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下山(1 / 2)

丁酉打起了细小的鼾声,刚才的嘟囔,已仿若梦话一般。

“丁酉!……丁酉!”

萧祈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试图把他叫醒。

但他已经完全瘫软,丝毫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醉大了。

萧祈压下心中的猜测,朝门外走去。

心中虽有不甘,但恐怕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

等明日回了梨花镇,再想办法让他开口吧……

第二天一早,姜愿和萧祈他们就离开祖宅,往梨花镇回了。

季垣因为有些事情没办完,还要在祖宅多留一日。因此,没能与他们一起下山。

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宅子,突然间又恢复了冷清,只剩他一人了。

想起晨练的姜愿,话痨的吴婉,莫名其妙出现的丁酉,他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适应这份清静了。

过了这么多年清读的日子,怎么短短几日热闹后,就耐不住寂寞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披上大麾,慢悠悠地迈出了家门。

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到了神隐寺外。

三日前,他就是在这里惊喜发现了姜愿。

她站在客栈外,四处张望着,干净透彻的眼神里,有些许慌乱无措。

彼时人来,满心期待,好不热闹。

此时人往,寺外已是一副繁华后的空荡景象。

前后竟像是是相隔多年。

季垣踏进了寺庙。

整个寺庙里,除了修行的僧人,再没看见来山里敬香的人了。

他听姜愿说过,寺后有一片梅花林开得正好,那日她只是远远瞧见,就心生喜欢。

只可惜最后她没能走到那里,心中稍稍有些遗憾。

季垣抬眼朝寺后深处望去,终于看见了那片梅花林。

突然,他耳边传来小沙弥清朗的声音。

“施主,你的祈福带掉了……”

季垣转头,小沙弥正扶着扫帚,笑着看着他。

他顺着小沙弥的示意,看向脚下的地面。

一条干净的红布,整躺在灰突突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他目光向上寻去,这才看见头顶上方满树的红布条,如有生命般摇曳着。

原来他是走到了祈福树这里……

也不知是哪个人的愿望,从树上被吹落下来。

“小师父,这不是在下的东西,应该是从树上吹落的”,他弯下腰,将红布拾起来,递给小沙弥。

小沙弥年纪不大,个子也就才到季垣的肩膀下方。

“能否麻烦施主帮忙再挂上去?”他尴尬地笑了笑。

季垣自觉有些失礼,他朝小沙弥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施主了……”小沙弥拿着扫帚继续扫院子了。

梅花林路远,季垣惦记着行路。

他抬起胳膊,准备将红布重新扔到树上,红布离手的瞬间,却又将红布迅速抓了回来!

刚刚红布展开的瞬间,“姜愿”两个字清晰地从他的视线里闪过!

他紧张地将红布攥在手中,神色复杂地看着它。

想打开看看,却觉得这般窥探她的心事,不是君子所为。

可若是就这样扔回树上,他又迟迟不舍。

万般纠结后,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松开拳头,将红布小心翼翼地展开。

她的心事既已公之于天地,天地又让它落在他眼前,那便是天意如此吧……

“祈愿,一生平安幸福。”

红布上写着八个秀丽小字。

季垣神情一松,心中的负罪感顿觉消失了半数。

还好,她只是想要平安幸福,并不是什么秘密心事。

他准备将红布重新扔回到树上。

可再抬头看向那满树的红布时,不知为何,他的眼中突然开始闪烁。

最终,他又将红布收进了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了神隐寺。

与梅花林渐行渐远,背影落寞如这神隐山。

回梨花镇的路上,姜愿与萧祈同坐一个马车。

没有了吴婉的呱噪和时不时莫名其妙的攻击,马车里一片宁静祥和。

萧祈一直闭着眼睛靠在软枕上睡觉,姜愿倒是觉得比来时自在舒服的多。

昨儿中午到今儿个早晨,她一共吃了三顿丁酉开的药,体力和精神却已恢复了许多。

如果丁酉能在这里多呆些时日就好了……

以他的医术,她的身体说不定真的可以恢复如常。

那样的话,她就能做很多从前不敢做的事了。

可惜,这大概也只是妄想,丁酉有皇命在身,必是不会在梨花镇停留太久。

这次能碰巧得他医治,已经实属幸运。

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现在恐怕连神隐山都下不来。

不过,他说要跟着他们一起下山回梨花镇,大概也不会立刻就要回京。

回去后,倒是可以请他再多开些药,多吃些时日,总归是有好处的。

姜愿盘算好这件事后,伸手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细小的凉风立刻钻了进来。

为了避免那凉风直接吹到身上,又刚好可以看到外面不断变换的风景,她向后靠在了软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