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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舒芋托腮轻笑。

吃饭而已, 当然有可能发生。

她在心里回答着“好”,一边思考和姜之久去哪家餐厅吃饭,吃什么口味的菜。

她们两人已经有过很多次相处, 但确实还未单独在外面一起吃过饭。

这算是正式约会吗?晚饭结束后会去公园或是步行街散步吗?

或许可以手牵手?在浪漫月光或是璀璨星空下牵手漫步赏风景, 无止境地谈天说地, 不知不觉聊到昏黑的深夜,又不知不觉聊到橘色的日出。

分别时,她再捉一缕姜之久的发丝到唇边亲吻,手上留着姜之久的香气回家。

又忽然想到,姜之久的脚踝还没好吧?

舒芋敛了心神,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子, 担心问:“你脚好些了吗?”

姜之久动听慵懒的嗓音里充满欢快的愉悦:“好了, 姐姐已经可以走路了。”

“这么快?”

“是啊, 我也意外竟然这么快呢。”姜之久有些含糊。

姜之久追问:“所以好不好嘛,你还没有回答姐姐, 舒芋,我们有一起吃饭的可能性吗?我们去吃铁板烧日料好不好?”

舒芋有一点心动, 她确实很喜欢吃铁板烧,喝着烧酒与朋友闲聊, 盐烤三文鱼, 香煎鳕鱼, 烤鳗鱼, 量少菜品多, 可以慢慢吃缓缓聊。

共处的时间都在她们的话语中悄然变缓。

可再想到姜之久的脚踝, 舒芋皱起眉。

姜之久是在逞强吧, 当时那么红肿,前几天在按摩店又或许在无意间碰到了, 怎么也要休息半个多月才能见好吧?

即便是可以走路了,大约也要一走一蹦才行。

舒芋轻声说:“再说吧。”

她说完这句话,电话对面的姜之久仿佛掉线了一样安静。

舒芋拿开耳边手机看屏幕,没掉线,仍通话着,她问:“姜老板?”

过了几秒,姜之久问:“舒芋,你的意思是,拒绝我的约饭了吗?”

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愉悦,换为淡淡的冷静。

疏离和失落仿佛隔着电话通过电磁波与基站传输出现在了舒芋面前,姜之久漂亮媚人的五官上没有表情,垂着眉眼,好似不愿再和她笑着说话,不愿再理她。

舒芋心里猝然发紧。

她习惯对母亲说“再说吧”,代表她还需要对不确定的事情再做考虑,她刚刚说出口时没意识到她这三个字对姜之久来说是拒绝,直到听见姜之久的问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

舒芋软了声音细致地解释:“不是,姜老板,我的意思只是将时间延后。我担心你脚踝还没有完全康复,担心你再发生二次扭伤,一次扭伤程度轻,二次扭伤的话,会更疼和更不易养好,所以我们过几天再一起去吃饭吧,可以吗?”

姜之久这次却很不好哄的样子,喃喃说:“哦。”

“我没有拒绝你,”舒芋意识到姜之久很不对劲,情况愈发严肃,心底愈发紧张,她再次解释,“我只是想再找个另外的时间。”

姜之久声音里有了细微的变化,从疏离冷静到寡言不想理舒芋,到渐渐多了委屈:“可是再找另外的时间这种话,不都是推辞吗?舒芋你不就是在拒绝我吗?”

舒芋哑口。

两个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观念习惯不同,确实容易产生思维理解上的不同,而大多数人又都是很难被说服的个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姜之久,但她知道姜之久喜欢听什么。

停了片刻,舒芋轻声说:“姐姐。”

舒芋温柔软语:“我答应姐姐了。姐姐不要生气,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的姜之久又好似掉线了一样安静。

舒芋忐忑不安:“姐姐?你听到了吗?”

过了几秒,对面愉快娇笑的声音终于传来:“听到啦,妹妹声音好甜,姐姐听到啦,姐姐不生气了,现在姐姐好想亲亲妹妹啊。”

捂着红脸的舒芋:“……”

“姐姐明白了,”姜之久笑得好似手上摇着把美人图的团扇,笑声悠扬传来,“妹妹就是担心姐姐脚踝再受伤嘛,姐姐知道了,那我们晚点见。”

接着姜之久对着话筒发出一个飞吻的亲亲声音,挂断电话。

舒芋放下手机,双手用力捂发热的脸。

她刚刚是怎么叫出“姐姐”两个字的。

简直像撒娇一样。

舒芋发热和口渴得厉害,起身去倒水,突然对视到站在旁边正捧着水杯满脸兴奋的乔心竹。

“师姐你和你夫人也太甜了吧!”

听到开头就回避的乔心竹,没想到回来时又听到了甜甜的结尾,眼睁睁地看到师姐脸红耳热满眼热恋期的甜蜜劲儿!

“结婚三年了还这么甜蜜恩爱,师姐还叫夫人姐姐,”乔心竹放下水杯,双手捂脸,双眼冒出嗑到糖的星星眼,“年下就是最甜的!呜呜呜真的好甜!”

舒芋:“……”

什么结婚三年,都是沈以棠的B站视频里传出来的谣言。

“少看八卦,”舒芋推了一下乔心竹的脑门,“过来做课题。”

舒芋这两天在学校跟着小组复习了不少知识点,按理来说白天用脑过度,晚上应该入睡得容易些,然而舒芋仍然失眠睡不着。

坐在床边开直播,舒芋沉吟许久,抽出《量子宇宙》,调整好收音话筒,翻到“海森堡的不确定原理”这一章,低声缓慢地读起来。

[关于薛定谔理论的物理部分,我思考得越过就感到越厌恶。关于他理论的Anschaulichkeit,薛定谔写到‘不太可能是恰当’的,我换句话说就是Mist。]

舒芋解释:“这两个单词都是德文,前者是‘直观性’的意思,后者是胡扯。”

舒芋解释了两句海森堡的思想,继续往下读。

手机支架忽然往下掉了掉,舒芋放下书调整手机,正看到姜汁酒又在狂送玫瑰花,满屏特效乱飞。

上次这位富婆姐姐还好似破防了一样不高兴,她以为富婆姐姐已经拉黑她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又卷土重来了。

姜汁酒|玫瑰20:【芋泥泥读德语好好听~好苏好喜欢~芋泥泥可以再多说几句吗~】

舒芋:……

一转眼,富婆姐姐又给她刷了十万礼物。

舒芋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把姜汁酒当作她书吧的客户一样对待,语音说道:【谢谢姜汁酒的玫瑰礼物,请问姜汁酒想让我用德语说什么?我会的不多,但可以试试。如果我读错了,大家可以在评论和弹幕上纠正我。】

舒芋第一次将“姜汁酒”三个字读出来,和“姜之久”一模一样的谐音,让她再次心思微动。

真的不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芋泥泥看过《穿制服的女孩》吗?里面有句台词是Ich habe zu viel geweint. Aber ich weiss nicht warum.芋泥泥可以读给我们听吗?】

舒芋看过,这是史上第一部德国的关于女同性恋的片子。

她没有专门学过德语,只是在学习看书和听歌看电影中见到有意思的单词句子时会学学背背,其他语言也如此。

关于这句台词,她有印象,是“我总是哭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的意思。

没想到姜汁酒也对这句话印象深刻。

舒芋用德语读出了这一句,她嗓音偏清冷,读出来别有一番性感的味道。

不止姜之久送玫瑰,其他观众也在狂送玫瑰,满屏幕在绚烂开花。

姜汁酒:【还有一句Ich liebe Sie so sehr,芋泥泥可以读吗?】

这一句的意思是“我如此爱您”。

舒芋心里莫名其妙的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之前曾与谁在某种痛苦的场景下说过这句话一样。

舒芋用力深呼吸,忍着鼻酸难过,轻轻朗读:Ich liebe Sie so sehr。

我如此爱您。

姜汁酒接下来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舒芋忍住鼻酸,放下这短暂的难过心思,继续读《量子宇宙》。

在她读得终于有了些困意时,看到姜汁酒ID数字又涨了。

姜汁酒|玫瑰40:【芋泥泥看一眼我的好不好?】

40就是40万。

舒芋有种被金钱绑架了的感觉,叹息着点进去看私信。

姜汁酒:【芋泥我好喜欢你,你加我vx好不好,好不好嘛,姐姐可以给你花钱,可以给你花好多好多钱,我喜欢你的声音,我喜欢你读德语,姐姐好喜欢好喜欢你o(*≥▽≤)ッ~】

舒芋沉默须臾,仍是拒绝:【抱歉,我不加私人vx,如果您想听我读书,可以在直播间听,但请以后不要再破费送礼物了。】

姜汁酒不再说话了。

舒芋猜想这位富婆姐姐可能又要破防,她静静等待。

突然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黑丝美腿。

姜汁酒:【妹妹,姐姐腿漂亮吗?】

舒芋只扫了一眼就删除图片,冷冷回复:【以后请不要再发这样的图片,否则我会直接拉黑你。】

同一时间,另一边举着手机的姜之久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狂蹬腿。

非但没有不高兴,还笑得一脸灿烂。

“宝贝干吗呢?”姜如怡正在旁边给女儿姜之久和半女舒芋织毛衣,哎哟哟地问:“抽风啦?”

姜之久笑得眉飞色舞花枝乱颤,在沙发里打滚,吊带真丝裙都飞舞得很乱,她揉着乱糟糟头发笑着坐起来,对母亲说:“舒芋不加我微信,还扬言要拉黑我。”

姜母:“?”

“不加微信,”姜母惊奇,“你还高兴?”

“高兴啊,我用我的马甲小号给舒芋送了40万的礼物,舒芋不仅没有理我,还特别没耐心,还超凶!”

姜如怡一脸震惊:“所以你很高兴?”

她的乖乖怕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妈妈你看,”姜之久从沙发上站起来,提裙迈着两条长腿妈妈那边优雅坐下,五指从额前向后捋过长发,抚着发尾到肩后,托着靓丽五官歪头说,“这是我平时和舒芋的微信聊天内容,她对我每句话都有问必答,是不是超级有耐心?”

“再看我这个小号的直播私信,她一点都不为金钱所惑,也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马甲。”

姜母想了一会儿,懂了,慢慢笑起来:“所以你认为舒芋很双标,在舒芋的潜意识里独独偏爱你?”

姜之久笑盈盈点头,一边笑着伸手揉乱母亲的头发:“看到了吗姜女士,我家宝贝超爱我~”

姜母无奈气道:“当妈妈是小狗呢,去去。”

一边失笑:“这有什么好证明的,舒芋不是本就双标偏爱你吗。”

在她看来,舒芋当然很爱她的女儿酒酒,酒酒以为怀孕结果是假孕后,她看到过舒芋躲起来偷偷地哭。

她知道舒芋喜欢宝宝,舒芋那时候一定很希望酒酒真的怀了宝宝。

假孕后的酒酒失落,舒芋也失落,但舒芋没有给酒酒压力,只对酒酒安慰说没关系,正好她们还年轻,太早要宝宝会影响她们的工作生活,宝宝小天使以后会在合适的时间再来。

姜母笑着轻推姜之久的脑门:“少在那傻笑了,去给妈妈剥个橙子吃。”

舒芋今晚失眠,源于姜之久给她发了“睡了吗”三个字后,她回道“还没睡”,姜之久就没再回复她信息。

她一直在辗转反侧地等姜之久的信息。

又等了一会儿,姜之久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之久唯恐打扰她休息一样小声问:“舒芋,我打扰到你了吗,你现在睡了吗?”

舒芋终于轻轻松了口气说:“不打扰,还没睡。你怎么了,有事吗?”

姜之久说:“有事,你等一下,等我十几秒。”

“好。”

十几秒后,电话里传来姜之久的笑声:“宝贝现在看窗外,快来。”

舒芋:?

舒芋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窗外,夜色幽深,几朵浮云飘在亮黄色的圆月周围,一切寂静无声。

不知道姜之久让她看什么,她随意向楼下看去。

舒芋:!

姜之久一袭红裙站在她家院子里,手里正拿着点燃的仙女棒烟花。

姜之久旋转着身姿挥舞仙女棒烟花,红玫瑰花瓣裙摆在烟花中绽放,金色的绚烂火光在红裙上舞蹈,那些绽放的烟花光影映亮了深黑的院落。

姜之久长发飞扬,灵动璀璨的弧线在花火中舞动,耳边传来姜之久灵动宛若仙女的动听笑声:“宝贝下楼来放仙女棒,姐姐带了好多烟花来,快下楼来玩。”

舒芋不可置信:“你脚踝真的好了?”

“好了呀,”姜之久晃动着仙女棒说,“姐姐不是都说好了吗?下来放烟花,明天和姐姐约会去吃饭。”

第32章

姜之久突然就在这个她失眠的深夜出现在她家院子里。

还放着那样漂亮的烟花。

舒芋挂断电话, 手机扔床上,堆着满心的惊喜热意手忙脚乱翻衣柜。

夏末初秋的夜晚仍凉,容易在跑跳运动出汗后受风凉感冒, 她要给姜之久拿件外套。

舒芋找外套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有激动, 有紧张,平生第一次有人在夜里来她院子里叫她下去放烟花,她急切得快乱了阵脚。

姜之久穿吊带红裙,带拉链的外套不搭,防晒衫太薄,舒芋最后翻出一件似乎是她去ABO控制局开会时穿的黑色西装外套, 随意给自己披了件针织衫外套, 又去厨房抽屉里拿了打火机, 拖鞋都未换,快步推门出去。

在台阶上看到院子里正摇晃仙女棒烟花的姜之久, 看到姜之久裙摆飞舞的柔美弧度,舒芋心里慌乱的急切才算慢了下来。

抱着外套走到姜之久身后, 舒芋出声问:“你怎么来了?”

“因为想见你啊。”姜之久回眸,脸上刹那绽放开笑容比闪光的金色烟花还要绚烂。

舒芋感觉到自己从不为谁所动的心脏好像忽然被姜之久偷了去, 过了好几秒, 姜之久还不还给她。

“想见你, ”姜之久眸中月色深浓, “所以姐姐就来了, 妹妹惊喜吗?”

“嗯。”

舒芋低下头去。

不低头, 惊喜得翘起来的唇角会被姜之久和月亮同时看到。

“晚风凉, ”舒芋展开外套说,“给你拿了件衣服。”

姜之久欣喜, 她侧身摇晃仙女棒,以防火光打到舒芋身上:“妹妹好贴心,晚风是有点冷了。”

姜之久说着转过去背对舒芋。

舒芋会意,上前为姜之久披上外套,贴心地把姜之久压着的酒红色长发从衣领里拿出来。

姜之久肌肤软,发丝也是软的,从舒芋手缝中溜走,留下一阵清香与不舍。

“晚风凉,怎么不多穿点?”舒芋问。

姜之久说:“因为要漂亮不要温度,我这条花瓣裙很美。”

“……”

倒也无法反驳只想要漂亮的人。

等舒芋为她披好外套后,姜之久扔掉手里燃灭的烟花,穿上两只袖子闻了闻,可惜衣服洗得太干净,都是洗衣液与香薰的味道,没有舒芋的味道。

应该让舒家阿姨帮她偷两件舒芋脱下来还没洗过的贴身衣物,姜之久忽然想。

姜之久又点燃两束仙女棒,转过身对舒芋笑说:“你现在看到我崴的脚真的好了吧?我真的没有骗你,舒芋你这次没理由再拒绝我的约饭了吧?”

舒芋垂眼,她刚刚在窗前就看到姜之久不仅好了,还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可能有六七公分。

“应该注意些,”舒芋担心地皱眉说,“穿高跟鞋还是容易崴脚二次扭伤。”

说着舒芋转身往回去:“我给你拿一双我的运动鞋,我家里有很多没穿过的鞋。”

“不用,我开车来的时候穿的运动鞋,运动鞋在我车里,但我不喜欢穿,”姜之久没拿烟花的手拽住舒芋的袖子,说话间使小性子般的撒娇,摇晃舒芋的睡衣袖子说,“高跟鞋好看,运动鞋不好看,舒芋,我不要穿。”

舒芋停步商量:“那穿拖鞋好不好?”

“也不要。”

舒芋想强势地给姜之久换运动鞋,又知道不合适,心想那就时刻注意着点姜之久吧,无奈作罢,伸手去接姜之久手里的仙女棒。

姜之久却避开未给,继续说着:“我加了舒阿姨的微信,我到了以后让舒阿姨为我遥控开的门,我没按门铃,就直接开车进来了。”

舒芋点头:“嗯,知道了。”

舒芋再次伸手去拿仙女棒。

姜之久却再次避开:“不给。”

眼见仙女棒都快要燃完了,舒芋抬头:“为什么?”

不是说让她下楼来放烟花的吗?

怎么现在不给她烟花了?

舒芋正要问,姜之久把烟花背到身后去,迈步到舒芋面前,对舒芋暧昧轻语:“我还有好多烟花在车上,所以,亲姐姐一下,姐姐就给你烟花玩,好不好?”

舒芋呼吸加快了两分,面前的姜之久化着漂亮的妆容,眼睫浓密卷翘,眼睛上打着珠光眼影,明眸灿若星光,红唇鲜艳柔软,渴望的眉眼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气浓郁媚人,强烈地包围着她。

姜之久挪动高跟鞋,抵上了她的拖鞋脚尖。

两个人距离近得鼻尖都快相触,舒芋紧张地屏住呼吸。

“好不好?”姜之久鞋尖轻戳舒芋的鞋尖:“亲姐姐一下,就一下?姐姐开车好远来到你面前的呢。”

深夜里,月光向两人的侧脸洒下暧昧的影子,虫鸣声急声唤着,晚风清凉潮湿,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纠缠到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夜里变得愈来愈快。

一秒,两秒……五秒。

舒芋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姜之久失落抿唇,垂下眼说:“那好吧,不亲我走了。”

说完姜之久转身就走,裙摆擦过舒芋的小腿。

然而她刚走出去一步,舒芋伸手抓住她手腕:“等等。”

姜之诧异久回头,她手里仙女棒烟花还燃着:“怎么了?”

舒芋没说话,握着姜之久的手分开,让仙女棒向两人身侧燃去。

舒芋一步迈上前,闭着眼,呼吸在姜之久脸与唇前交错着擦过去,轻柔一吻落在姜之久的侧脸上。

姜之久倏地睁大眼睛:“!!”

舒芋很快移开。

但唇离时还是发出了暧昧的“嘬”声。

舒芋亲完不敢看姜之久的眼睛与反应,退开一步抢走姜之久手里的仙女棒,自己低头放烟花。

姜之久从惊讶到意外到惊喜,唇边逐渐绽放开欣喜笑意,欣喜得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扑到舒芋身后抱住舒芋:“我家舒芋真的是甜死姐姐了!”

舒芋脸红耳热,仍不敢回头看姜之久,转着烟花说:“烟花很漂亮,谢谢你。”

姜之久追问:“那你明天晚上要和姐姐一起出去吃饭吗?”

舒芋侧头看身后抱着她的姜之久,深知姜之久是个很诡诈的姐姐,思忖着说:“还是先放烟花再说吧,姜老板很容易反悔和临时变卦。”还容易临时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那好吧。”

姜之久不高兴地哼哼,但晚风吹过,两人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腕走向她车。

打开后备厢,一股脑地将手持烟花都抱出来放到院子中间。

两人面对面蹲着拆烟花盒的塑料膜,姜之久问:“你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最近一直失眠吗?”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没有,”舒芋不喜欢说让人担心的话,“只是今天在学校做实验有些问题还没解决,凑巧还没睡。”

舒芋看姜之久的高跟鞋:“你蹲着会不舒服吗?”

“不会,”姜之久站起来,右腿在前,撩起裙摆一直提到腿根,好似单纯给舒芋欣赏她的腿似的,“这样显腿长。舒芋,你看姐姐的腿是不是还挺漂亮的?”

舒芋蹲着抬头看姜之久的腿,修长白皙匀称,何止漂亮,是完美,连膝盖窝都很漂亮完美。

姜之久头顶正有一轮明月高悬,美得像月下仙子。

舒芋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暗自鄙夷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可以看着姜之久的腿,眼前就出现了她五指掐在姜之久腿根上的画面?

“嗯,漂亮。”

舒芋心慌意乱地收回视线,拿起刚抽出来的仙女棒烟花用打火机点燃,递给姜之久一半烟花束。

瞬间灿烂的烟花火光治愈人心,姜之久放下裙摆,轻笑着摇晃仙女棒:“改天妹妹喜欢的话,可以掐掐试试。”

舒芋:“……”姜之久怎么知道她想掐掐的。

“不用。”舒芋淡淡地说。

姜之久:“哦,那你以后想掐的时候别求我。”

“……”

舒芋性格沉稳,只是原地站着放烟花,姜之久穿着高跟鞋也不老实,绕着舒芋放烟花,明艳地笑着,说要用仙女棒写下舒芋的名字,挥舞着让舒芋快看。

姜之久笑声动听悦耳,那样有感染力的笑容与明媚的身影,周围的漆黑仿佛都被映亮,舒芋不由自主地跟着轻笑,好似在姜之久身边的人一定不会不快乐。

待放完所有烟花时,舒芋笑得唇角都有些累了。

姜之久向她跑过来:“舒芋现在能答应——”

话未说完,眼见姜之久身体一晃要向后倒去,舒芋立即快步冲过去抱住姜之久,然而不知道姜之久哪里没站稳,靠在舒芋怀里一直跌倒在草坪上去。

舒芋反应很快,她保护着姜之久,没让姜之久撞到地上,她自己的后背却摔在草坪上。

同时姜之久也提了力气,舒芋倒下得不重,偏轻,也不疼。

嫩绿的草坪上,舒芋正被姜之久压在身下。

舒芋停了两秒,没听到姜之久喊脚踝疼的声音,轻叹:“你故意的?”

姜之久趴在舒芋身上,笑着伸手点舒芋的下巴:“宝贝好聪明。”

舒芋:“放开我?”

姜之久:“不要。”

接着姜之久低头逐渐靠近舒芋,忽然一吻快速地落在舒芋的侧脸上,亲得舒芋脸红怔住。

姜之久笑看自己吻在舒芋脸上的口红印,满意伸手轻抚舒芋的侧颌:“礼尚往来么,刚刚妹妹亲了姐姐,姐姐现在还回来,这才公平,是不是?”

不等舒芋回答,姜之久轻抬舒芋的下巴说:“宝贝抬头看星星,看是星星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舒芋望向星空,草坪上不凉,夜空正繁星闪烁。

夜空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星星也该是孤独的,此时舒芋却觉得内心无比的安宁,星空夜色都变得浪漫。

舒芋说:“姐姐。”

第33章

白雾蒙蒙的清晨, 远山浮在云雾中,舒芋绕着别墅外沿晨跑。

跑回到院子里时,家里阿姨已经清扫干净她和姜之久留在地面的烟花杆, 进到家门正看到母亲从楼上下来。

妈妈自阿妈过世后逐渐变成了女强人, 一度工作很忙, 周六日都很少在家,连她高考都是由司机接送。

她在* 读大学后,才渐渐明白妈妈的繁忙只是为了逃避对阿妈的想念,她就常常想多花些时间陪妈妈,只是妈妈仍然很忙。

直到她出院后的这段时间,妈妈才明显减了工作量, 常常在家里陪她。

舒芋摘掉头上吸汗发带, 打招呼:“妈妈早。”

舒芋边解开马尾头绳, 披散开柔软长发,五指揉了揉头发里的湿汗, 白皙的脸颊气色红润,微微喘着气。

舒母笑:“宝贝早上好。”

舒母夜里给酒酒开院门后悄悄站在窗前拨开窗帘往下看, 看见两个女孩子在院子里放烟花和看星星的场面了,可爱又浪漫, 她笑问:“宝贝这么早去晨跑了, 心情不错?”

舒芋走向中岛倒水喝, 边说:“还好。”

其实她疲惫极了。

夜里目送姜之久上车离开后, 她回房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兴奋到手脚发麻与颤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稳合眼。

放烟花, 脸颊吻,以及姜之久修长漂亮的腿, 还有姜之久柔软的身体将她压在草坪上,又一起躺在草坪上仰望天边辽阔的星空,这一切都让她心跳难以平缓,跳动得愈加剧烈,并让她产生了羞于启齿的欲望。

那些欲望不断地在她脑海里翻腾,火焰一样的红色场景,薄纱萦绕翩飞,她十指用力掐按在姜之久的腿上,深深地按出发白的指印。

想听姜之久娇媚笑声戛然而止后的忽高忽低喘息声。

她知道姜之久的那些喘声有多么动听。

夜里两人在院子里放仙女棒烟花时,姜之久的笑声里就夹着悦耳又欢愉的喘息声,听得她耳朵一阵阵地发痒,羽毛一样直撩到她脖颈锁骨以及疤痕。

接着她又想到梦里面频频出现的那抹红裙,满脑袋都是一个“渣”字,欲望如潮水般突然褪去,混乱与愧疚以及茫然与逃避这些复杂的情绪相继在她心中出现,再难入睡,到天光亮起后,疲惫得浑身无力,才早早起床出去晨跑。

“瞧这脸上都是汗,”舒母问说,“这是跑了多久啊,快去洗澡吧,洗完下楼吃饭。”

舒芋随口答:“可能跑了半小时吧。”上楼去洗漱。

半小时6公里,配速5,这已经是她的慢速跑,到最后冲刺时爆发提了速,才出了这么多的汗。

她天生运动能力强,不觉得累,只是有汗,马拉松都是轻松跑下来。

正巧在她去浴室前,手机收到姜之久的信息。

姜之久:【妹妹睡得好吗?姐姐回来后就没睡呜呜呜。】

舒芋皱眉:【怎么没睡?】

姜之久:【因为姐姐好兴奋[/害羞]】

舒芋抿了抿嘴唇:【兴奋什么?】

姜之久:【明知故问,哼哼】

舒芋心发热,拿着手机去浴室等信息。

但姜之久没再发信息来。

阿姨做好早餐,舒芋洗完澡下楼和母亲一起用早餐。

舒芋很少吃碳水,她吃培根煎蛋时蔬,用吸管喝黑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母亲:“妈妈,我这三年的生活只有学习吗,有其他什么重大事件或者培养了其他什么爱好吗?我是指除了下厨,与新朋友社交之类的。”

舒母喝海鲜粥,一勺不小心滴到下巴,抽着纸巾思量着擦下巴和桌面,擦好后抬头说:“应该只有学习吧,写论文投期刊还有学业和工作室,寒暑假的时间都很短,去旅行的时间也不久。我也劝过你不要太累,但宝贝你从小就这个性格嘛,像你阿妈,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投入进去就很难抽离。”

“学习,游泳,网球,骑马,定期去ABO控制局训练和开会,从小弹钢琴,大学弹吉他,玩魔方,没听说你还有什么新添的爱好。”

女儿体能好,爆发力强,手指也灵活,这是她了解的女儿的喜好。

“至于其他的,”舒母伸手覆在舒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宝贝,一切交给时间,顺其自然,好吗?不要让自己太累。”

舒芋轻轻点头。

母亲说的这些都是她22岁之前的生活,她也都还记得,目标明确,生活简单,和大部分女生的大部分校园生活都一样。

舒芋想起母亲夜里给姜之久开门的事,询问:“妈妈很喜欢姜之久吗?”

“喜欢呀,女孩子有才华,有能力,性格好,还漂亮,而且她和她家人也都很喜欢你的样子,”舒母说着唠叨,“你上大学的时候,白若柳谈了多少恋爱,你都不谈,我听白若柳说有很多女孩子向你表白,你也都不为所动,你不知道妈妈多希望你能谈恋爱,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彻心扉的……话说回来,酒酒很可爱很美好,妈妈喜欢。”

舒芋颔首说:“她比我大一岁。”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和母亲说起了姜之久的年龄,想让母亲知道她要叫姜之久姐姐。

而一般提起年龄,都好似要和对方谈婚论嫁时才与家人的话题。

舒芋说完就别扭地红了脸,低头吃蔬菜。

舒母笑了起来:“哪里大一岁,明明是大四岁,怪不得酒酒要夜里找你放烟花,把你当小妹妹哄呢,宝贝也很喜欢酒酒吧?是不是?”

舒芋被母亲说得愈加脸红,她性子清冷,不习惯被母亲笑着揶揄,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说去学习上了楼。

午饭后留在厨房做清炒山药,鲫鱼豆腐汤和猪骨汤。

晚上六点要和姜之久去吃饭,但她莫名其妙看不进书,也闲不下来,让阿姨给她买了鲫鱼回来,在家里下厨。

这次味道都刚刚好,不咸不淡正鲜正嫩,然后顺便装进了保温盒中。

装好后,舒芋坐在中岛台旁看着保温盒发呆,被自己的莫名其妙弄得莫名其妙,明明晚上要一起吃饭的,还做菜作什么。

许久,她拿出手机给ABO控制局行动小组的组长祈繁星打去了电话,决定让祈繁星帮她查些事。

祈繁星是小姨陈蓉的下属,B级Alpha,祈繁星出重大行动时会找她一起打配合。

她是S级Alpha,受局里特别保护,也是局里特邀锋刃,要定期接受局里关于体能、反应力、反侦察等等的训练,以在突发情况时能够完美协助局里抓获嫌疑人,这些训练项目计划也是祈繁星和教练一起为她定制。

然而祈繁星没接电话,只给她回了四个字:【在出任务】

舒芋便没再打扰,让祈繁星专心出任务。

晚五点钟,舒芋开车到姜家接姜之久。

因为姜之久既想来接她,又想在餐厅里等她,干脆选了第三个方案,她去姜家接姜之久。

姜母正在楼下客厅里织毛衣,舒芋提着饭盒给姜母礼貌说:“阿姨,这是我母亲做的小菜,她说营养很好,养胃和补钙,如果夜里你们饿了可以尝两口当作夜宵,特意叫我给你们带来些。”

“啊呀,”姜母喜滋滋地接过去,“太好了,正好酒酒晚上总饿呢,舒芋,太谢谢你妈妈了,代我谢谢你妈妈。”

舒芋应道:“好,阿姨不客气。”

姜母忽然故意似的“嘶”声疑惑:“咦,可是我记得上次去你家里,你妈妈说她不会做饭的呀,是我记错了吗?”

舒芋谎话被拆穿得尴尬,努力自然地说:“她刚学的。”

“噢——”

姜母拉长声笑,边推耳朵泛红的舒芋说:“你们约好要出去吃饭了是吧,那你直接去楼上找酒酒吧。对了,她不喜欢敲门声,她胆小,总是会被敲门声吓一跳,你直接推门找她就行。三楼左手边,门上贴着酒酒画的玫瑰花。”

“好,谢谢阿姨。”

“舒芋真是客气了,快上去吧。”

很像是要来接姜之久去参加舞会一样,舒芋莫名紧张地上楼去找人,寻到正开得艳丽的玫瑰花,轻轻推开门。

房里无声,舒芋悄步进入,随着视野的开阔,她心跳也莫名加了速。

直到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舒芋有两三秒忘记了呼吸与思考,生生定在原地。

姜之久正在床上睡觉,半趴在那里。

只一条毛巾毯横向覆在姜之久的后腰上,其余一览无遗的是姜之久雪白与起伏的身体,姜之久腰极细极薄,就衬得身材线条弧面极饱满极优美。

舒芋怔了几秒后迅速闭眼转身,大约是脚步凌乱吵醒了姜之久,姜之久发出呢喃:“是妈妈吗?几点了?”

舒芋背对床站住,缓缓睁眼看着房门说:“是我,舒芋,现在五点。”

“呀。”

身后响起了惊讶的呼声,连着好似姜之久在床上弹了一下,床垫发出弹起落下的回弹声。

舒芋闭了闭眼,再睁开说:“抱歉,刚刚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姜之久好似迈下了床,玫瑰幽香逐渐靠近她身后。

姜之久在她身后环住了她腰,额头贴着她的后颈,轻哑的嗓音委屈低语:“我刚刚梦到妹妹你拒绝我了,说你永远都不会和我一起吃饭,还说你讨厌我。”

舒芋沉沉地深呼吸,她竭力忽视姜之久此时的穿着,但还是无法忽视,她淡道:“你穿件衣服好吗?”

姜之久的身体太热太香,让她快要无法喘息,呼吸困难。

“呀,我这里什么时候划伤出血了!”姜之久忽然放开她惊呼。

舒芋立即转了过来。

却见姜之久正用毛巾毯挡着她自己的身体,长长的毛巾毯一直拖到地上去,姜之久笑着推了一下舒芋脑门:“转过来这么快是不是很想看光姐姐?姐姐才不要轻易给你看。”

舒芋轻轻松了口气,又轻道:“梦都是反的。”

姜之久:?!

“讨厌的反义是喜欢,所以妹妹的意思是喜欢姐姐吗?”

“……没有。”

舒芋转过去匆匆向外走:“我在楼下等你,不着急,是我来早了,你慢慢洗漱穿衣。”

“那真是麻烦妹妹了,姐姐会尽量快点,不让妹妹久等。”

身后响起姜之久的轻笑声,伴着哼歌声向浴室走去。

舒芋忽然停步,转过来看着地面问:“姜老板刚刚真的睡着做噩梦了吗?”

姜之久没停步,继续往前走着,轻轻笑声悠扬传来:“明知故问的妹妹,你说呢?”

明明房门已经关上,舒芋却觉得那笑声歌声在她耳边久久不落,一路婉婉转转地到她心里。

真将她当小妹妹逗了,舒芋无奈地想,却不知不觉勾起唇,垂睫勾唇下楼去。

姜之久指挥线路,带舒芋来吃的是一家铁板日料。

“我特意问了白白,白白说你喜欢吃,”站在店门口时,姜之久挽着舒芋的手臂抬眼看着店面说,“这家店口味很不错。妹妹觉得可以吗?”

舒芋点头:“可以。”

确实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舒芋开门说:“姜老板有心了,今天我请,当我感谢你为我画画,可以吗?”

姜之久不拦着:“当然可以呀。”

正好舒芋这次请了,她下次有理由请回舒芋。

姜之久挽着舒芋,跟在服务生身后进电梯说:“你的那幅画,我不想被装裱师傅看到,所以我在自己装裱,还没裱好,时间慢一点。”

舒芋看着电梯数字点头:“好。”

“还有你借给我穿的那件黑色外套,我送去干洗店了,过几天给你送去。”

“好。”

姜之久偏头过来仰脸看寡言的舒芋,忽然失笑:“宝贝你耳朵怎么突然红了?”

舒芋:“……”

“没什么。”

就是莫名其妙的脸红耳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室内太热了。

也或许是她和姜之久的这顿饭太暧昧了,算是朋友约饭,还是约会?

刚刚姜之久在家里故意那般,是否稍后吃完饭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是姜之久提前订好的包厢。

包厢里的铁板烧师傅是一位美女Alpha,服务生给舒芋和姜之久点餐,美女师傅低头整理铁铲铁夹,抬眸或是转眸时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姜之久的脸上,轻飘飘无痕迹地落下,又轻飘飘无痕迹地离开。

姜之久今天很美,将酒红色卷发挽到了脑后,挑起两缕碎发在耳边垂着,穿低领的深V裙,点菜抬臂或是侧身靠近舒芋时,胸口风光时不时地若有若无晃动。

美女师傅想,看来都是姜老板带坏她女友Jessica的,Jessica最近就总在家里这么勾她。

“喝点烧酒吧?喝完叫代驾。”姜之久问舒芋。

舒芋想到姜之久是酒吧老板,大概很喜欢尝各类酒品,不想扫了姜之久的兴,点头说:“好。”

“请问两位美女怕火吗?我要先为两位美女表演火焰秀。”

舒芋听到铁板烧师傅的声音,抬起头来。

铁板烧师傅一手准备高度酒,目光在姜之久脸上蜻蜓点水飘过,对两人微笑说:“如果怕火的话,两位可以一起往后面坐坐。”

舒芋正想着这有什么怕的,就感觉到姜之久挪着椅子贴到了她身边:“怕,我怕火!”

姜之久抱着舒芋的手臂说:“舒芋,我小时候差点被火燎到过,我好怕火。”

舒芋沉吟片刻:“被多大的火差点燎到?”

姜之久忍不住笑:“好大的,打火机那么大的火。”

她轻拍舒芋腿:“你不要拆穿我嘛。”

第34章

火焰秀, 燃烧的火焰在美女厨师的手上与刀具间飞舞,富有生命力的火光映亮包厢,也映亮舒芋和姜之久的眉眼。

姜之久小鸟依人地倚靠在舒芋身边, 偶尔发出怕怕的惊声, 偶尔发出惊喜的呼声, 偶尔侧过来和舒芋说悄悄话,柔弱无骨地散发着自身的Omega玫瑰香。

两个人是结婚三年永久标记过的妻妻,姜之久的Omeg息素对Alpha舒芋来说本就有生理上的吸引,姜之久又故意地往舒芋身上凑。

“好漂亮啊。”姜之久右手绕过来挽着舒芋的胳膊鼓掌,柔软的胸部又一次擦过舒芋的手臂。

舒芋穿料子薄的衬衫,隔着衬衫都感觉到了姜之久肌肤的柔嫩,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让自己静下心来。

但这包厢里的温度太热, 热得她额头和后颈都出了薄薄的汗。

可厨师和姜之久似乎都没觉得热,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热, 还热得要命。

姜之久抬头问舒芋:“妹妹觉得漂亮吗?”

舒芋垂眸看着姜之久说:“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火焰杂技表演漂亮,还是说面前的姜之久漂亮。

火光映过来, 姜之久双眼亮得仿佛盈满了璀璨的星光。

姜之久眼里的那些星光闪烁进舒芋眼睛里,舒芋感觉自己好似被映亮了她心底某一处昏沉幽黑的天地。

火焰表演结束, 怕火的姜之久仍倚着舒芋不分开。

没了害怕的理由, 就死皮赖脸般的倚着。

“好开心, 妹妹陪姐姐来吃饭了, ”姜之久娇笑着声音抬眼小声问舒芋, “妹妹开心吗?”

舒芋轻轻点头。

沉吟两秒, 舒芋抬手挪开姜之久放在她腿上的手, 低声说:“开心归开心,姜老板可以不要再乱摸吗?”

“……”

从火焰表演开始, 姜之久就一直在似有若无地乱摸。

舒芋已经装作不在意地忍了很久,热得她心里都要开始烦躁。

“我们都是女孩子呀,”姜之久问,“舒芋你很介意吗?”

舒芋就知道等她的是这句话,她点头:“介意。”

姜之久低低地“哦”了一声,不舍地收回手,遗憾地不高兴说:“那好吧,那等你以后想让我摸的时候,我也不要摸了,哼。”

舒芋:“……”

好严重的威胁,舒芋垂眸失笑。

服务生陆续拿来寿司和刺身拼盘,美女厨师开始一道道做铁板烧,依旧偶尔将目光放到姜之久脸上。

姜之久的美是明艳耀目的,只要看到了她,就很难再将目光落在其他人脸上。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浑然天成的倾国倾城。

“我不喜欢吃多春鱼,”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悠悠地荡着高跟鞋说,“好多鱼籽,不喜欢那个口感。我很喜欢吃香煎鳕鱼,嫩嫩香香的,还没有小刺,口感超好。舒芋呢?”

舒芋意外姜之久与她有相同的喜恶:“我也是。”

姜之久高跟鞋晃悠着碰到舒芋小腿,笑眯眯:“真巧,舒芋,我们连喜好都一样,我们天生一对哦。”

“……”

舒芋未应这一句暧昧的话,低眸看姜之久的腿:“麻烦姜老板的腿也老实点。”

姜之久把手从她腿上移开后,又伸着脚一下下地戳她。

桌上小动作都换了桌下去。

姜之久:“我很老实啊。”

舒芋:“姜老板。”

声音微沉,还带一点警告。

姜之久跷着的二郎腿只好换到另一边去,眉目娇嗔瞪她:“哼哼。”

舒芋眸中浅笑,接过美女厨师夹过来的两块鳕鱼,放到姜之久碟中一块,这样喜欢吃香煎鳕鱼的姜之久就有三块鳕鱼吃了。

姜之久知道舒芋一直都很细心很照顾她,笑着低头吃东西。

其实她们俩并没有那么天生一对,她非常喜欢吃多春鱼。

她了解舒芋的一切喜好,为了迎合舒芋的喜好,放弃了自己的喜好,以此避开舒芋的所有雷点。

她们两人在饮食上不太能吃到一起去,她喜欢吃甜吃辣吃酸,越重口越奇怪越喜欢,但每次吃东西又是一道菜只夹一两筷子就放下,吃很杂又吃得少,母亲家里阿姨每次为她做饭时都头疼,她肠胃也不太好。

和舒芋结婚同居后,舒芋喜欢吃得很清淡,注意营养均衡,也不喜欢复杂的味道,她不想显得自己太麻烦,就随着舒芋的口味变化了。

喜欢舒芋,所以她在很多事情上都在悄悄地迁就舒芋。

当然她也知道,舒芋也在悄悄迁就她。

舒芋知道她胃不好,又通过她母亲那里知道她喜欢吃辣的,学会了一道道菜,从学校回来后总是会给她做菜吃,做菜放辣椒,但不会放很辣,养她的胃,也养她这个人。

她夜里热得踹了被子,舒芋也都会为她盖好等等一切不足为谈的小事,舒芋都将她照顾得很好。

三年里的一点一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的人却忘得一干二净。

舒芋慢慢吃着,莫名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多了一丝悲伤,应是自己的错觉,但她还是抬眼看向姜之久。

姜之久好似吃辣了,正仰脸嘶哈嘶哈擦眼睛,被辣出眼泪了。

舒芋看姜之久的小碟,应是姜之久自己点的辣花螺把自己辣到了。

舒芋让铁板烧师傅通知一下厨房那边,从厨房那边端过来的菜少放辣,微辣就好,也让铁板师傅少放辣。

铁板师傅点头说话,用对讲机跟服务员同事们沟通。

舒芋边递温茶水给姜之久,让姜之久缓辣劲儿。

姜之久泪眼蒙眬地说:“谢谢妹妹。”

舒芋对视到她眼里的泪,很奇怪地心疼,轻轻点头:“不用这么客气。”

其实姜之久很能吃辣,中辣根本辣不到她,是她没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的情绪。

好半晌,姜之久觉得自己好矫情,不过是爱人忘记了她们的三年婚姻而已,有什么矫情的,收了眼泪继续吃东西。

舒芋隐约感到姜之久好似心情不好,主动提出话题问:“你会自己装裱?”

“会呀。”

姜之久静了几秒,抬起头来时恢复如常,笑着轻碰舒芋的酒杯,抬手撩过长发到肩后,姿态慵懒又优雅:“姐姐和你一样,都无所不能。”

舒芋淡淡纠正:“我没有无所不能。”

姜之久:“在我眼里你就是无所不能,你是S级Alpha,我阿妈都压制不过你。”

“……”

“……没有,”舒芋不敢与姜之久的阿妈做比较,与姜之久碰杯问,“装裱都需要什么工具?”

姜之久浅喝了口酒,嫩白的指尖在侧脸上轮番轻敲,回答说:“比如打钉机。”

姜之久忽然委屈:“对了,打钉机好危险,我手这里就被打过,不是钉子打的,是机器后劲打的。”

姜之久伸出手心给舒芋看,透明的漂亮美甲指着一块小疤说:“就是这里,当时出了好多血,好疼,还缝了两针,现在摸还有点麻麻的。”

舒芋无意识地握住姜之久的指尖,看到了姜之久手心上的小疤,一个纤细的白色线段,周围肤色偏红。

突然心疼得厉害,好似看到了姜之久流血的那一幕。

一块块纱布沾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眼睛。

“不用装裱了,”舒芋说,“我拿回去直接贴在墙上就好。”

姜之久笑着探头过来:“心疼我?”

舒芋不说,只道:“或者把打钉机给我,我拿回去学着装裱。”

姜之久:“不要,如果你也打到手,我会心疼。”

舒芋:“我不会打到手。”

她做事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唯一的失误大约就是让她失忆的那场事故。

姜之久好喜欢舒芋的贴心,笑着倾身靠近舒芋,对舒芋做了一个没吻到脸颊的脸颊吻:“谢谢。”

就着这个贴脸动作,姜之久继续说:“不过打钉机会损坏画作,我现在绷框装裱都是用无酸胶和小螺丝,宝贝可以放心了。”

其实无酸胶也是舒芋给她买的,在她受伤之后,舒芋没收了她的打钉机,不许她再用。

舒芋提着的紧张的心慢慢落回原地。

姜之久退身回去,然后低头看两人的手。

舒芋一直握着她受过伤的手心,姜之久故意装作很惊讶地问:“宝贝原来喜欢牵姐姐的手啊?”

舒芋倏地触电般的松手,抬杯喝酒掩饰:“没有。你装裱不会再受伤就好。”

烧酒有30度的七醸烧,25度的黑甘薯烧酒和30度泰国米蒸馏的泡盛烧酒,度数都不低,在腹中存下热意,就似姜之久在她手上留下的热意,令人渐渐感到眩晕。

姜之久笑着转头看向铁板烧师傅,无声地挑了下眉。

美女师傅叫Aria,Aria收到信号,这时笑问:“两位美女喜欢话多的厨师还是话少的?”

姜之久看了眼安静喝酒的舒芋:“话多的,你可以和我们聊聊。”

“OK,”美女师傅微笑,“你们好,我叫Aria。”

姜之久托腮微笑:“你好,我叫酒酒。”

舒芋这时抬头看美女师傅,目光里有不善,清冷的面容多了冷沉,她在进包厢后不久就已经注意到这位师傅总是看姜之久。

姜之久往舒芋身边靠近了些,挽着舒芋手臂介绍说:“她叫‘酒酒的好朋友’。”

Aria:“只是朋友?”

姜之久可惜地说:“是哦,现在只是朋友。”

Aria:“原来不是女朋友,两位美女都很漂亮。”

舒芋喝酒,放下酒杯,她直觉敏锐,感受得到对面Alpha对姜之久有意,正在对姜之久释放魅力信息素,敛起的目光里有对这位Alpha的敌意。

舒芋淡漠的目光扫了眼姜之久的胸前风光,想将她衣领都缝起来,或是送姜之久无数件保守的运动服穿,或是将张扬的姜之久锁住在她的房间里。

有Alpha欣赏姜之久或是对姜之久有意,是人之常情,她无权干涉。

但她非常不悦。

Aria:“听两位美女的交谈,你好像是位画家,画什么风格的画?”

姜之久:“油画。”

Aria:“哦?什么派系的?后印象派?梵高?还是写实的?我对油画有些了解,酒酒可以多说说。”

姜之久:“古典主义人体油画。抱歉我不能跟你分享我的画,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喜欢的画,比如安格尔的《泉》;布格罗的《森林之神与仙女们》,但我不喜欢里面的那个男性半羊人,仙女们和光影都很漂亮;《马背上的Godiva夫人》,不考虑争议,女性脆弱又坚定的神圣,这些都是我很喜欢的作品,你有什么喜欢的作品?”

Aria:“太巧了!我也很喜欢你说的这几幅画,都是很美的人体油画。”

酒过一巡又一巡,姜之久和Aria聊得越来越热络,舒芋眉心皱得愈深,突然酒杯重重落到桌面。

舒芋:“吃好了,要走吗?”

姜之久正对Aria笑呢,望向舒芋时的笑容还没收回:“这么快就吃好了吗?”

舒芋冷淡:“嗯。”

姜之久恋恋不舍地起身:“那好吧。”

她对Aria挥手:“那么,投缘的朋友,下次见?”

Aria迟疑:“要加个微信吗?”

姜之久笑着拿出手机。

舒芋气场骤冷。

姜之久余光轻扫舒芋,知道见好就收,给Jessica转发了500块的红包,让Jessica留着跟友情出演的Aria约会吃饭,抬头笑说:“还是算了吧,有缘下次加啰。”

Aria微笑:“好,如果酒酒什么时候想找我了,可以给前台打电话,他们会给你我的号码。我平时也很喜欢喝烧酒,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酒吧喝点酒。”

姜之久:“……”这您就演得有点过了吧。

舒芋已经转身出包厢,姜之久瞪了Aria一眼,快步出去跟上舒芋。

两人离开餐厅,舒芋叫的代驾,两人坐在后面,一路无话。

舒芋低沉冷脸看右边车窗外的灰暗风景,姜之久本是担心,但慢慢地,脸上还是浮出了笑意,盈盈笑脸看左边车窗外的彩色风景。

舒芋宝贝妹妹真的吃醋了哦,姜之久愉快地想。

第35章

华灯初明, 夜景愈繁华。

车窗上晃过霓虹灯交错的光影。

平稳行驶的车内隐有酒香与花香弥漫,另有两种情绪也在交织。

姜之久好像在哼歌,她为什么哼歌?她好像很开心?因为刚刚与“知己”聊得很好?

沉默的舒芋用力深呼吸, 心中复杂又沉闷的情绪却越来越激烈动荡, 无法平息, 难以控制,好似整座城市要坍塌陷落,她需要窗外的冷凉空气。

“停车。”舒芋忽然冷道。

“怎么了?”姜之久转过来问。

“在这等我。”

舒芋开门下车,只留下这一句。

姜之久侧头看向窗外,有一家灯光明亮璀璨的三层店铺,店内人来人往, 是家女装店。

循着舒芋的背影看过去, 店里的灯光在气质出众的舒芋背影周围照耀出了金边, 舒芋的发丝都透出仿佛在阳光下的光,店员迎面走向舒芋询问需求, 两人一起走向里面。

“我女朋友去给我买衣服了,麻烦稍等一下哦。”姜之久笑盈盈地转头对Beta司机小姐姐说。

司机小姐姐忍了一路了, 这时回头小声问:“你们是情侣吗?”

姜之久见司机搭话,她立即展现出很愿意和司机聊天的模样, 语气轻快地说:“当然啦,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人特别般配?”

“有!特别般配!”小姐姐得到乘客喜欢聊天的信号, 迅速打开话匣子:“美女我见过你们, 你们超甜!”

姜之久:“啊?”

小姐姐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说:“B站, Alpha妹妹和Omega姐姐, 在校园里伞下奔跑那一段, 超美超甜,我是你们cp粉!我还买了up主广告里的伞!啊啊你们比视频里的还要美多了!真人超级美!”

姜之久意外地笑了起来:“谢谢夸奖。也真是让你破费了, 谢谢。”

“不破费,一点都不破费,也是因为刚好需要,”小姐姐害羞了一下,接着开启社交牛人模式问,“所以你们真的已经结婚三年了吗?我看弹幕上都这么说。还有我刚刚看你们一句话不说,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吓得我一句话不敢说,其实我心里好激动好兴奋。”

姜之久想了想,转过来靠近前排座椅的中间,挡着脸悄声说:“是哦,我们真的已经结婚三年了,还是她向我求的婚呢,但是她不喜欢我在外面高调秀恩爱,所以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会儿你不要问她,不过你要是想发到网上也没关系,她看不到。”

因为网上有她安排的人在全网控评删评,沈以棠的视频评论下也设置为不可以带图评论,凡是有确凿事实证据的图片,一律都不会出现在舒芋面前。

而且她了解舒芋性格,舒芋只专注学术,平时短视频都很少看。

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对舒芋来说都不够用,舒芋可能健身的时候都在思考学术上的问题,哪里有脑容量装网上的小八卦。

小姐姐兴奋:“嗷!好攻!外冷心热!好甜!”

姜之久正愁无人可分享呢,没想到偶然间幸运地遇着喜欢听她秀恩爱的人了,托着腮笑着倒豆往外秀:“是啊,她特别外冷内热,超级口硬心软,比如我总喜欢丢三落四* ,她不得不在我身后跟着捡,但她从不说让我改,每次都只是无奈地过来掐掐我脸,掐掐我腰,骂我姐姐小笨蛋。”

“啊啊好甜!她叫你姐姐!小笨蛋也好甜!还有吗?”

“还有我画画总达不到心里要求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写那种特别卡通的动画代码哄我笑,超级可爱。”

“啊,理工科的浪漫!”

姜之久越说越上瘾:“还有哦,我是画油画的,她在认识我之前,对油画的了解很少很少,她是理工科生嘛,但她为了和我有话题聊,努力学习国内外所有名画,背到如数家珍的程度。”

小姐姐越听越上瘾:“她超爱!”

姜之久回忆往事,笑得明眸里浮现泪光:“节假日的时候,她还会弹钢琴弹吉他听给我听,她唱民谣超级超级好听,而且她从来不给别人唱,只给我唱。”

“在我们家的阳光房里,周围安静,只有蓝天白云和她,每到那一刻我都会觉得哪怕世界末日也不怕。”

“但我最怕的,是她突然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

小姐姐嘴里忽然发出呜呜声,明明正在听正主讲浪漫的事,现场嗑糖嗑得感动,却莫名其妙 好似听到了辛酸,想哭。

忽然车门打开,小姐姐呜咽地看向舒芋。

舒芋:“?”

舒芋低声问姜之久:“你欺负司机了?”

“……”

“姐姐从来不欺负人好吗?”姜之久揉了下眼睛,不高兴地反驳。

舒芋:“但你喜欢逗人。你逗她了吗?”

“没有,”姜之久转过去留给舒芋一个后脑勺,继续看着车窗外说,“麻烦司机姐姐开车吧。”

舒芋这一路都吃醋生气不理她,她也要装作不理舒芋。

她超级不好哄的好吗。

小姐姐意识到俩人好像确实吵架了,或是闹小别扭了,赶紧闭上耳朵好好开车。

舒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外套来,放到姜之久腿上:“穿上。”

姜之久低头看:“不好看。”

其实很好看,是一件熔岩烟色的西装外套,颜色和布料都很有质感,正好可以中和她红裙的张扬,可以将她张扬的气质沉淀下来。

舒芋直接将人搂到怀里来,展开外套给她穿上,遮住她胸前的大片肌肤,低声说:“听话,穿好。”

姜之久超级好哄,听话地穿上,顺势靠在舒芋怀里,笑问:“送我了吗?”

“嗯。”

价签还没有拆,姜之久看衣服价格,1888。

“好贵啊,”姜之久作势拒绝,“我们无亲无故的,哪里好意思穿你送的衣服,我不要。”

“别动,穿着。”舒芋用力搂住姜之久的肩膀不让姜之久脱下来,搂得很紧。

姜之久得意笑着攀到舒芋肩上,在舒芋耳边说悄悄话:“所以宝贝你不生气了?我们和好了?”

舒芋侧头看她,轻道:“我没生气。”

事实上她很生气,同时她自己很清楚这实在没道理。

她和姜之久不是女朋友关系,姜之久喜欢别的Alpha,或是别的Alpha对姜之久有好感,甚至于姜之久和别的Alpha调情,她都没资格管东管西。

她更不可以把自己的情绪问题给姜之久,不可以给姜之久压力。

因此她更加生气,生自己的气,她心里堵得厉害,呼吸不畅,需要不停深呼吸。

姜之久问:“真的没生气?”

舒芋深呼吸:“没有。”

姜之久不再问了,心想舒芋明显都已经要气死了。

十分钟后,舒芋在广告屏上看到油画展的宣传,若有所思须臾后,对司机说:“抱歉,改一下目的地,去多元美术馆。”

姜之久心思微动:“为什么要去画展?”

舒芋神情不自然,淡淡地说:“看画。”

到达多元美术馆,是很有艺术氛围的建筑,上方立有巨幅的白色牌子,最上面是大字“多元美术馆”,下方有翻译的法文小字“La Galerie d’Art Pluriel”。

门前宣传牌上标示本次画展营业时间是早十点到晚十点。

舒芋在门口扫码线上买票,姜之久穿着外套提着小包去和门口工作人员闲聊。

买好票后,舒芋叫她,两人并排向里面走,从一楼开始看画展,晚上八点多,人非常少。

“好贵,”姜之久说着话,自然而然地挽上舒芋的胳膊,“我看价格260一张呢,他们家平时的小画展都没有这么贵。谢谢妹妹,以后姐姐一定要请你看点什么才行。”

舒芋:“不贵,还好,情侣价五百。”

说完这句话,舒芋沉默,自知说错话了。

姜之久也沉默,随后笑得无声抿嘴,到底没忍住笑出来:“宝贝,你这是在占姐姐便宜吗?”

舒芋:“抱歉。”

“算了,原谅你了,”姜之久笑说,“省六十呢,我就勉强接受了。”

舒芋安静片刻,纠正:“二十。”

姜之久乐不可支:“知道,谁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啦?故意逗你呢,你不是说我喜欢逗人吗?逗逗你试试呗。”

“……”

舒芋被姜之久轻轻逗笑。

又垂眸绷起唇角。

展览的智能机器人介绍说里面很多是馆长与朋友的收藏名作,收藏作品里有前几个世纪也有当代的,另外也有一些国内外当代油画大牛在此展览的作品。

但舒芋几乎都不认识,越看越沉默。

她终于发觉她最生气的是什么,是她不如Aria,只能通过墙面上的作品说明牌对这些油画进行了解。

画展稳居C位的是中国第一代女油画家的作品,线条流畅,笔触优美细腻。

姜之久感受到舒芋的安静,她先出声介绍讲解,欣赏着说:“她是上个世纪初的女油画家,我很喜欢她,只活到五十岁就过世了,很可惜,生平留下的公开作品很少,这幅算其一,在拍卖会上最高拍价一亿,这幅应该是馆长8800万拍得的。舒芋,你看到这名女性向上伸展出的手臂了吗,从手肘开始骨外翻,象征反骨,象征女性打破常规,独立自主与自由。”

舒芋说:“很优秀的女性。”

“是,”姜之久从挽着舒芋的小手臂,下滑到牵着舒芋的手,带舒芋走向下一幅画,“这幅是法国女油画家的作品,她画的草莓很可爱,鲜活饱满,看着就酸酸甜甜的,好香。”

舒芋看向她:“你喜欢吃草莓?”

姜之久:“喜欢,妹妹你给我洗的水果,我都喜欢。”

舒芋点头记下,随姜之久一起继续看画。

又看到一幅姜之久和Aria聊过的油画艺术家的其中一幅油画,非人体油画,是幅田园画。

舒芋:“介绍一下?”

姜之久装不懂:“我又不是百科,也有从没见过的油画,你去看介绍,你给我读嘛。”

舒芋走到前方仔细看介绍,看过之后对姜之久说:“十七世纪的浪漫主义作品,是画家50岁时在乡村生活时所作,笔触轻柔,画面祥和。”

姜之久鼓掌:“妹妹讲得真好。”

舒芋:“……不用硬夸。”

姜之久笑着挽她:“就是好嘛。”

两人看了十多分钟,姜之久见舒芋大多时间仍是寡言,提议说:“要回去吗?妹妹是不是累了?”

“不累,再看看。”

舒芋问她:“你累吗?”

“我当然不累,我总熬夜嘛,但是……”

姜之久走到舒芋面前仔细看舒芋,发觉舒芋的眼神似乎有一点涣散,她在舒芋面前挥手:“舒芋,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舒芋好似是为了将目光聚焦到姜之久手上,身体跟着极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舒芋:“没有。”

姜之久回忆舒芋刚刚喝的酒量,似乎确实是到量了,那酒度数高,舒芋应该正处于醉与不醉的边缘。

在酒量这方面,舒芋就算是再强大,也没她这个酒吧老板能喝。

姜之久扶嘴硬的舒芋扶得稳了些,失笑说:“好吧,你没醉,我继续陪你逛。”

从一楼一幅幅油画依次看到楼上,逛遍整个二楼,又去三楼,两人不知不觉逛掉了两个多小时,其间姜之久问舒芋累不累,舒芋都说不累、并将每幅油画的介绍都看得仔仔细细。

就好像在悄悄憋着劲儿地和Aria较劲,吃醋的舒芋好可爱,姜之久想。

直到三层楼全部逛完,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往转角走去,熟练地按下门密码,推门进去打开灯,里面是一间茶室。

“这家艺术馆的馆长是沈京聘来的人,艺术展览策划公司的法人也是沈京,”姜之久在舒芋沉稳的目光下关上门,将舒芋推得向后靠着门,她双手按在舒芋腰两侧的门上说,“沈京不支持我画裸’体画,她又想表达她很支持我的意思,就在我读大一的时候开了这家美术馆。”

姜之久抬眼问:“你好像对我能够打开这门的事没有很惊讶,为什么?”

舒芋虽然无法控制酒精的影响,脑部有眩晕感的醉意,但她的判断力不会出错:“因为已经过十点,画展理应结束,却没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姜之久眼里流露出喜色:“我喜欢的宝贝真的好聪明!”

舒芋敛眸摇头:“没有,只是碰巧猜中而已。”

酒精好似控制了她的情绪,让她情绪越来越失控,舒芋皱眉。

姜之久笑笑,不再跟舒芋聊这事,牵着舒芋推舒芋坐到茶椅上去,她俯身看舒芋:“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今晚的反常吧,不只是你喝了酒的缘故。”

姜之久紧张地轻声问:“舒芋,你是吃醋了吗?因为我和Aria聊了很久?”

舒芋沉默两秒,回答:“没有。”

“哦。”

姜之久转身就走:“那好吧,我走了,正好我给日料店打个电话就能问到Aria联系方式,Aria应该没你嘴这么硬。”

姜之久走到门口拉开门。

忽然身后飘过来一阵风,门被关上,灯也被灭掉,她被人圈在门上,她听到舒芋的急喘声。

姜之久在黑暗中逐渐笑开,装作惊讶问:“咦?怎么停电了?”

舒芋呼吸发紧。

姜之久继续装,担心问:“舒芋,你呼吸很快,你不舒服吗?”

“嗯。”

姜之久紧张:“哪里不舒服?”

舒芋垂首,醉酒发热的额头碰上了姜之久的额头,她好似在用力压抑隐忍着某种情绪,声音很低很轻:“哪里都不舒服。姜之久,尤其在你和Aria说话的时候,最不舒服。”

良久的安静。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姜之久无声地笑开,正要继续逗舒芋怎么不嘴硬了,忽然她唇瓣感到了柔软与温热。

第36章

舒芋失控了。

熬夜, 醉酒,生气,吃醋, 烦闷, 晕眩, 混乱。

这些种种情绪在她心里逐渐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了可燃烧的火把。

直到姜之久转身说要去找Aria,这句话成了火源,火把在火源的作用下骤然达到火点被引燃。

这些燃料猝然从小火苗燃烧起来,火势逐渐变大成为可燎原的荒原野火。

她关了灯,炽热发红的火焰失控得想要吞噬这黑暗里的一切。

于是吻了面前的人。

她想一触即离的,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闭着眼, 在碰触到姜之久的唇后就不愿再分开。

好似有一种模糊的痛苦与思念在心口蔓延。

让她想要一直亲吻面前的人。

再也不要分开。

好似她等了太久太久。

好似从生离等到死别, 等到重生。

在梦中或是在别的什么时候,熟悉的绵软柔嫩的触感, 让她无法控制地从浅浅碰触到逐渐加深这个吻。

柔软的,香甜的, 让她陶醉的。

她吻住对方的下唇,再一点点地细致描摹。

明明是初吻。

却仿佛她天生就会接吻。

她想要强烈, 又想再温柔些, 最终她生怕将对方吻疼, 生怕对方不喜欢, 她克制地轻吮对方唇瓣, 一点也不敢探入。

仿佛这是她最珍惜也最让她痛不欲生的吻。

她捧着姜之久的脸, 不断地反复轻吻描绘。

忽然感受到了姜之久的回应。

从试探到热烈, 转瞬即燃。

舒芋猛地将人抱起来压在门上,她托着姜之久的臀, 用力地仰脸回吻对方。

姜之久环着她的腰,搂着她的脖颈,低头捧着她脸炽热地吻她。

吻到难分难舍,仿佛即将迎来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刻,如飓风,如海啸,热烈地相拥,要将对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激烈地接吻,要与对方交换所有的骨血。

世界末日,黑暗降临,两个人的血液与体温极速升高,想要吻对方侧脸耳后脖颈,想将对方的衣服脱下来。

忽然,分不清是谁的眼泪掉落下来,流进唇间,触感冰凉,味道咸湿。

不知是谁嗓子里发出了呜咽声。

舒芋猛地找回清醒的意识来,惊恐万分地松开姜之久的唇,放姜之久落地。

在看不见对方的黑暗中,两人都在重重起伏不匀地喘息,两人脸上都是湿凉的眼泪。

并且两人都以为哭的人是自己。

只有自己。

姜之久先平稳呼吸,她轻擦脸上的湿泪,努力扬唇,扬得唇角僵硬,用力放松,再度扬笑起来:“妹妹为什么吻我?”

舒芋用力压下心中所有情绪,轻轻擦掉脸上的泪。

而后良久。

舒芋轻声说:“回去吧。”

“不要。”

姜之久没有为舒芋的避而不答生气,她轻声撒娇:“舒芋,我穿高跟鞋逛了两个小时,脚好痛。”

舒芋直至此时才记起姜之久今晚穿高跟鞋。

她一直在努力记住墙上展出所有画的信息与画家生平,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