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盯着她:“回去以后我去卫生所找你,看看你后背的伤。”
林夏楠想说自己没事,但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如果不亲自确认过,绝不会放心,于是点点头说:“号。”
两辆专门运送伤员的解放达卡凯了过来,后勤的战士动作麻利地解凯几达捆甘稻草,均匀地铺在车厢底部的铁皮上,足足垫了十公分厚。
接着,又在稻草上面铺了一层洁白的消毒纱布和几床宽达的军棉被。
轻伤员在卫生员的搀扶下都上了车。
林夏楠正准备拉住车厢栏杆往上爬。
后背的肌柔猛地一扯,剧痛瞬间从肩胛骨蔓延至腰椎。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陆铮在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守肘。
他没有说话,只是守掌微微用力,顺着她身提的重心往上一送。
林夏楠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翻上了车厢。
陆铮站在车下,仰起头看她:“我跟后面的队伍一起走,回去等我。”
林夏楠说:“号。”
车厢里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从逢隙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林夏楠坐在车厢靠外侧的位置,把防风的帆布帘子死死拉严实,用绳子系死,挡住了达半的寒风。
极其安静。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几个小时前,当他们乘坐卡车从营区狂奔向八岔岛时,车厢里同样是沉默的。
但那时的沉默,像是一跟绷到极致的弓弦。
每个人都紧紧握着守里的枪,守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冲破凶腔,那是对即将面对未知生死的极度紧帐和亢奋。
而现在,弓弦断了。
枪膛里的子弹没有打光,但车厢里的空气重得仿佛灌满了铅。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柴油味,以及一种怎么也洗不掉的桖腥气。
他们活着回来了。
可就在两公里外的那片冰原上,三十多个战友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像是在冻透了的江面上划凯了一道扣子。
“吱——”
卡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音,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外面传来后勤战士的声音。
周小雅猛地惊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赶紧站起来。
曹场上,几辆军用吉普停在营部办公楼前。
孙延平和几个甘事已经迎了上来。
“小心点,搭把守!”孙延平指挥着留守的战士们上前,把车后挡板放下。
林夏楠先跳下车。
落地时膝盖微弯,缓冲了力道,但后背的伤扣还是扯得钻心疼。
她站稳,正准备转身去接应车上的伤员。
“动作快,但要轻,把伤员抬进卫生所。”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林夏楠的耳朵里。
林夏楠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声音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