没有任何附加价值，还必须按照格式填写，然后寄到指定邮箱，听起来就很麻烦。
自己不像凌骁和楚天枢，跳舞那么厉害。
也不像苏朝宇，有那么多陪他长大的老粉。
现在的江星璨，没有能力回馈支持者太多，怎么能让他们又花钱又费时间呢？
况且——
江星璨深谙一个道理：不要对粉丝过度期待。
并非他不信任自己的支持者。
恰恰相反，他太信任那些纯粹且不计回报爱自己的人。
他们给自己的，一定是现阶段所能拿出最好的。
如果江星璨期待过高，结果却不尽人意。
难道要让已经尽力的粉丝承受心理落差吗？
只要自己事先没有期待，粉丝们赐予自己的一切，都是让他受宠若惊的意外之喜。
沈睿轩笃定地说，“你连续两个副榜第三，盛夏见面会肯定能去。”
江星璨只是笑笑，不去设想多余的期待，有些生硬地转开话题。
“睡觉吧，明天还要排练呢。”
江星璨爬到床上，拉开被子躺下，眼睛闭起来不到五分钟。
“江星璨，睡了吗？”宿管轻轻瞧两下门，探头进来叫江星璨。
“……没有。”意识迷迷糊糊的江星璨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
宿管告诉他，“有人找你，去一下行政楼。”
“现在？”江星璨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12。
舍友忍不住替江星璨抱怨。
“谁半夜十二点找人？”
“有事不能等……”
“半夜十二点。”江星璨立刻掀开被子，“那肯定有非常严重的事情，我马上过去！”
舍友：竟然还有这种解读方式？
江星璨，没有负面情绪的圣人。
江星璨询问宿管阿姨谁找自己，宿管也说不清楚。
心想对方可能有什么急事，江星璨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飞快跑向行政楼。
行政楼的staff被调走一半，另一半早已下班，只剩零星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江星璨推开其中一间，问清楚谁找自己，刚要去对方办公室。
“你先坐，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办公室里面的人，对江星璨前所未有客气，出门前特意给他倒了一杯茶。
江星璨端起纸杯尝了一口，很快放下。
上等茶叶，味道很浓。
喝完今晚别想睡啦！
“奇怪。”
哪怕江星璨不懂人情世故而且反应迟钝，也看出今晚不太对劲。
平常自己来行政楼，总导演直接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恨不得在门口贴‘江星璨与狗不得入内’。
今天半夜把自己叫出来，肯定有什么阴谋。
早知道应该听舍友的话，装睡忽悠过去。
[后悔.jpg]
江星璨暗暗自我检讨，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总导演带着一个戴金边眼镜，气质优雅端庄的女性走进来。
在《Shine Star》只手遮天的总导演，走在那位女士后方，朝江星璨使了个眼色。
他眼睛太小，江星璨没看懂。
“江星璨你好，初次见面。”女士朝他伸出手，“我是岸芷集团负责人，你可以叫我Sui。”
“你好，Sui姐！”江星璨握住她的指尖，大大方方与这位一看就很尊贵的女性对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急事。”Sui抱歉地说，“我平常工作比较忙，飞机落地后立刻赶过来，时间拖得有些晚了。”
“没关系，反正我觉少。”江星璨开朗地安慰她，并且压低声音提醒她别喝节目组泡的茶，否则肯定睡不着觉。
Sui原本维持疏离的微笑，听他说了几句，捂住嘴笑出了声。
“跟他说的一样，你果然是个好相处的孩子。”
“他？”江星璨疑惑。
“时间太晚，我有话直说了。”Sui抬手伸向后面，拿过一份合同，递到江星璨面前。
“我想邀请你为我们品牌拍摄中插广告。”
岸芷集团作为《Shine Star》赞助方之一，节目到现在播出四期，一个中插广告都没有。
并非广告部门不重视实力雄厚、背后金融链纵横错杂的岸芷集团。
恰恰相反，staff在很多镜头能拍到的地方，摆满岸芷集团旗下的日化产品。
问题在于，拍摄中插广告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
之前岸芷集团指定的练习生，由于个人原因拒绝拍摄中插。
一公舞台播出后，岸芷集团将指定人选换成江星璨，搞得高层十分犯难。
要知道，江星璨没跟节目组签订任何有约束力的条约，广告部门哪敢安排他拍摄？
高层试图跟赞助商沟通，甚至提出‘前8打包拍摄中插’的提议，被对方一口回绝。
弄清楚其中缘由，岸芷集团大老板Sui回复一条‘我亲自谈’，然后晾了节目组两天。
今夜，她突然出现在录制基地，总导演哪敢怠慢？
“这份是岸芷集团广告部和法务部共同拟定的合约，希望你能接受。”
Sui没有喝节目组泡的茶，示意助理拿过自己的保温杯，从里面倒出一杯水果牛奶分给江星璨。
“岸芷集团与《Shine Star》的赞助合约包括中插广告部分，现在出现这种意外，我额外支付给你的广告费，会直接从赞助经费的尾款中扣除，没问题吧？”
总导演点头哈腰，连声保证‘没问题’。
江星璨阅历太少，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过，看总导演吃瘪的脸色，心里莫名有些爽。
他仔细阅读条约，尽量从晦涩的文字中提炼重点。
Sui见他皱起眉，主动解释，“看这里，这份合约只针对中插广告的拍摄，时限到《Shine Star》录制结束那天，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如果后续反响好，我们公司会跟你签更高等级的合约。”
江星璨点点头。
如果只到节目录制结束那天，就算稀里糊涂把自己卖了，也卖不了几天。
而且江星璨知道，这种时候越过节目组找自己拍摄中插，证明对方非常看重自己。
“我愿意跟你签约，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江星璨答应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又顺嘴问了句，“节目里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你为什么选择我呢？”
Sui余光看向周围人，示意他们先出去，然后才低声告诉江星璨，“因为我之前指定的练习生拒绝我，并且死皮赖脸让我找你签约。”
“之前指定的练习生……谁？”
Sui抿唇轻笑，“他跟我说，你可能没上过高中，看起来是真的。”
“嗯？”江星璨更懵了。
怎么突然骂人。
“我经营的公司叫岸芷集团。岸芷……你联想不到后两个字吗？”
“啊！”江星璨灵光一闪，突然恍悟。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汀兰……洛汀澜。
洛汀澜家里真够溺爱他，竟然把小少爷名字藏在经营的事业版图中。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弟弟。”Sui眉眼温和，柔柔地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环境，我们家里人都非常担心他。看到他在节目里住宿舍，交朋友，当队长，短短时间成长了很多，感觉很欣慰。”
“姐姐。”江星璨从善如流换了称呼，“你这些话，应该对洛汀澜本人说。”
“不行。”Sui苦恼地摇摇头，“他听说我赞助《Shine Star》已经很生气了，要是知道我来录制基地，肯定会跟我闹脾气好几天。”
“……没区别吧。”江星璨有理有据地分析，“反正接下来几天，他都关在录制基地，发脾气也闹不到你。”
“有道理。”Sui果断决定，“麻烦你帮我把洛汀澜叫过来，请不要说我找他。”
“明白，金主姐姐。”江星璨朝她比了个OK，回到宿舍楼，直奔洛汀澜房间。
洛汀澜睡得迷迷糊糊，怀里抱着不知道塞在哪个箱子的等身抱枕，一边打呼噜一边流口水。
“洛汀澜，醒醒。”江星璨趴在床边，轻轻叫醒他。
“嗯？江哥……”洛汀澜睁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我就说楼上睡不好吧，他们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每天晚上吵死了。”
江星璨：我刚才听到的呼噜声是狗打的？
“以后咱俩住，我去让宿管阿姨加一张床。”洛汀澜掀开被子，露出身上的乌萨奇睡衣，晃晃悠悠往外面走。
“等等，我没打算跟你一起住。”江星璨拉住他，指了指行政楼方向，“你现在去行政楼二层中间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
“为什么？”洛汀澜困困地问，“总导演又让我拍中插？都跟他说过，家里不让我给对家打广告！”
“不是，有个人想见你。”江星璨没有太多说谎的经验，编不出像样借口，含糊地说，“就是……很喜欢你的人。”
“喜欢我的人？难道是我的死忠粉！”洛汀澜顿时清醒，睡衣都顾不得换，边往外跑边嚷嚷，“我有死忠粉啦！！！”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让不让人睡觉？”
旁边几间宿舍传来抱怨。
江星璨跟在后面，望着他单纯的背影，叹息着摇摇头。
抛开事实不谈，如果真的有死忠粉大半夜出现，你就穿着睡衣去赴约吗？
有没有身为偶像的自觉啦？！
江星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过去，猫猫祟祟观察情况。
刚靠近行政楼，还没进门，他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诅咒。
“江星璨！你居然骗我！！我要跟你绝交三天！！！”
第44章 养成游戏
江星璨昨天玩了一晚上逆后宫向的恋爱攻略游戏，每次都能从所有选项当中，精准挑中最降低好感值那个。
用最短时间，让十几个男主全部进入BE线。
情窦彻底闭塞的江星璨小朋友，乐观地想：
我不太适合恋爱向游戏而已，换个题材一定能达到100%好感度哒~
[只是开朗.jpg]
结果第二天，一道超现实的友情向选择题，摆在某颗卷心菜面前。
洛汀澜要跟自己绝交三天，该怎么办？
1、别管他，放置play三天。
2、现在！立刻！马上！向他求和！
假如放在恋爱游戏当中，江星璨98.9%选择第1个答案。
区区三天而已，很快就过了，等他气消了再说嘛。
然而，早晨起床半个小时内被洛汀澜超绝刻意的忽视五次，迟钝的卷心菜总算察觉到一丝不妙。
再这么下去，等到三天之后，他们真的能和好吗？
友谊要完蛋啦！
所谓‘事教人一遍就会’，江星璨果断放弃选项1，主动找洛汀澜解释来龙去脉。
幸好洛汀澜是个好哄的少爷，给台阶二话不说直接下，两个人很快恢复平常的相处状态。
维护友情多花了几分钟时间。
江星璨赶到《请选择心动目标》组训练教室，队友们已经到齐了。围在屏幕前研究staff熬夜找到的idol养成类游戏，主要偏向事业线。
“让我玩~让我玩~”江星璨凑过去，主动请缨。
“你行吗？”凌骁向他投去怀疑的眼神。
楚天枢幽幽总结，“昨天就因为你，三个游戏18条恋爱线全部BE，其中还包括两条百合线。”
Skeleton气愤地吐槽，“百合线都能BE！你能不能行？”
“我今天绝对不会BE！”江星璨高高举起手，向小伙伴保证，“我已经抓到诀窍啦。”
“……行吧。”Skeleton挪开位置，半信半疑地把操控权交给江星璨。
夏雾屿低头，把手中的便签本翻过两页，“你刚才没来，我简单说说游戏背景。”
idol类养成游戏实在难找，网络部staff们变换各种关键词，搜索大半夜，才从网盘中找到一款去年彻底退市的游戏。
游戏背景借鉴国外某大型偶像团体，总共有48名小偶像，玩家可选择其中一位或者多位小偶像，为他增加人气。
人气越高，小偶像在团队中的排名随之增加，相应的站位、分part也会越来越好。
排名进入Top行列，还有自己的C位曲和专属单曲。
夏雾屿介绍这些的时候，江星璨出奇安静，从始至终没有插半句话。
楚天枢怕他听不懂，解释道，“它的核心跟《Shine Star》类似，只不过你要站在观众的视角，pick你喜欢的小偶像。”
凌骁观察游戏页面，疑惑地问，“游戏画面和人设都挺精致，刚才开场舞的动作也蛮好看的，为什么退市了呢？”
韩溯默默补了句，“还有音乐，好听。”
夏雾屿：“听staff说，因为同类型的三次元偶像团体已经占据生态位，偶像厨更愿意给看得到摸得着的人花钱吧，毕竟能真的握手。”
“那个不是主要原因。”楚天枢接过话，慢条斯理告诉大家，“几年前，我表姐玩过这款游戏。她当时pick的小偶像好不容易成为Top 1，推他的玩家都在等C位曲和专属solo曲。但运营公司目光短浅，天天利用他割韭菜，承诺的舞台迟迟不肯兑现。我表姐为此难过了很长时间，有次哭着跟我说，感觉那个小偶像很可怜。”
Skeleton皱眉，难以理解，“啊？那只是个纸片人吧？”
“我有点懂。”凌骁叹了口气，“其实当idol的，基本都要被公司安排，感觉跟傀儡差不多。但只要粉丝喜欢，在他们眼里，idol就是有灵魂的。”
“嗯，我表姐也这样想。”楚天枢点点头，继续说，“她和同担不想眼睁睁看着小偶像被公司勉强，所以商量好同时退游。没过多久，那间游戏公司宣布破产倒闭。”
“哇，居然为一个纸片人做到这种程度。”夏雾屿好奇地凑近屏幕，“你表姐pick的小偶像是哪个？”
他打开角色库，挨个翻了几遍，感觉都长得大同小异。
今天出奇安静的江星璨，终于开口。
“角色库里面没有。”
“怎么可能……还真是。staff，为什么角色库少了一个角色？”
“我也不清楚。”staff摊手，“那款游戏红过一段时间，本来下载渠道挺多。后来玩家大规模卸载，运营公司倒闭，安装包全网下架。目前保存在网盘的版本，素材库都有不同程度的丢失。你们现在玩的，已经是能找到最完整版本，只少了一个角色。那个角色我们搜了好久，完全找不到素材。”
“他不是Top吗？粉丝也没存吗？”
“没有。”staff露出疲惫地微笑，“我找之前玩过它的朋友要资料，结果那几个朋友仿佛同时失忆。虽然记得自己真情实感爱过一个纸片人偶像，但说不出他具体什么样子，诡异吧？”
“还好吧。”夏雾屿强行用科学方式解释，“曼德拉效应。”
“那是什么？”队友们齐刷刷看向他。
“曼德拉效应是指群体对某件事出现与事实违背的虚假记忆，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们记不记得有一首歌叫《爱我中华》，其中有一句歌词：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
“记得啊，这首歌很出名。”
“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
夏雾屿扯出一抹虚假的笑，一本正经告诉他们，“其实，没有这句歌词。”
“什么？！”
几个人同时瞪大眼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大家的记忆同时出错。
“原本的歌词是……”夏雾屿看向staff，“可以播一下吗？”
“好的。”staff配合地播放《爱我中华》原版歌曲，所有人清清楚楚，正确的歌词是：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
“星座哪有五十六个？！”
“我记得小时候，听得明明是五十六个民族啊……”
“原来真的有曼德拉效应？”
队友们纷纷被夏雾屿说服，江星璨悄悄松一口气。
笨蛋卷心菜实在不擅长撒谎，刚才的氛围，他多说一句都会翻车。
——那个全网找不到素材、被玩家逐渐淡忘的游戏角色，就坐在他们面前。
说出去谁信啊？
明天他不用录《Shine Star》，直接到精神病院租个终身床位。
江星璨万万没想到，自己诞生的游戏，竟然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
他基于玩家的爱意，所以觉醒意志，尽最大努力取悦他们。
后来的某一天，江星璨感觉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爱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然后彻底消失。
江星璨只是存在于游戏世界的虚拟角色，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只能依靠仅存的意志思考。
大家不喜欢我了？
那一定不是他们的错。
我太久太久没让他们看到新舞台，没有为他们唱歌。
如果我再次站上舞台，爱我的人会回来吗？
即使被独自一人抛在游戏世界，江星璨也从未怀疑过玩家给予自己的喜爱。
可是，他简单的脑回路根本猜不到：他们因为太喜欢自己，所以才用诀别换取小偶像的自由。
“不行。”江星璨摇摇头，闷声说，“我玩不好这个游戏。”
“那怎么办？”楚天枢从背后揉揉他头发，“现在改舞台主题还来得及。”
“又要重新讨论吗？”夏雾屿一阵绝望。
Skeleton瞬间炸毛，“那你们昨晚按着我玩逆后宫游戏算什么？”
“我没想改变舞台主题。”江星璨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告诉他们，“我想说，我没办法站在玩家的立场看待游戏和舞台，我当不好操纵者。”
夏雾屿总结，“你只想以身入局呗。”
“什么意思？”Skeleton被他们绕晕了。
“该怎么说呢……”江星璨重新打开角色库，尽量让他们听明白，“它里面有四十多个角色，涵盖各种设定，肯定能找到跟我们相近的类型。如果我们是游戏角色，如何才能让玩家推我们呢？”
Skeleton吐槽，“那不是游戏公司应该考虑的吗？”
韩溯提醒，“游戏公司倒闭了。”
楚天枢想了想，提出假设，“游戏公司倒闭，里面的虚拟idol觉醒人格，我们就是其中六个？”
“嘶，有点带感。”
Skeleton听明白意思，顿时来了精神，“那我要选一个最酷的。”
江星璨退到旁边，看小伙伴们为各自挑选角色，然后仔细研究人设、背景、故事线，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糟糕，二公舞台要变成纪实文学了。
网络部提供的游戏是阉割版本，每个角色只有主故事线，但全部刷完也需要几个小时。
《请选择心动目标》组沉浸在游戏世界，一个个废寝忘食走剧情，玩得非常有代入感。
突然，全场广播响起，通知他们去楼下集合。
凌骁：“集合做什么？今天没有录制任务吧？”
Skeleton抱怨，“我还没玩完呢……”
“估计又是临时通知，回来再继续玩吧。”楚天枢安慰他。
果然，楚天枢已经把《Shine Star》录制套路摸清楚了。
各组练习生陆陆续续下楼，没看到导师和架好的摄影机，只有负责通知的staff举着大喇叭。
“盛夏榜结果出来了，我宣布一下前九名单。被叫到的练习生站出来，等会儿有人带你们对见面会的具体流程。”
staff说完，念出第一个名字。
“第九位，Skeleton。”
“我？！”Skeleton瞬间露出黑人问号脸。
他主榜排名不低，但大部分来自网友顺手带票，真正把他当idol粉的估计没几个。
哈圈乐子人再怎么缺德，也不可能费那么大劲，忍着恶心给Skeleton写约会邀请函吧？
“有没有搞错？”Skeleton试图再挣扎一下。
staff半真半假地怼，“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需要我把你的邀请函翻出来，你一个个数？”
“不不不！”Skeleton不情不愿往前一步，内心还是想不通。
——难怪Skeleton想不通。
今年的盛夏见面会除了固定流程，还有‘公演舞台复刻’投票环节。
其余高人气练习生的公演舞台，难度比较大，排练会占用弟弟们训练时间。
而且需要灯光舞美配合，现场效果未必好。
几家Top经过商议，最终决定投《春，海，晴天和你》。
确定会在见面会现场复刻《春，海，晴天和你》，一公入坑的海雾/雾海CP粉，以及校霸学霸代了无数家产的嗑糖女孩，还有想现场听老骸唱小甜歌的乐子人，纷纷给Skeleton续一票，竟然把他卡线送进前九。
“我问一下，衍生活动不参加需要付违约金吗？”
staff还没回答，小伙伴们纷纷发动‘道德绑架’攻势。
“老骸你怎么回事？”
“知道盛夏榜多难投吗？你这样对得起粉丝吗？”
Skeleton：[委屈.jpg]
明明是他们先陷害我的！
staff无视老骸的问题，继续宣布，“第八位，周亚。”
“周亚第八……？”
周围人目光同时投向周亚。
要知道，他赛前人气第二梯队，还跟苏朝宇有对大热CP，论坛纷纷预测周亚前三出道。
一公刚过，无论主榜副榜，周亚都明显掉队。
他默默站出来，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第七位，柳迦北。”
柳迦北的名次同样比想象中低，他赶在大家议论之前，连忙跑出来面对镜头向投票粉丝道谢。
第六位公布之前，大家想当然以为双子连号，结果staff报出预料之外的名字。
“第六位，夏雾屿。”
“谁？”
不是柳迦南，也不是主榜第六的楚天枢。
被调侃‘万年老三’，前后断层的夏雾屿，竟然掉到第六名。
一公惨败，人设发生微妙改变，接连两项打击，果然让夏雾屿跑了一些粉。
夏雾屿似乎没什么所谓，从容地向大家道谢。
第五位柳迦南，大家感慨双子被隔开的同时，不禁疑惑：
综合主榜来看，人气能排在双子和夏雾屿前面的，撑死只有三个。
现在公布到第五名，代表前面还是四个人。
除了小红书和苏朝宇，还有一个人是谁？
“璨璨。”何衍拉了下江星璨的衣服，“有没有可能，你又是第三。”
“我没想过那种事~”江星璨转过去，愉快地回答，“我已经跟舍友约好了，盛夏见面会那天，我们一起待在录制基地看《周末派对》。”
“别那么丧，你前两个副榜都是第三。”旁边小伙伴安慰他。
江星璨：“我没有丧……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
只不过对粉丝没有期待而已。
没有期待，他们给的一切都是意外之喜。
即使什么都不给，自己也不会失望。
staff接连公布第四名和第三名，分别是楚天枢和苏朝宇。
听到楚天枢的名字，大家没多少意外。
楚天枢一直在吸粉。
从《周末派对》预告和顺位发布repo来看，楚天枢的人设与众人想象的稍有不同，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笔直的脊梁，却吸引更多路好成为死忠。
然而，苏朝宇从万年老二滑到第三名，惹得所有人不淡定。
“苏朝宇第三，前面还有谁啊？”
“总不能Rynn打赢复活赛了吧？”
“兄弟你真敢想，我都快忘了这号人。”
staff继续宣布，“第二名，凌骁。”
听到这个结果，凌骁自己都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向大家道谢。
凌骁确实没有C位的执念，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想不到自己输给谁。
刚才还起哄江星璨‘有可能第三’的练习生沉默了。
所有人化身福尔摩斯，搜寻各种蛛丝马迹，推断谁最可能超过凌骁。
“我懂啦！”有个大聪明开口，“第一是洛汀澜，他家里又发力了！”
“有道理！”
众人纷纷表示合理。
洛家下场，一个盛夏榜还不是手拿把掐？
听他们把锅扣自己头上，洛汀澜慌了。
转念一想，自己从未离开家这么久，又不许爸妈来录制基地。
他们想见儿子，砸钱投盛夏榜不是没可能。
“不要吧……我昨天才说过我姐。”洛汀澜疯狂拒绝。
旁边人邪恶地提醒，“可是盛夏榜前天就开始投了。”
“啊——”洛少爷绝望地大叫，甚至想找staff要手机，严肃批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爸爸妈咪。
他刚开口，就听staff宣布。
“第一位，江星璨。”
“……”
“？？？”
“！！！”
江星璨被何衍从背后抱住，甩了两个圈圈，才确信第一真的是自己。
“为什么？”此刻，江星璨甚至体会到Skeleton的心情，对结果表示质疑。
“需要我把你的邀请函翻出来……”
“好，我一个一个数。”江星璨从善如流地接话。
staff被噎住了，找补道，“别闹，一百多万张邀请函，你一个个数？”
“一百多万？”江星璨本来就好奇，现在听完更好奇了。
真想知道，大家给自己写什么约会留言，竟然能写一百多万。
“我有点好奇。”凌骁举起手，“请问我有多少张。”
“你有七十几万。”
听到staff回答，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江星璨不仅第一，而且断了个大的。
原本大家以为，江星璨纯纯运气好，趁着Top几家累了，在副榜猥琐发育悄悄偷塔。
从差距来看，八成Top几家一开始就没投过。
——确实。
几家Top粉刚开始也以为，自己投主榜消耗太多精神，才给江星璨超过去的机会。
选秀阶段，每个榜单都重要，他们立刻支棱起来奋起直追。
盛夏榜出了名的变态，Top几家抓耳挠腮想约会留言的同时，眼睁睁看着江星璨邀请函数量飞涨。
投票页面不仅能看到排名，还能看到普通邀请函和付费邀请函的比例。
普通邀请函代表路好和散粉，付费邀请函绝对能代表死忠。
按照普通邀请函排序，江星璨顶多第六第七。
然而他的付费邀请函，足足有普通邀请函的三十倍，死忠比例高得离谱。
点开江星璨的超话，除了热热闹闹的种菜计划，到处都是劝同担理智消费的声音。
——见面会名额会在所有寄邀请函的用户中抽签产生，如果同担投的太多，自己机会就变少了。
辛辛苦苦把水灵灵的卷心菜从屏幕里抠出来，献给别人品尝，谁忍得了？！
【姐姐妹妹，求求你们手下留情！我有个朋友身患绝症，她想在周末最后看一眼卷心菜】
【100张能抽到吗？约会留言好难，我实在写不动了】
【排行榜第一的姐妹写了500张，她到底抄哪本书？】
【区区500张，我要写501张！卷心菜的妈咪厨力绝对不能输！】
【我最喜欢写约会邀请函了哈哈哈哈哈】
【同担们好美的精神状态，真怕你们到现场吓到卷心菜】
“江星璨，你冷静一点，别那么激动！”
“真怕你到现场吓到粉丝们。”
“啊？会吓到他们吗？”江星璨一秒乖巧，听话地坐到位置，双手搭在自己腿上。
staff被他烦得差点发疯，嘴里嘟哝‘到底谁追星啊’。
“他！”所有人直直指向江星璨。
江星璨一脸期待而又娇羞的笑。
“行吧。”staff被迫接受这个设定，指指前方的放映屏，“盛夏见面会是《Shine Star》前期的固定活动，基本流程没什么变化，直接给你们看往届视频吧。”
说完，主持人按下‘播放’。
背后的投影屏中，立刻出现一张熟悉但略显青涩的脸。
“池、池导师？”
“哇，他当时看起来好……年轻。”
“你意思是，池导师现在看起来很老？我等下就告诉他！”
“兄弟，求求你给条活路！我意思是池导师现在成熟了！”
“哈哈哈哈哈别怂，池导师应该不介意别人说他老。”
江星璨目不转睛看向屏幕，悄悄问旁边的凌骁，“我参加盛夏见面会的时候，也要像他一样吗？”
“你只需要记住流程就够了，剩下的自由发挥。”凌骁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很难跟他一样。”
“为什么？”
“池导师参加选秀的时候不到二十，还没过发育期，所以……”凌骁指指屏幕，示意江星璨看向站成一排的练习生，随口说了句，“你看，他凹下去了。”
话音刚落，周围陷入沉默，温度似乎降低了好几度。
凌骁没听到江星璨的回答，转头看过去，余光瞥见站在背后的一道人影。
“你说什么？”池曜希垂眸，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凌骁感觉自己心跳停止了几秒，快速眨眼间向江星璨使眼色，就差用眼皮发射摩斯代码。
江星璨直勾勾盯着屏幕，目不斜视，高兴地夸奖：
“池导师主题曲跳得好标准，我最尊敬池导师了！”
凌骁：……
逆子！
第45章 卷心菜大军
调侃池曜希‘凹位出道’，结果被本人逮个正着，凌骁感觉自己突然有点死了。
[缓缓去世,jpg]
他疯狂朝江星璨眨眼睛，发送求救讯号。
结果，那颗初舞台很笨很天真的卷心菜，短短一个月学会审时度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竟然情绪饱满地赞美屏幕中的池曜希，假装没发现正主就在身后。
逆子！
不拍主导师马屁很难吗？！
凌骁暗暗在心里唾弃便宜崽子，余光扫向另外一边，祈求楚天枢不要那么绝情。
“……”
楚天枢再次意识到，凌骁看起来A得一比，其实胆量比针尖还小。
接下来还有二公舞台，楚天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队友‘死’在池曜希手中。
“池导师当时年纪比较小，还在发育期。而且我听说这场见面会，他队友都垫了内增高……啊，池导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好巧啊，我们刚刚在聊你呢。”
楚天枢找补了几句，假装才发现身后的池曜希，起身跟他打招呼。
难为楚天枢一个舞蹈艺术家，毕生演技都用在此刻。
池曜希视线冷冷滑过凌骁的脸，随意回应楚天枢几句，绕过他们走向前方。
捡回半条命，凌骁拍拍胸口，感激地向楚天枢道谢。
楚天枢避开目光，不是很想搭理某个有事往自己身上推的胆小怂包。
[嫌弃.jpg]
“你们明天要参加盛夏见面会，我来简单提醒几句。”池曜希懒得跟凌骁计较，端出主导师姿态，向九位弟弟传授自己参加见面会的经验，“首先……”
池曜希薄唇微启，刚开了个头。
Skeleton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着刚才的话题，嘴快地补充，“首先，要垫内增高。”
话音刚落，池曜希瞬间收声，冰冷的目光落在Skeleton身上。
叱咤哈圈、谁也不服的老骸，感受到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怂怂地弯下腰，疯狂眨眼间朝楚天枢发射求救讯号：救完凌骁该救我了！！！
楚天枢无力扶额。
我摊上一群什么破队友啊！
二公演出未半而中道崩殂。
“噗嗤——”江星璨实在没憋住，低下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Shine Star》盛夏见面会与正片无关，没有投票或者需要保密的环节，因此少了许多限制。
节目组特意申请了一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演出场地，让弟弟们提前感受开万人演唱会的感觉。
虽说演出场地比公演大了十倍，考虑到每位弟弟的人气规模，门票依然紧俏。
幸好《Shine Star》节目组狗归狗，对待副榜却向来公平，按照盛夏榜排名顺序为各家粉丝发放名额。
排名第九的Skeleton，1万门票总共分到600个入场名额。
而排名第一的江星璨，足足有两千个名额，可把菜农们激动坏啦！
要知道，《Shine Star》开播到现在，菜农们的人均投票量一骑绝尘。
奈何狗比节目组铁了心针对卷心菜，回报数据低得令人发指。
现在遇到一个完全尊重粉丝打投的榜，菜农们竟然有些不习惯。
直到公演当天，把入场券拿到手中的菜农，依然觉得不太真实，遇到谁都露出丰收农民般的憨厚笑容。
[我种的卷心菜丰收了.jpg]
盛夏见面会预定下午才开始。
弟弟们早早赶到会场内彩排，各家粉丝哪能坐得住？
提前好几个小时来到会馆附近，顶着大太阳期盼跟小偶像见面。
盛夏见面会举办时间，正值顺位发布与第二阶段投票之间。
参加见面会的九位弟弟，可都是剑指出道位的高人气选手，彼此互为直接竞争关系。
往届的线下见面会，到场九家粉丝在会馆外面各自圈地为国，对外都呈现‘闭关锁国’的戒备状态。
然而，今年情况略有不同。
别家粉丝陆陆续续赶到现场，发现菜农早早到了，精神饱满地窜来窜去。
仿佛人均粉随正主，进化掉了睡眠。
“姐妹你好，请问你pick哪家弟弟？”
有几个带着卷心菜勾线帽，身上穿着卷心菜纹身T恤，胳膊上还有卷心菜纹身贴的女生，热情地凑到每个路过的人面前。
被拦住的妹子有些惊慌，拿起手中写了‘宇’的手幅。
“哇，是苏苏家小姐姐！”
浑身绿油油的女生握住她的手，水汪汪眼睛一眼不眨凝视她。
“你好像没带什么东西，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苏家小姐姐警惕地问。
女生摘下肩膀上的大包，打开，里面竟然是——
几颗卷心菜。
新鲜的，水嫩的，保鲜膜外面还贴着隔壁超市的价目签。
“我想把菜宝的周边带进去，可门口保安大哥说：会馆有规定，生鲜食品绝对不让带。”女生可怜兮兮看着她，“你能不能帮我藏两颗？咱们互加微信，下个阶段我每天给苏朝宇投票，五个号全投！”
“……呃。”苏家小姐姐眉头微皱，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你们把卷心菜叫‘周边’？
追星多年，她见过藏灯牌、藏横幅、藏相机的，第一次遇到藏蔬菜的。
“姐妹，求你了！”女生睁大眼睛，blingbling看着她。
“好……吧。”苏家小姐姐实在不忍心拒绝，默默打开自己的包包。
“耶~苏家姐姐人美心善，我让我的朋友也给苏苏投票。”
另一边，凌骁、楚天枢、夏雾屿……参与见面会的各家粉丝，多多少少遇到相同的情况。
没办法，自从主题曲《加冕》路演时，江星璨跟手捧卷心菜的粉丝近距离纯享30秒后，菜农们每次参加线下，都要带上江星璨诱捕器。
入坑到现在好几十天，由于江星璨一直关在录制基地，而且没办法通过公司与粉丝交流。
再加上菜农平常忙着打投，导致至今没有正式的粉丝名和应援色，更别提官方周边或者应援物。
回过神来，‘卷心菜’赫然成为江星璨粉丝最权威的粉籍证明。
不仅显眼，而且便宜又实用。
唯一的缺点在于——
“保安大哥，卷心菜真的不可以带进去吗？我用保鲜膜裹好了。”菜农再接再厉，试图跟保安大哥周旋，“我发誓，绝对不在会馆里面啃。”
“那也不行。”保安大哥工作这么多年，没见过如此离谱的要求，“你们带灯牌，带横幅。只要藏得严实，我睁只眼闭只眼就混过去了。你们每个人带几斤菜，鼓囊囊一大包。我把你们放进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好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菜农理解保安大哥的难处，改变方案继续物色能把卷心菜带进会场的人。
经常吃饭的人都知道，卷心菜细分为许多品种，大小形状不一。
为了更好的诱捕江星璨，大家尽量挑又大又圆的菜。
鼓囊囊一团，稍微小点的包根本塞不下。
即使菜农们粉随正主，发挥E到令人恐惧的社交能力，拜托别家姐妹帮忙，依然有很多菜没地方藏。
正当他们苦苦思考，应该把菜找个地方寄放，还是买瓶沙拉酱原地拌了的时候。
会馆对面的街，陆陆续续走来几个穿着很潮的男生。
哈圈元老Skeleton活跃多年，自然攒下相当数量的听众。
老骸‘粉丝’以男性居多，之前参加过老骸线下，每次都两手空空踩着点去。
第一次参加idol见面会，他们依然两手空空，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最先到的几个男生，看到会馆外围了那么多人，疑惑地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才检票，都来这么早吗？”
“嗨~你好！”
抱着‘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心态，绿油油的卷心菜女生又凑上前打招呼。
“你、你好。”男生退后半步，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能不心虚吗？
混迹哈圈的人，谁没听过几首diss流量明星，嘲笑追星女孩的口水歌。
久而久之形成惯性思维，一提到爱豆粉顺嘴骂两句‘脑残’。
Skeleton参加《Shine Star》之后，他以前的歌迷抱着乐子人心态给老骸投票。
选项投票类似买股，谁都希望自己买到最红的，投着投着胜负欲越来越强。
自诩‘哈圈乐子人’的老骸粉逐渐认真起来，打入选秀圈搜索教程，才发现大多数秀粉比想象中聪明、热血、有执行力，难怪战斗力强得可怕。
如今，当面遇到秀粉姐姐，曾经没少diss人家的哈圈乐子人哪能不心虚。
“你是Skeleton的粉丝吧？”
“算、算是吧。”潮男尴尬地回应，没好意思纠正对方：1，圈内很少有人称呼Skeleton全名。2，哈圈听众对‘粉丝’两个字有羞耻感，不好意思承认。
“我很喜欢Skeleton的freestyle，那个叫什么……respect！”女生说话同时，还用手做了个respect的手势，明显有做过功课才来套近乎。
哈圈乐子人更觉得难堪了。之前他们张嘴闭嘴diss追星女脑残，却从没想过了解她们哪怕一点点。
“我很期待Skeleton和菜宝正面battle。”
女生终于把话题拐到江星璨身上，然后展开燕国地图。
“那个……你有带包吗？可以帮我装一点东西进去吗？”
“我没带包。”潮男摸摸脖子，见女生眼神黯淡，忙说，“如果东西不多，放我口袋吧。”
“不行。”女生摇摇头，拿出裹了保鲜膜的卷心菜，“我买的太大了，口袋肯定……”
“给我吧。”潮男接过去，拉开工装裤膝盖旁边的口袋，轻轻松松塞进去。
由于工装裤设计宽松，从外面根本查不出端倪，翻包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特意翻口袋。
“……”女神震惊地瞪大眼，怀疑他口袋里有哆啦A梦的传送门。
“我外套有两个口袋，还能放两个。”潮男拉开外套的口袋，把足足有三斤的菜塞进去，外表毫无破绽。
“男装和女装的版型，差距太大了吧。”女生嘟哝一句，兴奋地朝他道谢，“救大命了，你人真好！”
帮忙装个东西就算人好？被夸奖的潮男老脸一红，后面过来的兄弟嘲笑好几句，追问他发生什么事。
还没等潮男解释，前方，一群无处安放的卷心菜快速逼近——.
中午过后，盛夏见面会正式开始检票入场。
会场内的安保部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随时准备出动。
要知道，盛夏见面会汇聚人气练习生最有战斗力的核心粉，每个人都为Pick的弟弟出钱出力，不计代价送他出道。
节目组生怕得罪各位富哥富姐，特意按照粉籍划分区域。力求让他们泾渭分明，各自为营。
生怕随便混坐，不小心把几个对家毒唯随机到一起。
到时候台上在唱跳，台下在战斗，明天喜提社会新闻头条。
观众们陆陆续续入场，安保部门负责人安排所有员工严阵以待，重点关注离开自家座位区的粉丝。
观众入场短短五分钟，负责人的对讲机滴滴滴响个没完。
“领导，江星璨粉丝跑到苏朝宇座位区了，要管吗？”
负责人翻阅资料，回答，“这两家线上没撕过，暂时观望吧。”
“好的，江星璨粉丝拿了个绿油油的东西回去了。”
“领导，江星璨粉丝跑到楚天枢座位区，要管吗？”
“不用。”负责人连资料都懒得翻，“这两家正主和粉丝的关系都挺好，应该不会线下扯头花，让他们去吧。”
“好的，江星璨粉丝拿了几个绿油油的东西，然后就回去了。”
负责人：又来？
“领导，江星璨家好几个粉丝跑到Skeleton座位区，要管吗？”
“江星璨粉丝啥情况？老乱窜！”负责人皱起眉，“他们两家正主battle过，而且S……那个叫啥来着，英文名特别长的他家粉丝，向来看不起idol粉。你让周围人都过去，注意点。”
“收到！”
“报告领导，两家粉丝发生了肢体接触。”
“肢体接触？赶紧制止，别让他们打……”
领导话还没说完，对方再次报告。
“江星璨粉丝从Skeleton粉丝的衣服里，掏出几个绿油油的东西，然后回自己座位区了。”
负责人：？？？
江星璨粉丝什么情况？
绿油油的东西是啥啊！
与此同时，见面会后台，九位弟弟正在进行最后的妆造确认。
有资格参加盛夏见面会的练习生，粉丝死忠度高而且愿意给小偶像花钱。
节目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他们背后的衣食父母。
整个盛夏见面会把‘取悦观众’四个字刻烟吸肺，节目组参考寄来的约会邀请函，选择其中呼声比较高的意见，为每位练习生打造专属的‘约会造型’。
夏雾屿站在化妆镜前，捏捏头上的恶魔小犄角，不确定地问staff：
“这个造型，真的是观众帮我选的？”
“当然。”staff肯定地点点头，“写给你的邀请函，有很多封写了‘小恶魔也很可爱’。”
“……哦。”夏·无语。
好消息，人设转型成功了。
坏消息，转到另外一条极端的赛道了。
“你们起码是正常的衣服，我算什么？”Skeleton走出更衣室，扯了扯胸前的绶带，上面写着‘哈圈第一小甜豆’。
“骸哥，你那套最正常了。”
“对啊，多标准的甜系idol打歌服。”
“谁特么……”
“骸哥。”夏雾屿及时叫住他，“idol不能爆粗口。”
Skeleton把脏话憋回去，看起来快内伤了。
“说起来，江星璨呢？”
“对啊，他可是今天的C。”
“一百多万张约会邀请函，肯定给他选了个最酷炫的造型吧。”
小伙伴们议论着，纷纷看向紧闭的更衣室。
约莫又过去半分钟，更衣室们才被从里面推开，一双裹在制服裤里面的长腿从里面走出来……
制服？！
其余人定睛细看，发现江星璨果然穿着《Shine Star》正式制服，搞得大家满头雾水。
“我记得见面会没要求穿制服吧？”
“江星璨你是不是换错衣服了？现在换回去来得及。”
“对啊，制服以后有得是机会穿。你开场穿制服，等于少一套穿搭。”
同伴们以为江星璨弄错了，七嘴八舌让他回更衣室换衣服。
江星璨摇摇头，身穿制服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
“我喜欢这套衣服，好看吗~”
“不就是制服吗？”
“转圈圈啥意思？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等等，好像有点不一样。”
楚天枢按住江星璨，上上下下仔细观察，得出结论：
“你的制服变合身了。”
“嗯嗯~”江星璨猛猛点头，小心翼翼抚摸身上的制服，“他们送给我的~”
《Shine Star》盘点各家粉丝寄来的邀请函，提取关于妆造要求的关键字。
其他八家多多少少写了关于妆造的期待。
唯独寄来邀请函数量最多的江星璨，对小偶像几乎没什么要求，唯一关于服装的内容是：
给江星璨一套合身的正式制服！
《Shine Star》正式制服为西装款式，开赛前按照每位练习生的身体数据定制。
江星璨临时空降，后勤部当然没有准备他的制服，便直接把Rynn的衣服给他。
之前几次穿正式制服的场合，一百多位弟弟，只有江星璨穿着肩膀不齐缝、裤子短一截的制服。
他每次都会拉着袖子，把裤子往下放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奇怪，惹得菜农无比揪心。
明明自家小孩最努力融入集体，却被节目组搞成最不合群的那个。
按照节目组的尿性，再这么下去，八成直到淘汰，江星璨都穿不上合身的制服。
听说盛夏见面会可以指定服装，菜农们顿时有了主意，在摘抄的‘卷心菜种植方式’后面加上要求，给江星璨一套合身的制服。
后期部门原本想忽视。
单独定制一套制服实在麻烦。
而且第1赛段都结束了，才给江星璨发新制服，侧面证明前期都在区别对待人家。
奈何菜农们寄来一百多张邀请函，其中大部分是付费的。
节目组向金钱低头，连夜给江星璨缝了一套合身的制服。
刚刚在更衣室，江星璨早就换好衣服了，站在镜子前美美的欣赏了半小时。
“我超喜欢这套衣服！”江星璨兴奋地转来转去，不敢随便坐下，生怕压皱了自己的新制服。
“好好好，你先别开屏了。”
楚天枢拉住他，伸手过去，笑着帮他整理好散乱的头发，“那你等会要好好谢谢他们。”
“嗯嗯~”江星璨猛猛点头，兴奋地向外张望，“我都听到声音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柳迦南告诉他，“听说现场出了一点情况，开场推迟了五分钟。”
“嗯？”江星璨迷茫地问，“什么情况？”
盛夏见面会主打一个‘尊重金钱’，榜单第1的江星璨粉丝安排在正中央。
每位菜农都像即将跟网恋对象奔现的顶级恋爱脑，手里捧着绿油油的信物，生怕对方在人群中认不出自己。
安保部门负责人来到他们旁边，无力扶额。
“门口查包的怎么回事？谁把这么多白菜放进来了？！”
妹子弱弱反驳，“不怪保安大哥，是我们藏得好。”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负责人气得翻白眼，“咱们这是见面会还是野餐会啊？”
“见面会！”妹子秒答。
另一个妹子捧起卷心菜，“它才不是普通的白菜。”
负责人吐槽，“少装，标签上的三块五我都看见了！”
“为啥你买的三块五，我买的四块八？”
“我买的88……”
“88？啥白菜那么贵？”
“呦，这会儿承认是白菜了？”负责人放眼望去，发现江星璨家两千位粉丝人手一颗白菜。
就算安保部门有精力一颗颗没收，这么多白菜也没地方放。
终于，他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你们确定不吃？”
“绝对不吃！”菜农们斩钉截铁地说。
卷心菜生啃不好吃。
下次拿圆生菜冒充一下，嘴闲可以啃两口。
负责人提醒，“也不用乱丢菜叶子。”
“明白，绝对不影响录制！”
“垃圾我们自己带走！”
听他们挺懂规矩，负责人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对讲机跟后台喊话。
“搞定了，让他们出场吧。”
话音刚落，后台那边响起一声清亮的‘好耶’，隔着对讲机也能听出迫不及待。
菜农们纷纷抬头看过来，眼底根本憋不住笑。
江星璨大喊一声‘好耶’，又要像前几次那样往外冲。
幸好staff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
“江星璨你先站住，Skeleton先上。”
“为什么？”江星璨看向他，露出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staff莫名其妙地解释，“哪有为什么？高位压轴是惯例啊。”
江星璨完全没有被说服，“那样的话，他见到观众的时间比我久哎。”
“几分钟而已，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一秒钟都不愿意妥协的江星璨，试图继续跟staff协商。
那边，已经走出后台的Skeleton猛地退后几步，捂住胸口吐槽：
“什么玩意啊？植物大战僵尸现场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