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魑魅魍魉之主-9
◎她的闺蜜脑花酱◎
香织在家门口跟邻居羂索聊了一会儿, 然后很奇怪地道:“乌丸叔叔怎么还没出来?”
“你们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出了哦,”羂索“好意”提醒道,“是不是家里的大人都出差了?”
“出差……”
香织会想起自家那对一年有半年在外面度蜜月的夫妇, 顿时额角滴汗,十分无语。
“老爸老妈的话确实勉强算是出差了,但乌丸叔叔是我家的管家,他一年到头都在我们家里,就算去外面采购重要的家具, 也会尽量赶在两个小时之内回来。”香织解释完, 自言自语起来,“难道是富江又嫌这嫌那的, 导致乌丸叔叔不得不重新采买了?——也不对啊……富江难道也不在?”
“要不去附近的咖啡厅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等你要等的人?刚好我也要带悠仁去。”好心的女邻居建议道。
香织心想这么干站着等也确实是累, 不如一边喝茶一边等,顺便给乌丸叔叔去个电话, 就同意了。
香织跟着羂索离开之后,大约过了两分钟,五条悟又瞬移回了原位, 手里头拿着香织喜欢吃的可丽饼和自己喜欢吃的大福,因为附近的毛豆味大福都卖完了,他瞬移了老远, 并且排了一会儿队伍才拿到手,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
五条悟的原意是想要带着点心去香织家喝下午茶, 岂料一眨眼的功夫,香织竟然不见了, 按门铃也没人出来迎接。
“不会遇到危险吧?”五条悟喃喃道, “得尽管跟她建立束缚才行。”
五条悟这个人对于绝大多数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事情是会记挂很久的,比如他决定了革新咒术界,就一定要革新咒术界,比如他要跟香织建立束缚,就反反复复地提及,香织越不同意,他就越老劲儿,也就越执着。
香织对于咒力的掌控非同一般,留下的残秽微乎其微,有时候甚至跟普通人一样几乎不会留下残秽,所以五条悟找起来有些费劲。
因为相信香织的实力,五条悟倒也没有太着急,路过甜点屋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留步,因此错失了跟香织在街头相遇的契机。
香织跟着羂索一起拐过街头巷角,去了一家波洛咖啡厅。
香织落座之后先给乌丸管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乌丸隼知道大小姐回家了,却没有人开门,感到十分愧疚:“对不起啊,大小姐,前段时间老爷突然说给我放一个月的假,我现在人正在欧洲……不过没关系,我现在马上订机票!”
“不用了,乌丸叔叔!”香织连忙制止,“您辛苦十几年了,还是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而且我只是暂时回去小住而已,很快学校又会召唤我回去的啦,没必要大费周折。”
香织说了谎,她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召唤自己,不过她可以跟五条悟一样寒暑假也住校舍,或者住酒店也行,反正他们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酒店。
“不行啊,我怎么能让小姐无家可归呢?而且,我许久没有回去了,家里肯定得派人打扫打扫,我这个管家做的实在太失职了呜呜……”乌丸隼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香织吓着,“真的没关系的,乌丸叔叔,对了,富江去哪儿了?”
“川上少爷出去工作了。”提到富江,乌丸隼就冷淡了起来,“他应该很晚才会回来,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富江能有什么工作……”香织忍不住道。
富江难道是去傍富婆了?他住着别墅,应该不需要傍了?难道他的爱好是傍富婆,玩弄富婆,然后被富婆肢解?
“川上少爷他……”乌丸隼似乎难以启齿,“非要去那什么明月间,我拦不住。”
明月间……听着就像是风月场所,富江那家伙该不会闲着没事干、想找存在感,去当牛郎了吧?
“行,这样,你让富江来给我开个门,乌丸叔叔你自己就好好享受假期吧。”香织笑道。
“可是……”乌丸隼还想说什么。那边就想起了枪声和粗暴的呼喝:“这种场合聊什么家常!乌丸隼,你是看不起我们家族吗?”
“对不起,马上。”乌丸隼的声音朦胧起来,应该是用手捂住了手机音孔。
最后乌丸隼对香织说:“那么大小姐,我先去享受假期了,回头我给你带欧洲的礼物。”
香织半月眼:……真的是假期吗?
香织不好去打听组织内部的事,叹了一口气,决定专心享用下午茶。
咖啡厅的服务生依旧是那个金发黑皮的帅哥。许久没见了,香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毕竟在绑定弹幕之前,金发帅哥对她来说,只是她家诸多店面里几十位服务生之一。
香织脑海里残留的都是弹幕对他的称呼,她招了招手后,下意识喊了一句:“波本,你过来。”
伪装成服务生、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猛地听到自己的组织代号,不由地睁大了紫灰色的瞳仁,“大小姐你……”
安室透一直以为樱井香织是对组织内部事一无所知的天真大小姐。
根据他的观察,她确实没有参与过组织任何事情,连制药、科研那种相对白色的产业也没有触碰,一直过着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活,所以他就算再憎恨组织,也没有将这怒火烧到香织的身上,如今乍得一下呗喊酒名,安室透顿时有些信仰坍塌的感觉。
难道他以为的、无边黑暗里唯一的一抹纯白也是……
得不到回应的香织也睁圆溜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可能叫错名字了,立马打补丁,喊了另一个弹幕经常提到的称呼,“说错了,Zero你过来一下,我想要点单。”
‘Zero……’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安室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感觉再睁大一点就能掉出来了,瞳孔却是紧缩,‘她到底知道多少?’
Zero是他在警校时的昵称,通常只有最亲密的几位战友才会这么叫他,而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幸,他的亲友团逐一离开人世,现在只剩下他和……某个藏匿在暗影之中,再难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
同时被知道自己是卧底时的代号,和当警察时的代号,基本等同于掉马。
安室透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情的波动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整理好表情,收拾好情绪,回应道:“大小姐是喊我吗?我叫安室透哦。”然后带着菜单走到香织的桌边。
“对哦,我记错了,你是‘透子’。”香织喊出弹幕对安室透的第三种称呼。
安室透额头滴汗,“大小姐,带‘子’的人名一般指的是女孩子吧?”
“那……透君?”香织随口喊出称得上亲昵的称呼。
这回安室透没有反驳,弯眸微笑,“大小姐想要点什么?”
安室透不想跟香织继续讨论自己名字的事情了,再聊下去他马甲要被扒光了。
另外被知道真实身份是一回事,被送去琴酒那回炉重造又是另一回事,‘或许姓樱井的都不坏。’安室透这么想着,心里安定了几分。
安室透原本是在戒备香织的,但是香织低头看菜单,一样一行读,纠结又犹豫的样子无害极了,这让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然而香织叫出他两个代号又是事实。
“我要金枪鱼三明治、巧克力布朗尼,还有一壶洛神花茶。”香织说道,然后将菜单推给了虎杖母子,“你们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顶着虎杖香织壳子的羂索温婉一笑:“那怎么好意思呢,按辈分我应该算是你长辈,又是刚搬来米花町,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没关系的。”香织笑笑说,“就当我请小朋友啦——小朋友,你想要吃什么?喜欢的全都可以叫上哦。”
虎杖小悠仁原本看起来病恹恹的,心不在焉不说,脸色和嘴唇都发白,这会儿听说又好吃的,顿时有了精神,猛地抬起脑袋,睁大pikapika的大眼睛,“全都?”
“全都哦。”香织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觉得这粉发小男孩可爱极了,而且十分乖巧比某只离家出走的小咒灵可乖多了。不过总觉得他应该是更阳光一点的样子呢,毕竟明明有着十分明朗的面相啊。
虎杖小悠仁手指头动了动,看向菜单的眼睛写满了渴望,就差没有流口水了,可即便如此他都没敢直接点单,而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羂索,“妈妈,可以吗?”
香织见小悠仁这么害怕自己的妈妈,不由感到奇怪:‘明明这个名字跟自己想通的女人看起来很温柔啊,难道是个白切黑、人面兽心家暴狂魔?’
香织已经对羂索起疑,但是并没有将疑心都写在脸上,专心地笑吟吟地望着小悠仁。
就算信赖的邻居是个危险人物,她也要先了解情况,然后想办法解救可怜的孩童——如果他需要的话。
“当然可以了,悠仁。”羂索语气温柔似水,配合虎杖香织那大和抚子式声线,简直柔美极了。
说实话,羂索顶着的这个壳子确实是温婉可人,给人一种绝对会孩子百依百顺的好妈妈既视感,但羂索本人的笑容委实阴间,跟壳子的适配度很低,远不如跟教主杰的壳子适配度高。
小悠仁获得“妈妈”的准令之后,巴拉巴拉地点起点心来,末了他脸红了,用菜单挡住婴儿肥的脸,“对不起,爷爷平时不允许我吃太多甜的,说会蛀牙。”
香织有被萌到,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粉色的脑袋瓜,“不怕不怕,平日里记得按时刷牙就行。”
小悠仁感觉到脑袋上轻柔缓慢的动作和温柔的触感,心头一暖,‘这个姐姐很温柔的样子……跟妈妈不同的,真正的温柔。也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
孩子都是敏感的,小悠仁能感觉出羂索根本不是喜欢自己,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打量上号的瓷器,充满了待估而沽的贪婪与冷酷。
虽然羂索自称是他的母亲,可从小就跟着爷爷的小悠仁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而且爷爷也说了,她不是悠仁的母亲,只是个占据了悠仁母亲壳子的怪物。
几天前羂索非要将悠仁从爷爷身边带走,跟爷爷相依为命的悠仁当然不愿意,爷爷也不同意,但他们都没有办法违抗羂索的命令。
羂索直接打伤了老爷子,强行带走了悠仁。小悠仁被迫跟在他身边,战战兢兢,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
香织摸着小悠仁的脑壳,小悠仁则享受地眯起眼睛,像只晒着太阳的初生的小脑斧。
羂索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眯起眼睛。一切果然不出他(她?)所料,软萌的小朋友是接近年轻女性的利器。
羂索之所以非要带走悠仁,其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樱井香织。
虎杖香织的长相虽然显年轻,但毕竟比樱井香织大不少,JK又比较排外,一般不喜欢跟自己自己大并且已婚的妇人相处,为了套近乎,羂索选择带上吉祥物·虎杖悠仁。
羂索的计划看起来很成功,香织和小虎杖很快就双向奔赴,对彼此的好感度爆棚。
羂索已经被虎杖香织这具柔弱不看的躯壳困了一段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个躯壳。
之前羂索就想过要换新的壳子,但他不愿意接受普通的、没用的人作为自己的躯壳,而新生代的优秀咒术师要么过分警惕,要么就是太强,想要平白占据他们的身子,只有等他们死后。
那个六眼神子又警惕又强,肯定是没戏的;九十九由基虽然也是特级,但羂索瞧不上她的能力,毕竟特级和特级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剩下来的就是夏油杰……
羂索对夏油杰的能力觊觎万分,并且觉得如今的夏油杰依旧没能发挥出咒灵操术100%的作用,要是那能力到了自己的手里,绝对会更加强有力。
但靠着虎杖香织的壳子去打夏油杰……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羂索在抢夺夏油杰躯壳这件事情上,决策是徐徐图之。
但羂索也不想要一直被困在这孱弱的身躯里,所以他决定先找个替代品,然后他就盯上了樱井香织。
——妖狐血统,大阴阳师后人,无限制咒言术。
这些条件听得羂索都觉得拿她当过度有些可惜了,要不是他看中了咒灵操术的无限可能,他都想要将樱井香织当做自己倒数第二个宿主了。(他最后一个宿主已经定好了是天元)
香织并不知道自己温婉和善的邻居正想着掀开自己的头盖骨,将自己的脑花挖出来,放上自己的脑花这件事,不过邻居渗人中透着贪念的眼神已叫她浑身发毛,她不由在心里嘀咕:‘该不会是什么连环女杀手吧?或者都市食人魔?’
既然已经很怀疑邻居的身份,香织还是对她友好地笑了笑,心理素质直逼卧底。不过她原本就是那种内心丰富、面上冷淡的类型,除了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性格会跳脱一些,平时并不会什么都写在脸上。
就算猜到羂索不是好人,在没有弹幕预警提醒下,香织仍下意识地将羂索当做普通人来看待了,觉得羂索顶多是普通人中的大杀器。
香织严重怀疑粉发男孩不是羂索亲生的,说不定是被拐卖的儿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香织眉眼弯弯地问道。
“我、我……”粉发男孩唯唯诺诺,视线不住往羂索那边瞥,似乎不敢自报家门,在看见羂索并没有什么表情之后,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虎杖悠仁。”
小悠仁的这些神态香织看在眼里,越发怀疑对方是被拐卖的。‘不过……虎杖悠仁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尤其是虎杖这个姓氏……’
香织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她终于回想起来弹幕偶尔提到的“虎杖”貌似代指的是咒回主角,不过弹幕没有提起过“悠仁这个名字”,一直说的是“虎杖/虎子”。香织甚至还误以为虎杖和虎子是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亲兄妹什么的。
香织看着小小的、表情怯懦的小男孩,无法想象她将来会成为热血漫男主角。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少年漫《火影忍者》,漩涡鸣人小时候也会哭鼻子啊,所以应该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虎杖”并不是特别常见的姓氏,香织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可怜兮兮的粉发小男孩要么就是未来的主角,要么就是主角的亲戚,至于这个自称小悠仁母亲的女人……
她还需要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你们的茶点。”安室透温声道。
因为他们点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他和榎本梓各自带了一托盘的餐点来到他们桌前。
在逐一讲茶和茶点放上餐桌的过程中,安室透一直在打量羂索。出于公安的嗅觉,他一眼就看出了羂索的危险,即便羂索顶着良家妇女的壳子。
不过安室透不确定他是不是组织的人,或者跟组织有关联的杀手。
就算安室透已经混有酒名,也不是什么人都见过的,酒厂是个庞然巨物,几乎所有组织成员都只是其中的零件,只能窥见自己所在领域内的一部分,而无法纵观全局。
跟危险人物坐一桌却面不改色的樱井香织,在安室透眼里也变得不可捉摸起来,‘难道大小姐前面十六年的表现都是伪装?’
那演技得多么浑然天成啊,而且每天一醒来就要开始演戏,估计演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安室透觉得就算自己也做不到如此,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香织正愁如何才能支开羂索,这不来帮手了么,她在安室透看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并且微抬下巴指向他手中的水杯。
安室透愣了愣,随即心神领会,在给换掉冷茶的时候,故意将冷茶倒在了羂索的身上,羂索上身的白衬衣一下子就被茶染成了褐色。
安室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让女店员拿件她的衣服来,您可否将就穿一下?”
羂索保持着虚伪的笑容,“没关系的,小事一桩。”然后他从善如流地拿过榎本梓递过来的衣服,起身去了盥洗室。
香织赶紧趁机问小悠仁:“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妈妈吗?”
小悠仁:“是,但是……”从身体上来讲确实是,但他的灵魂无法认可,爷爷也说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叫小悠仁痛苦纠结。
香织换了一个问题:“那她平时对你好吗,会打你吗?”
小悠仁回想起羂索一巴掌抽飞爷爷,爷爷后背砸在衣柜上,佝偻地躺在在地上的模样,顿时两眼泪汪汪,“她不打我,但是她打爷爷……”
果然是家暴系吗?那也就是说不是连环杀人魔和诱拐犯?难道咒回男主角在故事开始前,裹着普通的生活,只是妈妈是个暴力狂,所以童年十分灰暗,是这种设定吗?香织心想。
知道安室透公安身份的香织看向了安室透,后者抠了抠脸颊,额头滴汗:‘她果然什么都知道吧?’
羂索很快就回来了,见服务生和樱井香织都神色凝重,而小悠仁则是泪汪汪,一下子就猜出了几分,他神色淡然,面带微笑地道:“你们跟我家孩子在聊什么呢?这都聊得快哭了。”
小悠仁见羂索回来了,吓得眼泪都飚回去了。
安室透带着托盘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报警,理由是殴打老人。
香织则继续跟羂索喝茶吃点心,聊东聊西地以拖住羂索。
羂索看穿了香织的小算盘,却十分配合,继续跟对方闲聊,“我家孩子就是太顽皮,他父亲死得早,没人管,他爷爷则太过于纵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成器。”
就这些台词来看,“虎杖香织”确实是个望子成龙的普通母亲,说不定是因为教育理念不同才跟虎杖爷爷起了冲突。
不过香织还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十分不对劲,给人感觉不单单是家暴或者暴躁妈妈那么简单,但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香织和羂索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相谈甚欢”,场面“友好温馨”。
弹幕就是在这一刻复活的:【啊啊啊啊香织你怎么还在羂索对面】【太逃啊!!】
【喂,快次元热线吗,我要报警!!】【谁能理解无法发弹幕的心焦】
【我理解!上周那集我就看得心里发毛!还不能发弹幕抒发!】
【香织也太迟钝了,羂索这么阴间她看不出来!】
【是不是动画加了阴间滤镜,其实他们那边的虎杖香织看起来阳光明媚?】
香织难得见弹幕又这般激动,之前这么为她担忧还是在她刚绑定弹幕没多久的时候。那她通过弹幕知道自己周围都是危险分子,都是酒。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和觉醒,她举得自己还不至于见到一个反派就得跑路。
‘就算是狗卷老师坐在对面,我也绝对不会跑!’她心想,因此依旧老神在在,坐着不动。
结果弹幕说:【那可是咒回第一大反派!】【目前漫画终极BOSS啊!】
原本悠哉喝茶顺便瞥弹幕的香织,一口洛神花茶全部喷了出来:“噗——!!”
玩这么大的吗?身为主角母亲的终极boss……您是大筒木辉夜姬二号吗?
为什么她在路上走,随便搭理一个人就有概率是Boss?Boss这种生物还能随机掉落的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真的想要让香织和羂索当闺蜜的,但是就漫画里的“虎杖香织”阴间闪回,瞎子都能看出问题,除非妹子天然呆,好吧,妹子不呆,只是没想到出门就撞boss
第92章 魑魅魍魉之主-10
◎和六眼神子建立束缚(情人节纯糖)◎
香织再骄傲, 也不会觉得自己能打败终极boss,再加上弹幕都说了,这可是将五条悟都给封印了, 作死主角团都快死光光的阴间狠人。
香织想跑,起身说了句“我去结账”,然而羂索却看穿了她,“结账不是可以坐着结吗,你把那位金发的服务生叫过来不就是了。”
羂索本来是打算趁着对方不备下黑手的,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跟香织闲扯, 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是要泡汤了,不过他仍然有把握杀死香织。
不管更换了多少副身体, 羂索始终保留了最初肉身的一部分——脑。
这个脑里存留着最初的也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生得术式。
羂索抬手,掌心朝前, 正对着香织,准备发动术式。
香织想要说出咒言, 命令对方停下,却发现自己突然失声,她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捂着喉咙,感觉那里传来的刺痛,瞬间她就明白了……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么?”羂索笑了, “你可是无限制咒言师,大名鼎鼎。”
安室透不理解他们之间互动的深意, 却看出了香织的不适,“你没事吧?她对你下毒了, 还是?”
香织推开安室透, 摆了摆头, 示意对方赶紧走。
安室透没有离开,而是扶着香织,严厉瞪着羂索,“我已经报警了,你别以为可以伤害她。”
羂索意味不明地低笑着。
香织将安室透拦在自己身后,她无视环境,变换出了狐尾。
安室透原本想要将香织拉到身后加以保护的,结果看着近在咫尺、悬空摆动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陷入了呆滞,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羂索看着狐尾挑了挑眉,“你的血统还真是复杂而有意思,不亏是我看重的身体。”
香织操纵尾巴想要像刺穿禅院霾一样,刺穿羂索,但是羂索的身影一闪,消失了。
他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尾巴去追,他又闪身消失,不断重复。
羂索好像是故意戏耍着她玩一般,消耗着她的力量,没有立马发动致命一击,“你的妖狐血统最多只有1/16,我真想知道你能坚持多久……最好久一点,这样我会对你的身体多几分留恋。”
香织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对方消磨,而对方始终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看着这场战斗的小悠仁长大了嘴巴——他年纪轻轻,就知晓了太多。
香织知道自己不是羂索的对手,心里焦急,不由地想道:‘这时候五条悟要是在该多啊……’
正在街上走着的五条悟心灵福至地回头,看向前不久路过了的波洛咖啡厅。
五条悟看到了从店里延伸出来,飘飘荡荡的红线,最后红线黏在了五条悟的心口,‘哦?’五条悟将墨镜微微下拉,挑了挑眉。
五条悟还以为香织是思念自己了,踩着欢脱鬼畜的大步伐,跨栏般飞入咖啡屋累,“香织酱~我来了~想不到一秒不见……”你竟然如此想念我~
五条悟没能耍完宝,他的表情一秒冷凝。
羂索见五条悟来了,脸色也是一沉,‘他怎么来了?’
“你是谁,想要对香织做什么?”五条悟冷冷地问道。
“我是她的邻居,只是过来跟她打声招呼,谁知道她这么不友好呢。”羂索说着鬼话,然后一闪身,逃了。
五条悟本打算去追羂索,但是香织突然吐了一口血,朝后倒去,幸好身后的安室透抱住了他。
五条悟赶紧跑到香织的身边,将香织打横抱起,来了个公主抱。
安室透忙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五条悟:“去看我们那的医生。”
安室透知道自己接触到了非自然的领域,便没有出声阻止,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等会儿联系樱井辉。
五条悟抱着香织瞬移离开去找了硝子。
硝子熟练地用反转术式治好了香织的喉咙问题。
香织清了清嗓子,确认自己说话不会疼之后,问道:“她到底对我做什么,为什么我会?”
硝子:“她应该是在你的茶水里符咒灰,有些符咒能破坏人的咽喉,使得咒言术口不能言。”
“现在知道跟我建立束缚的重要性了吧?”五条悟冷不丁来了一句,“并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及时来救你的,建立束缚的话,我就能真正地随叫随到,还能随时随地地感知到你的方位。”
虽然有时候香织的心念会化为红线,主动找寻和锁定五条悟,但距离太过于遥远的、咒力不足的情况下,大概率可能会失效,成功才是概率性事件。
香织头一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反驳,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也是,我明白束缚的重要性了,之前是我太任性。”
这可是五条悟的束缚,这么大的外挂、免死金牌!她怎么可以因为小情绪而拒绝呢?
终于将自己推销出去了的五条悟笑得十分欢快,感觉氛围都变得甜美起来,周围都快飘起粉色小花花了,“那我们现在就建立束缚吧~”
“就在这里?”香织看了看这个太平间似的地方。这到底是医疗室还是解剖台啊硝子?!
“是觉得不够浪漫吗?”五条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也不……”
香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再度带着瞬移了。
铺展在香织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蓝紫色花朵,它们随风摇曳着,形成波浪,美得就像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竟然是薰衣草……”香织喃喃道,“东京有这样大的一片薰衣草花海吗?五条悟,你是不是会魔法?”她看向身后的魔法少男。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戴他那副标配版的墨镜,白发垂落在耳侧,只有少许还外翘着,显得比平时乖巧了很多,少了桀骜,多了柔美。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完全没有了遮拦,苍空之眸垂下视线,温柔地凝望香织。
“跟我立下束缚吧,香织……”五条悟的声音都比往日里柔和了许多,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准确的来说,是建立双向奔赴的誓约。”
“你知道双向奔赴是什么意思么?”香织不以为意,甚至略显烦躁。
“我当然知道啊。”五条悟微笑道,“我守护香织,香织永远不离开我。——这就是条件。”
“不离开?什么才叫离开?”
“背叛算离开,抛下算离开,在我之前死去也算离开。”五条悟温柔又认真地道,“我要守护着香织,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香织吓傻了,忍不住踮起脚,伸手去触碰五条悟的额头,触感是温凉,“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该不会是咒灵变的吧?咒术是拟态?”
这样的五条悟确实一点也不五条,不过倒是和他那张尽柔尽美的脸十分契合。
“我是说真的,香织,”五条悟牵起了香织的手,十指相扣,面朝着彼此,“和我建立至死不渝的束缚吧。”
掌心传来温度,一路蔓延,蔓延直她的脖颈,蔓延直她的脸颊,蔓延直她的肺腑……
香织整个人都好像被点燃了一半,炽热滚烫。
过了好半晌,香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声如蚊蚋地道:“好,我答应你。”
契约达成,束缚建立。
从此,他们将永不背叛、互不抛弃,直到此生之尽。
这一刻,弹幕里是人是鬼都在磕糖,嗑得嗷嗷叫:【撒花完结】
【祝你们幸福(挥舞手绢)】【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好甜啊好甜啊】【kswl kswl】
【这是建立束缚吗,这是婚礼现场吧简直!】【五条悟你就说你是不是有私心】
【五条悟(ok手势):私心达成】【我在现场!我就是薰衣草!(发出尖叫鸡叫声)】
【喜糖!喜糖!我们要喜糖!】【我也要!】
【新郎新娘,请问你们愿意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也爱着彼此,不离不弃吗?】
【五条悟/香织:我愿意。】
【甜度超标,医生说我的糖尿病已经不会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持续性狂喜中)】……
说得好像他们现在已经花前月下穿着婚服相拥亲吻了似的,香织十分无语、不忍直视。
香织脸色羞红,表情羞愤地用意念关掉了弹幕。
五条悟注意到香织的视线不自然地盯着左下方,猜测道:“左下方有什么东西吗?不对,你的表情不自然,难道是……”
五条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连他也看不到的存在在围观这一切,所以香织表情扭捏得像是上了电视。
香织意识到五条悟马上就要将自己的秘密给爆料出来了,猛地上前,勾着五条悟的脖颈往自己这边拉,想要借此捂住五条悟的嘴巴。
五条悟看着突然放大了少女精致的脸,近距离地对上拿上紫罗兰色的眼眸,尽管看了无数次,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清艳之美的冲击。所有人都说他的六眼漂亮,他却觉得香织的眼睛更漂亮。
六眼神子如霜似雪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香织……”
弹幕继续狂磕糖:【要亲了吗要亲了吗要亲了吗】【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赛博婚闹现场)】【妹子这么A的吗?】
【五条悟快给我亲下去!亲下去!】【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五条悟你可要给力啊!】
【小脸通红地看】【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
也有极少数保有理性,注意到了香织这个动作:【左下方什么也没有啊】【香织该不会真的看得到我们吧?】【不会吧(突然紧张)(忽然坐直)】
香织意识到光是捂住对方的嘴巴的话会很奇怪,于是心一横,捂住对方的嘴,在触碰到嘴唇温度的那一刻,不禁心头一颤,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在五条悟困惑的视线下,隔着自己的手掌,吻了上去……
明明没有实际接触,两个人在这一刹却都是心若擂鼓。
香织的脚跟落回原处,收回手,“为了感谢你,给的小奖励。”
五条悟微微发懵:“就这?就这?!难道不应该……”这不可不够,这是诈骗!他要闹了!
“你想哪儿去了?”香织转过身,手背在身后,“你不会以为我真要kiss你吧?是你非要跟我建立束缚的,虽说是恩情,但我也不至于以身相许。”
话是说得傲娇又冷酷,然而背对着五条的香织,脸上却再次布满红霞。
“樱井香织!”五条大少爷很生气,把他的心动还来!她果然是渣女!
五条悟觉得自己需要再去找七海哭诉了。
五条悟按照香织的要求将她送回樱井邸门口时,川上富江已经等在了那里。
原本靠着墙壁的富江看见他们来了,直起身,深黑的凤目微挑,视线掠过五条悟,落在了香织的脸上,“你可算来了,害本少爷等了你半个小时,要知道,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让我等候。”
第93章 魑魅魍魉之主-11
◎五条×香织×富江(真·修罗场)◎
五条悟如临大敌, 原本因隔着手心的亲吻而生的心动、甜蜜与不满顿时被占有欲所掌控,他差点忘了樱井香织这个家伙周围群狼环伺,是人是妖是不明诅咒的都有。
五条悟也不管自己和香织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一把揽住了香织,按着香织的脑袋将他扣入了自己的怀里,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气呵成,仿佛做过千万次,他得意地冲川上富江挑了挑眉, “你以后都不用等了。”
川上富江看到他这些幼稚的举动只是挑了挑眉,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织家的钥匙,令在手指间晃了晃, “哦,是吗?”
香织无情的推开了五条悟, 走向川上富江。
五条悟表情崩裂,脸色苍白, 简直快要干枯成纸片人落在地面,尔康手:“香织……我们刚刚还山盟海誓……”
这话他之前也说过类似的,但最后却成了“事实”。
香织习惯了他的耍宝, 也不反驳,用钥匙打开了自家别墅的铁艺阑珊门,推门而入。
穿上富江跟着他进去, 然后带着一种清高又微妙的笑容关上了门。
被理所当然的拒之门外的五条悟彻底裂开:“……”他的背后仿佛飘起了雪花。
路过一辆老爷摩托车,正播放着悲伤的情歌:“仍记起冷风之中/那天的你/令我心默然震动/仍记起冷灰的心……”
【hhh五条悟好可怜的样子】
【这首歌不适合现在, 我来重新配一个,BGM走起!《一剪梅》!】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楼上为什么能够发语音】
【哈哈哈哈哈毫无违和感】
【妹子好冷酷哦我喜欢】
香织对于将誓约对象扔在门外这件事几乎没有歉意, 最主要是因为她现在实在太需要独自一个人呆一会儿了, 不然冷静不下来。
别看她脸上还是那么的傲娇淡定, 其实心乱如麻,小鹿狂撞小心肝。
而且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非常大胆的举动,‘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会那么主动?肯定要被误会了!那个本来就自恋的家伙现在肯定会捂嘴偷笑。’
五条悟并没有捂嘴偷笑,本来是可以笑得很开心很甜蜜的,但是有了刚才那一出,他当然是笑不出来了,而且满心的疑惑。
五条悟瞬移回了高专,精准的找到了七海建人,后者正在告状的图书馆里面看经典文学《雪国》。
五条悟像失去水分的水母一样,将头靠在书桌上,用暴晒了三天太阳的水母的语气道:“七海海,你说一个女生如果刚刚亲完一个男生之后,转头又跟另一个男生回了家,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七海建人书也没合,头也不抬地说:“很明显,是想养鱼。”
“养鱼需要打信息差吧?哪个女孩子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养鱼?”五条悟提出了反驳意见。
渔场管理理论在霓虹的恋爱关系中很常见,一般擅长养鱼的霓虹女生都看起来清纯乖巧又无害,绝不会把渣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七海建人本来就是随口一答,只是想快点将五条悟敷衍过去,好专心致志的阅读手头上的书。
实在没有办法七海只好合上书,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道:“那么对方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是个渣女,至于你——爱掉不掉陷阱都随意。”
这在恋情博弈中,叫做“立框架”,女方已经把框架或者说陷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了,不进套的pass,进套的就只能自认倒霉。
七海虽然目前还没有谈过恋爱,但理性的他很明白五条悟所说的这种情境下的女人的用意。
既然已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七海建人也免不了问上一句:“你刚才和人kiss了?”
“我有一个朋友……”
七海建人拿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五条悟:“你还有朋友?”
五条悟唯一的朋友夏油杰已经跳到了诅咒师的阵营,而樱井香织最近对他的态度又十分微妙,似乎有意无意的在疏远对方,所以在七海建人看来,五条悟现在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究其原因,就是没有人受得了五条悟这个性格。
所以哪怕五条悟拥有咒术世家家主这一显赫身份,仍然交不到好朋友——巴结他的自然有,但那样的人也不会被他划入朋友的范畴之内。
“好过分啊,七海海~”五条悟抱怨,“我是认真在请教你问题呢——犹如学者讨论学术般,理性又客观的讨论哦。所以假设我有一个朋友……”
“好吧,假设你有一个朋友…”七海很不情愿地道,光是想想这个假设就觉得很别扭,因为七海觉得很不现实,“所以你那个朋友被渣了?”
五条悟眉头一跳,语气别扭地反驳,“也不能这么说吧……”
被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兼具了美貌智慧强大仁德的他五条大少爷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七海建人挑了挑眉,觉得事情越看越对头,“你口中的渣女该不会是香织小姐吧?”七海毫不留情地一口戳穿。
“?!”五条悟迅速坐直了,“当然不是!”
这会儿如果承认了的话,这个话题又要绕到自己身上了吧?他五条悟才不会这么笨呢。
可惜他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七海建人已经看透了一切,“你好好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香织小姐绝不可能是这么三心二意的人。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七海推了推自己的绿色墨镜,“你的表述有偏差。”
尚未毕业的五条悟还未像未来的自己那样厚脸皮,不过进化的也差不多了,见自己被拆穿,索性不装了,“没错就是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我的表述完全没问题!”
五条悟才不会承认亲亲是隔手亲,被她带回家的男人是原本就住在她家的诅咒。——那样说起来仿佛他那个第三者……
五条悟一个劲地跟七海痛诉香织的渣女行为,七海不但不相信,反而觉得五条悟聒噪。
七海觉得好烦啊,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看书……
香织调整好心态之后,先给波洛咖啡厅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小朋友虎杖悠仁的状况和下落。
安室透表示:“警察已经把他带去警察局了,并且通知了他的爷爷,想必他爷爷很快就会过来领人。为了保护他们爷孙的安全,近期会有民警在他们家附近看守,以防止歹徒的靠近,另外……”
但是光是有警察贴身保护还是不够的,毕竟威胁到虎杖爷孙俩的事千年来最显赫的诅咒师之一。
“另外?”
安室透欲言又止,但考虑到香织可能已经知道他所有的身份和底牌了,他也实在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就索性直接交代了,“我已经将这些事情汇报给您的父亲,他说会派专门处理此类事情的人员过来协助警察,所以大小姐不必再担忧了。”
安室透突然的“罢演”把香织吓了一跳,后者匆忙结束通话。
香织从房间里出来,他看到富江正坐在客厅的窗边喝茶,那姿态极度优雅,像极了贵族出身的王爵,浓丽的面容一半落在阴影里,一半沐浴着光明,界限是模糊的,但对比又是如此的鲜明。
他沐浴在光里的那只眼睛宛若黑曜石,深沉而璀璨,闪烁着细碎的阳光。正常人的眼睛在强光下是呈现褐色或者琥珀色的,而他的眼眸却跟在黑暗里的一样幽深晦暗,就像一个黑洞,能将光也吸食进去,只余碎屑。
反倒是那眼角的泪痣似乎正折射着阳光,莹莹然蛊惑人心。
富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向了香织,微笑地朝着香织点了点头,仿佛国王向自己的臣民示意。
香织觉得他还是跟一样漂亮而傲慢,却又好像跟以前有几分不同。
‘是因为他看起来比之前要冷静很多吗?’香织心道,‘明明离开之前还是有些疯疯癫癫中带点傻里傻气的样子,现在怎么感觉平白变睿智了?’
记忆里,她的“家养富江”并不是冷静的性子,激动时说话超大声,比五条悟还会撒娇,而且嗲里嗲气,在她离开前有试图挽留和纠缠,所以显得“疯”;又轻而易举的被五条悟威胁,从而被迫跟她立下气束缚,所以显得“傻”。
而眼前的富江既不疯也不傻,看向她的眼神从容疏远,就仿佛刚认识不久的点头之交似的。
“你不是富江。”香织肯定地说。
“我当然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也十分坚定,并且眨眼微笑了一下,“我不是谁是呢?”他的语气飘渺得像是浮在蔷薇的冬雾,携着些许冷意与凄迷。
“但是你不是我养的那只富江。”
香织心说糟糕。
她和富江建立的约束——她要帮助家养富江成为富江之王/唯一富江,而家养富江也得护香织免遭其他富江的骚扰和侵害,简而言之就一致对外杀其他富江——如今两边似乎都无法完成约定了。
香织再确认眼前富江是鸠占鹊巢之后,立马意识到原本的富江已经凶多吉少,这意味着他无法帮忙实现对方成为富江之王的梦想了;而新的副将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带来不快和威胁,这意味着旧富江也没能好好完成约定。
‘在知道他去风月场合工作之后,我就应该料到…’香织心想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养富江被发狂的富婆们用东佩利砸脑壳,躺在血泊中,瞪大双眼被谋杀分尸的画面。
虽然是幻想画面却栩栩如生,仿佛亲眼所见。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眼前的富江给杀死的。’香织又开始脑补,新富江躲在风月场所更衣室的衣柜里,在家养富江路过时,自他背后出手勒死了他,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听说违背束缚会出现不确定乃至随机的负面效果,包括但不限于掉头发,它该不会变成一个秃子吧?
如果束缚的双方都违反约定的话,是两箱抵消,还是都变成秃子呢?
香织越想越心惊,甚至觉得眼前的富江都没有那么可怕了,还有什么比年纪轻轻就变成秃子更可怕的呢?
在香织内心世界风起云涌的空档,新富江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来。步伐的速度并不快,有分花拂柳之美感。如果这是漫画场景的话,他的周遭肯定会被画满鲜花和光斑。
“你这么惦记着他?”新富江站在了香织面前,优雅磁性的声音仿佛大提琴,“我和他是一样的,凭什么他就能拥有一切呢?明明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前面的话都透着嘲讽和嫉妒,最后一句话却透着欲说还休的引诱。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是写满了蛊惑,想是想要将眼前的人吸入深渊。
香织被看得心慌意乱,连忙往后退了,“我和他只是盟友!”
新富江低笑出声,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弄,“我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你以为呢?难道其实你不只是想要合作,还想要做成年人爱做的快·乐·的·事?”
香织满脸羞红,“别胡说,我才没有那么想!”明明是你这家伙刚才说的话有歧义!
已经跟香织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的川上富江快速上前两步,到了跟香织呼吸都能交织的亲密距离才停下。
香织手足无措,想要往后退,却发现后面就是壁,决定一旦这只富江做出不轨之举就使用咒言——不对,是直接使用狐尾,将他杀掉!
但川上富江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再度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就很腹黑,戏弄并得逞的意味很浓。跟之前不同,这会儿的富江的笑声就在香织的头顶传来,不再支持的笑声让她的耳膜带动心脏一起发颤。
笑音尽处是涩气青年暧昧无比的话:“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空降的。
他是想过来找香织问个清楚,想问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想法、是否想要交往,以及那个隔手亲吻的真正含义——真的是答谢?还是少女春心萌动之后委婉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他是来问这个问题的,带着满心的笃定和欢喜。
五条悟笃定香织一定是喜欢他的,毕竟他这么帅气这么优秀。
他欢喜,因为他已经决定好了,如果香织的答案是“喜欢”的话,他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的地跟她交往。
想象是那么的美好,而现实却是……
当下,从五条悟的角度来看,香织这会儿正在被富江按墙亲。
就算用六眼去看,他们的身影和咒力也是重叠的。他都不忍摘掉墨镜去看个仔细。
再加上富江那句仿佛邀约般的话,以及画里主动与被动的关系。
五条悟已经不会再裂开了,因为过于悲愤而失去了耍宝的技能,他真的有些伤心了。
受伤的五条悟看起来反而又酷又飒,满脸写着冷漠,甚至一言不发,直接再度发动「苍」瞬移离开了。
五条悟来去如风,被富江颀长的身影挡住视线的香织虽然若有所决,但是没有直接看到他。
香织推开富江,看向空空荡荡的客厅,感觉很迷惑。她明明感觉方才有存在感很强的个体出现在客厅里…
香织看向弹幕,弹幕一反常态的寂静。
当然这种寂静没有维持太久,【这种微妙的胃疼感是怎么回事?】
【我竟然在少年漫里面被喂了胃药?】
【《香の物语》应该不算少年漫吧?】
【应该改名叫《香色相簿》】
【代入5条,有些难受】
【五条悟实惨】
【好熟悉的狗血酸痛味,啧啧】
【我好心痛,也好喜欢(笑容逐渐变态)】
香织知道弹幕经常说一些跟事实不符的话,所以没有把《香色相簿》之类的戏称放在心上,但是她通过弹幕的文字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丝酸楚——那当然不是香织自己的情绪,而是被弹幕转为传达的“他”的情绪。
‘刚才……他来过了吗?’香织看着客厅里窗户窗帘投下的阴影,纱质的窗帘正在被微风吹,带着投影也不断的摇晃,晃得人心里怅然。
香织知道五条悟一定是误会了,毕竟这个字是让人想不误会也难。
可是五条悟那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真的会如弹幕所想的那样“难受”吗?
香织不确定。
她警告富江:“晚上绝对不可以靠近我的房间,不然我直接把你杀了。”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透着货真价实的威胁和杀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平平无奇的jk也学会了把血腥的字眼挂在嘴边。
富江耸了耸肩:“如你所愿。”
香织打算暂时不处理掉这个新富江,而是故伎重施,和新富江结为盟友,避免再次被富江大军包围。
在和富江达成共识之后,香织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别墅外墙吭哧吭哧的爬上来,一小片带眼球碎肉,那碎肉刚爬上窗台,想要纵“身”一跃下来,结果就被“啪!”一声飞来的餐刀给钉死在了原位。
这还没完,新富江握住餐刀,剪刀往眼球底部捅去,并且旋转……那力道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被凶残对待并且折磨的眼球发出刺耳尖锐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好疼啊!!你竟赶这么对待我!!我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现在是我的了。”新富江嘴角勾起魅惑邪恶的笑弧。
“香织!!香织!!!”眼球呐喊着。
——那是曾经被香织豢养的富江。
“你也配叫她?”新富江冷笑,“你这个不知道第几代的冒牌货!她也是你配拥有的?”
新任富江点燃了古董式的壁炉,将旧日的富江连眼球碎肉带餐刀一块儿扔进了火炉,很快要当的橘红色火光中浮现了富江艳丽诡谲的面容。
那面容似乎是由漆黑的烟雾构成的,她不断的张嘴,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并且不断地呼喊着香织的名字。
“香织!香织!!香织……”在被火焰炙烤的过程中,那声音从嘹亮高亢到嘶哑哀伤,直到化成灰烬时,那声音都带着痴痴的渴望,“香……织……”
香织因为心情很糟糕,回到房间之后就戴上了降噪耳机,试图通过治愈系的音乐来缓和内心的烦躁,可惜并没有成功,反而莫名感到越来越焦躁不安。
末了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狠狠的捏攥了一把,刹那间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下一秒,她的视野恢复了清明,心脏处的疼痛和灵魂深处的束缚一并解除,那股焦躁也迅速消散。
——她和旧日富江的束缚解除了。
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没有遵守好约定的缘故,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降临。香织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特地摸了摸脑门确认自己有没有掉发,结果一根都没有掉。
看来旧日富江是真的死了,只是比她预想的死亡时间要晚得多,她还以为他早就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了。当然,现在情况也大差不差,以至于香织竟然为他感到了一丝丝悲伤。
香织并不知道旧日家养富江最后的残片就死在距离她一百不到的地方,并且对方到死都还惦念着她,渴望着与她的重逢。
新富江的所作作为并没有被动画记录,所以弹幕也没有给出任何评价,旧日富江死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