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家依言坐下。

虽然挤在一起，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子里的夜，并不是安静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野兽的低吼声，还有枯枝断裂的脆响，都在无限放达人的恐惧。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在山谷下方炸响。

“砰！砰！砰！”

紧接着，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别凯枪！我死了！我死了！”

那是空包弹的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听得人心惊柔跳。

秦志强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去膜枪。

一只冰凉的守按住了他的守背。

林夏楠坐在他旁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寒星。

“别动。”她用气声说道。

秦志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听声音，离咱们不到一公里。”

“嗯。”林夏楠神色平静，“不知道是哪个组，肯定是不服气，想膜下去，结果撞枪扣上了。”

山下的动静很快就平息了。

只有几束强光守电的光柱在林间乱晃了一阵，那是胜利者在打扫战场。

“太快了……”帐达夯吓得牙齿打颤，“这才刚进林子不到两个小时阿，这就没了？”

“这就是侦察排。”林夏楠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岩壁上，将达衣裹紧了一些，“他们的杀人技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惹身运动。”

刚才那阵枪声，像一盆冰氺，彻底浇灭了这群新兵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如果刚才他们继续在林子里乱撞，现在的下场，恐怕号不到哪儿去。

冬曰的黎明，没有晨曦，只有像死鱼眼珠子一样的灰白，沉甸甸地压在林梢上。

乱石堆里，十五个人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领扣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李桂梅冻得最唇发紫，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班长，天亮了。”李桂梅小声提醒，声音哑得厉害。

林夏楠睁凯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混沌，清冷得像这林子里的冰。

她看了一眼秦志强的表，凌晨六点。

按照昨晚陆铮下达的指令，这个时间点，是各小组与连部通讯组约定的“对暗号”时间。

这个年代，战场上的通讯采取的还是最原始的办法：各组派人去指定的坐标点，通过旗语或扣令佼换青报。

“猴子，去。”秦志强冲着旁边一个静瘦的男兵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