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璨想想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虽然不包括毕业证书，起码身份证在里面装着。
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查到很多东西。
江星璨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拿出身份证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塞到staff手中。
“麻、麻烦你，查一下我的学信网。”
staff接过他的身份证，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弟弟，学信网查不到小学和初中。”
“如果……的话。”江星璨缓了口气，告诉她，“应该能查到。”
“你确定？”staff攥紧他的身份证，咬咬牙，“我相信你，我去试试。”
节目组高层正想利用这个机会把江星璨赶走，如果学信网查不到他的信息，等于把刀递进别人手中。
staff很想劝他想清楚，见江星璨目光干净决绝，顿时决定咬咬牙赌一把。
江星璨目送他背影远去，没底气地小声嘀咕，“如果江星璨是我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沉思良久，他握紧拳头。
“嗯，至少我不能怀疑自己。”
傍晚六点半，距离《Shine Star》第八期播出仅剩半个小时，官博评论区充斥着‘九漏鱼退赛’的谩骂，甚至还有人要求起诉江星璨诈骗。
黑子和被带节奏的路人骂得正起劲，一刷新，首页多了一条微博。
网友纷纷嘲讽‘写了一天终于憋出公告’、‘明星声明都是废话’等等，打开那条新微博的配图。
那是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学信网的截图。
虽然学籍号和身份证号打了马赛克，但姓名和毕业学校清清楚楚，读过小学的人都能看懂。
江星璨，毕业于国内排行前十的高等学府，心理、脑、与认知科学专业。
该专业冷门到，很多人特意搜了下，才确定真的有这个专业。
根据搜索资料显示，开设该专业的学校每年招生个位数，有几年甚至0人报考，难怪一直没有同学站出来为江星璨说话。
黑子们难以置信，把截图翻来覆去仔细研究，没找到什么瑕疵。
况且节目组官博流量那么大，哪敢伪造学信网截图？
几分钟前口口声声骂‘九漏鱼滚出娱乐圈’的网友，集体失声，默默删掉所有痕迹假装无事发生。
反倒一直替江星璨说话的秀粉，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早说让你们少哔哔两句，跟害你们似的，现在删不过来了吧？】
【首页关注的秀粉姐姐基本没下场，0人相信江星璨九漏鱼】
【但凡追两期《Shine Star》都不会觉得卷心菜没上过学，他可是全场唯一能治夏雾屿的】
【严谨一点，乌鱼弟弟玩不过卷心菜，我之前以为是年龄差距，今天看到卷心菜的专业，怜爱乌鱼弟弟】
【卷心菜为啥选择这么冷门的专业？我特意搜了一下，它包括心理学、脑科学、还有人工智能，无法想象毕业能做什么】
【当idol（即答】
【刚才骂江星璨的黑子呢？你们骂他之前没查过学信网吗？】
【江星璨之前纯素人，身份证号没被爆出来吧。而且黑子口口声声他没上过小学，怎么可能往大学想】
【那么问题来了，为啥江星璨的同学老师没有一个站出来？卷心菜那种性格人缘不可能差吧？】
【我现在只关心之前骂卷心菜骂那么狠的黑子，偷偷删帖就没事了吗？】
【秀圈规矩，主榜副榜选一个给江星璨道歉，别缩在屏幕后面敢做不敢当】
【回楼上，已经有嘴过菜宝的黑子来超话发截图了，为什么他们抽到的都是普卡（泪目】
【我跟菜黑换卡集到全图鉴了（点烟】
【骂卷心菜就会抽到普卡吗？为啥我骂他笨蛋没有用！】
【你们菜农的关注点……】
《Shine Star》第八期正片播出，一片和谐仿佛无事发生。
staff姐姐把身份证还给江星璨，手微微颤抖。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是C9毕业的？我看到学校名字那一刻，把水撒到键盘上了。”
“对不起。”江星璨诚恳道歉。
因为没办法确定‘江星璨’的成长轨迹跟自己完全相同，卷心菜不敢提前断言。
“我还好，总导演比较惨。”staff小声吐槽，“他脸都绿了。”
江星璨刚来到《Shine Star》，唱跳双废反应又慢，除了脸没什么闪光灯，总导演才放心把他推上去凑数。
早知道江星璨身上还有这么大的闪光点，哪怕初舞台录制推迟两天，也要先跟江星璨签约，把他包装成选秀界的天降文曲星大吹特吹。
“哦对了，同事让我问你。”staff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你之前的同学和老师呢？关系不好吗？”
黑热搜从早挂到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江星璨说话。
搞得大家在办公室议论纷纷，怀疑江星璨校园时期被全校霸凌，现在才不敢吱声。
“没有啊。”江星璨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好像因为我小时候不太听话。”
“咦？在学校打架？”
“不是。”江星璨摇摇头，委屈地说，“我无论跟谁当同桌，都会跟他们关系很好。然后他们上课只顾着跟我说话传纸条，成绩很快就变差了。老师把我换来换去，一个班成绩都变差，只有我成绩还可以。”
“老师很生气，让父母把我接回去，向教育局申请在家学习。”
“老师怎么这样？你父母……”staff同情了0.1秒，听江星璨继续说。
“我妈妈是教导主任，她比班主任更生气。让我不要影响同学学习，拉低学校的升学率。”
“……”staff：笑一下算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学历风波，并没有对江星璨本人造成什么影响，第二天照常睡觉照常吃饭照常训练。
隔天下午，江星璨跟队友们练得热火朝天，突然听到staff通知抽卡榜结果出来了，排名前九的可以参加线下签售会。
签售会！
可以跟自己粉丝近距离接触，深度交流，说一些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说的话。
最重要的是，面对面聊天，他们总不能再给自己背诵‘卷心菜种植方式’了吧？
回顾上次盛夏见面会，别家粉丝各有各的浪漫，唯独自家candies，串台到隔壁农业现场。
江星璨有一搭没一搭想着，甚至忽视自己完全没考虑过‘我没有资格’的可能性。
事到如今，江星璨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家粉丝超级能打！
再挑衅他们的打投能力，签售会肯定会被贴脸开大。
走廊外，staff举起话筒喊：
“大家仔细听，我从第九开始公布，柳迦北。”
“我在！”柳迦北立刻探出教室，大声回应staff。
“先过来我这边，等会带你们一起对流程。”staff朝他招招手，继续宣布，“第八，洛汀澜。”
“欸？”洛汀澜从教室里冲出来，不放心地问，“我排第八？我家里投的吗？”
自从洛家收手，小少爷主榜副榜排名从未见过前九。
“没有把。”staff回答，“IP挺分散的，基本都是散粉。”
“真的？”洛汀澜依然抱有怀疑。
“喂喂，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赶紧谢谢粉丝！”
“谢谢！”洛汀澜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不止洛汀澜本人，连参与投票的粉丝都没想到，自家能挤进前九，甚至不是第九！
主要因为洛汀澜每张小卡都会换不同穿搭，即使日常普卡，也会认认真真搭配精致又昂贵首饰，还加钱让化妆师给自己做造型，整个人贵的表里如一。
除了自家粉丝之外，很多喜欢官方小卡的秀粉，也相中洛汀澜这套卡，不惜氪金凑全图鉴。
也许因为江星璨的SSR爆率太高，其余练习生爆率显得格外低，想要集齐全图鉴必须连抽好几次。
抽着抽着，渐渐把洛汀澜总量冲上去了。
“我太惊喜了，没有不尊重你们打投的意思！”洛汀澜双手合十，“签售会我一定会积极营业，你们等着瞧吧。”
“加油。”staff敷衍地说了声，继续叫名字，“第七，苏朝宇。”
“……谁？”
“苏朝宇投票赛道卡bug了？”
“哪怕打不过一家三口，第七也……”
“我来了，谢谢大家！”苏朝宇赶在大家继续议论之前，冲到staff身边，低声催促，“继续公布吧。”
周围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纷纷闭起嘴。
staff：“接下来第六名，凌骁。”
“……”
“他俩赛道一块崩了？”
凌骁和苏朝宇两家Top，投选歌榜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俩目光都是C位，眼睁睁看着抽卡榜越来越卷的情况下，后援会决定暂时保留实力，把更多资源留到决赛阶段。
因此，两人都排在中等偏下的位置。
凌骁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笑着向镜头道谢。
“第五，Skeleton。”
“那么多人抽我的卡吗？”Skeleton副榜名次一直偏低，听到后几位没有自己，以为这次可以不用去。
staff告诉他，“你的卡很多圈外人抽。”
《Shine Star》发布的抽卡游戏，肯定主要突出idol感。
Skeleton留下那么多甜歌舞台，每张卡拿出来都能让损友笑一天。
最近几天巡演的rapper，演唱会有个固定节目：直播抽卡，然后当众嘲笑老骸。
Skeleton：我有一句……
[欲言又止.jpg]
staff继续公布，“接下来第四名，楚天枢。”
“楚天枢也不算高……”
“前三好意外。”
“有一个人不算意外吧？”
“确实，没想到他是最稳的。”
“然后第三名，夏雾屿。”
“哇，恭喜夏雾屿！”
“重回前三！”
夏雾屿后援会没有冲选歌榜，时间比别家充裕。
考虑到之前选歌榜没拿到中心位，为了避免大家产生‘夏雾屿不行’的印象，更努力冲抽卡榜。
如同一公阶段的江星璨，借助副榜佐证自家实力。
本以为夏雾屿家已经冲得够猛，没想到前面还有一个。
“第二，柳迦南。”
听到柳迦南的名字，众人诡异地沉默几秒。
柳迦南副榜下了血本，不止为了签售会，更为了向双子推证明自家的实力。
柳家双子的提纯大战打得如火如荼，柳迦南唯粉想通过这个第二名，让双推认清楚谁更有可能冲击出道位。
柳迦南走到staff身边，神情有些恍惚，偷偷看了眼柳迦北，却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staff：“然后还有一个人，江……”
“我来啦！我来啦！”
才听到一个姓，江星璨迫不及待冲过来，孔雀开屏式感谢菜农。
微妙的气氛瞬间被冲淡，staff觉得好笑，故意逗你，“我还没念完，万一不是你呢？”
江星璨皱起眉质问，“不是说副榜没有黑幕吗？”
第69章 签名会
很明显，《Shine Star》节目组不敢对氪金榜下手，江星璨意料之中拿到第1。
签名会开始之前，staff把九位弟弟叫到行政楼的大会议室。
“欸？在这里彩排吗？”
江星璨好奇地东张西望。
之前不论路演，还是盛夏见面会，全部在训练楼进行彩排。
今天是江星璨第一次因为‘非私人原因’，光明正大踏进行政楼。
“签售会跟你们之前参与的活动不同，需要有桌子。”staff安排他们各自坐好，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签名板，“喏，先签个名字试试。”
“好~”
弟弟们接过签名板，开始各显神通。
负责签名会培训的staff，从他们背后依次走过，眉头越皱越深。
“苏朝宇，完美。凌骁，没什么问题。柳迦南柳迦北，你们两个过关。夏雾屿，也凑合吧。剩下的……”
staff深吸一口气。
“Skeleton，正式活动要签中文名，否则不好调度。”
“什么？！”Skeleton猛地抬头，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洛汀澜，签名不要太板正。”staff敲敲他面前的签名板，“名字写那么工整，想让别人用来给你开欠条？”
“我只会这么写啊。”洛汀澜委屈屈。
“你去我同事那边，让他给你设计几种容易上手的艺术签。”staff安顿好洛汀澜，来到楚天枢背后，悠悠叹气，“说好的字如其人呢？”
楚天枢挪开视线，心虚地说，“抱歉。”
“咦？让我看看！”江星璨好奇地凑过来，瞬间感受到staff吐槽的精准。
楚天枢的签名，往好听说叫‘粗犷’，往难听说就是丑。
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温文尔雅、气质端庄的大美人，字写得这么难看。
“确实，好丑。”凌骁毫不留情地评价。
“至少把名字练好吧？”
楚天枢语气更加心虚，“我没想过自己会公开签名，抱歉……我现在练来得及吗？”
“先练吧，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staff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挪向另外一边，又很快挪开，仿佛被什么闪到似的。
“江星璨，不要在自己名字旁边画那么多星星！”
“啊？”江星璨眨了下眼，不死心地又问，“那糖果呢？”
“也不行！重签！”staff递给他一张新签名板，提醒道，“你知道签名人数按照排名递增吗？你排第1，需要签名的人次比后面多两倍，哪有时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江星璨乖巧挨训，等staff说完了，才小心翼翼问，“我可以签多少次？”
staff翻翻流程表，回答，“第九名抽取160位粉丝，你有330位粉丝到场。”
“330……”江星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举起手中签名板，“我签快一点呢？”
staff看到他新设计的签名，依然有一颗星星和一颗糖果，围绕着‘江星璨’三个字。
“非要这样吗？”staff语气无奈。
他合作过许多明星，别人签名都追求简单，尽量一气呵成。
江星璨又画星星又画糖果，一次签名顶别人三次，想想都替他累。
“我想再争取一下嘛。”江星璨指指签名板，“下面的星星是我，上面的糖果是我的粉丝。”
互相支撑，idol江星璨才会一直闪闪发亮。
staff败给他了，无奈地妥协，“你不嫌手酸就行。下面，我强调几点签名会的注意事项。”
“嗯嗯！”江星璨见好就收，立刻坐端正听staff讲话。
“第一点，不能跟粉丝有任何肢体接触，言语也不能越界。”staff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最重要的，都给我好好记住。”
“记住啦！”
“我有问题，什么话算越界？”
“问得好！”staff肯定他的问题，举例回答，“比如‘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尽量不要说。”
“啊？”江星璨表情瞬间凝固。
“哈哈哈哈。”
“江星璨完蛋啦！”
“现场来了330个人，他能违一千次规，在每个粉丝身上违规三次。”
staff清楚江星璨的德性，皱着眉说，“你吧……到时候视情况而定。”
“谢谢！”江星璨得到特殊批准，表情瞬间明媚。
“第二点，不准收粉丝送的贵价礼物！”staff特别强调，“这项规则，你们出道后也要遵守。”
苏朝宇问，“什么算贵价礼物？”
staff：“信、手工礼物、签售会饰品可以收。像那些黄金、珠宝、奢侈品，绝对绝对不能收！”
“那没事了。”Skeleton摆烂地说，“他们送不起。”
“staff姐姐，你应该管管洛汀澜。”夏雾屿当场举报，“他打算把所有的饰品都带到签售会现场，送给到场粉丝。”
“洛汀澜！”staff吓了一跳，连忙警告道，“明天去签售会，你什么都不能戴。”
洛汀澜表情无辜，“为什么？我没收贵价礼物啊。”
“洛少爷，你就听staff的话吧！”
“对啊，你的饰品至少好几万，还有几十万上百万的。这次签名会送出去，以后举办活动，肯定有人只冲着礼物来，你想不想要真粉丝了？”
“话说回来，就算是你的饰品也有贵贱之分，拿到‘便宜’饰品的粉丝怎么想？”
“对啊，不患寡而患不均。”
被小伙伴们七嘴八舌教训一通，洛汀澜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再三向staff保证绝对不乱送东西。
staff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跟这群祖宗打交道，法令纹都添了好几道.
签名会当天，阳光格外明媚。
抽中入场资格的幸运观众，早早来到会场附近。
本以为会像见面会或者公演那样，直到开场前三十分钟才能检票入场。
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到现场，就看到大门敞开，门口竖着一块指示牌：兑卡处。
“兑卡？兑什么卡？”
“你忘了吗？这场签名会是抽卡抽出来的，每次抽卡页面下方都有提示，是否兑换实体卡。”
“哦哦哦，原来是抽到的卡啊，官网提示下个月后才发货。”
“线上抽卡人数那么多，抽卡肯定慢。今天办签名会，规定只能签小卡，所以每个人都能现场兑一套全图鉴，选择喜欢的卡让弟弟签名。”
“这么好？我馋浮雕小卡好久啦！”
“是池导师吐槽打样没用完，做成二顺晋级卡的浮雕小卡？”
“哈哈哈哈哈我好不容易忘了，狗比节目组怪节约的。”
陆续来到现场的各家粉丝，按照指示前往兑卡区。
《Shine Star》向来尊重金主，千人规模的签名会特意租了个大展馆，通往主会场的走廊摆满各家花墙，不少粉丝围在花墙前面拍照合影。
穿过花墙走廊，来到兑卡处，排好队依次打开个人抽卡页面核销兑卡。
“姐妹，你要兑谁的卡？”
排队实在无聊，某位菜农忍不住向前面穿卫衣的人搭话。
那位‘姐妹’转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喉结和胸口的骷髅头印花。
潮男没有反驳‘姐妹’的称呼，上上下下打量背后的女生，主动问，“今天也要藏卷心菜吗？我卫衣口袋挺大的。”
“不用不用，今天安保没翻包。”菜农连忙摆摆手，在包包里东翻西找，先拿出裹着保鲜膜的卷心菜向他展示，然后拿出一本类似老式电话卡的册子递给两手空空的潮男，“你肯定没有集卡册吧？我正好多带了几个，送你。”
“集卡册？”潮男双手接过，表情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
菜农翻开自己的集卡册，哗啦哗啦向他展示，“就是专门收集小卡的册子，追星必备。不仅容易收纳，还可以防止小卡被刮伤。啊，不知道官卡有没有保护套，我还准备了卡膜和卡套。”
“有、有必要吗？”潮男更加震惊。
“当然有必要啊！”菜农一脸‘你会不会追星’的表情，“这次是个人池，如果以后抽混池需要跟别家粉丝换卡，卡面有划伤或者损坏很麻烦的。”
“水这么深啊？”潮男总算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当爱豆粉的难度，连忙拍下卡册的照片，发到群里让兄弟们也准备上。
兑卡速度特别快，轮到他们两个扫码领卡。
潮男先领到卡，发现果然像菜农小姐姐说的，几乎每家粉丝都在检查小卡状态，然后仔仔细细收纳好防止损坏卡面。
他翻开集卡册，收纳的动作明显不熟练。
“哎，不要硬塞。”
旁边女生见状，心疼地接过他的卡，小心翼翼放进卡册中。
“没必要那么神圣吧，上面是老骸。”潮男挠挠头，“我们平常拿到他的合照都随手乱丢。”
“那种无所谓啦，但官方小卡相当于爱豆圈的货币。那些比较火的爱豆，限量小卡能炒到几千上万，而且买不到。”
“那么贵？！”他举起手中的卡，“就这么一个小纸片？”
“嗯！”周围女生肯定地点点头。
潮男咽下口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说，我现在把另外几个人的SSR卡全部抽一遍，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是你别抽江星璨。”
“为啥？”潮男疑惑。
菜农咬牙切齿地回答，“他的SSR最不值钱，超话里面免费送都没人要！”
“……”
想起自己为了集齐老骸的全图鉴，氪了不知道几个十连，被兄弟嘲讽‘哪来的脑残粉’，潮男顿时失语。
SSR和SSR的区别那么大吗？
各家粉丝聚在外面，进行一番热闹的小卡品鉴会，商量应该选哪张卡请自家弟弟签名。
不知不觉，距离开场只剩二十分钟，staff组织大家陆续进场。
进入展馆内部，现场拉了一道长长的分界线。
分界线左边拼了一张长长的桌子，隔出九个位置，右边是一张张临时座椅，按照从中间到两边的区域划分出各家区域。
菜农们冲得最快，涌进来坐到正中间，兴奋地从包包里拿出卷心菜捧在手里。
“哇，你真的带来圆生菜。”
“我还带了油醋汁和沙拉酱呢，等会饿了抱着啃一啃。”
“啊这……早知道我也带生菜了。”
“等等，咱们不是说好回家再吃吗？”
“没办法啊谁让卷心菜秀色可餐。”
“先说清楚是哪个卷心菜！”
一片愉快的嘻嘻哈哈中，staff提醒大家安静。
通往后台的侧门打开，弟弟们依次走出来，紧贴着分界线站成一排，同时向大家鞠躬。
参加签名会的九位弟弟，站位顺序同样按照名次从中间到两边。
工作人员递上话筒，由第九名首先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Shine Star》的练习生柳迦北，今天……”
“第九！”
距离柳迦北座位区甚远，靠近中央的部分，有人大喊了一声。
‘第九’听起来没什么恶意。
但结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双子提纯，再加上柳迦北卡位第九的同时柳迦南却冲到第二，示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柳迦北目不斜视，声音没有停顿地说，“很高兴和大家见面，希望你们也和我一样开心。”
话音刚落，那边又响起几声‘第九’、‘卡位’。
柳迦南皱眉，微微摇头，起哄的声音却没有因此变小。
原本双推最多的双子，现在居然闹得那么难看，搞得现场有些尴尬。
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洛汀澜接过话筒，语气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快乐。
“嗨！”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吓我一跳！”
“抱歉抱歉，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下，我可太开心了！”洛汀澜按住胸口，什么都往外说，“staff嫌我的签名像小学生，给我设计好几种签名，等会儿你们喜欢哪个就签哪个！”
“真的吗？”
“给我签个空白支票吧。”
“我也想啊。”洛汀澜为难地说，“staff不许。”
“我开玩笑的，你居然真的想过？”
“小洛你太容易骗了，长点心吧！”
洛汀澜天生喜剧人，凭借一己之力把气氛掰回来。
轮到苏朝宇，他拿起话筒还没开口，面前粉丝小声道歉。
“苏苏对不起，让你排这么后面！”
“他们太卷了！”
“呃，那个……”
苏朝宇想说‘没关系’，又觉得表现出大度的原谅不合适，慌忙改口道：
“谢谢你们，只要能见到大家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话筒交到凌骁手里，前方骁骑完全不觉得排第六有什么拿不出手，满脑子都是‘至少压了苏朝宇一头’。
“挺好，挺好。”凌骁点点头，朝他们竖起大拇指，“感谢大家那么体谅我！我名字笔画多，签太多手会酸。”
“喂，凌骁你几个意思？”
旁边弟弟纷纷炸毛。
“谁名字笔划不多？”
“你才两个字，我名字三个字呢！”
他们吵吵嚷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Skeleton没笔划！”
Skeleton本骸苦着脸接过话筒，做了几秒钟思想准备，视死如归的开口。
“大家好，我是《Shine Star》练习生……夕晚晴。”
“哈哈哈哈哈！”
“你再说一遍，我要把那句话录下来！”
“急啥，他们出道团用真名，以后有得是机会。”
Skeleton自尊心碎得稀里哗啦，再次向staff确认，“我现在改名真的来不及吗？”
还没等staff说话，江星璨提醒，“再怎么改你也姓夕啊。”
“……”Skeleton：[换个星球生活.jpg]
话筒交到楚天枢手里，他目光有些飘，不知道为啥心虚。
“我是《Shine Star》练习生楚天枢，感谢大家给我这么高的名次，那个……总之我先说声对不起。”
“欸？”
“枢枢你咋啦？”
楚天枢的粉丝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抽卡榜确实很卷，拿到第四需要力压凌骁和苏朝宇。
但从名次来看，跟楚天枢之前榜单排名差不多，为啥他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
楚天枢试图遮遮掩掩，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旁边好大儿拆台，偷偷告诉大家，“他的字有一点特别。”
“多特别？”众人好奇。
江星璨回答，“特别不好看。”
“江星璨！”楚天枢压低声音叫他名字，听起来却没有之前的底气。
听这语气，江星璨说得八成没错。
“噗嗤——”
“没关系，我的老婆我溺爱！”
“楚天枢你大胆签！”
听见自家粉丝的应援声，楚天枢头越埋越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
“这是我刚刚签的。”
摄影师立刻推进镜头，给小卡一个特写。
刚才口口声声‘溺爱’的枢枢老公，瞬间陷入沉默。
“呃……”
“我找一张普卡给你签吧。”
“好主意，咱家SSR挺难抽的……”
idol亲签会拉低卡的价格，足以证明楚天枢签名到底多丑。
他把话筒塞给夏雾屿，自己默默低头自闭。
“乌鱼弟弟~”
“重回第三开心吗？”
“开心！如果主榜也能重回第三就更开心了。”夏雾屿笑得很乖，说出来的话却在无形施压。
幸好粉丝已经看清楚他恶劣的本性，完全不打算迁就。
“主榜哪有那么容易进前三？”
“你自己努努力多吸粉，我们打投也轻松。”
夏雾屿微微噘嘴，“我在努力了，卷不过他们。”
底下大声回答，“我们也是！”
“噗嗤——”
“好好笑，夏雾屿你跟自己的粉丝也要吵架？”
“哪来的小学生！”
紧接着轮到柳迦南自我介绍，现场紧张了几秒，生怕双子大战再次上演。
幸好柳迦南现场粉丝多，提前用欢呼把所有声音盖过去，甚至连柳迦南本人的声音都没怎么听清楚。
柳迦南放下话筒，全场再次被一种微妙的氛围笼罩，被波及的别家粉丝暗暗感觉到尴尬。
幸好他们没尴尬多久。
终于轮到今天的C位发言。
“感谢洛家姐姐和江家姐姐，安排太巧妙了。”
“双子后面分别接两只快乐小狗，否则我不敢想象多尴尬。”
“从未如此期待卷心菜的热暴力。”
“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签名会，我是《Shine Star》练习生江星璨。”
江星璨报出自己的名字，面对所有人深深鞠躬，搞得大家不太习惯。
“卷心菜吃错药了？平常像个没栓绳的狗，今天突然这么正经，搞得我有点儿不习惯。”
“签名会没请主持人，C位要负责总结带流程，估计提前培训过了。”
“就算提起培训过，还是觉得卷心菜有些严肃。”
“因为双子？又跟他没关系，像别人那样假装无事发生呗。”
“对啊，双子自己都没提。”
江星璨挺起腰，转向夏雾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虽然你经常跟我吵架，但我们是即将一起出道的队友，对吧？”
“……你莫名其妙说什么。”夏雾屿往后缩了缩，没好气回答，“那不然呢？”
“所以我们会互相扶持，一起走很长的路。”江星璨说完，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开，向大家介绍接下来的流程。
“等等，刚才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什么情况？”
“夏雾屿和江星璨确实常常吵架，但节目组懒得剪，粉丝也懒得撕，两家没闹过矛盾吗？”
“你们没听出来吗？江星璨说自己跟夏雾屿会一起走很长的路。柳迦南和柳迦北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随便动点儿脑子想想就知道他俩绑定更深。”
“确实，粉丝闹得这么不体面，感觉最近南南和北北都没有公开互动过了。”
“唉……选秀期全靠粉丝，南南和北北关在里面没办法发声，又不敢公开训粉。”
“被自己家人的粉丝攻击，和看到自己家人被自己粉丝攻击，不知道哪种更难受。”
“只有我觉得江星璨情商很高吗？南南和北北不适合发声，其他人没立场发声。他表面在说自己和夏雾屿，其实间接帮南南和北北维稳。”
“江星璨情商一直很高，论坛分析八百遍，也没弄明白他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E人，怎么做到每次都精准戳到最敏感的点，还不让大家觉得冒犯。直到最近他的学历爆出来，一切突然合理了。”
“江星璨啥学历？”
“你前两天没上网？江星璨双一流本科学历，据说他的专业那年只有他一个毕业生。”
“这么牛？粉丝为啥不吹！”
“估计忘了吧，他家粉丝忙着借沙拉酱拌生菜呢。”
“菜宝！”
签名会正式开始，每人限时30秒。
排在第一个的菜农冲到江星璨面前，激动地超大声说，“妈妈爱你！”
“我也爱你！”江星璨立刻回应。
背后的staff听见，战术性咳嗽两声，提醒江星璨收敛一点。
江星璨还没有做出反应，菜农热情地说，“大哥你嗓子不舒服吗？啃两口卷心菜润润喉咙啊。”
“……不了。”staff闭上嘴，不敢继续咳嗽，生怕她直接把大白菜塞自己手里。
“哦差点忘了，签名！”
菜农打开卡册，翻出一张普卡递到江星璨面前，充满期待地盯着他。
“咦？”江星璨接过来，向她确认，“不签SSR吗？”
菜农无情地冷笑一声：
“呵，谁要签那种不值钱的卡？”
第70章 营业（1w营养液加更）
活动总时长有限，每位粉丝仅仅只有30秒时间，稍微说两句话就结束了。
江星璨提前练习一整晚，写名字时没有低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坐在面前的女生，抓紧时间跟她说话。
虽然大家常常调侃‘粉随正主’，但江星璨的粉丝群当然也有I人。
参加签名会本身，已经耗尽I人全部勇气，从检票就开始紧张，反复琢磨要跟小偶像说的话。
即使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真正坐到江星璨对面，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大部分明星会说‘别着急，慢慢来’。
然而，陷入紧张情绪的粉丝原本就有些内疚。听到偶像反过来安慰自己，更加不知所措，反而更难开口。
往往还没平复心情，时间已经到了，只能带着遗憾结束这次短暂的见面。
江星璨一眼不眨凝视面前的女生，觉察到她紧张得说不出话，便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口：
“外面有点热吧？”
“啊？嗯……”女生被动地点点头，“今、今天最高气温，三十九摄氏度。”
“那么热？”江星璨微微睁大眼睛，像朋友闲聊似的追问，“你怎么过来的？打车还是坐地铁？”
“爸爸送我来的。”女生依然紧张，但言语逐渐通顺，“因为我第一次线下追星，家里人不太放心，所以就陪我来了。”
“替我谢谢叔叔，当然也谢谢你特意来看我。”江星璨把签好的小卡递给她，笑眼弯弯，“你的心意，我充分接受到啦！”
女生红着脸接过小卡，鞠了个躬站起来。
准备离开之前，她终于鼓起勇气，坚定地对江星璨说，“加油，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江星璨朝她挥挥手，热情地大声回应，“会的，我也喜欢你！”
背后staff叹了口气，已经懒得数他到底说了多少次过界言论。
幸好江星璨当了爱豆，否则凭他见人就爱的性格，迟早变成海王。
江星璨目送女生离开，第一列已经签完了，第二列暂时还没过来。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观察左右两边的小伙伴。
柳迦南的签名通道，几乎每个人坐下，都要强调一声‘我是唯粉’。
柳迦南积极回应他们，但眼底微微有几分难以描述的情绪。
相比之下，夏雾屿那边气氛轻松许多，每个来到前面的粉丝都要跟他吵吵架。
再旁边，楚天枢粉丝属性很杂。有老公粉、女友粉、事业粉、女儿粉、CP粉……
刚开始楚天枢不知道怎么应对，陆陆续续签了十几位，逐渐掌握应对各种粉丝的正确方式。
“枢枢老婆，你今天美爆了！”
“谢谢。”楚天枢收下她的夸奖，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超级喜欢你初舞台的古典舞，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看一次。”
楚天枢认真回答，“肯定会有，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古典舞，只要有合适机会一定会给大家展示。”
“楚天枢，你想当终C吗？”
“想。”楚天枢毫不犹豫地回答。
“呼——谢天谢地。我们想喊目标，又害怕你本人没有这个想法。”
“你们可以尽管期待我，我会竭尽全力的。”
“天呐……”女生感动地捂住嘴，眼睛泛红，忍着哭腔告诉他，“你的野心，我们也会拼命为你实现的！”
现场座位按照排名，左边双数右边单数，第四位楚天枢旁边紧挨着第六位凌骁。
有个妹子来到凌骁面前，目光下意识投向旁边的楚天枢，然后才回到凌骁脸上。
凌骁秒懂，“你没抽到他？”
“一个账号只能抽一次……啊，当然我也喜欢骁总！”妹子害怕凌骁误会，连忙解释，“我端水端得特别匀，主榜副榜都投得一票不差，不信你看！”
“我信、我信。”赶在staff上前阻止之前，凌骁向妹子递个颜色。
《Shine Star》节目组明文规定，不许让练习生本人看到主榜页面。
情节严重者，有可能取消后续抽选资格。
妹子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心虚地递过小卡让凌骁签名。
长桌另一边，Skeleton伸手去接男粉递来的小卡，对方却把手缩回去。
“你为啥不双手接？身为idol的素质呢！”
“……”Skeleton盯着他，看起来把什么话憋回去，无奈地伸出双手接过小卡。
重新拿起笔，对面又提醒，“签大名。”
“知道了。”
“老骸，你对尊贵的粉丝这么不耐烦，是营业的态度吗？”赶在Skeleton开口骂人之前，他伸手敲敲面前的卡片，“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抽？我甚至为它买了卡册！”
“……”Skeleton默默把不满的话憋回去，签好大名递回去，低眉顺眼地说，“现在满意吗？我尊贵的粉丝。”
“勉勉强强。”潮男低头瞅瞅小卡，高兴地吐槽，“呦，你真别说，这大名跟你的脸真不配。”
夕晚晴：？
改名！马上改名！
夕晚晴气得快炸了，旁边苏朝宇一片岁月静好。
他出道时间最长，粉丝以妈粉居多，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难得跟小偶像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能面对面说话，叮咛嘱咐絮叨个没完。
有几次，苏朝宇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时机，三十秒转瞬即逝。
坐在最右边的柳迦北，全程面带笑容积极营业。
但来到他面前的粉丝，一个个苦着脸，有几个刚坐下就哭出来，哽咽着向柳迦北道歉，搞得他手忙脚乱，无措地安慰他们。
穿过整张长桌，最左边的洛汀澜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开场后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有种不顾旁边人死活的美感。
“洛少，想过自己能参加签名会吗？”
“没想过哈哈哈哈！”洛汀澜发出杠铃般笑声，老老实实说，“我还以为家里又瞒着我偷偷动手。”
“那个……绝大部分是我们投的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洛汀澜猛猛点头，“你们超级厉害。”
“也夸夸自己，小卡拍得每张都特别好看！论坛统计无粉籍的路人抽了谁的卡，除了江星璨就是你最多。”
洛汀澜赞叹，“江哥那么厉害？”
“他的抽卡页100%抽SSR，谁不想试试？啊，我到时间了，下次见下次见！”
女生朝洛汀澜挥挥手，连忙起身让开座位。
几秒钟后，一位打扮精致气质高雅的女人，缓缓坐到洛汀澜面前。
“……姐，你怎么来了？”洛汀澜瞬间警惕，嘴里小声嘟囔，“不是说没下场吗？”
“你那什么表情？难道我连个普通粉丝都不能做吗？”Sui优雅地打开包包，拿出一张小卡放到他面前，“我来找你要签名，大明星。”
“还算不算大明星啦，微红、微红。”
洛汀澜接过Sui递来的小卡，认认真真写上自己的名字，听见姐姐问：
“澜澜，你现在这个位置，不觉得可惜吗？”
洛汀澜主榜排名11，距离出道两步之遥。
他业务能力普普通通，主要靠真人秀环节吸引好感路人，死忠度不高。
《Shine Star》赛况越来越激烈，按照目前的走势，洛汀澜出道概率实在不大。
“如果你想出道，稍微暗示……”
“我想出道，但我不会暗示你。”洛汀澜眯起眼睛，严肃地告诉她，“哪怕我因为不能出道，哭得天崩地裂肝肠寸断，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出来，你们也别管。”
Sui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因为我幼稚，天真，一根筋！”洛汀澜转向右边，看着正在给粉丝签名的小伙伴们，轻声喃喃，“假如靠家里的背景出道，我怎么好意思跟他们站在同一个台上？”
“……我明白了。”
Sui把小卡放进包包，施施然起身，留下一句话：
“难过就回家吧，我会给你准备一个隔音好的房间。”
“喂！”洛汀澜小声抗议，“对我有点信心啊，万一出道了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柳迦北的签名队列已经见尾，江星璨那边还剩一半左右。
渐渐的，其余几位弟弟结束签名工作，隔空自家粉丝聊天互动。
到场人数最多的江星璨，还在吭哧吭哧地签名，用完整整两根签名笔。
终于轮到最后几位，哪怕江星璨情绪始终高涨，接待也难免流程化起来。
不等对方坐下来，江星璨便伸手接过小卡，然后一边签一边等对方挑起聊天话题。
前脚刚送走一个开朗的双马尾姑娘，后面过来一个高高瘦瘦，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头发挡住耳朵的男生。
现场除了骸粉之外，其余八位弟弟的受众以女粉为主，男粉占比不到10%。
江星璨性格开朗又爱运动，属于男孩子也会喜欢的类型。之前也接待了几个男粉，并没有哪里特殊。
“你好呀，请坐~”江星璨接过小卡，见对方依然站着，示意男生先坐下。
男生盯着他，怔怔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江星璨签了三百多个名字，已经练出来，只需要微微低头确认一下位置，就能完美签好。
一直没听到男生说话，他想当然以为又是个I人，低头签名时随意抛了个话题。
对方没有接话，视线压低，紧紧盯着江星璨的脸，似乎要分辨什么。
由于江星璨设计的签名比较复杂，需要耗费几秒时间。同时他又低下了头，重复刚才的话题。
“嗯？”
男生用气音表示疑惑，往前凑了凑，几乎挨到江星璨的脑袋。
背后staff立刻伸出手，挡在他们之间，大声提醒，“麻烦往后一点，同性也不可以身体接触！”
现场staff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声音浑厚，普通人听见至少要抖三抖。
男生却没有特别反应，盯着staff看了一眼，直起腰坐回原位。
江星璨签名时，习惯性分出目光观察特意赶来的粉丝。注意到男生略显奇怪的动作，总算意识到什么。
“请问……”江星璨仰起脸，尽可能让他看清楚自己，发现男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嘴唇位置。
果然。
江星璨没有再说话，伸手比划两下，询问他是不是听障人士。
男生小幅度点点头，微微撩开头发，露出耳朵上的助听器。
助听器能让他听到一些声音，但不代表完全恢复听力。签名会现场很吵，他必须看着对方的口型，才能判断他说了什么。
江星璨心下了然，又问他会说话吗？
男生动了动，抬手慢慢比划：说得不好。
许多听障人士虽然语言功能正常，但没办法准确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说话会变得很顿涩，往往不怎么在公开场合说话。
江星璨对于他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比划着用手语跟他聊天。
突然，两个人同时笑出声，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卷心菜为啥笑啊？”
“不知道啊，就看到他比划两下，然后就笑成那样了。”
“菜宝对面那个男生刚才坐我旁边，好像听力不太好，刚才用手机便签问我，轮到他的时候能不能提醒一下。”
“……呃，对不起，我以为他在给菜宝跳手势舞。”
“所以说……菜宝在跟他对话？他居然会手语吗？！”
签名会现场流出许多饭拍视频。
有几个站姐拍下江星璨和粉丝用手语交流的画面，原本想让没抽到票的粉丝，也感受一下签名会的快乐。
结果视频发出去没多久，竟然被营销号转发，小小出了一波圈。
江星璨流量正高，粉丝能打，营销号重点放在‘互动暖心’。
结果视频转到其他圈子，不知道被谁带了节奏，评论区出现许多不和谐言论。
【如果我没记错，江星璨是《Shine Star》选手吧？】
【听障人士追选秀idol？营销之前先治治脑子呢？】
【最烦踩着弱势群体立人设的明星，想展示自己善良有爱心是吗？】
【非粉，视频里那段手语没有任何表达同情的意思，纯媚粉】
【纯媚粉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菜宝】
【不针对事件本身，单纯回复楼上某个网友，听障为什么不能追选秀？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听障并非完全听不到，佩戴助听器或人工耳蜗，很多听障者正常生活几乎没什么影响好吗】
【发现对方听障/视障就单方面同情，直接把他们打成弱势群体，才是真正的歧视】
【已经有会手语的姐妹把视频翻译出来了，总共三十秒，江星璨除了问他是不是听不太清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聊对舞台的期待，完全没有把他跟普通粉丝区别开】
【看完翻译版了，我关注点比较歪，江星璨手语好好很多冷门的句子他都能表达出来】
【+1，这种程度很难说是为了艹人设，有可能那个粉丝知道他会手语才来参加了】
【他怎么知道的？本菜农完全不知道！】
【假粉，罚你再去看一遍初舞台！】
签名会结束后，那位引发关注的听障粉丝，实名发表repo记录自己第一次参加签名会。
repo中特意提到，他看到初舞台，发现江星璨会一点手语，所以才下定决心参加线下。
结果发现江星璨手语比想象中更熟练，沟通非常快乐。
初舞台？
菜农陷入回忆，死活没想起来初舞台时，他什么时候展示过手语。
众人火速打开《Shine Star》初舞台加更，仔仔细细逐帧观察，总算发现——
江星璨面对镜头时，曾经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看起来像没什么意义的动作。
经过弹幕解释，才发现这里表达的是：请看着我。
吃瓜群众更觉得疑惑。
这个动作特别微小，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大概不会有人发现江星璨做了这个动作。
《Shine Star》也属于半个音综，注定不会有太多会手语的观众，他为何多此一举呢？
或许因为主榜刚开，公演还早，网友都比较闲。
又或许因为江星璨公开资料太少，网友们对他越来越好奇。
顺着‘江星璨会手语’的线索，万能网友翻找各种资料，意外发现一则关于听障儿童语言能力培训的报告。
报告中表示，如果让听障儿童与正常儿童接触交流，会促进语言能力的进步，使其趋于正常。
中间配有一张图片，背景是一间类似学校的房子，江星璨和几个小孩排队玩滑滑梯。
网友们立刻顺藤摸瓜，调查发布报告的医生，发现他是全国乃至国际最有名的耳科医生，帮助无数患者拥有正常生活。
资料显示，过去十几年时间，他为许多听障儿童提供免费培训，让很多孩子在语言发育期学会说话。
最最重要的是，大家发现，那位医生姓江。
【破案了，据说江星璨小时候因为自身原因没办法在学校上课，父母申请在家读书，爸爸把家里宅基地拆了盖成学校的样子，还给江星璨请了家庭教师。又害怕儿子一个人读书心态容易出问题，所以会带自己的小患者去找江星璨玩，结果意外发现玩着玩着发现江星璨学会手语，小患者学会说话了】
【原来江星璨从小就是一颗抚慰菜】
【我接触过情况类似的小孩，他们内心很敏感的。有时候大人想方设法教他们说话，一遍遍纠正，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抵触】
【脑补了一下心里暖暖的，小朋友肯定跟对方玩得很好，所以才想学对方的交流方式吧】
【脑补了一下感觉江星璨如鱼得水，再怎么胡闹朋友也不嫌自己吵（狗头】
【所以他就越来越E了是吧？江医生你糊涂啊，你家小孩心态不可能出问题的】
【只有我被感动到了吗？突然想到菜宝一公的时候，跟阳黎导师说过的话：我喜欢上学】
【+1，当时弹幕都在嘲讽‘谁会喜欢上学’，还有黑子带节奏说‘九漏鱼没上过几天学才会说这种话’】
【滑跪！我现在相信卷心菜真的喜欢上学】
《Shine Star》一公结束二十多天，#我喜欢上学#延迟冲上热搜。
网友们首先觉得莫名其妙，吐槽着‘谁会喜欢上学’，骂骂咧咧点开热搜。
看完营销号总结的来龙去脉，他们良心突然有点疼，半夜惊醒都要抽自己两巴掌。
热搜阅读量越来越高，江星璨那个一次都没有亲自登录过的微博号，迎来开播之后最大规模的涨粉。
在只有广告和宣传博的情况下，粉丝竟然突破三百万。每刷新一次，都会增加几十上百个新粉丝。
从录制开始一直被关在录制基地的江星璨，原本对外界消息一无所知。
然而这次情况特殊，毕竟微博粉丝是衡量明星人气的重要指标。
每当粉丝破百万或者千万，艺人都要营业好好庆祝一下。
节目组staff可以替江星璨发广告，总不能代替他营业。
没办法，工作人员只能把江星璨从宿舍叫出来，监督他亲自营业。
“营业需要做什么？”江星璨接过手机，兴奋地摆弄，“自拍照只能发18张吗？太少了吧！文案写800字会不会太短啊，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你消停点，照片随便选两张就行了。”staff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有几个写好的文案模板，都在50字以内。
江星璨有些嫌弃地皱眉，“也太糊弄了吧？”
“哪里糊弄？娱乐圈向来都是这么营业的。”staff企图让他学会规矩。
“向来如此，便对吗？”
“什么话？你以为自己是鲁迅啊！”staff永远拿他没办法，妥协道，“文案140个字以内，太长大家不看。照片九张以内，排版好看。”
江星璨试图讨价还价，结果以失败告终，只好忍辱负重地删删减减，把想说的话缩减到140个字以内，然后认认真真选了九张照片。
点击‘发送’按键，所有关注江星璨的人，同时刷到提示。
本以为又是节目组代发的广告，正想忽略。余光多扫了两眼，同时惊叫出声。
——卷心菜居然！亲自！发、微、博了！
Shinestar-江星璨：你们好，我是江星璨。山河湖海的江，浩瀚宇宙的星，闪闪发亮的璨。
谢谢你们看到我，关注我。之前的我也许会担心自己配不上这些喜欢，或者害怕你们有一天会全部消失。但是，现在我愿意相信你们会陪我登上一个舞台又一个舞台。
那么，下一个舞台见吧！
[图片]×9
【woc！狗比节目组终于放卷心菜出来营业了！】
【跟我想的一样，卷心菜自己发微博果然会写小作文】
【我甚至觉得他被staff制裁了，否则小作文不可能这么短】
【出道后再看呗，我估计他的小作文八百字打底上不封顶】
【姐妹们听我一句劝，卷心菜这种男的当偶像就够了，现实中遇到有多远跑多远】
【+身份证号，卷心菜这种高需求＋高敏感＋粘人重男，被缠上肯定要开共享定位信息晚回1分钟就会打电话查岗分手根本甩不掉】
【还有人不知道吗？《Shine Star》规定签名会不能表白，卷心菜签名会对每个粉丝都说了至少三遍爱你，全场没有一个人回应】
【菜农（冷漠）：我只是你的粉丝，请不要随便乱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