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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 暮色寒江 9998 字 6个月前

第八十一章 拖延

◎她不该与他闹脾气◎

“等一下!”

金婵尖声大叫。

魔教教主的手一顿, 诧异地瞧向她。

金婵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会开花,她此刻动也不敢动。

眼瞧着对方果然闻声停手,兴许自个儿还有一线生机,她连忙道:“我愿意为他殉葬, 但是, 我想换一身衣裳。”

“哦?”

“嫁衣。”

“我自然是要穿上嫁衣,打扮好看了去下面陪他!”

魔教教主没说话, 旁边的余霰也没有说话, 两人大概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种要求。

金婵瞧见他们都在犹豫, 既然在犹豫就是还有机会,她瞧了眼余雪,叹气道:“我从前年纪还小,不知道他对我的爱意, 现在明白已经太迟, 要是我能够穿上新嫁衣做他的新娘,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做他的新娘吗?

魔教教主看向沉眠的少年, 最终道:“可以。”

金婵察觉他的手从她的脑袋上移开,心里可算悄然松了口气。

她连忙爬起身来, 将她给余雪买的珍珠流苏坠放在了石棺的冰层上,静静地瞧了他一会, 她方起身与余霰离开。

珍珠流苏坠……

还真是有心了。

魔教教主感叹,伸手摸了摸剔透的冰层。

里面的少年面容清晰, 有着他少年时候的模样,他倾过身, 轻轻对着他道:“你为她付出那么多, 甚至连命都不要, 现今,她心甘情愿为你殉葬。”

“孩子……”

“你可开心?”

……

什么嫁衣啊!

那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小雪为了能够让她脱离魔教,才会把他自己的命都给算进局中,他为了她这样费心筹谋……

若是她的下半生过得不好,或者干脆死在这里,她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你先在这里吧!”

少年将他带进一个空荡荡的窄小山洞。

他说他会去找人给她弄一套嫁衣来,让她在这等着。

金婵老老实实地坐下,看他要走,她忽然开口道:“你叫余霰?”

少年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她,不知是想观察一下她知道他欺骗她后的反应,还是想看看她面临这种绝境时的态度,他不动声色地瞧着他,无话。

金婵也注视着他。

他戴上易容面具刻意模仿余雪的时候,是会有一点他的影子……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稍微再一相处下来,她就能感觉到少年的不自然,温柔得有些太过刻意。

不像,他一点都不像余雪。

听到她的话,少年脚步一顿,简单地「嗯」了声。

他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波看着也很清冷,像是一个会藏着许多秘密的内敛之人……

所以,小雪生病时身上的阴郁、偏激、狂态,是他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有灯吗?”她找了个话题。

余霰很快从外面找了一盏灯来。

这幽暗窄小如同囚牢的山洞总算明亮起来,淡淡的光芒罩在少年清秀的面上,这让他低敛的眉目间,浮现着一种苍白低郁之色。

“我听小雪说起过你。”

她摸不准他的脾气,先如此试探着。

像是被勾起兴趣,余霰稍稍愣了一下:“他居然会提起我?”

“嗯……”金婵点头。

观察着他的反应,她慢条斯理道:“他说他有个弟弟,他一直很亏欠他,说将来如果有机会再遇见他,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余霰欲言又止。

“你不会恨他吧?”金婵继续试探。

“没有。”他似乎不愿继续这个问题,“我先出去给你找嫁衣。”

看来小雪和他弟弟之间,是有些问题的……

而她刚刚说的那些,似乎也影响到了这个弟弟的心情,看到他马上就要走,金婵连忙叫住他:“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肩骨给接上?”

余霰愣了愣。

金婵毫不掩饰自己的痛苦,捂着肩头望着他:“看在我马上就要下去陪他,算是你半个嫂子的份上……”

“帮我一下行不行?”

余霰瞧着她额角上的汗珠,还有她挂下来的半边肩膀,点了点头,回到她的身边,将她脱位了的肩胛骨按回原处……但由于伤势较重,按回去之后疼痛并没有缓解。

“用这个吧!”他从身上拿出一瓶药酒给她。

金婵道了谢。

她将药瓶紧紧握在手中,问他:“现在你压力很大?”

余霰蓦然一绷,错愕地瞧着她,似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金婵捂着疼痛难忍的胳膊,抽了两口气道:“你爹脾气暴戾无常,加上你们圣教现在处境危险,他必然很是心急……而你哥实在太过优秀,他难免不会将你们两人比较,你哥现在不在了,你的压力自然会大。”

“此事不劳你费心!”余霰冷淡道。

金婵看到少年眼中有种不加掩饰的烦乱,她知道她的猜测不错——

刚刚在那里,教主看小雪的眼神和看余霰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教主的心中怕是非常地爱重那个死去的儿子……否则,也不会花费这样的心思把她诱骗过来,让她殉葬。

可怜这个活着的……

她适可而止地停住话题,转而道:“我有点饿,可以给我找一点吃的吗?”

“嗯……”

余霰点头,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送饭的人进来,简单地给她上了几个菜色。

金婵拉住了其中一个送饭弟子,伸手在她的后背抹了一下,随后将发上的一支玉簪给她,说道:“能不能给我找点酒和折一支腊梅?”

酒有的是。

腊梅在外面也有。

这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送饭弟子看着手里这个羊脂般的白玉簪,点了头。

金婵瞧着她走出去,舒了口气——

她刚刚在触碰到她的时候,将引蝶香抹在了她的后背,她这根玉簪上也有,而腊梅在这个山里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她一定会寻找一下,只要她出去,她身上的引蝶香就可以给师父带路,师父那么厉害,只要她还没死,他肯定可以找到她的!

想到师父,她心里又是一阵后悔。

她不该因为与他闹脾气,不管不顾地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师父将来该多内疚啊!

所以,她不能死!

……

嫁衣送过来了。

金婵暗叹着好快啊……

她不得已自己先换了衣服,由着旁人将她梳了头发。

——现在师父还没有过来找她,总不可能是因为他还被困在书室里没出来吧?

嗳,早知道就不给他吃化功散了。

真是自作自受,造孽啊!

她这样磨蹭,魔教教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让人将她押到余雪的身边。

摆在她面前的有三个选择,毒药,长剑,白绫。

搞得还真的像是宫里的妃子给皇帝殉葬,金婵心里叫苦连连。

她先拿起毒药看了看,鸩酒,也就是牵机药,听说吃了这种毒药会七孔流血,身体会因为痛苦而蜷缩在一起;

若用长剑抹脖子,血溅三尺,死状惨不忍睹……要是戳进肚子里,兴许死不掉肠子还会掉出来;

白绫,那还选啥,只能白绫了。

“选好了吗?”魔教教主看着她。

“嗯……”她拿起那段长长的白绫,瞧向余霰。

原本她还想着刚刚与他说了这些,他会不会帮自己说两句话……哪怕争取一点时间也好,谁知道他直接避开了她的目光。

完了,是指望不上他了!

金婵拿着手中的白绫,抬头看了看。

这个地方也是山穴之中,白绫挂不上去。

“霰儿,去吧。”魔教教主给了余霰一个眼色,“送她上路。”

金婵反应过来,白绫悬不了梁,但是可以直接勒死她啊!

她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余霰,握着白绫的手紧了几分……这个时候,她要是跑,会被这个教主一掌毙命,那是彻底一点生机都没有,要是不跑,就得由着余霰勒死她。

“等一下。”

“我还有点话想跟小雪说!”她争取时间。

“那就直接去阴间说吧!”魔教教主衣袖一拂,“霰儿,动手!”

余霰接过她手上的白绫,绞住她的咽喉,在用力收紧的刹那,他的目光深了深。

金婵本能地两手抓住白绫挣扎,她的脸涨得通红,就快要呼吸不过来,脚也不可抑制地乱蹬,蹬在了余雪的石棺上,她忽然一怔,艰难道:“余雪……有话……告诉你……”

喉间一松。

她对上余霰惊愕的目光。

金婵大口喘息着。

余霰瞧了眼自己的父亲。

兴许魔教教主也有点兴趣,转过身来问:“他说什么?”

金婵瞧着他手里的白绫,心有余悸地往后缩了一些,对着余霰道:“他说他亏欠你,下辈子,他下辈子再跟你做兄弟!”

余霰脸色微改。

魔教教主眼睛一眯,声音低沉:“他真的这么说?”

金婵点头,说是千真万确。

“看来,他倒是不曾恨过你的背叛。”魔教教主瞧着余霰,幽幽说道。

“……”余霰低眸。

“什么背叛?”金婵想到小雪失踪的几年。

余霰瞧着石棺里的余雪,垂在侧的手紧握了握——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失散了很多年才相认……在圣教的时候,他对所有人都厌恶,唯独对他这个异母的弟弟关怀备至。

他彼时刚从泥沼里出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是他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

可最后……

他亲手将蛊虫打进了他的体内。

逼着他不得不在父亲面前妥协,去杀人,去突破自己的底线,让他发狂、让他拼命自伤,让他以命为要挟逃离圣教……虽然是迫不得已,可他还是这样做了,是,他太软弱。

他说他亏欠自己……

是在责怪那时,他没有将他一起带离圣教吗?

他到最后,都不怪自己?

……

听到这话,魔教教主沉默了会,问她:“还有呢?”

金婵一噎,哪还有啊!

小雪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下,刚刚不过是她瞎说的,欸?

教主似乎很期待!她明白了,连忙道:“是还有,还有话是想对教主说的。”

“对本座?”魔教教主面容微动。

“他说,他对不起他父亲。”

“辜负他的栽培。”

“他还说……”她搜肠刮肚地想,“还说,他希望您不要太伤心,余霰会替他尽孝。”

魔教教主骤然瞧向石棺里的少年,这一刻,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金婵瞧着他恍惚的神色,俨然此刻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就只是个失去儿子的可怜父亲,她似乎知道了他的软肋,趁机道:“他其实还有东西留下的。”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没有打开过。”

“我本以为我不会见到你们的,就暂时收在我那,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找机会取出来。”逃跑的机会来了呀?金婵忙稳住。

“放在什么地方?”

魔教教主岂能不知她的目的。

金婵知道他识破了自己的目的,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在我们疏月院后面假山中的密室里,和我的那些首饰放在一起,是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有珍珠的。”

“霰儿,去取。”

“是!”

“余霰。”她叫住他,“假山那有机关,你小心点。”

余霰有点诧异她的关心,顿了顿后,转身离开。

如此,在余雪的遗体旁,就剩下了穿着红嫁衣的金婵和魔教教主。

金婵生怕他等会反应过来会弄死自己,先是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不要紧张,没想到越想越是紧张,她只好站起身来靠着余雪的石棺。

待情绪酝酿得差不多,她方说道:“小雪,你一直在说你很后悔,说对不起教主大人,现在你看到了吗,教主大人还是那么爱你……”

“他后悔?”魔教教主猛怔。

……

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金婵。

莫知寒将自己特训的白鹰唤出来,但白鹰只围着山峦不断地打着转,依然找不到人。

天色将暮,山中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这就代表着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若是在日落之前还找不到人,他们的人马就必须撤离……那样的话,他一个人搜寻,难度势必会加大。

莫知寒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么无能。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山西头搜寻的君昊一路跑来。

他的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迹,显然是在那边遇到了魔教的人马,大战了一场后的结果,君昊手中拿着一件衣服,应该是个女子的外衣,但这不是金婵的,他确认。

“师叔祖,你看。”

淡金色的蝴蝶落在衣服上,那么玄妙。

莫知寒心神微凛,立即将衣服拿过来看了看,果然在衣服的后背看到了些许引蝶香的痕迹,他将衣服往下一放,明白这是金婵故意抹上去的。

说明——

她现在还很安全。

“这是魔教一个弟子身上的,奈何刚才混战,她已经死了。”君昊也知道金婵在这里失踪,有些歉疚。

莫知寒心里有了数。

沉默片刻,他道:“她应该就在附近,带我去找!”

第八十二章 平安

◎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后悔……

魔教教主有些不信。

金婵为了能继续拖延下去, 半真半假地说道:“当时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一心寻死,说实话,我还挺恨他的……”

教主没有打断她。

“但他毕竟是我的恩人, 照顾了我这么久, 我也不愿意他这样死去,那时候是在金湖圣手医庄, 我们把能用的方法都给用上了, 才勉强延长了一点时间。”

延长了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他怎么样呢?

教主瞧着她, 等着她往下说。

金婵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呀!当时真正的情况是,小雪对自己太狠了,他一点都没有给自己机会, 沈湖和君昊的两剑当时就要了他的命, 哪里还有机会啊!

眼看教主大人等着,她遂编道:“我们给他拖延了一些时间,想等宁庄主回来再进行救治, 刚刚那些话,都是他神志稍微清楚些时说的。”

“他不恨你们。”

“甚至有点后悔……”

魔教教主俯身看着死去的儿子, 眼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金婵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话已至此, 她怕说太多了不好,索性就留了点空白。

魔教教主半晌后, 问道:“为什么最后没救回来?”

“是小雪自己不愿意。”

“当时不止宁庄主回来了,连无忧岛的云小公子和陆小公子都来了, 大家想了很多方法……”

她细细描述着当年宁庄主回来时的样子, 毕竟有一部分事情是真的, 更有不少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所不知道的细节,魔教教主听得失了神。

大概是真的很遗憾吧……

他黯然立在余雪的石棺旁,久久没有出声。

金婵这一刻,居然有点同情他了。

但她又怕他一会儿回过神来再让自己殉葬,便就着这个话题道:“教主大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和小雪失散了呢?我和他还小的时候,他一直都很牵挂自己的父母,很想要找到父母。”

“是吗?”他眼里浮动着某些情绪。

金婵一看他这样子,还以为他真的要讲一些什么来……

但是,对方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转而问她:“那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

“那些年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金婵干脆往石棺旁边坐下,她把她怎么认识余雪的,两个人怎么长大的事情,事无巨细地慢慢讲给他听,她说着余雪怎样怎样好,情真意切,险些把这个父亲的眼睛都给说红了。

金婵琢磨着,自己这是扭转乾坤啊!

原本以为自己不是做内应的料,想不到她现在居然能跟对方说这么多?

看样子,教主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杀掉她吧……毕竟杀掉了她,以后就再也不知道小雪的往事了……而她和小雪的往事,真真假假,她可以讲很久……

“教主,教主——”

“教主,大事不好了!!”

金婵正在得意着自己的聪明,冷不丁被这人给打断。

魔教教主收回神,恢复了人前的威严,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报信弟子的目光瞥了下石棺,还有旁边一身鲜艳嫁衣的金婵,战战兢兢地低了声音:“回教主,是四海会的人攻进来了!”

“四海会!”

魔教教主幽冷的目光落在金婵的面上。

金婵的惊呼声还没有出口,喉咙乍然被他扼住。

……

莫知寒和君昊作为前锋直接杀进来。

君昊的三师弟沈洛书和六师弟齐萧率领两批弟子,分左右攻打进来,青莲宗的二弟子林哲羽也率领一批门下弟子冲入……因此藏身在此地的魔教就面临两个门派的夹攻。

同时四海会的总舵主君震泽和分舵舵主华归云,青莲宗的掌门师兄骆明也在,正道势力一道攻入了魔教的据点,杀声震天,没一会儿就将魔教弟子杀得丢盔弃甲,只有几个高阶弟子顽强抵抗,没让他们进去,但也是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四海会的人要全盘占领此地时,魔教教众惊呼一声「教主」……

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翩然而下的黑衣教主和那个被他掐住喉咙的红衣女子身上。

“婵儿!”

莫知寒在见到她之后,本能地上前一步,却被君震泽拦住。

隔着并不太遥远的距离,金婵瞧见了师父,他的唇边还带着她咬的伤,他望着自己的眼里充满了担忧、焦急,这瞬间,那种被人关怀的感动涌上心头。

她有点想哭。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早上绑了他,亲了他,关了他。

后来她一个人出来后,遇到了假的小雪、假的师父,假的师父为了让她背叛四海会,故意责怪她、冷淡她、抛弃她……让她感受到了空前的绝望,产生对这个世界的怨恨。

现在看到真正的师父。

他瞧着自己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意。

她心里委屈极了,险些涌出眼泪来,可在教主扣着她的咽喉,迫使她往前走了几步缩短她和师父的距离之后,她认清了自己成了人质的事实,生生将眼泪咽回去。

她不能哭。

如果她哭了,师父会很心急。

她本来就是找寻线索当内应来的,她怕什么?

就算今日死在这里,那她也算是有功绩的!

只有一点——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教主要挟师父他们的筹码!

她死死地盯着师父,眼里告诉师父不要顾及自己,而影响全局!

“天翳君!”君震泽开口。

“这里已经被四海会和青莲宗包围,你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你放了金婵,我留你一命!”

不料,魔教教主听了这话之后,大笑数声,不屑道:“反正我已经到这个地步,也不介意再拉一个人下去陪葬!”

“住手!”莫知寒喝住他。

瞧着金婵被他掐住脖子,紧皱双眉危在旦夕的样子,他提醒道:“她是余雪最爱的人!”

听到这话时,魔教教主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身前的金婵。

想到她与自己讲的那些余雪的往事,他的确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但瞧见眼前莫知寒那不加遮掩的担忧之色,他收回情绪,冷笑着对他道:“正是因为她是余雪最爱的人,那才要去底下和他团聚!”

“!”

“不过——”他故意一顿。

莫知寒神色一动,往前行了两步。

他身侧四海会的弟子也跟着往前,纷纷拔出剑来。

魔教弟子围在教主身前,都亮出兵刃,准备来个殊死一搏。

魔教教主的目光扫过君震泽,最后落在莫知寒身上:“不过,本座改变了主意,本座不想她死在本座手中,所以,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说!”

“只要你取下君震泽的首级,我就放了她!”

此话一落,众人一片哗然,四海会的弟子们个个愤慨地拔剑指向他,等着总舵主君震泽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将此处夷为平地。

“怎么,不敢吗?”

金婵感觉到扣住自己咽喉的手紧了几分,她简直要透不过气,脸也憋红了,她紧紧抓着这只手,努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惜,那是徒劳。

“师父……不要!”

她努力想发出声音,但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她只能拼命摇头。

莫知寒瞧着她浮动着的泪光,心仿佛被什么剐着——

当师父的不能护徒弟周全,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做师父,她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他的退缩,他的逃避。

“还不动手吗?”

“那你们就为她……”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