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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18401 字 5个月前

第171章 汤九

脚下的每一处土地都可能是夺命之处, 汤九的每处神经都紧绷着, 防备下一步便可能落入不测之地,然而每一步他都不得不迈开, 要知道只有拿到放置在林中深处的凭证, 他离开这里后方能凭着凭证顺利离开, 而且领到自己应得的奖励。

试探陷阱只有三天的时间, 若是按照他的常速行进,他大概离那放置凭证的地方有一天的脚程,返回的时间他可以凭借沿途的标记全力跑回, 那么勉强抹除掉半天的时间, 满打满算, 加上沿途小心试探耽误的时间, 他离到达凭证点只有两天半的时间。

而若是他三天之内没有出去,便会有专门的安置陷阱的人来收他的尸首, 然后把结果汇报上去。

至于那些畏缩不进的人,负责管理的下人们不会用丝毫可怜地丢在黑行城中去, 黑行城中弱肉强食,便是寻常汉子卖一天的力气都只能供全家勉强吃饱, 自然也不可能有闲心可怜其他人,最后饿了三天的人也只是一个饿死的下场。

所以这试验的时间便极为重要,然而这一点时间在事关『性』命的选择面前简直少得可怜。

这一点进来试验的人都明白,然而像汤九一般看得通透的人便少了。

毕竟谁不惜命,所以在开始前进之时都会再小心不过地用多种方式试探,然而汤九不同, 他清楚地明白若是拖延时机,受着饥饿对身体的影响,越到后面,身体各方面疲惫劳累饥饿的感觉会遮盖过危险发出的预兆,那时再急着前进便是取死之道了。

而且进来的人都会将返回的时间估算得最少,汤九却不同,他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他明白这半天的返回路程是在他能够吃饱的条件下才做得到的,所以如果他真敢把返回的路程压到半天来计算的话,在心急之下,他很大可能会来不及返回或者落入陷阱之中,要知道管事的下人一向准时准点,若是耽搁了时间,他们可不会等人,到时候得不到奖励或者去时顺利,回来时来不及返回,那死得可就冤枉了。

所以在今天来这陷阱中时,他就提前备好了食物,甚至还花了大价钱用了自己的一小袋粮食换取了一个据说是御兽师用在异兽身上防护的一小块铁甲,他珍而又珍地感受心口上沉沉的铁甲,心中便有了些踏实之感。

想到瘦黑的妹妹小心翼翼地把家里最后一份口粮给他的样子。汤九心中一抽痛,却是发狠地想到他一定会带着满满的粮食回来的。

与汤九一同参加这个试验的人有十数人,他们都被远远分配到了不同地方,却是很少有人像汤九这般的干劲十足,他们冷漠的面孔上已经尽是麻木和冷漠,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唯一站在这里的原因便是那报名之时发下的一小袋粮食。

随着预备的钟声被敲响,汤九一咬牙,却是毫不顾忌地顺着自己直觉的引领大胆地走了出去。

他的速度虽不算快,却比那些至今都还没有挪动多少步子的人要快上许多,甚至可以说在半天的时间里,已经走完了他寻常能走的三分之一的路程。

然而越往凭证处走去,汤九灵敏的鼻子能够闻见的尸臭味便愈发浓重,要知道那些下人们可没有那么好心地进来密林里收拾尸体,所以大部分的还未腐烂完全的尸身甚至就躺在陷阱之中,甚至还保持着原主死不瞑目的样子。

汤九喉中隐隐作呕着,然而他却是没有往那陷阱中的尸身上看上一眼,因为他刚刚吃下的食物不容许他如此浪费,而且黑行城中的人就是再有善心,也不可能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再施舍自己可怜的善心,下一刻,指不定自己就落得和那陷阱中的人一样的下场,因此,没有谁可以居高而下地可怜谁的说法。

然而不过在烈日行进下,因着疲惫失神片刻,汤九便感觉脚下的踏着的泥地有松动的迹象。

他惯『性』行进的步子陡然顿住,却是没敢猛然往后退,反而只是虚虚抬起,早就熟悉诸多陷阱套路的他早已明白,眼前的陷阱不一定致死,但一个陷阱旁往往就是数处连着的陷阱,若是大意飞快往后退,那就是真正的送死了。

在他直觉的疯狂地提醒之下,汤九提起的一只脚久久没有踏下,保持着这般僵硬的姿势,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汤九却是连擦汗和睁眼的动作都不敢做出,因为他心中的危险之感久久未退,而他生怕他一个动作的做出破坏了姿势的平衡,那便真的就是送死了。

然而,纵使他想明白了也没有用,汤九能清楚地感觉到,不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使了什么法子,他踏的这处地面下是中空的,在他踏进来之前没有丝毫异象,然而在他踩进来之后,他便能感觉到这片地面下的泥沙石粒飞快消失着,只剩下表层这一层薄薄的泥土。

这一层薄薄的土却是在他瘦弱的重量边缘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平衡,然而没有用的,只要他踏出一步,这土层便会如同再脆弱不过的纸一样碎掉,然后在那中空的土层下,便藏着足以让他死无全尸的锐刺。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因为在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经历过数次试验然后还是死在了这处试炼地方的人,都是栽在了这处陷阱之上,而发明这处陷阱的大人物,甚至毫不留私地将这处陷阱公布了出来,而他有幸在送他进来的下人潦草的几句提醒中偶然得知。

然而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一个死字。

汤九苦涩地想到,甚至想到了传闻中所传的若是哪次试验前有有哪位御兽师大人决定用仙术来查看所有人试验的进度,为了讨大人物的欢欣,他们前进的路上便会密布这样难以逃开的只有死路的陷阱。

想到了送他进来前,那个眼高于顶的下人摇着头没有嗤笑他反而带上了些许可怜之意的神态,想到了他来之前的一路上几乎连一点算是难的陷阱都没遇到的诡异顺利,想到了那份报名前领到的比以往多了些许的粮食,在这濒临死亡之时,汤九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绝望的认命。

有什么办法呢?他终究只是黑云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被大人物以死作为乐子时,他甚至不仅不能反抗,还要主动地把自己的『性』命为了那能活下去的几袋粮食而自动送进那索命的绳索之中。

若不是想到家中还苦苦等待着他归来的妹妹,一丝最后仍死死维持住的他清醒的神智苦『逼』着,汤九甚至不想再这般坚持下去了,他宁愿一死解脱这一言便能看穿以后的在黑行城中的无望生活。

现在还能指望什么呢?汤九麻木地想,只希望哪位大人看他如此尽心尽力,起码能留他一个『性』命吧,至少也让他留着一条『性』命回到家,哪怕是残废,也不至于毁掉他妹妹的最后一丝指望。

他死倒是不要紧,汤九只是害怕,他的妹妹为了收敛他的尸体,哪怕是死,也会来参加这个吃人的试验的。

然而似乎就是为了让他绝望一般,今日的太阳毒辣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这一季节该有的程度,在暴晒,失水和疲倦之感沉沉地涌上脑袋之时,汤九勉强维持了两刻的姿势终于再难支撑得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斜远处不断走进的脚步之声,甚至他都怀疑那脚步之声是不是他的幻觉。

“不要过来,这里是流沙陷阱。”

汤九沙哑地出声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为他自己的行为生出了嘲讽。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还有心思提醒一个也要去送死的人,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自己这般高尚的品格?

然而很快,他就把自己生出的心思丢在了一边,一心一意地带着些挟恩图报心思的说道。

“我救了你,这里是流沙陷阱,我是汤九,我妹妹是汤十,她住在……,”汤九此时虚弱失『色』的面颊甚至因着回光返照,显出了几分亢奋的神采。

“如果你出去能遇见她,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被一位……”

想到了自己的虚弱身形,汤九勉强改口道:“符师,对,一位符师大人,看着我有几分资质收走了,然而符师大人不让我带多余的人,我现在走了,在很远的地方修行着以后再来看她,让她不管怎么样先努力活着等我回来。”

这一连串话被汤九嘴巴都不打颤地说话,他的脑中激动和恐惧主宰着,却是终于认命地接受了自己要死的结局,然而为了自己的最后一位家人,却是连一丝微末可能都要抓住,即使他知道听他说话的那人很可能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几乎不可能从这地方走出。

然而那脚步声一顿,却是毫不犹豫地往他所在的地方走来。

那人是疯子吗?我不是提醒过他了吗为什么还要过来!

便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要被夺去的汤九绝望而憎恨地抬起头,却望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来。

烈日之下,那遥远的望不到身影的人一刹那便走到他面前,黑衣中『露』出的那只手姿态从容而镇定,每一寸皮肤上都是泛着宛如玉石般冷『色』的光泽,宛如被人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每一分都完美到了极处,而在那纯粹的完美的震撼中贯穿着强大的力量。

然而汤九却是没有什么惊叹的心思,他的呼吸仿佛都被那面具遮挡下的那人强大气势慑住,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那仿佛日月光华流转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便马上地离开了眼,因为他同样清楚,这双诡异可怕得不似活人的手同样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在那漆黑的没有一丝光线可以透入的面具之后,汤九没有如同预料地看到一双可怕的摄人双眼。

在昏过去之前,他只记得他好像看到了日月并列的晴日之中,雷霆横空斩下,而在那雷霆斩下的旁边,还跟着一只火一般耀眼的火鸟。

所以,他果然是已经疯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受下一次出场191章

第172章 面子

刚从林中出来的叶齐皱眉,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附近不同寻常的符阵气息, 然而绕路也没有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符阵的范围笼罩了他出山的一整块道路, 若是绕开, 花费的诸多时间不提, 异兽出没的危险也不一定比闯入那符阵的要小。

而从邬黑四口中, 叶齐明白这地图上出山的道路是不可能布置太过长时间和消耗过长的符阵的,毕竟这里离黑行城还有一条较长的石矿阻隔带,用来阻隔异兽的符阵也不可能布置在这里, 而且修炼资源缺乏的黑行城中也不可能容许这般无用的耗费。

然而一路上走来, 他却不免对邬黑四所说产生了疑问, 按理来说这有关黑行城的大致描述邬黑四是不可能骗他的, 然而一路上他看到好几处死尸,而这些死尸身上大部分没有异兽啃咬的痕迹, 反而身形瘪瘦,看着倒像是被饿死或者活活困在陷阱中死的, 这里布置的符阵气息更是隐隐给他一种模糊的监测和防备之感。

此时再想已是无用,叶齐倒是丝毫没有后悔结果了邬黑四的『性』命, 毕竟纵使带他出来可以节省不少麻烦,然而小人难防,一时『逼』问之下,他能保证邬黑四所说的大部分能为真,然而若是真的带在身边,邬黑四自然有时间慢慢编造出一套可以把他带到沟里的谎话, 这种人最好连给他信任的机会都没有。

感觉到千米外似乎有凡人出没,叶齐的思绪一顿,他的脚步一停,想到自己变化后有些引人注目的样子,他不愿惹出太多注意,毕竟有心人一看便会猜到他手上可能拥有大量淬炼身体的神木,不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

想到邬黑四古怪的穿着,大概黑行城中人也不会对奇装异服之人有过多讶异,叶齐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可以隔绝神思查探的面具戴上时,结合着邬黑四对符师的描述,已经在心中编造好了一个外来城池的符师身份。

然而这具身体可能还没有完全受他掌控,不过看了那凡人一眼,叶齐便发觉他眼中泄『露』出的气息已经将那人吓晕了。

脚下的地面有些古怪,似乎也透着些符文的气息,然而却是充当监视和探查之用的,不过片刻,叶齐便将这处地面之下的古怪扫视完全。

他按着寻常速度一跃,便在眨眼之间拎起那晕过去的人衣领,黑剑没有出鞘间,只是身上的灵气扫『荡』开一震,便将这附近所有的符文燃烧殆尽。

他脚下的一大片土地轰塌下来,『露』出底下数米处密密麻麻紧挨着,在艳阳照『射』下倒映出幽深光泽的利器。

查探到那利器之上泛着杂七杂八的并不会马上致死的□□调和的味道,叶齐蹙眉,这是对他拎着的那个人多可怕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他经受这般的折磨。

察觉到事情诡异的他,又有了自己似乎惹上什么麻烦的预感。

然而麻烦固然是麻烦,但也没有人命重要,看到手下拎着的那人已经昏『迷』过去的样子,叶齐也明白,若是真把这人丢在这里,与让他送死也是无异了。

突然,一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灵符尾端燃烧着凶猛烈焰,猛然朝他在的地方飞来。

叶齐轻松地截在手里,灵符上汹涌燃烧的烈焰在他手中被压缩凝聚成可怕的一点,却没有伤到他半分。

“在下是邬都一,这破坏的符阵老朽不再计较,但还是请阁下尽快离开吧……”

一道老者的声音陡然钻入了叶齐的耳朵,声音清晰得仿佛是一人趴在他耳边说的一样,便连声音主人冰冷而无情的神态和语气都似乎在这道声音中清晰让人完全能想象出来,而那声音主人说出自己名字时自傲的语气显然以为叶齐听到这个名字后,会马上退避。

没等那声再传来,叶齐便淡淡地掐掉了那道传音之符的声音,这声便如同鸭子被扼住了脖颈一般卡住停下。

他手上拎着的那人却是忽然醒转了过来,然而出乎叶齐意料的是,那人倒是冷静,没有对自己被拎着的处境显出不满来,反而在最开始的怔愣之后,不用他问,便一五一十地把遇到的事情全部说出。

然而到了最后,毕竟是一个普通人,那少年再维持不下面上的冷静,低着头仿佛哀求般不报任何希望地说道。

“符师仙人,您还缺一个下人吗?我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干,只求您买下我吧……”

“好。”叶齐没有多少犹豫地答应下来,却望见瘦弱少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是我不需要下人,”没等那双眼睛的光彩暗下,叶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需要一个黑行城中的向导,你了解黑行城中的大概情况吗?”

似乎怕他会后悔,少年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甚至不大习惯地模仿者记忆中符师下人的神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我叫汤九,我自幼就在黑行城中长大,一定能完成您布置的事情……”

似乎为了立刻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汤九立刻想做些什么,然而看到符师手上空无一物,有些无措之后却是乖乖放下手不说一句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番话却是在叶齐神念隔绝下发生的,再看到传讯灵符时,叶齐只是散出灵气将它打开。

看着叶齐要带着那凡人离开,一直隐藏着的邬都一终于忍耐不住地开口了。

“阁下这般粗莽,可是不大规矩吧?“

仙风道骨的邬都一带着劝慰之意沉沉开口:“毕竟这人是老朽用粮食买来的,就被阁下这般带走了,我旁边的这些符师道友们也不一定答应啊。”

邬都一旁边站着的符师们面『色』一变,他们可不愿意和一个陌生的符师就这般结仇,更不愿意被邬都一裹挟着将他的意思和他们绑到一起,然而一边是德高望重的符师前辈,一边是陌生的外来符师,最终他们也只能沉默着,默认了邬都一代表大家的姿态。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没觉得邬都一有错。

毕竟黑行城中的每个符师划下的道都泾渭分明,如果他们今日不站在邬都一这里,下次别的人来他们地盘上破坏了规矩,你掳走一个凡人我带走一个下人,那成什么样子?

而他们自问若是换到了邬都一的角度上,也不可能在一群后辈面前,便对一个陌生符师服软,那邬都一多年来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就维持不住了。

而邬都一没有提损坏的符阵赔偿,反而提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凡人『性』命,这便是一种严厉的提醒之后,身为师长前人的平易示好了,毕竟百十个凡人,也是不能比得上一处符阵布置价钱的,放过大的而提小的,其中大事化小的放过姿态已经明显无疑了。

想到这里,邬都一的前辈仁厚形象便在这些符术钻研时间不长的人心中越发牢固了。

一群新晋符师们此时心中连那个陌生符师翻脸的可能都没有想到,毕竟邬都一的符术之名周围几个城池,哪怕是凡人都是知道,而且那陌生符师破坏了符阵不说,若是还要强行掳人,那只怕黑行城中的律法都不容他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听了邬都一的这番话后,那符师就应该痛改自己的过错,哪怕不送上门来摆低姿态地认错,也应该是就此理亏地放下人然后乖乖离开。毕竟作为一个在外游历的符师,他的师承应该告诉过他这黑行城中的法文,而且深谙这些隐在每个人脑中牢不可破的规矩。

然而那带着纯黑面具的那人脚步一顿,却是再自然不过地拿出一大袋粮食说道。

“我可以用这袋粮食,赎回这个人的『性』命。”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由起了仿佛被人看低的羞恼之情,一小袋粮食固然可以买得了凡人的『性』命,然而若是真的让那人用粮食从他们手中换下这个凡人的『性』命,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可不就变成了黑行城修真之人中的一个笑话了吗?

在被邬都一拉上战车的那一刻,诸多站在他旁边的新晋符师不由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被侮辱的羞恼。

……

在看到叶齐手上出现的一大袋粮食时,汤九看直了眼的同时,也万万没想到他这条贱命竟能换得到这般高的价钱。

然而几乎立刻的,他就感觉到了那位抓住自己的黑衣的符师大人口中分毫不让的不妥。

这黑衣之人可能不知道,然而他这个在黑行城中土生土长的人还能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符师大人们的『性』子们,在这个交通闭塞的黑行城中,有些符师大人甚至宣扬命不要可以,但作为能运用天地灵力的符师,死和活着的姿态一定要有尊严,这股风气传到后来甚至变成疯魔一般扭曲的流行。

如果那黑衣符师大人肯放低姿态,汤九还信自己的小命有几分保住的可能,然而黑衣符师摆出这般看似平静从容,实则分毫不让的姿态,若是被那些符师大人看在眼里,岂不是就下了他们的脸吗?

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汤九咽了口唾沫。

他莫不是成了什么不知名争斗的引火索?

第173章 回城

叶齐却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心中汹涌起伏, 九转十八弯的想法, 他只是根据最先问话那人说的用粮食买人,便直接了当地想到了左右他已经辟谷, 也不介意付出一袋粮食救下一个人的『性』命的想法。

然而在察觉到逐渐紧张的气氛时, 他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可若真的按那传音符阵中说的是真把这人在这里放下, 看着那陷阱底部泛着诡异毒光的利器, 叶齐只怕自己松开手的那一刻,这人就死在了这般为玩弄而设的陷阱里头。

感觉到拎着的衣领处传来那人强忍着却瑟瑟发抖的颤抖,叶齐自问自己没办法在他有余力的情况下, 坐视一个人为了这般可笑的原因枉死。

“换你的粮食够了吗?”

叶齐开口, 却不是对着那林中之人说的, 而是对着他手上带着的少年。

汤九忙不迭地点头, 那点头的力道却是害怕这黑衣符师下一刻就要把他甩出去一般。

叶齐早就从那传音符阵中感觉到说话老者的气息不如他,而这处粗糙布置的地方, 哪怕被符阵笼罩着,看在他眼里, 也处处是一剑可破的漏洞所在。

黑行城中实力为尊,想通了这一点后, 叶齐便直接了当地决定用黑行城中人人信服的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便是若是那人不让他走,便强行破开这处符阵之地。

放出了压倒『性』盖住那传音之人的筑基气势之后,叶齐便带着汤九大步离开。

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本来面上『露』出可怜和叹息神『色』的众人俱都面『色』一僵,此时却连呼吸都小心屏着, 生怕泄出半分。

直到那黑衣符师自顾自地带着汤九离开,众多新晋符师面面相觑着,俱都『露』出吃惊的颜『色』,一个猜测在他们心中成型,然而碍于脸『色』难看的邬都一,没有人敢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茶室之内,邬都一难堪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中,片刻之后,他却是自嘲一笑,主动地承认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那位,”邬都一顿了一下,方才嗓音干涩地开口说道,“确实是天符师大人。”

这句话一出,众多符师顿时轰然作声。

天符师?竟然是黑行城中只有几位镇守城池的天符师大人?!

他们竟然因为一个凡人招惹了高高在上,黑行城中只此一位的天符师大人?!!

在片刻之前众多符师还同仇敌忾的气势陡然一散,在多位符师转换过来的望向邬都一的眼神之下,邬都一面容苦涩,片刻前云淡风清,仙风道骨的面孔一片灰白,却是做好了被这位隐藏着气息的天符师大人上门寻仇的打算。

然而在看到那位天符师毫不在意地带着他看中的那人,果真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之时,茶室中众人心中紧绷的一根弦陡然一松。

毕竟这位天符师若是心存不忿找上门来,哪怕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想也知道黑行城中的几位天符师大人们也是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小人去寻一位天符师大人的麻烦的。

“感谢天符师大人心存仁慈啊。”

邬都一面上夹杂着悔不当初的痛惜之意的痛喊出声,他这怪异的举动刚做出来,让茶室中众便现出了惊讶或者笑话之『色』。

天符师仁慈?这真是黑行城中最大的笑话了,资源一向最优先供给,什么十恶不赦的能够有一丝提高符术可能的举动都做得出来的天符师,也配得上仁善这几个字?那他们岂不是都成了无辜在不过的十世善人了?

然而讥讽之语还未说出,茶室中一些脑子灵活转得快的符师纷纷效仿了邬都一这一举动,甚至比邬都一表现的还要夸张的不在少数。

茶室之中能够晋升为符师的自然没有多少是蠢人,现在也纷纷回过味来了。

要知道天符师大人修道的岁月他们漫长得多,所使用的手段自然是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神秘可怕,说不定茶室中众人的言行此时都在他掌控之下,此时再不表现得好一些,难道要等天符师大人杀上门来时再开始表现吗?

然而此时的心诚是不够的,一些做一步想到以后十步的自认为是聪明人的符师们,现在想到一位天符师在他们眼皮底下进了黑行城,在对『性』命的恐惧消散之后,眼中却是泛起了奇异的光泽,纷纷打起了若是能投靠在这位天符师门下会有多少好处可获得的主意。

……

然而这一切,刚刚从陷阱密布之地出来的叶齐自然是分毫不知的了,此时他小心提防着传讯灵符中提到的,可能不知从何处杀出来的老者和他身边的那一群符师。

要知道他修为固然可以碾压符师,然而若是在远距离之下,一群符术精湛的符师,哪怕修为低微,爆发出来的能量甚至也能够让他阴沟里翻船。

然而担忧固然是担忧,因为这缺少的物资,他也一定是要进入这黑行城的了,只是希望这纷争能够在他买到所需要的物品时再爆发出来把。

他带着的那少年似乎也明白他此时的忧心,闭紧了嘴巴,害怕发出一声来,若是让这个刚把自己救出来的符师大人起了后悔之心,然后再把他丢回那个地方去。

在叶齐出神时,他听见一声极其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

“符师大人,过了前面这个石矿,便是黑行城了,”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我给您带路吧,毕竟您拎着我也辛苦。”

叶齐摇头,平静拒绝道:“我带着你快一些。”

眨眼之间,汤九只感觉自己身子一震,眼前一花,便从隔着黑行城还有一处山脉的旷野来到了熙攘的黑行城中。

察觉到了叶齐话中平和的他,甚至此时敢大着胆子问道:“符师大人,您能给我一点粮食吗?再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我去做一件事情很快就回来。”

叶齐没有多大意味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上不过一抹,一大袋粮食便突兀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我有要事要做,你就带着这粮食回去吧,记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有人因为这件事向你寻仇,我在黑行城中时,你掐开这道符,便可以叫我。”

叶齐本来也不以为自己用一袋粮食,便真的换得了一个人撇开一切的忠心效力,在看到这意料之内的情况发生时,他更不可能因为自己对那汤九的恩情便对汤九如今的行为有什么失望或者其他。

毕竟救下汤九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是举手之劳,更加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如今汤九和他都有要事,那么两人分道扬镳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叶齐说完这句后,将这道符交在汤九手上,便化为幻影离开。

汤九张口,懊悔地看着那身影消失不见,却是更加痛恨自己词穷得连一句解释都说不清。

他看着地上沉沉一袋传出淡淡米香的粮食,仿佛什么沉沉的东西压在他的心头之上,让他即使重获自由却很难生得出多少开心的感觉。

他汤九虽是一介凡人,却也明白做人要言而有信,如今他拿了别人的东西,却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这一点让他心中仿佛憋了一团火一般久久平息不下来。

然而想到家中等候的妹妹,他心一横,却是决定先安置好她,再去寻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符师大人。

吃力地背着一大袋粮食的汤九猛然往回家的方向跑去,然而陡然间才想到了自己既不认识那位好心符师大人模样和『性』命的事实。

然而思索之中,汤九脑海中陡然泛出望见的符师全身唯一『露』出的双手的一瞥,莫名之间他便有了笃定一般的自信,哪怕他认不出那位大人的样貌,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但光凭那双手,他也能认得出那位符师大人的。

然而即使知道那双手是男子该有的样子,背着沉沉的粮食,脑子里只能胡『乱』发散着思维打发身上的难挨的汤九也不禁遐想起了,光是一双手便是这般的模样,那面具之下的面容又该是怎样一副俊朗无双的面容。

所以果然应该把他妹妹先安顿好了再去找符师大人,不然若是他妹妹看中了符师大人,他这个做哥哥的可怎么赚得够能让她有底气嫁过去的嫁妆啊?

生活的艰难陡然从汤九肩膀上卸下,纵使平日里自认自己无比沉稳的他此时脑子里也不由泛出了平日里想也不可能想的种种妄想来,然而因着这妄想,他方才觉得自己步下仿佛生风一般,背着的粮食也不沉了,身上难挨的伤口也不痛了,便连平日里的呼吸,也觉得比平日里顺畅了几分似的。

“妹妹我回来了,我带回了很多粮食,我们不愁饿肚子了……”

少年意气风发地踹开了门,然而所有激昂的意气风发的情绪在看到屋中的一切时都死寂般地停止。

第174章 黑行城来人

黑行城并不是一个规模多大的城池, 不算高大的城墙包围后, 除了城门外一些守城的凡人士卒在巡视,黑行城内并没有太多修士的影踪, 过路的行人大部分神『色』匆匆, 却是没有一个对叶齐这身异服过多注目, 甚至有人家避之不及地看到他走过来的面容时忙不迭地把门窗紧紧关上。

显然异人, 或者说修真者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并不那么值得信任。

叶齐看到此景,便打消了寻一个凡人作为向导的主意,想也知道, 黑行城中凡人经营的生意自然不会包括出售铭刻符阵的材料用具这一门的, 既然要补充符文的材料, 自然要去寻找修真者聚集的地方。

在小心地放出神思, 查探到这座城池中没有什么给他压迫的强横气息存在后,叶齐便明白果然如邬黑四所说, 黑行城中并没有多少筑基的修士,当然, 也可以说是被他们成为天符师的修士。

随着越往那地方走去,沿路的人家越来越少, 而伫立的门府越来越气势恢宏,

然而纵使知道这处城中也许没有一个人能有他现在的修为层次,叶齐心中也没有丝毫大意。

毕竟他的修为固然是天符师应有的修为,然而他的符术手段,却肯定比不上那些在这小方世界中靠着符术的造诣筑基修炼的天符师。

所以纵使知道大部分符师都是自扫门前雪,除了异兽来袭不然大半独来独往, 不可能因为他单独对上了某个人,便有联手对付他这一说,叶齐还是存了一分警惕。

毕竟他强行掳走一个凡人,放出自身的境界气势之举也未必一定能吓得住那些符师,然而若是他们连起手来对付他,哪怕这些符师修为极弱,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大麻烦。

然而做的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叶齐自然没有后悔这一说。

在他正打算径直地往符阵气息最浓厚的黑行城中心处走去时,叶齐感觉到了一个符师的靠近。

一个面容五十岁,头发现出了些许斑白的符师装扮的男子在飞行符的加持下,眨眼便来到了叶齐面前,癯瘦的面容之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意。

“天符师阁下可是初来黑行城?”

叶齐点头,却是没有出声应答,他也想知道这人是何来意。

那人从容不迫地笑着开口,话中虽是透出了对他的恭敬,却也没有失半分世家的气度来。

“家兄是黑行城的城主曲镇城,只是他现在闭关,难以抽出世间来欢迎阁下,在下倒是有幸『摸』到了些许天符师的层次,若是阁下不介意,我愿意为阁下介绍这黑行城。”

曲盘时时的言语中有一股天生的让人信服之力,让听着他的人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那气度倒是不像个已显出老态之人,反倒有些正当盛年的青年人的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

“对了,在下曲盘时,不知天符师阁下如何称呼?”

叶齐心神一动,名字出口时却自然至极地改口,他可不愿把自己的名姓暴『露』,毕竟这小方世界的取名有些古怪,他不愿意自己再显出不同寻常的疑点。

所幸这改口并不突兀,面具之下曲盘时也窥不出他的面『色』,而他的话语一向是没什么波动的平静。

“我在外多年,早已忘记名姓,随便你怎么称呼吧。”

没有给曲盘时客套的机会,叶齐便直接了当地问道。

“我所来匆忙,不知黑行城中可有集市这类地方,我要将几张兽皮卖出,顺便收购些东西。”

叶齐窥破了曲盘时看似热心,实则担心他这个天符师不知为何突然来到黑行城中的举动,显然曲盘时这个举动是受了不知谁的指示,他也不愿意说破,左右无非多了一双眼看着,他也没真想在这黑行城中生出什么事端,能借一人口多了解些这小方世界的情况也好。

曲盘时也没想到这位突如其来的天符师大人竟然这般通情理,他生出些怔然之时,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地『露』出热情却又不至于被人误以为讨好的笑意,然后从容不迫地便在面前带了路。

然而在无意间看到了那双严严实实地黑衣天符师袖下,唯一『露』出的手时,曲盘时心中一咯噔,纵使那双手形态完美得近于给人一种天地雕琢出的艺术品的姿态,在那一刻间,接触到了天符师层次的他,却有种被那双手不容置疑地掐住脖颈的窒息之感生出。

这位不请自来的天符师的层次,可能超出了他的想象,别说是有他兄长的防御符术在身了,曲盘时心里泛起了苦涩凉意地想到,只怕他兄长真的在这里了,恐怕也抵挡不住那位天符师。

该死,邬都一这回惹得到底是什么人早知道这人这般凶险,他绝不会冒然在众多符师的请愿推动下来淌这趟浑水,要知道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方才是他一向奉行的法则啊,至于那些惹祸上身的符师,只要这位天符师不把牵连范围波及到他和兄长身上,这处黑行城中谁会有那闲心再管旁人的死活?

然而此时懊悔已是无用,曲盘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早已转过千百遍的想法,却是逐渐在与这位在他心中打上了战力强大,不好惹标记的黑衣符师的相处中,逐渐缓了过来。

与那些难伺候到极点,眼高于顶的天符师大人不同,曲盘时甚至在相处中逐渐发现了这位黑衣符师虽是不多话,『性』子也冷了些,人却是没有倨傲,也没有多暴戾难于相处,甚至对于他的询问,可以说是有问必答,答不了的也只是直截了当的拒绝,而没有『露』出半分心藏怨恨之『色』。若是他能直接回答,甚至可以让天符师大人言语中『露』出些不可见的温和来。

在看人这点上,曲盘时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也因此他此时提着的大半颗心在这一言一语的相处中逐渐平静了下来。

在将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的可能抛在脑后之后,曲盘时脑子一转,开始盘旋起了若是把这位天符师多留在黑行城中几日,哪怕只是狐假虎威地借他的势几分,城中难缠的几分势力却是可以被他借势整合起来。

毕竟纵使他的兄长是黑行城城主,也是一位天符师,然而他的兄长每天醉心符术,管理城中事务都是他一手包办,而一位天符师,还不一定能在黑行城中起到一言九鼎的作用,此时多一份力,却是能够省下他许多精力。

也正因为存着这份心思,曲盘时面上对着黑衣天符师时『露』出的笑容更加显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而在这一路上,虽然不清楚曲盘时心中的变化,叶齐却也感觉到了他态度中的不知觉转变,左右这转变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他也便看着势态这般发展下去。

两人果然是朝黑行城的中心处走去,这黑行城中虽是没有明确设有内城和外城,中心处层层警戒警惕的精兵却是将从某条横道后的中心处包得个水泄不通,附近早已没有多少居住的凡人,而且在进入这条横道后便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也许是认得跟着他身旁的曲盘时,叶齐没有如同那些经过的凡人被士卒拦下,反而在一段无声的士卒腾出道路,让他们进去的通道中走入了黑行城的中心处。

两人一路的速度并不快,叶齐有心想要从曲盘时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曲盘时想要拉近与黑衣天符师的关系,就在这般无声却和谐的默契之中,两人终于到了曲盘时口中的集市处。

这符师的集市处自然和凡人的不同,高耸的街墙青瓦之上,每一张青瓦都贴上了一张符纸,这密密麻麻的符纸密布在一起,冲出的气息此起彼伏着,却是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没有因为属『性』相冲而爆发出冲突来,这无疑又是一种符术高超到极致的掌握。

然而对于后来者来说,这般符术气息杂『乱』的地方再贴上一张符纸可不再那么容易,这其中的符术造诣只怕对后来者的要求越来越深,叶齐有些奇怪间,却是见那曲盘时略带着些许自豪,却不让人觉得有丝毫冒犯的语气从容开了口。

“天符师阁下可能有所不知,这是黑行城中最为出名的一景,也是集齐了五十三位天符师之力方才搭建起的道行墙。”

这道行城三个字掷地有声,被曲盘时说得格外郑重和肃然,连带着叶齐也不由正『色』了几分。

“天符师阁下应该感觉到了,这道行城中的六千块青砖都出自当初建墙的五十三位天符师之手,每一块青砖之中无不凝聚着极其深厚的符术修为,也因此贴在青砖上的符纸能够不受旁边符纸气息的影响,保持最初张贴在此处的模样。”

这话曲盘时说得当然,却没想到他口中应该一眼便看穿了这青砖出自天符师之手的黑衣天符师此时面具之下,神态有些愕然。

这里的每一块青砖,都是一道符?

第175章 交谈

这看似荒谬, 然而叶齐在抛下对符咒载体的成见之后, 便发觉那些相互交融,却又彼此冲突的符咒气息之下, 却是有着无数道若有似无的暗符气息将这些可能冲突的符纸气息分散开。

而这青砖确实是这些暗符气息的载体, 那么也就是说, 这些青砖, 也确实是一道道符,然而最让叶齐愕然的是,按照曲盘时话中所说, 这里的六千块青砖都铭刻上了符纹, 那岂不是说这里的六千块青砖都是可以铭刻符术的材料, 而且出自五十多位天符师之手, 这真可谓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大手笔了?

剔除掉曲盘时话中可能有些夸大黑行城势力,以达到震慑他为目的的夸张成分, 叶齐也仍是为这大手笔有些震撼。

然而他毕竟也是经过玄门全部供应的人了,不过片刻, 叶齐的些许怔然便收起,旁边的曲盘时却是注意到了他的这般表现, 心下的忌惮更是深了几分,然而面上的笑纹只是加深着,仿若无事地继续旁征博引介绍起了这道行墙。

“……所以每位符师若是有物品需要交易或者卖出,便会在这里留下符纸,表明自己所需的品类资源,这时只需交易之人将他所拥有的东西气息在这道符纹前泄出一丝, 便可以揭下这道符纸,然后凭借它传音之能与符纸的原主对话,当然,我们还是倡导交易最好在黑行城的引证司进行,这样我们能尽量保护每一位符师的交易……”

叶齐听着曲盘时自然从容的讲解,偶尔不动声『色』地问上几句,也终于将这交易之事弄懂了个大概。

而在曲盘时的跑题跑到了黑行城中大致情况的介绍时,叶齐也没有阻止曲盘时说下去的举动。

反正他对于黑行城中的情况还是要有个大致了解的,不然哪一天因为一时疏忽引来了祸患也不好。叶齐就任由曲盘时说到了曲盘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余兴正浓地见好就收,自己先停了口为止。

就在他将曲盘时的一番话都听入了耳中之间,叶齐已经不动声『色』地扫完了这面墙上所有的符纸上写明的要求和要交换的条件。

然而即使他看入了眼中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这些符纸上记录的自己拥有的符纸材料和要求交换的材料,叶齐都对这些古怪而陌生的名字一知半解,有些勉强从名字的名称中半『摸』半猜方才能确定那些物品的大概种类。

然而毕竟小方秘境和大方世界的不同,在符术物品的名称描述上有些差异也是再正常不过,叶齐在看之前便做好了心里预备,然而在看到墙上大半符纸上都写着他看不明白的名称时,他也忍不住有些失望生出。

曲盘时虽然没有看到叶齐的面容,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齐不太好的心情,他温和开口道。

“可是这里的东西都不太合天符师大人的意?”

叶齐从失望中强打起精神来,他摇摇头,毕竟纵使他看明白了这上面的诸多名称,他手中也没有能换取的资源,至于拿出神木来换取,这个念头更是从未在他心中出现过,毕竟想也知道,神木的价值自然和这上面的价值不能混为一谈,而且在符纸上洋洋洒洒的一大堆字中,也没有任何一张符纸上提出过想要换取一丁点神木的意思。

而他来黑行城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换取基本的符术原料和补充这方秘境的见闻,若是有可能,就找一个地方闭关修炼,最好能在闲暇时提升自己的符术造诣,最好在回到原世界时补充准备好所有的抵抗天雷的符纸符术,然后将自己的修为和战力提升到筑基后阶的极致。

这其中单个目标也许好实现,但若是这么多个目标同时整合起来,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易事,叶齐觉得自己可能要耗费十数年时间在这处小方秘境之中,那么与黑行城的关系可以不热络,但也不能弄得太糟。

如今他想要换取的诸多材料却是不急于一时,可以在他熟悉了这方世界中的用语和情况之后,再一一补齐,实现了这个目标后,他方才能稳进地继续实行自己接下来的目的,还是把基础先打好,然后再慢慢来吧。

想到这里,再听到曲盘时好意提出城主府中也许有他需要的东西时,叶齐察觉到曲盘时身上没有对他的恶意,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比起漫无目的地搜寻,在城主府中纵使得不到他需要的原料,也应该能更方便的得到他需要的讯息,叶齐察觉到曲盘时眼中微微泄『露』出的紧张和听到他答应下来的放松,也明白若是他一人在黑行城中晃『荡』,说不定暗中受到的监视和动的手脚更加麻烦。

没有太多出乎叶齐意料的,城主府离道行墙并不远,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之后,一处似乎有些修为在身的精兵看了他们一眼,却是没有如同之前一般的视而不见,精兵的头领大步地走上前来,面上如石塑般的黑糙面容没有颤动一丝,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

“得罪了。”

然后他们便经历了长达半刻的巡查,这一点叶齐早在答应和曲盘时进来之前,便已从曲盘时口中得知,因此他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曲盘时而那面貌不扬的守兵长之间进行的一系列核对符术的举动。

曲盘时也许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核对符术的一系列举动都在叶齐眼下进行,似乎『摸』准了他一定能了解的了其中的意思,却是在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动作之后,一声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做出。

毕竟按曲盘时想来,这套老掉牙的审核符术,在这位天符师大人眼里应该就和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样幼稚无趣,只怕连抵挡他一刻攻击的拖延都做不到,因此曲盘时脑中完全没有想过画蛇添足地解释他手上的每个动作这一说,毕竟在一位天符师大人面前讲解符术,莫说不知情的旁人,便连他自己,想到这个念头都会生出自己只怕在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的感觉。

叶齐对曲盘时心中所想的纵使不能尽知,却也猜到一二,然而他并不打算挑明这个误会,又或者大大咧咧地说出他不是天符师,只是拥有天符师的修为,而没有拥有天符师理应的多年的符术道行和符术经验造诣的事实。

毕竟这方小方世界中的修者似乎都认为只有符术,和在御兽一道上入道,方才拥有问鼎筑基,也就是天符师的可能,他的身份若是被挑破,不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纠葛来,也正因为如此,叶齐自然不会和这位不过认识了半天都不到黑行城管理事务之人交心,自然更不可能主动戳破他们之间这一层误会了。

黑行城的大多修真之人都是以符入道,因此一位浸『淫』这般环境多年,也许连修真是什么还不知道的守卫长施展这套不知施展了多少万遍的探查符术时,展现出来的符术钻研程度也不由让叶齐有些许惊异。

以他的目力,甚至只能勉强跟上他们施展探查核对符术的样子,然后勉强将那符术记录下来,等待以后再破解精研,

“天符师阁下,我们可以进去了。”

曲盘时温和地提醒道,哪怕是在他完成审核符术的那一刻,叶齐已经准备完全,曲盘时仍是如同对待凡人一般先是善意地提醒了叶齐一声,然后才先走一步,以一种毫不让人觉得冒犯的温和姿态走到了前面。

而从曲盘时的介绍中,叶齐早已明白了他方才是真正的掌管黑行城大小事务的管家身份,而他的兄长只是因为符术和修为精深,方才顶了一个黑行城城主的名头。

而看着曲盘时一路上显现出来不卑不亢,不以自己的修为低而放低的进退有据的姿态,和带着他进去的途中所有人眼中浮现出的对于曲盘时的敬服姿态,便连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过多的警惕之心,叶齐便明白了这人的行事手段是如何的高超。

叶齐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却更是对这位面上温和的黑行城“管事”多了提防和警惕。

他看出了这位黑行城暗中掌控之人隐在面具之下如同冰山般『露』出的一角,那绝不是一位甘心作为陪衬兄长这位城主应该有的主事之人的姿态。

也许黑行城中的这湖水比他想象得要深得多,然而一脚踏进,叶齐也没有什么犹豫的要抽身而退的心思,毕竟按那邬黑四和曲盘时口中的描述,黑行城在十几个城池中的实力应该最为弱小,若是他此时连没有多少修为高深之人的黑行城都尚且有瞻前顾后,犹豫不决,那么他达成目标的那一天只怕就是遥遥无期了。

如今看出了曲盘时的不简单还至于让叶齐多惧怕,毕竟毕竟明面上摆出敌对姿态的敌人并不可怕,如同曲盘时一般不显山不『露』水,但若是遇上真正的利益冲突方才可能在暗中施展手段的人物方才最为可怕的。

如今早早看出了曲盘时不简单的心思,他日后提防着,只要不是自己行差踏错,自然不可能给他暗害自己的机会。

第176章 条件

城主府中的下人十分谨慎, 在看到曲盘时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时, 甚至连过多的大量动作都没有,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二公子, 便恭敬地退下。

曲盘时带着叶齐一路畅通无阻, 却是直入城主府的腹地之中, 城主府中没有过多的雕饰, 反而比外界那些壮观的府门还要清简素净,越跟着曲盘时往府内走去,叶齐便越能察觉到府中布置的连成一线的符阵和越发强大的符术气息。

曲盘时一边带路, 一边温和热情地向叶齐问道他需要的材料, 在听到叶齐所需大部分只是普通的符纸材料时, 曲盘时脸『色』丝毫未变地径直带着他走到了一处有着符师坐镇的高大阁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