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是谁的声音,她及时止了声,有点生气他又无缘无故吓自己,故意冷言道:“你这又是在耍一出什么把戏?”
“你这话说的奇怪。”盛令辞把人转过?来,露出疑惑:“分明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可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
洛回雪偏过?头,面色不?渝:“放开我,晚宴即将开始,我要回去参宴了。”
山石缝隙狭小?,容纳两?个人之后显得格外?拥挤,洛回雪莫名觉得不?安全。
“还早,不?着?急。再说太子?的生辰宴,你这么积极作甚。”盛令辞放在她腰间的手纹丝不?动,歪着?头逐渐凑近她。
感受着?越来越靠近的脸,洛回雪不?住地往后靠,直到后脑勺贴在凹凸不?平的坚硬岩石上,她再也无处可退。
“你想干什么?”洛回雪缩着?脑袋,他的气息冰凉,吐出的气像蛇一般游走在她的颈侧,令人不?寒而栗。
盛令辞坠入山坡后整个人变了许多,常常做一些他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情,比如在她换衣服爬窗闯进来,现在又不?顾场合将她堵在这里?。
春山楼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大?内皇宫,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
“在看你到底有几张脸。”盛令辞不?仅说话莫名其妙,还上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扯了一下,奇怪道:“脸皮这样薄,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洛回雪被他捏得有些疼,抬手挥开他作乱的手,捂住脸颊怒视他。
盛令辞顺势放开,眉毛一挑:“流风回雪,你们两?人倒真是走哪里?都会有人说般配?”
洛回雪身?体?一僵,想到今日被他撞见自己与顾流风的一幕,略显心虚道:“别人的嘴,我哪里?管得着?。”
“你管不?着?别人的嘴,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身?体?。”盛令辞单手撑在她的左侧头边,俯身?逼近问:“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
自己传信说要去接她被拒绝,却接受顾流风的相约。
事实上,盛令辞也想过?干脆让洛回雪别来搅这趟浑水,直接避开。但转念一想,与其避开,不?如直接解决后患,一劳永逸,他便没有说服她不?来。
洛回雪垂眸:“他一早就来洛府等着?,我总不?好……”
“总不?好什么,总不?好拒绝?”盛令辞想到今日两?人琴瑟和谐的那一幕,胸口堵的那团酸气到现在都未消下去:“你不?好拒绝他,却总是拒绝我?”
洛回雪反驳:“我没有。”顾流风假借送东西给洛父的名义,堂而皇之登门,又不?经意提起太子?生辰宴一事。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父亲一口先?答应他的邀请。
“你没有?”盛令辞的额头已经抵上她的,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到极致的近,呼吸交缠着?。
他目光微凉,一本正?经提出令人羞恼的要求:“那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
洛回雪瞪大?眼睛,无声控诉他怎么敢说?
不?等她拒绝,略带寒意的薄唇覆上来。
洛回雪哪里?敢在皇宫里?做这种事,当即就要挣扎,盛令辞稍微后退了些,善解人意道:“别乱动。你今日涂了口脂,若是乱动我可不?能保证不?蹭到你的脸上。这里?不?是春山楼,没有地方给你整理。”
他说的轻巧,知道这里?是皇宫他还敢放肆。
洛回雪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得下不?得,又被送入新的气。
她虽气恼得像打他一巴掌,却也听进他的话,不?敢再挣扎。
盛令辞的吻略微克制,不?像之前那般凶狠,洛回雪发现自己竟然也能接受。
她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声,微弱的虫鸣声被无限放大?,她像只惊弓之鸟,心弦紧绷,心跳也跟着?树浪鸟叫高低起伏,忽上忽下。
四肢开始慢慢僵硬,她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你怎么不?呼吸。”盛令辞放开她,意犹未尽道:“小?心憋坏了。”
明知故问。
洛回雪狠狠睨了他一眼,双唇轻颤,僵硬的肢体?软了下来,像稀面团一般往下滑。
还好盛令辞的手一直没放开,否则她非要倒下去不?可。
盛令辞看着?面前眼眸含水,春情满面的人,她脸上羞红未褪,唇色艳红,有种说不?出的娇媚,心里?即便有再大?的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柔情和怜惜。
他扫到洛回雪头顶的粉色芙蓉花,不?经意问她:“你这朵花,是为谁而戴?”
第44章 下药
洛回雪还没从他的吻里完全?清醒, 听到?这个问题后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盛令辞此刻耐心极好,他又重复一遍问题。
洛回雪顿了顿,脸烧得更红。
“是不是?”盛令辞不依不饶, 非要从她嘴里问出答案:“是为了我,还是其他什么人?”
洛回雪嘟囔了句什么。
盛令辞听见后轻笑一声,将人搂在怀里,她的话像一汪温泉汩汩流进他的胸膛。
心被泡得暖暖的。
盛令辞将头轻靠在洛回雪右肩头, 眉眼含笑。
这个姿势从外面看有些奇怪滑稽,他身形比洛回雪高?大?许多,俯下身蜷在她身上的样子显得格外不协调。
盛令辞贴着?洛回雪的耳侧, 眼睛看见她耳后根的那枚红色小痣, 他忍住不去触碰的冲动。
要是碰了,上元灯节那夜的事情就会败露,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
盛令辞移开视线, 忽然眼眸微闪,问她:“你现在和?顾流风, 算什么关系?”
说话间, 不经?意把人往石缝深处带, 两人上半身恰好被一处凸出来的挡住,下半身有灌木林遮掩,若不是刻意去寻, 一般不会被人发现。
洛回雪察觉箍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两人本就挨得极近的距离现在更是严丝合缝,他像是要把自己塞进身体里一样。
“算……从小长大?的……”洛回雪斟酌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青梅竹马?”盛令辞替她说完。
“呜……”洛回雪被勒得喘不过气, 用?手?锤他:“不、不算。”
盛令辞得到?满意的答案,稍微放松了些:“算朋友吗?”
他尾音故意上扬, 唇角边漾开一抹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个词在他嘴里变了味。
洛回雪涨红了脸,颤着?嘴唇张口难言。
现在他为刀俎,她是鱼肉,看着?他明晃晃警告的眼神,洛回雪以退为进。
“你说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
盛令辞笑了,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背,夸她:“阿雪好聪明。”
洛回雪痒得受不住,胡乱地扭动着?,耳边的呼吸骤然粗重。
她浑身一颤,尴尬得不敢看盛令辞,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音:‘顾流风,你给我站住!“
洛回雪脑子里刚松的弦再?次绷紧,居然是王静思的声音,而且她口口声声喊顾流风的名字,莫不是他也在附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熟悉的男声响起:“王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听顾流风的声音,与她不过相隔十丈。
仅仅十丈!
洛回雪慌张看向盛令辞,身体微微颤抖,示意盛令辞放开她。两人的身形被露天的石头堪堪挡住,不像顾府那日的假山洞里被全?部?包围。
她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只要顾流风再?走近一步,必然会发现两人。
今日满城的高?门贵族都齐聚于?东宫,若是他们二人被撞破在御花园不成?体统地搂搂抱抱日整个京城都容不下他们。
洛回雪心惊胆战,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她后悔方才为什么没有推开盛令辞,而是任他胡作非为,肆行无?忌。
后者却一点也不紧张,眼里反倒饶有趣味,盛令辞凑到?洛回雪耳边,用?气音调侃着?:“有好戏看了。”
洛回雪紧张得根本无?心去看什么好戏,只想外面的人赶紧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竟然在旁边争执起来。
王静思对顾流风冷淡的态度大?发雷霆:“怎么,你搭上太子殿下这条线便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想用?完就踢开我?”
顾流风淡淡道:“王小姐何出此言?”
“我三番五次派人递帖子邀你出行,你次次拒绝是什么意思?”
顾流风搪塞道:“春闱在即,家父对我严加看管,故而无?法赴约,请小姐见谅。”
王静思冷哼一声:“那你倒是有空天天往洛家跑,今日还专程绕道去接洛回雪进宫!”
洛回雪闻言,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盛令辞,他目光平静,黑眸里却透着?寒凉,她的手?指跟着?一起冷了下来。
王静思真是胡说八道,顾流风何时天天往她府上跑。况且今日他来找自己应当是奉了顾姨的命令,怎么被她说得好像顾流风对自己十分在意似的。
顾流风却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不紧不慢道:“我和?雪儿自幼指腹为婚,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我再?忙也不能冷落我的未婚妻,接她更是天经?地义?,王小姐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王静思气极:“你不是曾经?对我说过你根本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两家有的这个口头约定才不得对她虚与委蛇,还说会想办法取消婚约,娶我为妻。”
顾流风语气冷了下来:“王小姐,你听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不要血口喷人冤枉顾某。”
“你……”王静思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顾流风确实没有明确说过,但他在她面前的一言一行莫不表示出对这桩口头婚约的厌烦与无?奈,还对她频频示好。
盛令辞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顾流风那句“我的未婚妻”极其刺耳,像一根根芒刺扎在他身上,激起暴戾。
他垂眸盯着?洛回雪,见她听得认真,胸口的怒意更甚。
莫不是她听见顾流风这些花言巧语后又回心转意,重新对他死心塌地?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顿时怒火中烧,其间还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
妒忌顾流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未婚妻三个字,他却只能得到?一个朋友。
按住她后腰的大?掌往前一推,不等洛回雪惊叫出声,他先一步堵了回去。
洛回雪这回不再?顺着?他的意愿胡闹,双手?抵在胸前一边阻拦他的靠近,一边偏头去躲他。
盛令辞察觉到?她的抗拒后愈发暴戾,误以为她是因为顾流风在场,所以急不可耐地想跟他划清界限,手?快速往上移,握住她的后颈,像抓狸奴似的,轻轻上抬,迫使她露出花容月貌的脸。
这张脸现在惊慌失措,满眼不情愿。
“别乱来。”洛回雪急急压低声音道:“冷静点。”
盛令辞觉得自己十分冷静,冷静地撕咬着?她的唇瓣,冷静地将被唇角咬破后舔净血渍,又在她反咬一口时冷静地抿了抿唇。
血腥气在唇齿间交换,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洛回雪一生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紧张,刺激的时刻,心里又急又气,却理智尚存,知道不能闹起来,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盛令辞看准她内心的恐惧,愈发大?胆,完全?视外面两人为无?物。
“顾流风,你别忘记,你父亲闯下的大?祸是我帮你平的。若不是我让赵家做了替罪羊,现在你们全?家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你想过河拆除,没门!我告诉你,你若不娶我,别怪我翻脸无?情。”王静思撂下一句狠话,跺跺脚走了。
顾流风却站在原地,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雪儿到?底去哪里了?”顾流风对王静思的威胁毫不在意,疑惑地扫了眼周围,他刚刚打听时有人说看见她往这边走,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视线环视周围的巨石树木,此处偏僻,渺无?人迹,晚风吹过假山缝隙刮出桀桀阴森的呼声。
顾流风绕着?假山石花园走了一圈,边走边喊洛回雪的名字。
洛回雪的四肢被盛令辞用?一只手?,一条腿压在山石上,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睛随着?顾流风的声音在转动。
盛令辞却小气得连这个也不允许,腾出一只捂住她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听觉愈发灵敏。
洛回雪听见顾流风的脚步声忽远忽近,靠近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慌得不知所措。
她想躲开他的吻,他偏碾上唇角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住。
他还要来咬她的喉咙,力道大?得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迫使洛回雪张嘴无?声大?口喘息,缓解痛意。
他继续得寸进尺……总之,她越是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偏挑敏感的地方去碰,去咬,去撕磨,像故意逼她叫出来。
洛回雪的灵魂仿佛被分成?两半,一半高?度紧张地注意顾流风的动静,一半被迫承受盛令辞忽如?其来的怒火,到?最后她快被折磨得发疯。
终于?,顾流风的脚步如?愿走远,渐渐消失。
盛令辞放开她是时候,洛回雪后背几乎要湿透。
她靠着?山石闭眸缓了好一会才找回四肢的力气,睁眼后抬高?手?,作势要打面前害自己提心吊胆的罪魁祸首。
盛令辞定定望着?她,一脸敢作敢当。
洛回雪被他的表情气笑了,恼怒不甘地放下手?掌。
“怎么不打?”盛令辞从空中截住柔荑,放到?自己的脸颊上:“你要是能出气,我给你打几巴掌又如?何?”
洛回雪想抽回来,盛令辞不放,她恨恨骂道:“你不讲理,我才不同你一般见识。”
盛令辞握住柔嫩的手?背,放在自己脸上来回抚摸:“阿雪心胸宽阔,我不及也。”
“放手?,我要回去。宴会马上开始,不能缺席。”
盛令辞置若罔闻,问她:“顾流风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你认不认?”
洛回雪生气道:“不认,你满意了!”
盛令辞眼眸一弯,“还行。”
洛回雪瞧他脸上浮着?若隐若现的得意,心里更怒,凭什么自己事事都要如?他意,按照他的心意走,于?是故意道:“你知不知你这副表情像什么?”
“像什么?”
“像……像话本里争宠的小妾。”
盛令辞似笑非笑道:“我比妾还不如?,妾还有个名分,我什么都没有。”
洛回雪语塞,她本意是想嘲讽他,没想到?他顺杆自嘲上了。
“哦,不对。”盛令辞煞有介事道:“我还有个朋友的名头。真是多谢阿雪的慷慨。”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连带表情也变得几分滑稽,出现在这张俊朗清冷的脸上格外不和?谐。
洛回雪忍不住笑出声:“听着?你好像在吃醋?”
“我不该吃醋吗?”盛令辞坦坦荡荡地承认:“我不喜欢你和?他靠得太近,更不喜欢有人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恨不得马上告诉全?天下,我们两人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洛回雪被他猝不及防地表白弄得面红耳赤,她捏紧衣角不自觉移开视线,羞涩道:“怎么忽然说这些?”
“我怕你被他再?次迷惑。”盛令辞逮住机会,循循善诱:“顾流风刚刚说的话你断不可信,若不是他故意诱导,王静思怎么会上了他的当。”
盛令辞将当日在顾府假山洞内所见所闻悉数告诉洛回雪,他是如?何引王静思动的心思,后来赵家又是如?何帮顾侍郎顶罪的。
“我知道了。”洛回雪垂眸道:“不会相信他的话。”
早在春山楼亲眼看见顾流风与王静思一起并肩而行时,她已经?对顾流风产生隔阂,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一切,洛回雪实难再?与他回到?从前。
如?今还同他虚与委蛇,最主要的还是看在顾姨的面子,以及两家尚未取消的婚约。
“乖,这世上或许谁都有可能欺你,骗你,利用?你。”盛令辞微屈下身,与洛回雪视线平齐,“而我,绝不负你。”
洛回雪心头一颤,对上盛令辞认真的眼色,淡红的脸颊迅速胀成?赤红色,她听见自己几若蚊蝇般地嗯了声。
盛令辞从她手?里拿过手?帕,一点点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血迹和?晕花的红脂,不走心地道歉:“今日是我冲动了,你别怪罪。若心里有气,只管打我,打到?你气消为止。”
洛回雪被他握住的手?隐隐发烫,没好气道:“我不打人,你快放开我。再?不走,真要迟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上空似有乌云在笼聚,沉沉压在头顶,令人无?端感觉压抑。
“你不会又躲着?我,不见我?”
“不会。”
盛令辞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再?三确认洛回雪说的是真话,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位置。”盛令辞推着?洛回雪继续往石缝里走,本来是死路的尽头右侧出现一个细长的洞口:“往这里走到?尽头右转,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见宴会入口。”
洛回雪钻过石洞,后方是一条隐蔽的小道。
原来这是他的后招,刚才若顾流风真的靠近他们,他也有法子脱身。
洛回雪一时哭笑不得,心里还有些气恼,他就喜欢吓自己,逗自己玩是吧。
盛令辞目送她消失在小径深处,自己转身原路返回。
顾流风见到?洛回雪,气喘吁吁迎上来,问她去了哪里,自己到?处找不到?她。
“雪儿,你嘴角怎么了?”顾流风忽然发现她的唇瓣微红,右角有个小伤口,正想凑近看,被洛回雪避开。
“没事。不小心被虫子蛰了下,我自己又咬破了。”洛回雪心虚偏开头,暗骂盛令辞没分寸。
顾流风紧张道:“是什么虫子,蜜蜂吗?”
夏日花盛,御花园里百花齐放,引来不少蜜蜂。
但以他的经?验,觉得洛回雪更像是被人咬的,更准确地说像在接吻时的情不自禁。
“不是。”她被顾流风看的不自在,紧急转移话题:“你去找我了吗?”
顾流风否认了。
他说自己从太子殿下那处回来后一直在这里,到?处打听她的下落,怕错过她,不敢走远。
洛回雪的心微沉。
顾流风满脸都是对她的关心,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才与王静思闹过一次,不欢而散。
洛回雪恍然看着?顾流风,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华灯初上,宴席开,歌舞齐齐入场,热闹非凡。
盛令辞回到?座位上时洛回雪已经?入座,两人的位置相隔较远,他坐在太子的左下方第一位,洛回雪则靠右后方。
王静思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宴会名为庆贺太子殿下生辰,实则为选妃,更是为适龄男女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
是以有意入主东宫,野心勃勃的贵女们铆足了劲在太子殿下前表现,而无?心之人亦或者心有所属的佳人则静观其变,亦或者私下里与心仪之人眉目传情。
酒过三巡,大?伙都有些醉意。
太子殿下不像陛下威仪肃穆,不怒自威。他一整晚都噙着?浅笑,有粗手?粗脚的宫人不小心犯了错,他也一笑置之。
众人皆叹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实乃仁君,便也开始放松起来,不若来之前那般拘谨。
有大?胆的贵女们主动出击,端着?酒杯上前敬酒。
李嫣然也坐不住了。
自晚宴开始,她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盛令辞。这期间有不少佳丽上前献殷勤,都被他冷漠的态度吓退。
李嫣然又看了坐在远处的洛回雪,她神色淡然,似乎在场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今日她趁机打听了一圈,洛回雪的未婚夫果真是那个户部?侍郎家的顾流风,两人门当户对,又是世交,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一对。
只是因为洛回雪要守孝三年才耽搁与顾流风的婚期,听说今年年末,两家人便决定行三媒六礼,正式定亲。
公子哥羡慕嫉妒顾流风能娶到?京城第一美?人,贵女们则大?大?松了口气。
李嫣然听后悬着?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洛回雪与盛令辞看似好像没什么交集,甚至今日只是堪堪打了个招呼,然而她多年察言观色的直觉却告诉她,他们之间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不过,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李嫣然给自己打了个气,单独对上盛令辞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
“表哥。”李嫣然趁着?众人的目光都放在此刻的歌舞表演,提着?红漆双层樏款款来到?盛令辞跟前。
她今日特地换了身月牙素色衣裙,妆容也比平日里淡了几分,像是在刻意模仿谁似的。
盛令辞暗自惊讶她的观察能力,李嫣然能将李家嫡母和?他母亲哄得团团转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出众的敏感嗅觉,怕是许多人所不能及。
瞟了眼她故意扯乱的领口,笑她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位大?小姐可做不出故意勾引人的模样,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若是阿雪肯放下身段引诱谁,世间有人能忍得住吗?
反正他不行。
盛令辞有点遗憾,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会主动。
“表哥,姨母知道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她不好进宫,托我给你带来她亲手?做的糕点,还有一壶酒。”李嫣然顺势坐在盛令辞身旁,从樏盒里拿出一盘枣泥糕和?一壶醉花阴。
盛令辞自嘲一笑,他最讨厌的便是枣泥糕,之前管不平为了发泄怒气,故意给他拿来这玩意,还在里面下了巴豆。
他仰头将眼里微微沁出的雾气逼退,上一世那碗长寿命八成?也不会出自母亲之手?。
可叹他竟然一直骗自己母亲有难言之隐,不得已才帮李嫣然坑害自己,包括之前给他下药也同样如?此。
如?今想来,母亲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盛令辞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已经?彻底清醒,不再?奢求母亲的爱。
“母亲做的?”盛令辞佯装感动,怔怔望着?白磁盘里的枣泥糕,叹了口气道:“她还记得我生辰。”
“瞧表哥说的,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哪能不记得?”李嫣然按捺住激动的心,催促道:“快趁热吃,凉了可就硬了。”
盛令辞顺她的意拿了起来,想了想,又放回去。
李嫣然一口气悬在喉咙里,跟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她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怎么不吃了。”
“有些舍不得。”盛令辞故意吊着?她:“先留着?吧。”
“别!”李嫣然急了,他不吃,计划如?何能顺利进行。
“怎么?”盛令辞疑惑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如?寒潭般薄凉,仿佛能看穿一切,李嫣然后脊一凉,反射性打了个觳觫。
“姨母好不容易下厨一次,凉了味道不好。”李嫣然端起瓷盘递在盛令辞跟前,强忍颤抖笑道:“表哥别辜负姨母的一番心意。”
盛令辞静静看着?她,就是不吃。
在李嫣然快要被他的眼神击垮前一刻,裴烨开口了:“表哥你在偷偷吃什么好吃的?”
盛令辞转过头,三言两语交代了下。
裴烨打趣道:“原来是在吃独食,舅母真偏心,下次去你府上我要好好说道说道。”
盛令辞大?方道:“太子殿下若想吃,这枣泥糕不如?你我一人一半?”
裴烨哈哈一笑:“不敢,不敢。舅母知道后可饶不了我,你还是自个吃,我下次去你府上时再?与她老人家告状。”
盛令辞垂眸片刻,拿起枣泥糕慢慢送入口中,强忍恶心,一点一点塞进去。
他选择在这日进宫是想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
上辈子他误被下药这件事,裴烨有没有参与。
他所中的药无?色无?味,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南疆迷药,价值千金。普通人莫说得到?,怕是听也没听过,李嫣然即便再?八面玲珑,也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如?何能拿到?这种东西?。
侯夫人更不可能,她自从生下盛令辞,几乎没有踏出府门一步。
所以,一定有个人在她们背后提供这东西?,与最初给盛令辞下的药一样。
托梦境所赐,他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裴烨。
若今日李嫣然不在府中仍旧敢对他下药,那么她的帮凶一定是皇宫的人,否则凭借她一个小女子,无?法谋划出后面捉奸的大?戏。
盛令辞吞下枣泥糕,心里泛起冷笑。
这出戏,到?底是谁来搭台,谁来演戏,又是谁来看,犹未可知。
宴会已过大?半,众人酒足饭饱开始谈天说地,顾流风刚来找洛回雪,马上被友人拉去交谈,他对她抱歉一笑。
洛回雪点点头,表示自己能行,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在李嫣然靠近盛令辞的时候就已经?被吸引。
两人隔得太远,她听不真切,但盛令辞没过多久好像醉了,太子殿下叫人抬他下去休息。
洛回雪发现李嫣然也跟了上去,神情间有一丝紧张和?兴奋。
她环顾四周,王静思的位置一直是空的,今晚没有来过宴会,难道是生气提前离开了?
踌躇再?三,她也悄然跟了过去。
洛回雪不熟悉东宫,走着?走着?就迷失方向,她暗道自己太莽撞,万一被当成?刺客就糟了。
打算原路返回去找管不平,让他来看看什么情况。
刚走没几步,再?一次被人截住压在最近的红漆圆木上。
“我不是叫你别乱走。”盛令辞靠在洛回雪耳边:“你怎么不乖。”
他的呼吸像火焰,热得不正常。
“别乱动,我现在中了春/药,你最好别惹我。”
第45章 剖心
洛回雪被他半拖半拽推进一间宽阔的厢房里。
厢房内布置得极为讲究, 入门是一座海晏河清的檀木四扇落地屏风,绕过屏风,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梨花木八仙方桌, 一套黄地绿彩云龙纹茶具端端正正置于中?央。
右侧是内室厢房,同样用绢纱屏风隔开,样式则为储君专用的盘龙祥云纹。床榻被遮挡,只露出挂在外面的明黄色幔帐。
“这里是哪里?”洛回雪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太子寝殿。”
盛令辞带她绕过厢房屏风, 径直往床榻上走,样子自然得像是进自己的寝室一般。
洛回雪震惊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床榻边, 盛令辞挑眉道:“你说一个中?了?春/药的男人, 带一个女人进寝殿,能做什么?”
洛回雪红着脸后退,结结巴巴道:“你真的中?了?那什么药?”那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话明知故问?, 盛令辞此刻面色潮红,握住自己的掌心?温度滚烫, 像烙铁一般, 他的呼吸声?在寂静无人的寝殿又粗又重。
洛回雪身体猛地绷直, 心?里紧张到呼吸凝滞,几乎听不见一点响动,与他的形成鲜明对比。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一点害怕, 或许潜意识觉得盛令辞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
“嗯。”盛令辞面不改色地撒谎,甚至还故意加重呼吸,迫使胸口剧烈起?伏:“这个药要是不及时解开,恐怕对寿数有影响。”
“什么!”洛回雪挣扎的手立刻止住, 焦急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盛令辞定定看向她,煞有介事道:“我面前不就及时出现?了?‘解药’?”
洛回雪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 脸上腾地染红一片,双颊比他的手还要烫,嗔怒道:“你又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盛令辞一脸认真,用力将人扯进自己跟前,刻意将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成功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哑着嗓音:“如果你不来,我就要死了?。难受死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激起?层层波浪,热气扑进耳朵里,又痒又麻,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然而她理智尚存。
“那我去给你叫太医。”
“你好狠心?。”盛令辞不放开她,咬住她圆润的耳垂,恶狠狠道:“你明明就可以帮我。”
“我、我不行,我不行。”洛回雪磕磕绊绊重复这句话:“我还是给你叫太医,别耽误治疗时机。”
“你怎么不行?”盛令辞把头抵在她的颈窝,来回磨蹭,声?音变得低落,听起?来很难受:“这种药太医也没办法,只能你来,我只要你。”
“阿雪,帮帮我好不好?”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嗯?”
洛回雪现?在进退维谷,多年?的礼仪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事,但盛令辞的状态好像真的很差,他的呼吸虽热,起?伏却开始慢慢变小,声?音也只剩下气音。
她倒没有怀疑过盛令辞的话,游记中?确实?记载过有些虎狼之?药必须要男女结合才能解除。
盛令辞在东宫怎么会中?招?是谁想害他?
眼?下她无力去分析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感受着盛令辞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洛回雪急了?:“醒醒,盛令辞?”
她唤着他的名字,却也不敢太大声?。
盛令辞没有回应她,似乎晕了?过去。
洛回雪大惊失色,连忙扶着他放到床榻上,刚坐下,盛令辞整个人瘫倒在上面,昏迷不醒。
情况危机,她也不管是否符合礼数教养,急急跟着上榻俯身查看。
此刻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一个人仰躺着,另一个趴在身上,若是有人现?在闯入,绝对符合“捉/奸在床”的标准,地点还是在其他男人床榻上。
洛回雪心?里急得不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下子慌了?神,眼?角泛红。
她起?身准备去外?面叫人帮忙,忽然盛令辞睁开眼?,攥住她的手臂不让走,力气之?大直接将她重新?拽回去。
“喂,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他把人抓回胸口继续趴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洛回雪瞬间反应过来盛令辞根本没有中?什么春药,刚刚的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你混蛋,你无赖。”洛回雪气得眼?里泛起?一层泪雾,忍不住骂他。
亏得她方才担心?死了?,甚至真的动过……动过那种帮他解药的念头。一想到自己被戏耍,瞬间火冒三丈,双手抵在他胸口奋力挣扎。
“我错了?,我错了?。”盛令辞是真的中?了?迷药,现?在解药还没有完全发?挥功效,力气比往常小,再加上洛回雪动得厉害,他不得不翻身将人压住。
身体强势禁锢住她,嘴巴却在讨饶:“别气,别气。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没有。”洛回雪深知两人之?间的体力差距,不再做无畏的抗争,冷着脸道:“你满意了??”
盛令辞噗嗤一笑:“你这说的是气话。如果心?里没有我,刚才怎么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谁哭了??”洛回雪的声?音闷闷的,偏开脸想藏起?眸底还未褪去的雾气。
“是我要哭。”盛令辞好声?好气哄她:“要是你不管我,我会伤心?欲绝,痛哭流涕。”
洛回雪冷笑一声?。
盛令辞凑过去,鼻尖亲昵地在她脸上剐蹭:“你方才只想着去找太医,也没有想过让我去找个什么别的女人,还说心?里不是没有我?”
“我、我只是不想你祸害其他人。”洛回雪狡辩道。
事实?上,她清楚以盛令辞的人品,若真是事急从权伤害人家姑娘的清名,事后定然会负责,绝不会像其他纨绔子弟那般用完就扔,不管他人死活。
“那我祸害你,行不行?”盛令辞凑近诱哄道:“给我祸害一下,我对你负责。”
“你根本没有中?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洛回雪反问?他:“况且若是你真的中?了?这等药,我没来你要怎么办?”
“那就憋死我算了?。”盛令辞斩钉截铁道:“除了?你,我谁也不会碰。”
他的双眸沉沉,墨色眼?底仿佛燃着一团灼人的火焰,几乎要将洛回雪融化。
“……”洛回雪张口欲言,却不知能说些什么,现?在的她无法给盛令辞任何承诺和保证,空中?楼阁之?言不说也罢。
“我知道的。”盛令辞像能看透她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手指抵在她的唇边,轻声?慢语:“你不用说什么,只需要点个头。”
“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他问?得小心?翼翼,问?得战战兢兢,完全没有压倒她的强硬气势,反而卑微渺小,好似现?在占据上风的人是她。
洛回雪身体僵了?僵,与盛令辞四目相对。
这一刻无限拉长,周围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天地间宛如只有他们二人般。
怦怦——
洛回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又听见一个比自己更?快更?有力的心?跳。
她动了?动喉咙,控制住自己的头颅,最终只是眨了?眨眼?。
“你别想再搪塞糊弄我。”盛令辞褪去示弱,露出他本来的强势面目:“今日你要不给出令我满意答案,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洛回雪心?里才升起?的愧疚和感动被他恐吓得无影无踪,她早该清楚认识到盛令辞的本性根本不是外?人所知的温润君子,端方自持,而是一只披着皮囊的狡诈凶兽。
先示弱诱你落入圈套,若你不肯,他便换一副嘴脸,压着你跳进去。
“说,说你心?里有我,没有其他人。”盛令辞一口咬在她的右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留下痕迹。
洛回雪倒吸一口凉气,不肯遂他的愿,紧闭双唇。
又是骗她,又是哄她,两招不成就换成逼她,真当?她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搓。
“你不说,是不是心?里有其他人。”盛令辞迫切地想知道,想证明自己在洛回雪心?中?的地位,在今夜,他失去了?对母亲的最后一点念想,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身体像忽然被人挖空一大块,夜风吹过,透骨寒凉。
直到他看见洛回雪出现?的那一刻。
她脸上分明是害怕的,却义无反顾地踏入东宫禁地,她不会不知道擅闯储君的寝殿是多大的罪名,甚至有可能被巡逻护卫当?做刺客就地诛杀。
她清楚一切的后果,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盛令辞不会蠢到以为洛回雪是为了?其他人。
晚宴上两人虽未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但偶尔目光间的对视让彼此都明白,他们一直在关注对方的情况。
她一定是看见自己神志不清地被人扶走,担心?才跟过来。
盛令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明明在石山林里他千叮万嘱她不要离开宴会。
然而在看见她焦急担忧,又无措迷茫的眼?神时,他的眼?眶瞬间酸胀,心?口的空洞就这样不期然被她的莽撞堵得死死的。
世上还有一个人真心?待他。
他眼?前有片刻恍惚,仿佛回到十年?前元宵节的夜晚,洛回雪也是这样跌跌撞撞闯进他的世界。
从此,黑暗冰冷眼?底植入了?一点暖黄。
不多,足以聊慰平生。
前世,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认出洛回雪是小时候遇见的小姑娘。她长大了?,长得倾国倾城,性子温柔端庄,是人人想要争娶的佳人。
可她已?有婚约,又与顾流风感情甚笃,盛令辞不愿做破坏他人感情的刽子手。
只要她幸福,谁给的都一样。
是以,他将自己的爱意化作祝福,在他们大婚时送了?一份厚礼。这份礼物还引起?不小的轰动,盛令辞只能对外?解释是因顾流风的同窗之?谊。
他连对她好,都要藏着掖着,小心?翼翼,假借他人之?名。
但哪又怎么样,只要她过得幸福快乐,如当?年?他们一起?对着河里的花灯许下的愿望。
他没有机会过上平凡普通的幸福生活,他希望洛回雪可以。
然而这一世。
盛令辞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他要她的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
她的幸福快乐,也只能与他捆在一起?,不离不弃。
“快说,否则……”他眼?里的欲/望不加掩饰,手已?经放在她的衣领口。
洛回雪咬牙怒骂:“你怎么就会这一招。”
“屡试不爽。”盛令辞振振有词:“打仗只管输赢,不论手段。”
“这里是太子寝殿,你敢?”洛回雪虚张声?势吓他:“擅闯储君内室重地,该当?何罪?”
盛令辞勾起?唇角,毫无惧色:“听上去,我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白担了?这么大风险。”
洛回雪看他像是要来真的,审时度势地小声?嘟囔了?句。
盛令辞停止动作,心?像塞进一罐腻死人的蜜糖,又像是被沸水滚了?一道,又甜又热,他忍住激动的心?又问?了?一遍。
“到底有没有我?”
“……”
“再说一次,说大声?点。”盛令辞的态度登时软下来,又变成哄骗小孩的怪叔叔。“我想听清楚。”
洛回雪对他变脸的速度再一次有了?深切感受,心?里虽然不情愿被逼迫,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盛令辞今晚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来自于她。
洛回雪不知道盛令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他现?在需要她,他看似强势的背后实?则脆弱不堪,只要她轻轻一击,他便溃不成军。
要报复他的无礼与放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字,一个冷漠的眼?神,一个无声?的拒绝,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可他遇见的是洛回雪。
幸好他遇见的是洛回雪。
她捧住他的头,目光不同于以往的躲避,双眸认真凝视他。
“我心?里有你。”
“盛令辞,洛回雪心?里有你。”
她艰难地仰起?头,主动在他眉心?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