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倒霉哥哥
陈珩将陈龙珠放下, 依依不舍地抚了抚它的背脊，道：“原本我还想问你讨要它，既然它跟我无缘, 我也不会强求。你说得对，如果没有能力护住它，确实是怀璧其罪, 就算是被人杀了被人抢了, 也是因为你不自量力。”
陈珩看着陈龙珠, 道：“确实只有跟在能护住它的人身边, 它才能过得很好。所以……”
陈珩转头看向秦云，无比认真地问道：“你作为桃桃的主人，应该能感受到它快进阶了吧, 桃桃渡劫成为四阶妖兽的时候, 情况万分凶险，它几乎没能熬过去，若不是它的原主人出手，它根本无法进阶, 更不可能觉醒龙族和凤族的血脉。它很快就要再次渡劫，你能帮桃桃顺利渡过五阶紫雷劫吗？六阶呢？七阶呢？”
陈珩目光定定地落在秦云身上。
“若是你连五阶雷劫都无法帮它顺利渡过, 桃桃跟着你真的更好吗？若是因为你, 它没法顺利渡过五阶雷劫, 你对得起它的自愿和信任吗？”
既然秦云试图用怀璧其罪来劝退她, 她也没必要再装了, 干脆跟他打明牌。
秦云呼吸急促。
“当然！我当然可以！”
秦云大声道, 似乎声音越大就越能显示出他的底气。
“我们秦家有的是渡劫神器, 只消拿出一样就能让桃桃顺利渡劫, 我当然对得起它的自愿和信任！”
秦云说得信誓旦旦, 但毕竟还是年纪小，没有办法完全掩盖住神色中的心虚。
陈珩没有错过秦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虚，不由心中冷笑。
“真的吗？”
她问。语气听着像是只想做个简单的确认。
“那是自然！”秦云的语气无比肯定，仿佛有人质疑他就是对他的侮辱。
“既然是真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的那些灵宠都去哪儿了？它们一定都好好进阶了吧？”
秦云呼吸一滞。
事实上，没有几个修士会多么在意灵宠进阶的事情。灵宠是用来提升战力的，若是不顶用，那就换掉，反正这世上有的是灵兽。像秦家这般的修仙世家更是不缺灵兽，很少有人会为了一只不顶用的灵宠消耗渡劫神器，渡劫神器又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为了一只没本事自己渡劫的灵兽就消耗掉昂贵的神器那可太亏了，就算秦云真的愿意，他爹娘也未必会愿意。
在修士眼里，渡劫神器自然是给人用的，哪有给灵宠用的？给灵宠用，那是本末倒置！
陈珩知道秦云在说谎。
他之前的灵宠要么死于渡劫，要么被他嫌恶丢弃，总之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云抿唇，因为他无法回答陈珩的问题。
面对陈珩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知道他应该赶紧说些什么，赶紧证明一些什么，可他此刻什么也拿不出来。
“桃桃，桃桃和它们不一样！”他急切地说。
他之前的灵宠都只是些寻常的灵兽，没有觉醒龙族血脉，更没有觉醒凤族血脉，即便……即便都是爹娘精挑细选给他的，但他并没有多么喜欢。
桃桃是不一样的，桃桃和所有的灵兽都不一样，它独一无二，世间稀有！他当然会竭尽全力助它渡劫，对它珍之爱之！
“怎么不一样？难道仅仅是因为它觉醒了龙凤两族的血脉你才觉得它不一样吗？那若是它没有觉醒这些血脉呢？”
陈珩的话语有些咄咄逼人，但她的语气却是循循善诱的，仿佛只要秦云能给她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她就会选择相信。
秦云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明白陈珩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他就是因为桃桃觉醒的血脉世所罕见才觉得桃桃不一样的啊！
这难道不可以吗？这难道不对吗？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桃桃没有觉醒龙凤两族的血脉，那和其他灵兽有什么区别，他……他，他根本不会看上它。
“那你呢，你这个时候找过来，也不提为你哥哥报仇的事！难道还不是为了桃桃觉醒的龙凤血脉吗？”
秦云的胸膛起伏不定，双眼也红了一圈。
他不觉得陈珩和自己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人，桃桃跟着他显然比跟着陈珩要更合适！
陈珩一愣。
她哥哥？
呃……好吧，这又是一个把她误以为是男人的瞎子，还是个小瞎子。
凭空多了一个被杀人夺宝的倒霉哥哥，陈珩的心情微妙极了。她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好选择默认。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陈珩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秦云，道：“无论是我还是我哥哥，都没有和它签订主宠契约，为什么它还要一直跟着我们？它明明是自由的，它的修为甚至比我和哥哥还要高，但它还是愿意跟着我们，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秦云说不出话了。
若是陈珩和她哥哥是看上了桃桃的龙凤血脉，为什么他们不和桃桃签订主宠契约？这要如何解释？没有主宠契约的束缚，修为高于他们的桃桃为什么又不愿离开？它若是想要离开，根本没人能阻拦它。
“……为什么？”
秦云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他却不愿意再往下深想。
秦云看向桃桃，他可以感受到桃桃悲伤的情绪，可他不明白桃桃为什么要悲伤，他困惑极了。也许他其实明白，但他并不想明白。
他很喜欢桃桃，桃桃特别厉害，桃桃可以打败同阶的所有灵兽，甚至可以越阶打，他根本没法不喜欢桃桃。
无论如何，他一点也不想失去桃桃。
秦云的神情看上去摇摇欲坠，陈珩却一点也不惯着他，趁热打铁道：“因为我们将它视为亲人，视为伙伴，视为平等的存在！而不是将它视为宠物，视为工具，视为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所以……”
陈珩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和它签订主宠契约！”
陈珩确实从未想过要和陈龙珠签订主宠契约，因为她觉得这种契约太过不平等了，她自己不想当别人的宠物，也觉得陈龙珠不会想当别人的宠物。虽然它总叫她主人，很想认她当主人，但她知道这是因为它的思维有局限性。
它生在修仙世界，它以为想要和人类在一起就得签订契约，它的思维被局限住了，它不知道还有其他的选择，但陈珩知道。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想“养”宠物，但人心是肉长的，那么多天接触下来，她早已经把陈龙珠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亲人和伙伴，而这一点，也是她最近才想明白的。
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一定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好在，她还没有彻底失去陈龙珠，她还可以把它抢回来。
秦云愣了。陈龙珠也愣了。
听完陈珩一番发自肺腑的真情感言，陈龙珠的一颗心被巨大的喜悦和莫大的悲伤齐齐笼罩。
它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陈珩的心里居然那么重要，它一直以为……一直以为，陈珩不愿意与它签订契约是因为不想要它，不喜欢它，或者看不上它。
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是它误会了！原来陈珩那么爱它！
陈龙珠感动得直落泪，一颗心酸酸涩涩又甜甜蜜蜜，它一时觉得快乐无匹，一时又觉得难过非常，如果……如果早知道陈珩把它视为亲人视作伙伴，它肯定不会和秦云签订什么主宠契约的！
呜呜呜呜，小猪猪我被人哄骗了！呜呜呜呜，小猪猪我好惨呐！
陈龙珠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伤心欲绝，即便最爱吃的仙果大拼盘就放在它眼前，也无法让它感到快乐，它实在是太难过了，太难过太难过了！
陈龙珠如此难过，秦云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主宠契约的存在，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接收到灵宠的所有情绪，他的桃桃跟着他的时候明明一直都很开心很快乐的，可是……它现在居然那么难过。
秦云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他的桃桃只是难过，他或许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但他的桃桃在难过的时候，又无比快乐，比陈珩出现之前要快乐很多，很多很多。
对比之下，它跟着他的时候，其实不能说有多么快乐，快乐是有，但显然不如和陈珩在一起多。
秦云无比挫败也无比难受，他知道他已经输了，输给了陈珩，输给了亲人和伙伴，可是……可是他还是不想失去桃桃。
他仍旧觉得桃桃跟着他更好，他能给桃桃陈珩所不能给的一切！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试着将桃桃视为亲人和伙伴，他也可以努力将它视为平等的存在。桃桃拥有龙族和凤族的血脉，龙族和凤族都是上古神族，他没有什么不可以做到的！
秦云想到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也可以做到！”秦云不甘示弱地看着陈珩，重复道：“我也可以做到！”
他像是在宣誓，又像是一定要证明什么。
“我也可以把桃桃视为亲人，视作伙伴，我也可以将桃桃视为平等的存在！”
不等陈珩说话，他又无比认真地看着桃桃，坚定道：
“桃桃别哭了，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视作亲人和伙伴的，我也一定也会将你视作平等的存在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和伙伴，以后你和我就是平等的了！相信我！”
陈龙珠原本还在哭，见秦云说的这话是认真的，不由呆了呆，都忘了哭了。
陈珩挑眉，道：
“既然如此，为了证明你的诚意，那就把主宠契约解开吧。”
第92章 该信哪个
陈珩看着秦云, 陈龙珠也颇有些期待地看着秦云，秦云被两双眼睛注视着，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正被人放在架子上炙烤。
他知道他应该二话不说就解开契约,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诚意，只有解开契约才能完全获取桃桃的信任，可是……
“不, 不行！”秦云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
陈珩一哂。
“所以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陈珩难掩讽意, 陈龙珠的心底也有些失落。
秦云感受到桃桃失望的情绪, 急切道：“不！不是的！只是暂时还不行！因为这对我不公平！”
秦云的内心无比挣扎, 他饱含歉意地看着失望的陈龙珠，嗫嚅道：“桃桃和你相处的时间更久，肯定和你的感情更好, 如果我现在就解开契约, 它肯定就……肯定就跟你跑了，这对我不公平！”
陈珩：“……”
这小子还挺难忽悠。
陈龙珠也是没想到秦云居然那么舍不得它，一时之间还挺惊讶的，不过……虽然它更想跟着陈珩, 但其实对“出手大方”的秦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倒是没想过一解开契约就跑路。
解开契约后它就自由了, 它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
秦云要是非要它陪着他玩, 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它只是陪他玩, 不是当他的灵宠！
面对秦云的质疑, 陈珩也不着急, 继续往下忽悠。
“就算你不相信我和桃桃, 难道你还不相信秦家的能力吗？你怕什么？若是解开契约后桃桃和我跑了, 以你们秦家的能力和财力，迟早能再次对我杀人夺宝，难道不是吗？”
陈龙珠连连点头，对陈珩的话表示赞同。
秦云呼吸微促，忙道：“我……我们没有对你哥哥杀人夺宝！”
秦云急切地解释道：“当初没能从你哥哥手里买下桃桃，我就想让爹娘给我找一个长得和桃桃一样的灵宠，爹娘拗不过我，就去悬聘堂发了任务，但那个任务只是寻找和桃桃一样的变异小猪而已，并不是为了杀人夺宝。是那个人……那个人为了五十枚上品灵石接了任务自作主张，我和我爹娘本没有想过杀人夺宝！”
得知可能有人因他而死的时候，秦云的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但他并不想这样，他只是想要一只和桃桃一模一样的变异小猪而已。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因此丧命。
陈珩微微蹙眉。
她不知道秦云说的是不是事实，但若是秦家真没有发布杀人越货的任务，那就意味着林胥在骗她！
林胥不仅抢走了她的猪，零成本净赚五十枚上品灵石，还忽悠她与秦家为敌，让她以为秦家的人才是杀人越货的罪魁祸首……若是陈珩真的去找秦家人寻仇，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珩怒了！
不过现在生气为时尚早，秦云的说法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他并不知晓他爹娘在背后做了什么呢？或许他的爹娘只是在表面上发布了一条寻找相似灵兽的任务，背后又暗中派人杀人越货了呢？
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陈珩暂时无从得知，但秦云认定的真相是这一种，对她显然是有利的。
“你可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相貌如何？”陈珩打算先确认一下秦云口中的人和林胥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云摇了摇头。
“那人很神秘，一直待着兜帽，不肯露出真容，也是因此，在见到桃桃的时候，我才确信他一定杀人夺宝了！”
只有杀人夺宝的人才害怕被人看到真容，否则根本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说着，秦云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留影石，直接交给陈珩，道：“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但我用留影石把他记录下来了，你若是要寻仇，也该去找他！”
陈珩拿着留影石，默然不语。
秦云的准备倒是很充分，仿佛一早就知道她会来寻仇一般，连脱罪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她网留影石中注入灵力，很快，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出现了。
看着这人熟悉的身影，陈珩不禁咬牙，林胥怕得罪秦家，卖猪的时候还知道遮遮掩掩，倒是不怕得罪她，大大方方在她跟前露脸，显然是看准了她没有能力找他寻仇是吧！
陈珩气得呀！这仇算是彻底记下了！
秦云见陈珩把留影石看完了，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道：“这回你信了吧，我们秦家确实没有对你哥哥杀人夺宝！”
陈珩看着小心翼翼的秦云，指着留影石里的林胥道：“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秦云一愣。
“他去找你了？他说了什么？”
陈珩也不瞒着，直说道：“他说，是你们秦家的人派他去杀人夺宝的。你说你们没有，他说你们有，我到底该信哪个？”
“当然该信我！”秦云怎么也没想到林胥居然胆敢将污水往秦家身上泼，不禁气恼不已。
“此人真是阴险狡诈，为了五十枚上品灵石不折手段无恶不作，若是再让我遇到他，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秦云是真气着了，他觉得无比冤枉，忙道：“这人在撒谎，他的话断不可信，你……你们别信他的话！”
“你如何肯定？”陈珩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你怎么知道你的爹娘有没有瞒着你做了什么呢？你能保证吗？你拿什么保证？”
陈珩就这么看着秦云，秦云瞬时慌了，因为他居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
“我……我爹娘不……不会这么做的！”秦云的声音颇为无力，因为，当初若不是爹娘的暗示指引，他也不会哭着闹着想要得到陈龙珠。
很显然，他爹娘一早就看中了陈龙珠觉醒的龙凤血脉。
若是为了龙凤血脉，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希望不是！
陈珩见秦云如此惊慌失措，忍不住叹了一声。
“事已至此，到底是不是你爹娘指使的也已经不重要了，我也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愿意解除桃桃的主宠契约，我就信你。而且我保证，即便解除主宠契约，桃桃也可以继续跟着你，你将桃桃照顾得很好，我这几天都看在眼里。我将桃桃视为亲人，我不会拘着它，若是桃桃喜欢你，愿意一直陪着你，也是它的自由，我不会干涉。只要你有本事让它喜欢你。”
秦云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真的吗？”
陈珩见秦云如此不放心，不禁有些无奈。
她点点头，道：“当然是真。”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你仇人，你也可以不在意吗？”秦云连自己都不怎么信自己的爹娘，他实在不敢打赌陈珩真能信他。
陈珩默了默。
倒也没到仇人的地步，毕竟她“哥哥”还好端端地活着，若是秦云愿意解开陈龙珠的主宠契约，她可以只找林胥的麻烦，只要秦云的爹娘不再招惹她。
许是因为秦云太过天真纯善好忽悠，她居然觉得他爹娘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她之所以对秦家的人印象不佳，完全是因为对刘员外恨屋及乌了。
“那好。”秦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解开契约。”
他这话一说，陈龙珠顿时欣喜不已，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接收到桃桃欢乐的情绪，秦云没忍住有些心酸。他实在是喜欢桃桃，也实在是不舍得桃桃，可是……若是真是他的爹娘做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留着桃桃呢？
已经有人因他而死，即便不是他杀的，源头也是在他。
“桃桃，解开契约后，你还能留在我身边吗？”秦云几乎是哀求地看着陈龙珠，眼里的悲伤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龙珠感受到秦云的不舍，不由猪脸一红。
它滋溜一声吸了吸口水，道：“只要你还给我弄来那么多好吃的，我肯定不舍得离开你。”
秦云顿时眉开眼笑。
“好，我还给你弄很多很多好吃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够！”
陈珩：“……”
她就说这猪养不熟吧，别人给点好吃的它就跟人跑了！怎么说都跟了她那么久，怎么就那么馋呢！
陈珩恨铁不成钢，所以……能不能带她一起吃！
秦云同意解除契约，解契的过程很顺利。
契约一解开，陈龙珠瞬时如蛟龙入海，飞上半空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我陈龙珠终于自由啦！”
陈龙珠扑腾着小翅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无比欢乐地飞了一圈，然后悬停在秦云面前，理直气壮颐指气使道：
“你小子不准再叫我桃桃，我有名字，我姓陈，大名龙珠，你要叫我陈龙珠！听到没，叫我陈龙珠，不准叫我桃桃！”
秦云呆了。
“……桃桃？”他喃喃着叫了一声，神色有些委屈。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桃桃，可他觉得桃桃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合适呀，为什么桃桃会不喜欢？
陈龙珠瞬间暴躁了。
“说了不准叫我桃桃不准叫我桃桃，你小子怎么听不懂猪话呢？我叫陈龙珠，陈龙珠！”
秦云更加委屈了。他觉得他的桃桃变了，他觉得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桃桃。
陈龙珠是谁，它把他的桃桃藏哪儿了？
秦云泫然欲泣，想喊桃桃又不敢。
陈珩看着这小学生斗嘴一般的画面，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道：“陈龙珠是大名，那桃桃就当小名好，正好桃桃也没有小名。”
秦云听到陈珩的话，瞬时不委屈了，也不泫然欲泣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桃桃，心中无比欢喜。
陈龙珠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见陈珩是认真的，它哭了。
呜呜呜呜，它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桃桃这个名字了吗？真的无法摆脱了吗？这世道为什么要如此伤害它一头小猪猪啊！
这种粉粉嫩嫩花花的名字，到底谁在爱！
它是霸气的龙，威武的凤，才不是桃子咧！
才不是！
第93章 就是一个卖菜的
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一个月, 好在，很快就到了开天门收徒的日子。
开天门每十年才收一次徒，收徒之期通常选在盛夏, 正是过荷花节的时候。
皇城的荷花节一直热闹非凡，不仅湖泽池沼里开满了荷花，连街上也到处都是卖荷花的、卖莲子的、卖荷叶的, 当然也有卖莲藕的。
皇城与别处不同, 这里居住着不少的凡人, 但仙人的数量也颇为可观。皇城脚下是最为安稳繁华的地方, 于是各种商业娱乐设施都建设得很成熟，行走其中，仙凡难辨, 但人人都玩得很开心。
陈珩对荷花节观感复杂, 因为去年夏天的碧城荷花节，她被刘员外恐吓威胁了！
碧城的荷花节也很热闹，但比起皇城还是要逊色不少，当初的碧城荷花节, 陈珩满心都是刘员外的威胁恐吓，生怕自己从此过上年年生子的恐怖日子, 又哪里有闲心过节, 更别提凑热闹了。
刚穿越那会儿陈珩不懂, 这会儿她算是看明白了, 荷花节是此地的传统节日, 和七夕节情人节差不多是一种节日。而赠送荷花是表达爱意的意思, 无论男女, 只要看上谁了就可以送谁荷花, 以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 若是对方有意，就回赠一朵，接下来就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了。
荷花节一般能持续半个月，那么长的时间，能促成不少小情侣。
说起来，当初在碧城荷花节的灵舟上，刘员外就送了她一枝含苞欲放的荷花，她当时只觉得窒息，也没敢拒收……还好她不懂这里的传统，没有脑抽回赠刘员外荷花，不然……
陈珩不禁汗流浃背，不得不说，这事儿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挺后怕的。
如果她真的回赠了，那就没有一年之期了，她这会儿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荷花节热闹，开天门收徒也格外热闹。
为此，皇城还特意辟了一块地出来，专门给开天门的仙长收徒所用。平日里这块地就是普普通通的广场，到了开天门收徒的日子，广场就给收拾了出来，搭上台子，只等仙长莅临。
坐在广场附近的开放式包厢里，陈珩看着下方的人群，不由面露惆怅。
一边是热闹非凡冒着粉红泡泡的荷花节，一边是让人心惊胆战手心冒汗的收徒测试，陈珩感觉自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在载歌载舞，一半在临时抱佛脚，然而佛脚不给抱，还踹了她一脚。
比起陈珩的紧张兮兮，秦云就淡定许多。
他此刻正在广场上和他那些一起驯兽的小伙伴们谈天说地，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紧张。他显然很笃定自己必能进入开天门。
他是天灵根，虽然是双灵根，但开天门收徒不怎么看灵根的数量，只看灵根的品质，只要是天灵根的，开天门基本都收，就算你有五条灵根也招收不误。
而灵根品级不是天灵根的，就算你是单灵根，开天门也未必会收。因为决定修为上限的是灵根的品级而不是灵根的数量，品级越高，上限越高，灵根数量再多也不会影响修为的上限。
很不幸，陈珩是最末等的黄品灵根，她的修为上限是最低的，开天门基本不收她这样的。
这几日陈珩被秦云科普了不少开天门的收徒规则，知道的越多，陈珩的就越绝望，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可能创造奇迹。
见陈龙珠在一旁吃得正欢，陈珩愈发郁卒。
陈龙珠绝对是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猪，而且因为觉醒了龙凤血脉，它不仅无忧无虑，还身份高贵！
它不愁吃不愁喝更不愁穿，连进阶雷劫都不用愁，这样悠闲自在的猪生，她完全羡慕不来。
接收到陈珩充满怨念的视线，陈龙珠吃仙果的速度不禁慢了下来。
它想说些什么鼓励一下陈珩，然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陈珩能顺利进入开天门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它小猪脑袋思索半晌，只得道：“我……我会努力进阶的，等我进阶到九阶，我就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妖兽森里里开辟属于我的领域幻境，让那个刘老菜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好不好！”
陈龙珠别的不擅长，画大饼最擅长。等它晋级成九阶妖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之期已经不剩几天了，她要真等它成为九阶妖兽，黄花菜都凉了。
陈珩对此嗤之以鼻，但心里到底还是觉得很熨帖。
“刘老菜是谁？他为什么要找你？”
秦云刚从广场上回来，他没听到前面的，只听到后面的一小段，听得云里雾里，于是无比迷茫又无比好奇地看着陈珩和陈龙珠。
陈珩：“……”
陈龙珠：“……”
刘老菜就是你们老秦家的好亲戚刘员外！
陈珩没法跟一个才十岁的小屁孩说自己被逼婚的事，反正说了也没用。秦云虽然是秦家人，却并不是嫡系，他们一家能受到重视，完全是因为秦云的灵根好。
而刘员外的身份疑点重重，陈珩一直怀疑他是秦家的嫡系子孙。
如果刘员外真是秦家嫡系，秦云即便知道她被逼婚也做不了什么，若是想帮她，反而会得罪秦家嫡系。
“就是一个卖菜的老头，他想找我卖菜呢，可我不想买，他就想强买强卖。烦得很。”陈珩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
“噗！”陈龙珠差点一个没憋住笑出声，于是赶紧埋头开始苦吃。
“啊？”秦云更加迷茫了。
怕秦云还想继续发问，陈珩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才去做什么了？那个小女孩是谁？你怎么跟她笑得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去送她荷花了？”
秦云瞬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
秦云一张小脸几乎红到了耳根，就差冒烟了。
“那你拿着荷花做什么？是谁送给你的吗？”
陈珩略有也揶揄地看着秦云，陈龙珠也好奇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八卦。
秦云僵了僵，点点头。
“她要送我荷花，我也不好不收，她怎么说也是和我一起驯兽的伙伴，我不能当场拒她的面子。”
秦云的语气颇为惆怅，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每年荷花节都会收到无数荷花，躲都躲不掉，他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陈珩不懂秦云的惆怅，也不想懂，见秦云已经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也见好就收，不再戏弄他了。
这间食肆的包厢是秦云定的，位置优越视线极佳，向外看可以将收徒测试的广场尽收眼底。
此时，开天门的仙长们还未到，但广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参加收徒测试的小孩。
是的，小孩。
这些孩子基本上都在十岁上下，和秦云一样，他们完全不担心入不了开天门，因为他们全是天灵根。
对他们而言，开天门的收徒仪式真的只是一个仪式，仪式结束后，他们就是开天门的正式弟子了，基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陈珩尤其羡慕，如果她也是天灵根就好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陈珩也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很好了，因为在吃下水灵根果前，她的破灵根连引气入体都难。
所有人都在等待开天门的仙长莅临，有人期盼，有人紧张，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终于，天际之上隐隐出现了一道华光。
“来了来了！仙长们来了！开天门的仙长们来了！”
“啊啊啊！确实是仙长！是开天门的仙长来收徒了！”
“哇！好大的灵舟！不对，这不是灵舟是仙舟吧？”
“确实是仙舟，只有仙舟才能造得如此之大，《万器图鉴》中有详尽的介绍，我恰好看过！”
一艘巨大的仙舟逐渐从万丈华光中显露真身，陈珩此刻将五感完全放开，将天上的仙舟看得一清二楚，也将仙舟上的仙长们看得一清二楚。
在无数人的感叹声中，陈珩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叹。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修仙者，这才是她想象中的仙人！和仙舟上的仙长们一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简直跟乡下土人一样，根本没半点仙人气息，简直完全拿不出手！
陈珩不由心向往之，跃跃欲试，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灵根品级只有黄品，她就蔫了。
仙舟彻底显现后，万丈华光尽数褪去，仙舟悬停与天际之上，很快就有仙长从仙舟上御剑而下。
他们一个接一个仙气飘飘地御剑而行，先是绕着仙舟画了一个圈，洒下无数重瓣荷花，接着又在空中耍起了令人惊叹的高难度“杂技”，仿佛在举行什么隆重的仪式，随即，一个巨大的光幕逐渐成型，收徒测试的传送水镜出现了。
原来他们在空中飞来飞去不是在耍杂技，而是在布置阵法。
陈珩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由衷抱歉，但她发誓他们耍的杂技真挺好看的！
传送水镜出现后，立即就有等不急的急性子冲了进去，有了起头的，广场的小孩们跟疯了般一个接一个的往里头冲，好像生怕冲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陈珩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感觉好玩极了，若是她也是那群天灵根小孩中的一个，她肯定也会吱哇乱叫着往传送水镜里冲，绝对半点不带犹豫的。
只可惜她不是。
“你怎么还不去？”
怕结果不尽如人意，陈珩并不想那么快就去参加收徒测试，回头见秦云也还不动，不由好奇问道。
秦云被问懵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
陈珩：“……”
第94章 猛猪落泪
陈珩略有些古怪地看着秦云。
她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秦云看出陈珩的疑惑, 小脸瞬间粉了。
“你不跟我一起，那桃桃跟谁？”秦云有些底气不足，他心知肚明桃桃更喜欢陈珩,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和桃桃分开。
陈珩恍然大悟，瞬间乐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小子是怕陈龙珠小桃桃跟她跑了啊！
陈珩乐得不行，道：“唉呀这事当然是桃桃爱跟谁跟谁啦, 我可不会逼着桃桃一定要跟着我的, 你可以自己问桃桃的嘛！”说着, 陈珩点了点陈龙珠的小脑袋, 问它：“所以桃桃你要跟谁一起呢？”
陈龙珠满脸黑线，敢怒不敢言。
桃桃桃桃，就知道桃桃！桃桃是谁, 它不认识, 它拒绝回答任何问桃桃的问题！
陈龙珠恶狠狠地吞掉一个小灵桃，以表示自己对此很不满。
“桃桃想跟我对不对！”秦云见陈龙珠没有回答陈珩的问题，顿时眼睛亮了。
陈龙珠见给它取了桃桃这个讨厌的名字的罪魁祸首如此开心，它瞬时不开心了。陈珩喊它桃桃显然是被秦云带坏的, 要不是秦云给它取了桃桃这个名，陈珩肯定不会乐得喊它桃桃。
陈龙珠也不吃了, 郑重其事对秦云道：“不, 我不跟你。我跟她一起！”
听到桃桃的答案, 秦云一下子从天上坠落深渊, 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为……为什么？”他由不死心, 想求一个答案, 就算桃桃的答案很有可能会让他心死。
陈龙珠见秦云哭唧唧的, 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屁孩的不自在感, 它瞅瞅陈珩, 见她也好奇想听答案，只得咳了咳，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当然是因为比起你，她更需要我！”
陈龙珠煞有介事。
“你是天灵根，肯定能入开天门。陈珩是黄灵根，需要通过层层考验才有可能进入开天门，我如果不跟着她，她要是没法坚持到最后，就没法拜入开天门了。到时候，你想再见到我就难了哦！”
陈龙珠怎么说也是头活了几十年的猪了，虽然它们妖的年龄算法和人不一样，但它吃过盐绝对比秦云吃过的饭还多，哄个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云听完，悚然一惊。
他一点也没觉得陈龙珠是在哄他，他觉得陈龙珠的说的事很有可能真的会发生。
若是陈珩没能通过收徒测试，他说不定以后真的就见不到桃桃了！
秦云顿时生出了危机感，点点头，肃然道：“对，你一定要跟着她一起进去，而且我也要跟你们，我有很多法器，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帮你们！”
说着，秦云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堆灵器和符纸，分了一半给陈珩，道：“这些给你们拿去用，快装起来！”
陈珩：“……”
看着秦云推过来的灵器和符纸，陈珩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她知道秦云有钱，却不知道他如此败家。他爹娘要是知道自家儿子随随便便就把那么多昂贵的灵器符纸送给别人，不得气死哇！
陈珩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拿人的手短，她和秦云也还没有熟到那份上，她实在没法厚着脸皮收。
“我不需要。”陈珩偏过头看向窗外，语气坚定不移。只要她看不到，她就不会动摇。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通过收徒测试吗？”秦云极为不解。
旁人想要灵器都得讨好他他才愿意给，怎么他主动送陈珩灵器陈珩却说不需要？难不成她其实并不想通过收徒测试，是想故意被淘汰然后就可以彻底摆脱他带着桃桃远走高飞了？
秦云不解又不安，他顺着陈珩的目光看向外边，只看到闹哄哄一片，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他起身挡住了陈珩的视线。
陈珩本想装傻，见视线被挡住，不由无语。
小屁孩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还有点委屈，此时一朵重瓣荷花正好飞到窗边，差点落在秦云头上，陈珩伸手就接住了它。
仙长们洒下来的重瓣荷花并不是真的，但看着很像真的。穿越快一年，陈珩对修仙世界的各种神奇术法仍旧知之甚少，因为这一年里，她的所有时间都用来提升修为了，她没有闲心更没有经历去学习各种术法。
用术法制作而成的重瓣荷花非常漂亮也非常精致，看着栩栩如生、纤毫毕现，若不是它周身隐隐泛着细碎的星光，就和真的几乎没有区别。
陈珩原本想拜入开天门只是为了摆脱和刘员外的婚约，看着手中的重瓣荷花，她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她并没有不想通过收徒测试，她很想，当抓住落在眼前的重瓣荷花时，她在那一瞬间想得不得了！
太想了。
只可惜……
“我想。”陈珩不打算再拒绝秦云的好意，“谢谢你。”
陈珩认真地跟秦云道谢，掌心的重瓣荷花熠熠闪光，秦云见此，忽然就有些无措。
而他一觉得无措，小脸就粉了一片。
“不……不用谢，嗯，呃，我……我可不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桃桃……”秦云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陈珩看着手足无措的秦云，不禁莞尔。
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和桃桃分开，为了可以一直和桃桃当朋友，你很努力，所以才想帮我。我知道，桃桃也知道，桃桃你说是吧？”
陈龙珠原本在埋头苦干，忽然被Q，还是被喊桃桃的那种Q，它瞬时恨得“猛猪落泪”，但它不敢反抗，只能哼哼唧唧地敷衍着点了点头。
陈珩收了秦云给的灵器和符纸，但她并不打算用。
明镜师姐跟她说过，没有天灵根的修士想拜入开天门全看机缘，而机缘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灵器再多符纸再厉害也未必管用，没有“机缘”一切都是空谈。
陈珩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机缘”的，但她怎么说都已经穿越了，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万一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秦云见陈珩把灵器和符纸都收进了储物袋里，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了，他跃跃欲试地看着广场上不断飞奔进传送水镜的人群，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珩慢悠悠地喝了口灵茶，道：“我要在外边再看一会儿，如此有意思的场景十年才得一见，我还想多看看。”
陈珩这说的可是大实话，现代世界和星际时代可看不到这般“壮观”有趣的收徒仪式，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多看几眼她都觉得亏了。反正，收徒测试要持续好几天，等她看够了再进入传送水镜也不晚。
秦云愣了。
这时，陈龙珠似乎吃够了，它扑腾着小翅膀落在陈珩的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陪着她一起观看广场上的收徒仪式，仿佛也觉得收徒仪式很有意思。
秦云对此不是很理解，不就是一面传送水镜嘛，虽说确实比寻常的传送水镜要大上许多，但也只是一面传送水镜而已，他从小就见得多了，也只有凡人才会觉得稀罕……秦云一顿。
他迷茫地看着陈珩，忽然觉得她身上充满了谜团。
其实他爹娘去调查过她哥哥的身世，却什么也没有查到，他哥哥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根本寻不到出生身世与来历源头。当然，仙籍司肯定有他们的身份来历，但仙籍司是直属于开天门和皇室的，秦家再厉害也插不进手。
秦云本不是很在意陈珩的身份，这回却实实在在生起了探究之心。
他很想问，但他知道陈珩肯定不会说实话，她连李老菜是谁都不肯说，就算他问了，她也肯定给他编瞎话。
当他不知道她一直在把他当小娃儿哄吗？
秦云有些抑郁，因为他比起她还真是个才十岁的小娃儿。
陈珩是不知道秦云都在想什么，她轻轻拨弄着手里的重瓣荷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进入传送水镜的人。
开天门的收徒仪式每十年才举行一次，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若是今年没能通过，十年之后还能再来，只要你想参加，开天门来者不拒。
开天门如此受修士推崇，连四大修仙世家秦家的子弟都想进入开天门，陈珩心想，她说不定能见到黄琳琳。
也许黄琳琳也会来参加开天门的收徒测试呢？这还真说不准。
陈珩已经单方面把黄琳琳当成三个平行世界的女主角了，既然是女主角，肯定不会错过如此盛大的收徒仪式，说不定她还要在收徒仪式上一鸣惊人呢！
陈珩不禁有些期待。
期待着期待着，陈珩的视线忽然一顿。
她好像见到熟人了。
不是好像，确实是熟人。
但也没有说很熟，她只是差点被人家招成女婿而已。
陈珩神色复杂地看着左蛟龙和右百虎，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连左蛟龙和右百虎都来参加开天门的收徒测试了，那……陈珩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该不会遇到很多熟人吧？
很快，陈珩的预感就应验了。
左蛟龙和右白虎进入传送水镜后，陈珩再次在人群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居然是朱九卿！
陈珩呼吸一滞。朱九卿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带着兜帽的神秘人，这个神秘人……该不会是侯五吧？
侯五不是都金丹期了吗，他居然也想进入开天门吗？
开天门到底是什么样神秘强大的存在啊？
陈珩不禁对开天门更加好奇了。
许是察觉到了陈珩的视线，带着兜帽的神秘人侯五忽然看了一眼陈珩所在的位置，吓得陈珩连忙偏过了头。
第95章 除非她疯了！
偏过头后, 陈珩才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要偏过头？她怎么说也对侯五有恩吧，若不是她, 他早就死在妖兽森林里尸骨无存了，他总不会还要帮着刘员外来逮她吧？
不过，他也救过她, 说起来他们其实已经两清了。若是侯五还在为刘员外做事, 她好像也不能怪他不顾救命之恩。
……但陈珩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交情, 若是侯五还要帮着刘员外来逮她回去成婚, 那也太不做人了！
简直不是人！
陈珩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有些后悔没早点进入传送水镜，但侯五似乎没有认出她, 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发现落在身上的视线没了, 陈珩不禁松了口气。等她再次看向传送水镜时，已经找不到朱九卿和侯五的身影了，他们应该是已经进入传送水镜了。
这时，天边突然云雾扰动, 随即，一列熟悉的马车队伍出现了。
“是玲琅仙子来了！”
“玲琅仙子也来参加收徒测试了！”
“我就知道玲琅仙子会来, 她那么想嫁给皇帝, 肯定想成为皇帝的师妹, 玲琅仙子的资质如此好, 此番定是能如愿的！”
“要我说, 玲琅仙子和皇帝陛下还是挺配的,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皇帝陛下一心只想修炼, 怕是要辜负玲琅仙子的一片真心了。”
“那可说不准, 我瞅着皇帝陛下还未开窍呢，他小小年纪就成了开天门掌门亲传，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怕是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呢！”
“你胆子可真肥，连陛下都敢编排！小点声，让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嘻嘻嘻我可没说什么，我只是合理猜测而已！”
平民百姓对皇帝陛下和玲琅仙子之间的“感情问题”特别感兴趣，一八卦起来就没完没了，陈珩不禁竖起耳朵，听了个够本。
但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马车上。
终于可以见到玲琅仙子了，只要能看到玲琅仙子的脸，她就能知道玲琅仙子究竟是不是黄琳琳了，怕就怕玲琅仙子下了马车还要戴面纱。
马车的速度很快，在抵达广场附近后，缓缓放慢了速度，然后悬停在半空之中。
玲琅仙子的美名众人皆有耳闻，但见过玲琅仙子长相的人却寥寥无几，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马车吸引了，甚至一些正要进入传送水镜的修士也忍不住为此驻足。
玲琅仙子究竟有多美，谁都想知道，谁都想一睹芳容，要知道，玲琅仙子可是天下第一美男的女儿！
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中，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了马车的帘幔，一时之间，广场上再没了窃窃私语，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陈珩紧张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大了就把人吓跑了，好在，玲琅仙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般诡异的氛围，从容不迫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御剑飞行，消失在传送水镜里。
众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一时间有些转不回神，玲琅仙子居然就这么“唰”地一下就消失了，连脸都没露！
连脸都没露！
众人不禁怅然若失，可以说，他们刚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失望得心都痛了。
陈珩也很失望，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看见玲琅仙子带着面纱，她还是失望极了。
其他人是为没能见到玲琅仙子的美貌而失望，陈珩是为不能确定玲琅仙子是不是黄琳琳而感到失望。
虽然他们失望的原因不同，但失望的心情绝对是一样的！
秦云倒是对玲琅仙子的长相没有半点好奇，见陈珩如此失望，不由奇了。
“你想见玲琅仙子！”秦云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珩，神色笃定。
陈珩冷不丁被秦云猜中了心思，不由心中一跳。
不过这事也没必要当成什么秘密，于是陈珩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啊，天下第一美男的女儿，不想见才奇怪吧？”
秦云见陈珩承认了，眼里瞬时掠过一丝得意。
“那巧了！我见过她。你要是想认识她，我可以帮你引荐一番，只要你同意让桃桃多陪我玩！”
陈珩：“……”
她狐疑地看着秦云，说不心动是假的，但秦云这句话很有问题。
“你说你见过她，你难道跟她很熟吗？还能帮我引荐呐！”
秦云僵了僵。
嗫嚅道：“秦家和黄家也算是世交了，虽然我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她一面，但帮你引荐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秦云说着有些不自信了。虽说秦家家主很重视他，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旁支子弟，黄家嫡系唯一的大小姐说不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秦云略有些懊恼，他原本还想以此为筹码同陈珩做个交易，看样子是不行了。
“真的不成问题？”陈珩问，似是有些动心。
秦云不说话了。
“看来很有问题。”陈珩难掩失望。
秦云瘪嘴。
见秦云都快哭了，陈珩也不再逗他，道：“既然你见过她，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玲琅仙子到底有没有大家说得那么美呢？”
秦云一愣。
他抵着下巴回忆了一番，然后回忆着回忆着，他的表情就有些不好了。
“那时候我只有六岁。”秦云愁眉苦脸，“玲琅仙子也才十二岁。所以……我也不知道。”
陈珩：“……”
也是，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谁能看出她到底是不是绝世无双的大美人呢，就算五官长得再好，那也是个小娃娃，和大美人可不沾边。
“那她长啥样你总知道吧？”陈珩犹不死心。
秦云茫然，但点了点头。
“知道……吧？”
“那你画给我看看。”陈珩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纸笔砚墨，然后一一摆放在桌上，一点不给秦云拒绝的机会。
秦云呆了。
“啊？你让我画？”
“怎么？不行吗？你难道不会画画吗？还是没学过？我还以为像你们这般的世家公子都很擅长画画的呢？”陈珩故作不解。
秦云：“……”
谁规定世家公子就该会画画的，虽然他是有学过一点，但很可惜他就没长那根筋！
见秦云迟迟不动笔，陈珩失望极了，她摇了摇头，叹道：“唉！你不会画就算了，我不会怪你的。”
说完，陈珩一脸平静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收徒广场，仿佛把桌上的笔墨纸砚给忘了。
玲琅仙子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还是对收徒测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为大家涌入传送水镜的速度加快了，仿佛只要他们进得够快，就可以追上玲琅仙子的脚步。
陈珩也有些蠢蠢欲动，但最终她还是按捺了下来。
因为她想知道林胥是不是也会来。
一想到林胥，陈珩就忍不住咬牙，若是秦云的话属实，那林胥跟她结下的梁子可就大了！
至少……她也得把五十枚上品灵石要回来！
为了寻得仇人的踪迹，陈珩盯着传送水镜目不转睛，但她还没等到林胥，反而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是宋翩翩。
是那个误以为她是男人，误以为她爱慕明镜师姐，然后在剑冢山被无数灵剑簇拥的讨人嫌的大瞎子一号。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装成翩翩书生，手执一把写着他大名的纸扇就在那扇啊扇啊扇，若不是清楚此人的真实“德行”，还真容易被他这副端庄公子的模样糊弄诳骗。
宋翩翩一边摇着纸扇一边眼观四方，下一秒，他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珩的目光，然后冲她微微一笑。
陈珩吓了一跳。
好在，宋翩翩并不只对她一个人笑，只要是稍有姿色的女子在看他，他都会送上一副温柔雅致的笑容，跟孔雀开屏似的，秀个不停。
这人果然还是品行不端，也不知道剑冢山的灵剑都看上他哪里了，真没眼光！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陈珩想起来还是有些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