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30(1 / 2)

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17725 字 5个月前

第221章 停下

接过这木珠, 叶齐感觉到手上微沉,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确定,然而他没有放松下来, 毕竟这符水珍贵, 天将城交换的事情也是由徐家叔侄两人经手, 而这封存着符水的机关设计得极其巧妙, 神思几乎难以探查,不然他也不会多费口舌让徐婳自动交出那符水来。

在用灵力强行钻入这木珠后,看到里面的如『液』如胶似的清澈微滚符水, 叶齐心中稍定, 已经确定了这是真品, 到了这时他却是没有过多废话, 不过神念一通,天澜兽便经跳上了他的肩膀。

叶齐一手拎着惊魂未定的徐婳, 一手拎着那仍昏『迷』不醒的徐二渭,流转着体内的灵力, 甚至特意动用上加快速度的内门步法,在将他们无声无息地带到一处镖局之外的庄子安置好后, 没有顾及太多庄子里的人仰马『乱』,叶齐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远离天将城和那处山丘的地方逃遁着。

隐约间,天『色』边际微亮了起来,然而天『色』沉沉的,无风无波之中,仿佛已有一场暴风雨在积蓄着, 叶齐不敢小看直觉指示给他的危险之感,他用尽全力地向远离天将城的地方逃去,身影几乎连成只有一片的幻影,然而此时他才发现这步法无论将他的速度提得多快,在他危急时刻看来,还是太慢了。

若是他有朝一日回到大方世界,定要先将黑剑铭刻上飞行的符阵……

这般思绪散开考虑了许多不着边的事情,叶齐心中才随着逐渐远离那天将城而逐渐有了些许安心之感,为了防止筋脉重创,如今已经没有灵力流转的天澜兽被他的速度甩下,早在他将徐家叔侄两人丢给庄子里的人看顾时,他便已经将天澜兽抱入怀中。

如今陆岱望乖乖地呆在他的怀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叶齐这般焦急,然而也是极其贴心地一声不吭着,不在此时打扰他。

灵气防御层在赶路时太过耗费灵力而且耽误速度,他为了将速度提升到最快,已经将灵力层解除。

如今行进中的利风如刀刮一般地刮着他的面庞,天澜兽被他特意护着,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感觉到怀中暖融融的温度和透过衣裳传来的呼吸响动,一种安心之感涌上叶齐的心头,让他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无声之间平复了些许。

到了这时,叶齐倒是没有再害怕那天将城中的虫王了,他开始考虑着等他们离开天将城,便还要去何处搜集传送符阵的原料和为天澜兽看伤的事情,如果这小方秘境中仍是找不到治愈天澜兽的法子,叶齐眸中一定,却是下定了决心全力搜集传送符阵的原料,等回到了原世界再准备开始为它疗伤的事情。

毕竟小方秘境终究是比不过大方世界的,天将城中那三个看过天澜兽伤势的御兽师也说陆岱望现在的情况十分蹊跷,这样重的伤势若是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叶齐自认在身体经过了多层淬炼后的自己是可以缓缓恢复的。

然而寻常异兽体内的经脉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因为不同异兽体内的经脉不同,再加上它们大都神智未启,在重伤之后往往会采用过激的法子压抑痛苦,这样只会加重伤势,过早地催发出自己身体中的所有气血和潜力,最后只能落得个重伤不治的下场。

然而陆岱望的异样,叶齐想了想,也只能找出陆岱望和那些寻常天澜兽不同,它从小便生长在上古秘境之中,或许服下过什么天地灵『药』,所以现在的伤势哪怕找不到御兽师治疗,也能够缓慢地恢复的理由。

而他也已经问过陆岱望具体的情况了,然而它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得『迷』『迷』糊糊的,体内的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反应也只有“好像不怎么痛了”,“很快就能好起来”这样的回答,因此他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原世界,也就是大方世界的灵『药』上了,也许大方世界在御兽一途上并没有小方秘境钻研得这么深,然而若是论起灵植丹『药』,小方秘境自然是远远不及大方世界灵力充沛,资源丰富的。

然而当初传送符阵的原料供应,是由玄门一门之力供应出来的,如今在这灵气更为贫乏的小方秘境中,或许他也搜集得到足够的传送符阵原料,叶齐心中一沉,却是已经暗暗下了在这里冲击到金丹层次,若是再寻不到足够的传送符阵原料,便另寻他法的决定。

他从晨曦初现奔驰到了黄昏初现的时辰,天空中蒙上了一层黄扑扑的颜『色』,然而这颜『色』中透着些许阴沉,宛如已经积攒了许久的大雨,然而却迟迟未落,也因此让人心中更提了几分。

然而陡然间,叶齐的脚步便猛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再走下去,是因为他身前的这片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这道黑线从平原沙丘的尽头延伸而来,然后向着另一端视野可见的沙丘边际延伸而去。

宛如一个人在纸上划下了一条笔墨浓黑,乃至透不出一丝光亮的实质黑线,所以将这片沙丘便分隔开了以黑线未界的不同两处世界。

而在他所站着的黑线那一端,平原沙丘上野草稀疏,鸟兽少现,然而在黑线分隔开的另一端,黑线边缘似乎生出了生机极为盎然的野草野花,浅浅的草皮覆盖上,虽仍现出些沙尘的黄『色』,却也已经算得上是生机勃勃。

叶齐自然明白这变化是如何生出的,在虫种气息弥散到空间每一处后,一些拥有从残缺发育到完整潜力的虫种便开始吞噬草木虫兽的精华和力量,所以虫种密集之地,野草活物的生机便会越来越衰弱。

然而如今,看着黑线隔开的两端如此恐怖的变化,他又怎么不明白这黑线的用处呢?

这黑线,竟是在悄无声息间便将这一处的空间完整地和外界隔离,以至于让空中遍布细小到极点的虫种都不能再通过。

他用神思裹挟起地上的一段枯枝,叶齐拿在手上,将那枯枝朝着黑线所在之处一丢。

黑线没有丝毫异动,而那枯枝却是仿佛遇上了什么黏着的力量,它在虚空之中以着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缓慢降落着,最终平缓地落到了黑线之上,最终缓缓地沉没了进去,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然而这已经足够了,就在那枯枝打在黑线上方的空中时,叶齐已经感觉到了黑线偶然泄『露』出的气息中,那庞大而惊人,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恢宏气息。

这黑线,竟也是一个符纹!

而他刚才打入那枯枝体内的符纹,此时便连气息都泯灭得无声无息,所以这融进了黑线之中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这黑线的一部分吗?

从脊背上传来的寒意让叶齐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此时他望着虚空之上,云层遮掩之处,心中已经预料到了若是没有高人维持这个阵法,这处只能勉强算是半成的活符纹的黑线,是不可能仅靠着那融入黑线之中的生物提供这般封禁空间的符阵所需的动力的。

然而抬起头,自然也不可能望见能布置得出如此法阵,还想要隐瞒自己身形的大能阴影,叶齐心中一个隐隐的猜测已经成型,然而这成型的猜测,却让他隐隐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布置下这般恢宏符阵的人物,此举便是为了那天将城中的虫王。

然而在天将城中,在底层修真者和凡人间探查消息如鱼得水的龙虎镖局,却是从未向他说过有关这黑线的一星半点传言和消息。

他自然不会认为龙虎镖局的人在此事上有蒙骗他的可能,而在这般大的事情上,天将城中若是有了消息,定是不可能瞒得过消息灵通的镖局和作为驱使的底层修真者,那么此举已经很明显了,只有虫王已经将天将城的高层和大能全部控制住,它方才能将这消息封存得丝毫不『露』。

然而此处纵然脱离了以天将城为主的城池聚集之处,却也仍在龙虎镖局行镖的范围之内,龙虎镖局运镖非常频繁,而其他城池离天将城固然远,然而也是有些旅人行者,不定居的修真之人来往的。

若是这黑线只是不久前设下还好,若是它早在数天前便设下,如此容易被泄『露』的消息却一直没有传出来,叶齐已经明白这其中代表的危险含义了。

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天将城中虫王的异动,所以在察觉到天将城如此密布的虫种气息后,他们这些停留在天将城的人物

在冥冥之中,已经被放弃了。

而虫王,或许已经将天将城寄生繁衍得如同自己的巢『穴』一般了。

所以这里,已经成了虫王和修真大能之间的一处战区。

战区之外自然是被这层黑线保护好的,然而黑线之内,那些没有被虫种植入价值的凡人『性』命,对于布置下这道黑线的人,只怕已经成了必须要被舍弃的存在吧。

第222章 北海君

万米的云端之上, 一位道人定定站着, 他已经保持了许久定定地望着脚下的姿势,他的脚看似踩在虚白的云端之上, 然而之所以能够稳如生根地站着, 却是全靠着脚下光芒浮沉隐现的符纹。

然而此刻他目光如炬, 与平凡面容截然不同的锐利目光穿透那云层, 将那无数连起的黑线的每一厘位置和形状『色』泽都看了个完全。

赵北尹已经定定地站在这里十数日,因为布置下这黑线,对于哪怕已筑基大成, 地阶符师圆满的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太过轻松的事情, 所以这十数天来, 他日夜不寐地站在此处, 便是为了确保黑线的布置不出太大的差错,而如今, 这阵法已经展『露』出圆满融凝的气息,便不再需要他小心翼翼看护也能毫无阻碍地运行。

“赵道友, 准备好了吗?”

一道神念传音从千里之外传来的,道人转身朝南, 丝毫不见怪地拱手施礼道。

“北海君来的正是时候,我已经将“笼子”布置好了,只等北海君出手了。”

一道夹杂着沉沉乌云的飓风飞快朝道人所在之处涌来,而那团乌云之中传来男子吐字缓慢的声音。

“是吗?”

那声音十分咬字不清,就如同一个很不熟悉该如何说话的人含糊地吐字一般。

然而道人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恭敬的神『色』,因为他口中的北海君, 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便连已经相交多年的他,也不敢轻易地对这位“北海君”『露』出任何可能被他认为是敌意的神『色』和话语。

而若不是他以天将城中盘踞的虫王作为出手的报酬,北海君是绝对不可能出手的,哪怕他和“他”已经有了数百年的“交情”。

在这一点上,赵北尹自然无比清楚,不然他也不可能活着当了北海君十数年的“朋友”。

沉黑的乌云中,隐约能看见厚密黑羽的一角,远在天边的乌云此时不过数个呼吸间,便挟夹着猛烈飓风来到他面前后。

赵北尹没有什么神『色』的面上顿时『露』出了仿佛真心欢迎般的热情笑意,他上前走上几步,便见那乌云之中蒙上了一层灰光的实质阴影紧锁着,近乎遮天蔽日的乌云消淡开来,而那阴影也飞快缩小着,然后终于『露』出乌云最深处哪怕尽力缩小,仍是对于道人而言可以说是庞大无比的身体。

赵北尹面上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因为他从和北海君结交开始,便明白了

这交游甚广的北海君,不是个人,而是个已经化形的异兽的事情。

然而寻常的异兽可以叫做异兽,能够化形变成.人的异兽便不能将它们当作寻常异兽看待了。

这样的存在,在人族上层有一个共同的大类称呼大妖。

而在这许多大妖中,北海君又是与众多哪怕拥有了化形能力,也不愿化形成.人族的大妖不同,它在妖物之中,甚至可以说得上极为亲善人族,而又最了解人族的存在,甚至在他化为人形时,它能够用化形出来的人类的身体交游结交人族,而且还为自己取了一个北海君的尊号。

所以这北海君在诸多大妖中,已经可以说是再离经叛道不过的几乎与人族相差无几的存在了。

然而在人族高层眼中,北海君也不过是一头凑巧在无界海靠北的北海处得了日月精华,又没有什么背景存在,只是算幸运地没有在成长期被猎杀或者被捕获的异兽,因此上古绝地中沉睡的妖族存在和人族闭关的大能都是不会将多少注意力放在它身上的。

而在这些恐怖存在判定它不会对这方天地中的人族和妖族有过多危险可能之后,北海君这个不知哪一日便从北海中炼成金丹,又喜欢变换成人族的模样,和人族交谈的天阶大妖,便真正地得到了如今人族聚居地中许多低阶修者和小城池的追捧。

然而这追捧只是维系了不多数年,大部分低阶修者便认清了北冥君还是一个大妖的事情。

而大妖与人最大的不同,便是哪怕它通神智,懂人语,在寻常时也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然而本『性』里,到底还是喜怒无常,乃至于会做出将看低它的人杀死还不够,还要在众人面前一条条撕开那尸体上的人肉,然后送入口中大饮大嚼的存在啊。

而北海君在这一点上,甚至做得要比那些寻常大妖更让人胆寒。

因为寻常大妖自然是不屑于化形成.人然后再来食人的,然而这北海君,却永远都是以人的形态现身,然后面不改『色』地做出只有大妖能够做出的食人甚至更为残忍之举。

因此这北海君的名声如今在修者之间,倒是比那些不出世的大妖还要凶残几分。

然而它又是极其懂得分寸的,也从未做出过大规模屠杀人族的事情,不过是些许作为异兽时保留下来的偶尔食人的爱好,只在一年的几个时节里偶尔发作一次,所以能够制住它的人族大能不愿出手,低于它的修者无力抵抗,北海君就这般在人族聚居之地和幽冥北海中分着年月时节居住下来。

而虽然北海君『性』子阴晴不定,可在诸多大妖都在闭关,或者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渠道存在之下,因着北海君身上有利可图,哪怕清楚与这喜怒不定的北海君交好,最后可能也躲不过被它生吃的下场,然而还是有趋之若鹜的修者愿意攀附上北海君这条高枝。

不为其他,哪怕便是为了那千万年在北海中路过的沉船和沉下的修者府邸,这些对于北海君一个靠着吸取日月精华的妖族而言或许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然而只要能从它手中『露』下中拿到一点,便足以让一个低阶而天资平平的修者踏上通天之阶。

而北海君自然不会有丝毫不悦,因为它喜爱极了那与诸多头脑灵动的人类相处,被他们恭维的日子,若是让它回到那一尘不变灰扑扑的北海,与那些只会颤抖跪伏着它的蠢物打交道,它倒还有些不愿意呢。

所以和它交好的好处是北海君亲口许诺出来的,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靠着北海君看重而修为层次大幅度提升上来的修者确实不在少数。

然而伴君如伴虎,凡人伴着『性』情不定的君王尚且都要战战兢兢,更不用说这些修为低微的修者伴着北海君这一头喜怒不定的大妖了,除去了那些被他吃的,玩的还有作为玩意逗趣的,如今在明面上还能和北海君保持一个较为平等关系的,这数百年来也不过只有这么两三个聪明人罢了。

而赵北尹,便是那两三个识趣的聪明人中的一个了,他最擅长用符阵布置些灵动有趣的东西讨得北海君的的欢喜,而北海君确实与传言中的阴晴不定,出手却是极其豪迈相符。

在他一边拿着这北海君赏赐下的宝物,一边接着北海君的威名在外争斗,为自己搏利后,赵北尹的名声在了解他的人之间已经成了与大妖勾结,泯灭良知的人族之中最大的耻辱。

如今不仅连亲近写的以往亲眷都鄙弃于他,视他如叛徒,甚至宗族还要与他断绝掉所有的关系,便连在以实力为尊的妖族之间,也只是将他看作北海君的一介下仆存在。

然而这有什么关系呢?

赵北尹恭敬地行礼,迎接着北海君的化形,心中却带着些许高高在上地感叹唏嘘想到。

那些鄙弃他视他如草芥的人,如今仍苦苦挣扎在正式符师的门槛上不得再进一步,然而他如今却是已经那些人高不能攀的筑基大成的地阶符师存在,这些用着最恶毒语言诋毁他的人,在千百年后除了余灰,还有谁会记得他们的存在呢?

然而他却不同,看着面前从乌云中走出的高大男子,赵北尹努力收敛着内心的灼热,尽量以着他揣摩好的北海君最喜欢的平等态度,甚至带着些许轻松意味地开口道。

“北海君乃是鲲鹏遗种,任那虫王如何大能耐,在北海君的气势压制之下,也定然不是北海君的一招之敌。”

这套说辞从他口中已经说出了不止百次,然而每一次说出,他都能看到北海君面上喜不自胜的神『色』。

赵北尹心中冷笑,想到这面前的北海君自认自己与上古鲲鹏有着莫大的联系,无论是何人,只要掐住了这一点猛烈地奉承于它,除非那人表现得极其敷衍或者北海君处于极怒之时,不然也能从北海君手下留得一条『性』命,不免就涌起类似于嘲讽之意来。

他在这北海君身边小心讨好了百年,自然是见过北海君的本体的,而那所谓的鲲鹏遗血,赵北尹觉得不提也罢。

第223章 谋划

而这鲲鹏遗血能够讨得北海君喜悦的事情, 是他某一次幸运地从北海君口中得知的, 若不是他冒着可能惹怒北海君的危险,探得来这许多年北海君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又怎么可能在这位阴晴不定的北海君旁边呆得上百年之久。

而这句话, 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数次救他于生死之间的比一切还要珍贵的法宝存在了。赵北尹自然没有好心告诉给旁人的心思。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与人结盟, 然而能好好存活在北海君身边的那几人, 也定有他们能活命的本事所在,在没有『摸』清北海君的喜怒之前,他何尝不是战战兢兢, 夜不能眠, 如今靠着这句话方才在北海君身边苟活下来, 又哪里会将这件随时可以拯救他于绝境的秘宝交予旁人。

而且从小时候的教育便开始教导了赵北尹, 不必强『逼』自己做那根本不可能被领情的好人。

毕竟对于鲲鹏遗血这件事,哪怕是以着北海君喜新厌旧的『性』子, 在这数百年中也未放下一刻对这件事情的欣喜和自豪,那么鲲鹏遗血这件事在北海君心中想必极为重要, 赵北尹自然想得到若是得知它将此事大肆宣扬,只怕他头一个便会踏上那些惨死之人的下场。

然而他也是有志大道之人, 攀附北海君自然是为了寻求一个踏向大道的捷径,赵北尹自然不会甘心愿意当这所谓的北海君旁边任人取乐的小丑一辈子,而他数百年来,便一直在寻找着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和这北海君抗衡,乃至……杀了它, 夺走一切它拥有宝物的方法。

然而时光荏苒,北海君作为大妖强大起来的速度,与他作为人族修炼提升的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哪怕赵北尹自认自己已经将万分的精力都花在这修炼之上,他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仅凭天资有限的他修炼的力量,他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已经远远站在他身前的北海君的速度的。

既然如此,那么借助外道,便成了他脑中日思夜想,寄托了最大可能的法子,然而机遇哪里又是他一个引气入体的人能够随意找到的,在用尽了各种哪怕揠苗助长的法子提升自己的修为,最终也不过只能够勉强停留在筑基后阶后,赵北尹便已经认清了这是他的极限所在。

而在这蛰伏着力量,全力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数百年间,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毫发无伤地躲过北海君的恶意的。

而在这数百年间,他就已经搭上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感觉到眼睛中传来的类似于针刺一般的剧痛后,赵北尹忍下疼痛的泪水,然而他自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异样被旁边的北海君发现的,他将镇痛强忍回去,此时装作无恙地给着北海君介绍起了符阵的用效和布置。

然而哪怕此时忍受着剧痛,在和这位北海君说话前,赵北尹也必须忍耐着痛楚,将所有说出的话都打好了一遍腹稿,因为若是他但凡有些许急躁,他都不可能在今日平安无事地站在此处,只怕早已成为北海宫中的一处枯骨。

赵北尹强打起精神地介绍着,他的面容平常,然而那出自眉宇之间的真诚意味格外能让人取信和舒心,北海君饶有趣味地听着,随时可能冒出一句极短极快的问话来,赵北尹用尽全身精力地准备回答着,不过一会儿,心脏便飞快地跳动着,害怕自己随时迎来可能死亡的危险。

北海君头上束着在黑夜中也闪耀得几乎绽放出金『色』光芒的金玉发冠,一身并不严密的长袍微『露』出胸膛,是如同寻常人类一般的肌理如玉般流畅而微鼓的轮廓,若是被世俗的寻常女子看见,只怕也忍不住要红脸来。

而高大男子仍是用着极为快速地速度自言自语地说着,从未考虑过听着它的人是否有可能跟不上的一丝可能,此时它宛如久久憋在家中,终于在此时能够出来松一口气的幼童一般地兴致勃勃地问上几句,然后思绪随意地放飞问着,若不是那发音略带着些许含糊,只怕说他是寻常出门的贵胄子弟也是应该的,只是可惜他动作中偶尔泄『露』出的粗野还是暴『露』了它作为大妖的本『性』。

赵北尹没有丝毫异『色』地再恭敬不过地听着,他自然明白北海君口中的含糊发音便是它化形不完全的结果,这在大妖中倒也是正常,毕竟没有几个大妖愿意耗费过多的妖力将自己的形态调整成.人的形态,而北海君大概也只是喜欢人的这幅皮囊,至于里面如何,它自然是不会太过在意的。

而且旁人自然也不敢置喙他的这件事情,毕竟哪怕听岔了音,北海君出手,死的也不过是那个它认为不好好听他说话的人。

想到这里,赵北尹心中便再生了一股命不由己的悲凉,此次的虫王现身,也是他最早发现的。

或许在虫王之后,他还能够有更好的机遇,然而他却已经再也等不及,也不可能有下一个数百年再供他等下去了。

赵北尹自然清楚,他这身修为已经是激发了全部潜力方才能换来的,随着时机过去,他只会走下坡路,而不会再有丝毫上升的可能,若是等到他垂垂老矣,死期将至时方才能杀死北海君,那么哪怕他得到再多的秘宝,又还有何意义?

所以从他一开始,赵北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每一个哪怕是微小至极的可能。

然而这一等,他便又等了数十年,在这数十年间,他失去了自己的双眼,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仍是得卑躬屈膝着,向着这夺走一切的人巧言陪笑,甚至被迫承受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安上卑贱的异兽双眸,而那北海君对他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待玩意的态度,甚至还认为让他安上异兽双眸,是一件让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的事情。

他心中对于这北海君的痛恨,已经不比那修为低贱时决心要攀附上北海君的决心要小。

而像他这般的毒蛇,赵北尹自然清楚,面对实力无比强大,只需要一根手指便能轻易碾死他的北海君,他只拥有偷袭,而且只能偷袭一击的可能。

而在那之后,若是北海君不死,世上没有永远不『露』出踪迹的诡计,北海君迟早都能发现他的手脚,所以在自己认定的时机还没有到之前,赵北尹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他承受着再大的侮辱,他仍是必须卑躬屈膝着全心伺候着北海君,直到等到那有可能动手的那一天。

赵北尹一向对自己的耐『性』和气运很有信心,就像在当时的所有资质普通的预备符师中,只有他一个等到了机遇,拥有与北海君交好的可能,而只要他再耐心等待,赵北尹相信自己也定能等到一个杀死北海君的可能。

所幸在他被那折辱消磨掉所有心『性』和丧失动手的能力前,他等到了那机遇现身。

人族聚居的城池中,早已密密地安排下去他的眼线和贿赂交好之人,在他发现了上古绝地中的异样后,猜到了是虫王诞生后,赵北尹便明白了这便是自己最大的机遇。

他为了能让这虫王成长到能够威胁北海君的地步,不仅主动为着虫王的诞生压下影响,还主动帮助虫王提早诞出了神智,他帮助虫王繁衍,然后将虫种寄生在那些可能扰『乱』他计划的城池高层身上,而且主动为着虫王掩饰了一些可能让它引起人族高层注意的痕迹,最后甚至冒着哪怕被虫王先一步杀死的危险,将一位与他结好的已经凝成金丹的天阶御兽师骗出,主动让虫王击杀并融合。

这一切他为虫王如此尽心尽力的原因,只是因为

虫王是拥有杀死北海君的可能的,所以因为这可能,他愿意豁出一切力量来帮助虫王壮大起来。

至于他刚才恭维北海君的那一番话,赵北尹自己便都是嗤之以鼻的。

因为北海君自然不可能是它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什么鲲鹏遗血,这一点见过北海君真身的他自然清楚无比,所以北海君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了虫王。

而北海君在他暗自打探虫王的消息时,曾『露』出这般忌惮而期冀的表情,乃至于在他报告给了它发现了虫王踪迹后,一向视他如玩意的北海君竟难得的开口问到了他,人族中是否有隔绝虫种散播的阵法。

这一切,都让赵北尹将自己心中谋划成功的概率进一步提高了起来。

他不是不想让虫王继续发展下去的,然而虫王这些日子来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操』纵,也是有了它自己的意识,赵北尹自然明白,若是让它拥有见到北海君,开口陈述实情的可能,只怕他的一腔心血,只会为了不知何人做嫁衣了,因此便在此时,他只能提前发动自己的计划。

赵北尹不慌不『乱』地为着北海君讲解着,哪怕此时他心中已是波涛翻涌,明白很快便是他能否存活下去,甚至杀死北海君的关键时机,有着这些年喜怒不显于『色』的磨练,如今哪怕是他自己的心跳和反应,赵北尹都能够『操』纵得如同他平常面对北海君一般的和缓和自然。

而他等着今日,到底做了多少谋划,这一点哪怕是他自己,也是算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我的小宝贝】的火箭炮

第224章 帮手

“那条虫子在那?”男人头上顶着金白显耀的玉冠, 却如同稚子一般岔开腿蹲下身子, 好奇地往那下面左顾右盼着。

赵北尹心中波澜不惊着,早已明白北海君阴晴不定的『性』子的他自然不可能为着这件小事惹怒它, 此时赵北尹也自然地用着北海君这般粗鲁的蹲姿蹲下, 然后平静地根据黑线禁锢着的法阵, 不急不缓地给它指引, 言语间也是用着最为简单能让北海君听明白的词语。

北海君澄黄的眼中,只有一点似的黑瞳随着赵北尹的指示定定地凝结在一处,仿佛隔着这无尽的距离和阻碍真的便看得见那条虫子一般, 它一转不转地盯着那处地方看了许久许久, 猛然地一拍掌, 那没有收敛起的力量带着破开一切的音浪灌入赵北尹耳中。

在北海君旁边, 赵北尹自然不敢动用灵力层防御,因为北海君百年前就是说着“我觉得你不信我”, 然后便一掌打死了那个它前一刻还被逗得乐开怀的人。

而他走得是符道一途,又许久没有淬炼过身体, 所以哪怕比凡人还要强横上数十倍的身体素质,这夹杂着北海君心神激『荡』时用出灵力的一掌, 光是余波危及,就令赵北尹口鼻都沁出鲜血来。

赵北尹平若无常地擦了擦血,却是开口夸赞道:“北海君这次出关,一看修为就是又有增进,那虫王此次遇上了北海君,注定是要落入北海君的肚子里了。”

比较起咬文嚼字的夸赞, 赵北尹自然更明白哪种夸赞更能让北海君心花怒放。

果然,听了他的这话,哪怕是蹲着也比赵北尹高出一个头的高大男子低下头,那凝成一点的黑瞳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态定定地看了赵北尹许久,赵北尹对着北海君的目光,面上仍是诚恳而真心的模样。

男子出了声,低沉含糊地说道。

“那条虫王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我这次还清了一个大妖来助我,”

听到这话,赵北尹心中一沉,他跟在北海君旁边十余年,哪里见过和北海君交好的妖族,更不用说是北海君口中承认的大妖,能让北海君口中说出“大妖”称呼的定然是修为要比北海君高上不少的异兽了,而那虫王固然有和北海君一拼之力,可是两个北海君的话,便连一手看着虫王成长起来的他也没有这样的自信。而听到北海君的下一句话时,赵北尹心中更是一惊。

“那大妖『性』子可是古怪得很,到时候你不要『乱』看,好好呆在我身边,不然我也护不了你『性』命。”

北海君一向“护内”,认定了自己旁边的人只能被自己弄死,旁人若是下了手,感觉到自己伤了面子的北海君纵然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也定然是和那下手之人不死不休的下场,可刚才北海君竟然说出了与服软无异的话语,这让赵北尹心中何不感到惶恐难安。

然而这数百年来的历练还是让赵北尹纵使心中波澜起伏,面上也是丝毫不泄『露』自己心绪的,此时他甚至用长袖掩泪说道:“多谢君上维护。”

北海君的面上喜形于『色』,他一向是喜欢人族中君君臣臣这一套的,此时哪怕是勉力为着威严不让喜悦『露』出,掩饰也非常地拙劣不堪,它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好了,毕竟你也跟在我身边尽忠许多年了,今日你帮着本君捉住了虫王,我定然会记你一功的。”

“北海君!”

就在北海君话音将落下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来者用的是神思传音,然而清楚得却能在千里之外让两人都能听清。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了。”

滚滚的声波将浮云『逼』退着,现出了来者的身形来。

出乎赵北尹预料的是,来的这位大妖竟然是以着人身『露』面,要知道在大妖之中像北海君这般喜欢与人族打交道,以人身『露』面的大妖已属凤『毛』麟角,如此倒也怪不得『性』格乖戾,常年脱离大妖的北海君竟能认得下一位修为高于它的大妖“朋友”。

然而在大妖们之间谈友谊,与在他和北海君之间谈感情无异,赵北尹是不相信这位大妖是真的出于情谊出手相助北海君的,一定是北海君给了它难以拒绝的好处。

赵北尹心中想着,他还不算到了绝境,只要这位大妖和北海君之间的情谊没有深到哪怕冒着重伤的危险也要出手相助它的话,虫王也不一定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他多年来的筹谋都在今日要发挥作用了,哪怕如今陷入了绝境,他也没有回头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赵北尹恭敬地行着礼,以着最无风险的人族觐见寻常大妖的态度低声说道:“参见妖君。”

他已经做了被无视的准备,毕竟在所有大妖中,哪怕是以『性』情最似人类的北海君,骨子里也是以着最□□『裸』的实力为尊的原则的,只要那人没有一袖子嫌他挡路打开他,赵北尹就认为这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妖君了。

“起来吧。”那化成.人身的妖君笑着看了他一眼,才对北海君热情地说道。

“多日一别,北海道友修为见涨啊,看来捉住那虫王是不需要我出手的了。”

北海君却是平静一笑,在比它实力高得多地妖君面前,它再没有丝毫倨傲和粗鲁的神态,此时带着从容笑意地拱起手说道。

“却是麻烦道友掠阵了,我这就

去也!”

话音未落,高大男子的身形一变,陡然变成遮天蔽地一般的巨兽,此时那黑羽仿佛遮蔽了所有日光的巨鸟目光一利,却是以着俯冲的可怕势态向下直直冲去,音浪划开的波纹远远『荡』开,将云层狠狠冲散开来,发出的撕裂空气般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而最靠近北海君的赵北尹本来以为自己又要受一次先前的这般折磨,然而却没有料到那妖君出手,在北海君爆破一般的音波要冲到他身上时,却是云淡风轻地放了一层护罩,然后护住了他。

赵北尹震撼地抬头,熟悉大妖是何种『性』子的他此时心中惊疑不定,为着他心中的某种可怕猜想。

而那大妖此时却自然地望着他,开口温和地说道。

“刚才那妖物在这,我倒是不好出手庇护于你。本座张天箐,若是我出手杀了那妖物,你可愿帮我处理些凡尘俗物……”

赵北尹震撼难言,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却仍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幸运,竟能在几乎必死的境地后还能拥有被一位人族大能看上的机遇。

张天箐看着他身前的那人感恩戴德,纳头就拜,不由得又重拾起了对自己元婴实力的几分信心。

毕竟这世上总不会有那么多天资强横,而且和他偏要结为仇敌的人物的,如今在这个秘境一路走来,他几乎靠着元婴实力完全碾压过来的,至于玄门中的那小子,等他在这里优哉游哉地修炼着百年之后,若看见他还在,自己不妨就继续在这秘境闲居罢了,当然,更大的可能也不过是自己回去后,只能听得到一句哪位不世出的天纵之才又葬身于天雷之下的传说罢了。

想到这里,张天箐心中便又是愉快又是嘲讽地感慨着。

至于那底下所谓的北海君和虫王的战斗,在他看来也无非是菜鸡互啄罢了,若不是他担忧着那虫王中传说可能『操』控虫种的方法,这些日子来行事也谨慎了些,他只需一招就能让那北海君和虫王都变成泥灰了。

张天箐百无聊赖地想着,却是对着现在生活的乏味有了些许腻烦。

……

在请来几乎可以碾压虫王,而又和自己交好的存在后,北海君脑中被几乎快意的疯狂充斥着,此时它哪里还怕什么虫王,到时巴望着昔日所有的仇敌都在今日里涌出,让它一手料理干净好了。

洞『穴』处,叶齐布置的『迷』阵之中,那吃了几人的虫种哀嚎着,此时它察觉到了某种可怕而危险的存在靠近着,心中对于自身实力不断提升的沉『迷』逐渐被那对那股比自己强横,自己绝无可能吞噬,反而对方拥有绝对实力吞噬自己的恐惧威胁着。

它口中的触角嗡嗡振鸣着,发出嗡嗡嗤嗤的光芒,它一次又一次撞击着『迷』阵,最终却只能无功而返地困在这洞『穴』之中,不得逃开一步。

那巨大而恐怖的气息感觉到了它,然而却是迟迟未有前来,这让虫种还没有诞生出理智的头脑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类似于侥幸的朦胧感觉。

然而这份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在洞口的『迷』阵几乎如同纸片一般地被轻易撕碎之后,洞『穴』门口那飞快冲进的虫王整张面上都再无半分淡定自若的表情。

它只不过看了那虫种一眼,那半张狰狞阴沉的面容上无数利刺冲出,立刻就将那虫种抓住,如同撕碎『迷』阵一般轻易地撕碎掉虫种的身体,然后利刺裹挟着血肉回到了虫王身上。

第225章 对手

然而不够, 还是不够, 如果此时还有人能够与虫种结契,那人定会发现, 空中弥漫得随处可见的密集红点, 此时已经所剩寥寥, 因为这大部分被虫王散播出来的虫种, 此时已经被虫王完全地吞噬了回去。

然而感觉到自身的力量远远不够,而那空中不断压近的妖兽还在不断冲来后,虫王几乎连犹豫都没有, 下一刻它便直冲着冲开那处洞『穴』, 竭力往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地方冲去。

“你这小虫子, 还是乖乖入了本君的肚中吧。”

那不断冲刺降下的北海君一身浓密的黑羽, 通黄的眼中黑瞳直勾勾地盯着那虫王,却是满打满的贪婪和喜不自胜的情感。

那虫王以着人『性』飞快地撞开沿路上的阻碍, 它半张狰狞无比的面容此时宛如沼泽一般地吞噬掉那另外半张完整无损的面容,面皮下如同钩子一般的虫种钻进钻出着, 为它指明着最适合逃向的地方。

它没有和空中那蠢物打架的念头,因为在有了神智后, 它自然明白那个帮助他的人类打得是什么主意。

然而它既然通了神智,自然不可能如此时追着它的蠢物一般任人摆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会削弱自身力量的事情它自然不会去做,而至于那在旁边看着的人类, 虫王面容狰狞下动作更冷厉了几分,也要看它准不准那人做一个渔翁。

当然,虫王也自然明白,这其中道理是在它能够让那蠢物吃上苦头后,那锲而不舍地追着它的蠢物方才能够听进去的。

于是现在,哪怕拥有不逊于北海君的实力,虫王也在和它拖延着时间,等待着不伤及自己的反击之时到来。

……

北海君却在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却不能缩短一分和那虫子之间隔着的距离的拖延中有了真正的火气,固然它的修为是比不上那位和它相交的妖君的,可是这并不代表哪怕对着一个虫子,它也无能为力。

要知道,它可是上古鲲鹏遗留下来的血脉!

想到这,全黑巨鸟如同夜『色』般将天将城上空完全遮蔽的身影更为庞大,它一声惊叫,如同天雷般划开长空。

天将城中已经没有多少还能算得上活动有神智的修者了,甚至大部分的守卫,只是如同死尸一般平静地站着,苍蝇顺畅地停留在他们的眼上,却是没有让他们惊起丝毫异动来,而那恐怖的巨鸟现身时,勉强还能维持住平静的寻常百姓,在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惊叫时,只能慌『乱』地四处奔逃开来。

还有余力钻入低下的虫王心中却是嗤之以鼻着,蠢物果然是蠢物,哪怕是它在发展前期,最需要血肉的时候,也没有打过这一个城池百姓的主意,先前它还担心那蠢物万一聪慧些难以对付,现在看来倒是它多虑了。

到了这地步,再看着那巨鸟悠游引以为豪的形态,虫王哪里还能不知道那便是赵北尹口中拥有滔天能力的北海君。

然而那北海君蠢得只怕也只有力量可言了,它只怕是被这些年安逸没有人族大能追杀的生活磨空了脑子,不然怎么会不记得杀一个城池的人可是妖族最大的取死之道,当年以肉身强横闻名的金鹏君也抵挡不了被全部人族大能围剿的危险,哪怕真的在这里杀了它,难不成这个北海君还认为自己有着抗衡全部人族大能的本领不成?

这般想着,虫王飞快地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洞『穴』之中,然而北海君这次却是真的被惹怒了,它万万没有想到它视以为水到渠成的捕杀虫王竟是一件如此荒唐的事,而那虫王竟然连一击都不敢和它对上便连忙逃窜开来。

到了此时,它心中再无半分对那虫王实力的忧惧,只有满腔对于那实力低下的虫子竟不乖乖赴死,而是让它耗费如此多力气的愤怒之感。

看着那虫王往地下钻去,早已被挖了个千疮百孔的地下显出无数大洞来,北海君仍保留着些许理智,它清楚自己自然不可能以长博短,和那虫子在它的地盘玩什么地下的追捕。

然而它也不是毫无法子的,因为那赵北尹早已告诉了它,黑线符阵的妙用可不仅仅是将那虫子圈在一个逃不出的笼子里,因为那符阵,可不是一个平面上简简单单的“圆形”,它可是一个完整的,笼盖着整片天地的“圆”。

在早已得到黑线符阵的掌控权后,根据那圆中的感应,北海君自然能轻而易举地得知这个“圆”里一切它想要得知的物体的位置和形态,而那虫王,在它面前竟敢玩这些躲藏的游戏,岂不是活腻了不成?

在顺利地接过那『操』纵的黑线符阵,感知到了虫王往下钻的位置之后,黑『色』巨鸟的目中闪过可怕的寒芒,它飞快降落着,没有刻意缓冲,便以着最大力量和灵力撞向那地面,本就被挖得疏松不看的沙丘塌陷了下去,随着几处关要完全被掩埋,北海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虫王前进的速度在变慢着,然而这慢也终究是有极限的,它终归不可能逃脱掉那黑线符阵加持的范围。

而那虫王只要一天不逃脱这个范围中,它的虫种就没有寄生在更为强大的修者身上,吞噬他们的可能,那么以着它现在的形态,它也不过是在走向取死之道而已。

此时望着挖通的通道层层塌陷下来,虫王心中冰冷,却也料到了那人类也不可能眼睁睁地让它逃脱,而不准备丝毫后手,毕竟那人盼着它们自相残杀,又是出手帮助它繁衍,只恨自己相信了他说的那符阵只会困住它在地上行进,却没有预料到原来它挖的洞『穴』之下还有黑线符阵的事情。

然而在此时,那如同实质一般的黑线如同墨水一般弥散开来,望着那黑线进入,已经料到了事情会如何发展的虫王有些好笑,心中也明白了那人坦诚而□□的用意。

因为不止那北海君得到了那黑线符阵的『操』控权,在此时,它也得到了那黑线符阵的『操』控权。

也就是说,它和北海君那个蠢物之间,两者的位置和动向几乎可以说是透明的了。

虫王面皮底下的虫钩几乎按耐不住要将它脸上半张还算完好的脸皮都要撕碎的冲动,好啊,一个北海君,一个赵北尹,都把它当作是傻子一样戏弄,那就让它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傻子吧。

黑『色』巨鸟感觉到了虫王一动不动之后,有些敏锐地停下了踩着那地下的力量来,不知为何,在那虫王的平静之中,它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仿佛风雨欲来感觉。

然而在此时,北海君感觉到了脚下微不可见的麻痒来,这麻痒与它幼时踩中了一个硌脚石子的感觉是无异的,然而谁能在它已经金丹的身体上,再给它一种可以威胁他的石子的感觉?

巨鸟此时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去,只见那本来是漫布着粗糙砂砾和石子的大地,哪里还有什么砂砾和石子?

此时,它脚下踩着的,往它身上爬着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虫种啊!

它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感觉?!

而那只该死的虫子,又是怎么能咬破它金丹之身的身体,让这些恶心的虫子爬上来的?

在那麻痒之感几乎要从脚上蔓延上来后,北海君心中又惊又怒,它飞快地从地上起身,妖力从身上如同寒刀一般斩下,然而那看起来连它一击都挡不过的虫子身上在与它的妖力相交时,发出了如同铁戈相交一般的金石之声。

而它的妖力『荡』下之后,竟然还剩下一小半的虫子没有被甩下,而是试图往它身体更深处钻下。

惊惧交加的北海君心中已是被怒火疯狂袭上,它可没有什么不迁怒旁人的习惯,在这出乎了自己意料的事情发生后,北海君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定是赵北尹动的手。

不然这虫王若是拥有繁衍更多这些牢固虫子的能力,那里会到这时方才使出来?定然是那虫王只能繁衍出部分这样的虫种,而那赵北尹又给了它定自己的位置,不然那虫种不可能如此侥幸地便在它脚下出现。

不得不说,北海君心中的这番猜测已经大半接近了现实,然而它实在不了解符阵之道,所以不明白在拥有了定位这虫王位置的能力后,对于同样分得定位能力的虫王而言,它就如同黑夜之中再过闪亮无比的一颗明珠。

然而此时那虫王出乎它意料的举动已经让北海君心中生了几分忌惮,此时察觉到那虫子似乎还有往它身体里钻去的迹象,北海君匆匆地转换成人身,然后直接将那附上的,对它先前躯体如同水滴于汪洋的虫子狠狠用妖力除开。

第226章 惊恐

然而或许是它太过恐惧而产生的错觉一般, 北海君总觉得身体中仿佛无处不在的细小虫子在它的经脉钻着, 而那些咬入了它腿中的虫子,伴随着一些细密黏稠的『液』体飞快流动着。

尽管北海君已经在发现的第一刻便控制着身上的气血凝滞下来, 然而那些粘稠细密的『液』体积攒在伤口附近, 却是如同有意识的生物一般不受着它妖力的涤『荡』, 除非它肯下狠心提高着妖力『荡』涤的威力, 哪怕冒着将自身蔓延到这虫『液』的血肉都杀死的风险,不然它也抵挡不了这吞噬着它的血肉,壮大着它自身力量的虫『液』多久。

可恶!都怪它疏忽了大意落下, 竟给了那只虫子伤及到自己的机会!

高大男子的面容狰狞着, 此时他衣衫不整着, 胸膛上没有化形干净的黑密羽『毛』之下, 是几乎颗颗突起的粒纹,在如此危急关头, 它当然没有了再与那虫子纠缠的心思。

伴随着一声尖利鸣叫贯彻长空,天将城中大半的凡人被这挟带着妖力的惊鸣贯耳, 没有如同赵北尹一般承受能力和恢复能力的凡人七窍流血着,城中刚开始还有些哀鸣, 后来却是纷纷陷入哀嚎,最终沦为一片死寂。

叶齐望着那黑『色』巨鸟的身影如同遮天蔽日一般地再度覆下,他近距离地受了那妖力夹杂的影响,只觉得脑中沉沉的如同被沉钟一声又一声地敲击着一般,然而这程度对他而言并不算大碍,然而他没有多少余力在看顾好怀中的天澜兽之后还顾得了自己了。

然而他的施法很快完成, 叶齐隔绝着外界一切的干扰,专心地沟通着那封印之符中的符纹,不知过去了许久,在那声尖利啼叫似乎都要贯穿他的耳膜之时,叶齐终于捕捉到了天澜兽的气息和那封印符阵中气息相通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