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10(1 / 2)

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17569 字 5个月前

第301章 抉择

若是先前他还有自信能主动取得那第四缕天地气息的话, 此时叶齐已经完全地沉默了下来。

这九道剑影, 每一道给他的威势都如同波涛汹涌的海中卷起的惊涛骇浪一般难以匹敌,他毫不怀疑哪怕是一道剑影分出些许威力对向他自己, 他就难逃神魂俱灭的下场, 然而这般威力巨大, 哪怕是由已经结丹的他都难以抵挡的剑影, 都只能撼动着那空中的九轮烈日几分,而不能将它们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削减哪怕一分。

叶齐先前相信自己能够取得那第四缕气息的自信是建立在怀疑空中的九轮烈日或许就如同那降下的天地气息一般,只是徒具其形, 而不是真正便由天地所化。

然而若那九轮烈日当真是自成一体的一处世界, 那他现在难道要以一己之力去对抗这九颗星辰?

饶是叶齐已经存了踏足大道的决心, 这般想法对于他而言仍是太过虚妄难言, 而这般可以随手摧毁星辰的力量在他查探君邻剑的记忆中,更是明白这般威力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企及的, 哪怕是飞升到灵界的修者,也未必就能有这般随手摧毁一颗星辰的手段。

而这第四缕气息考验的又是什么?

若是第一转是考验他的忍耐和心智上的决断, 第二转是考验他堪破本质的能力,第三转是考验他踏足大道的决心和果断, 那么这第四转设限又在哪里,他又该如何找得到突破的关键?

种种纷『乱』的思绪出现在叶齐脑海中,却是难以在一时间串起一条有思路的线索,而在略微顿着思虑这第四转的关键间,他却没有再停下脚步,而是就这般沿着之前的速度向着那最中间的那轮烈日飞去。

他与大地之间的距离越发拉远着, 在整个人处于虚空之中时,只有呼啦风声,到后来连风声也小了的寂静笼罩而上,一切似乎都变得极其飘渺而遥远,只有叶齐要赶往的目标哪怕在他已经飞了数个时辰之久,也没有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一二。

叶齐也无法想象自己这般纵身飞去的终点会在何处,但既已下定了要一直在大道上攀登下去的决心,他也没有再有丝毫怀疑自己决定是否正确的犹豫,既然感觉到那第四缕天地气息就在那九轮烈日之中,索『性』就一轮一轮寻过去,到了那时遇到何种阻碍再出手解决便是。

而经过这四轮试炼,叶齐察觉到这金丹晋阶虽难,却不会堵死他全部的生机,既然有解决之法,他就一定要找到那个方法。

踏入金丹之后,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就此不同,仿佛有无数条联系紧密的无形气机从这世上每一个角落生出,而轻易地捕捉到每一分气机的他,牵扯着这气机,仿佛就和这片大地同生同源着,可以借用,隐蔽,乃至同化或彻底掌控,借用着那天地的威势,因此这行程看似枯燥,却没有让叶齐感觉到多少烦闷。

他兴致勃勃地试验着每一缕特殊气机的波动,习惯着他们的威力,也逐渐学会了将金丹外放的气势收入体中,重新掌控着五感和力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身体,乃至于重拾起基础剑法和身法,他的修为日益稳定着,已经再无结丹不稳,而走火入魔的危险。

这一切看似都在十分顺利的发展着,然而以他一瞬千里的脚程,在这仿佛永无黑夜落下的世界中,叶齐心中默默计着,行了大概有十天十夜,似乎也仍是没有将他和那轮所往烈日的距离拉近半分。

再往下望去时,他似乎仍停留在那密林的万米之上,而没有再动过万分。

终于,在丹田中的金丹终于心随意转,他身上的气息再不能增长半分后,叶齐终于停下了自己不断飞踏的动作,返身往来途赶去。

并不是他想象的一般轻易到达的,在那深厚的云层中以着如同炮弹一般的速度飞快坠下,叶齐极力蔓延开神思可以覆盖到他身下这碎片世界的几乎每一寸,然而他的感觉之中,在这般飞纵之中,他的距离没有和那大地拉近半分,就如同他被某种特殊而难以察觉的强大力量悄无声息地困在了云层中一般。

然而终究是不甘就这般在似乎距离那第四缕天地气息面前无功而返,到了最后叶齐也不过再度转身前进。

而此时的他方才意识到,当真是一转淬炼比一转淬炼还要困难,这第四轮的试炼看似无害而温和,然而至少在面临第三缕气息时,他还能知道自己要在金丹之中做出抉择。

然而在面临第四转几乎『摸』不清头脑,甚至连气息都只是遥遥感到,而没有半分头绪明白该如何融入那气息的考验时,叶齐感觉时间毫无意义地流逝着,在这般平静之中显得更让人如同困在囚笼中,感到深深的折磨了起来。

他难道要在这里,和那第四缕气息耗上一辈子吗?

这般念头在叶齐脑中一闪而过着,随着那似乎永远都没有一丝拉近的大地和烈阳距离而出现的越发频繁,到了后来,便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起了那第四缕天地气息的感觉是否是因为他太过渴望而产生的一种错觉。

与在星域中被追杀时感觉到的时光漫漫不同,在这碎片的世界中,时间似乎就如同在小方秘境中一般如常地流逝着,叶齐甚至能感觉到脑中的星域一步步地吸收着君邻剑的神魂,而传给他的催促之感,纸片仍是鼓胀地包裹着张天箐的神魂,一副完全吃撑了的样子。

这幅形态却是在他晋阶金丹后好转了起来,至少它不再是随时都可能被撑破的鼓胀模样,如今的纸片又变长了些,在他的神思之中样子仍是鼓胀着,却也能看出略微的一些留有余力来,他的金丹平缓地联系着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三股气机在他的丹田中汇集着,让他一眼便能看到那万千世界纤毫毕现的气机联结和气血沸腾的样子。

而他丹田之中的雷霆气息虽仍是有些恹恹,却在他分出些心神每日淬炼出些神木汁『液』喂给它之后,逐渐又向着以前的样子恢复了起来,这一切改变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在这无人交谈,似乎除了脚下那一片永远不会靠近半分,也永远不会远离半分毫无生机的密林偶尔还能见着些树木的生长荣枯,这方天地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不知疲倦而向着那轮有着第四缕天地气息的烈日前进的他一人。

孤寂他不是不能挨,只是每每想到那被他放在小方秘境之中的陆岱望,虫王和银魄圣树,还有那些不知何时赶到,也不知拥有何种手段是否能够从张天箐查到他身上的玄门中人,以及那小方世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发生的异变,说不清的担忧之情弥漫而上,让叶齐每每都犹疑着,怀疑着是否自己最为正确的选择便是停下自己无望的脚步,回返回到小方秘境之中。

而他已经这般永无停息地朝着那烈日再度飞了一月,无论是云层还是大地,都没有半分异样传来,然而每每闭上眼时,都忍不住往身后那代表着小方秘境的通道气机上再看一眼,而或许再进一步,便能抓到那第四缕气机的可能永远在他面前遥遥地吊着他,却始终没有一线变为现实的可能。

在这般凌空而行持续了一个半月之后,再度望向那遥远的似乎永远都不能企及的第四缕气机蕴藏着的烈日时,叶齐终于停下了脚步来。

他终究不可能为了那仿佛永远悬挂在天边咫尺天涯般的第四缕气息而舍弃下一切,若是那第四缕气息考虑的便是他攀登道途的毅力,那么或许在一开始,心中便存有割舍不下的牵挂的他就已经输了。

他不是不能用十年,百年去赌得到那第四缕气息的一丝可能,然而即使他有这般耐心,可第四转要等待百年千年或许才能等到的结果终究还是让他等不及了,他仍是不能忘下小方秘境中牵挂着他的一切。

终究,是不能像孑然一身时这般毫无顾及了。

叶齐心中微微一叹着,倒没有多少后悔和惋惜之情。毕竟哪怕有志于道途,若是心中全无顾忌,也全无牵挂,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其它的弱点,这般的生活或许肆意,然而对他而言,却与无牵无挂的浮萍无异。

而若是没有陆岱望,他倒是也未必不愿在这秘境中和那第四缕气息耗个十年或百年,然而若是人心被磨得锋锐而毫无破绽,却是与一把有着生机却绝情绝欲的利剑又有何分别?

对于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叶齐已经感到很是满足,他是不愿意成为除了大道之外再无所向,绝情绝欲的利剑的,那么现在胸膛中仍存有锋芒进取的热血,却也留着一方空地给自己要守护的之物,这对旁人而言或许是不够正确理智的选择,对他而言,却已经是最为适合的了。

第302章 四转

所以, 止步在这里, 或许并不是最好,但对他而言, 却是必须下的决定了。

叶齐缓缓闭上眼, 他不再看空中那灼灼的九轮烈日, 也不再顾忌金丹中不断对那第四缕天地气息传来的垂涎欲滴的心情。对于金丹修者而言, 神思已经是比双眼更能事无巨细地查探到周围一切的身体中的一部分了,他没有再看身边的景物一眼,神念便敏锐地在一片气机起伏的寂静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小方秘境通道的那一点。

下一刻,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 就顺着那气机返身飞回。

而在在这万里以上和烈日之间的距离中, 叶齐觉得似乎有一层玄而又玄的力量将无限的距离缩凝着。他固然是在一步万里地前进着, 然而在那缩凝着的距离之中,哪怕是隔着肉眼可见的不长距离, 然而要真正抵挡他心中所想的那处,他仍是需要耗费与之前相同的时间。

与他猜测的一样, 在经历了与他之前飞到此处耗费的时间后,也就是再度奔波回返了一个半月之后, 他终于捕捉到了那缕气机所在。叶齐终于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实力,丹田之中,金丹在此时光芒大放着,在无俦的灵气涌流之中,身体中的每一处气窍和经络爆发出比他筑基时全力出手还要高上十倍乃至百倍的可怕灵力旋流来。

而在那汹涌的灵力汇集之处,金丹被无数宛如汪洋大川般的灵力汇集着, 叶齐感觉全身的气血滚沸着,是仿佛从完全休憩的状态中力量一点点冲聚到顶峰,四肢百骸的关窍逐渐苏醒着,仿佛与那天地之间联结着,源源不断生出了他难以想象,也难以用言语描述其万一的和天地归融之感中。

在出手的那一刻,明明他能轻易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然而叶齐更能在此时感觉到整片天地的呼吸仿佛绵长着,久久系于一线,而那系于一线的速度竟取决于他出手速度一般的缓慢难言。

他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沉醉境态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出手的威力,是他筑基之时的百倍和千倍都要不止,而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暗含着这天地之间的规律一般,莫说能够轻易地飞天入地,似乎便连摘星连月,都不过在他的一动之中。

而那九轮烈日中含着的灼灼第四缕气息,在此时似乎显得更为温润生华了起来。

一丝不该有的悔恨猛然出现在叶齐的心中,那悔恨的感觉极为强烈,仿佛只要自己再坚持一步,那第四缕天地气息不过就是自己俯拾可得的囊中之物一般。

而他真的要为了自己心头那缕未必会成真的担忧,而放弃近在眼前的第四缕天地气息吗?

要知道金丹之间的一转之差,将来可就是云泥之别了啊?!

丹田中的金丹不安地躁动着,仿佛一个饿狼狼狈地守着眼前的美食许久,最后却要被人硬生生夺走,心中生出无尽的暴躁之感。

这感觉来得分外强烈,在它生出的那一刻,叶齐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回头再度重寻那第四缕气息的想法。

然而最终,他的动作只是微顿了一刻,灵力旋流在丹田中飞快地急聚着,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来。

在那淡淡的金芒笼罩上全身之中,叶齐将全身如汪洋般汹涌澎湃的力量都汇聚于右手,他仿若无物地轻轻一划,那涌动着通道气机的一点就在他全身的力量翻涌灌入中如同一张纸一般被轻易地撕裂开来,而以那力量为中心之处,爆发出夺目耀眼的纯白光芒。

而他只有在古籍上方才见到过的连接无数世界的混流虚空,就如同一个先前他寻而难得,如今却能轻而易举地打开的宝藏一般,虚虚地掩映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那混流虚空出现的那一刻,奇异的是,明明感觉到无数仿佛利剑穿身而过的锋锐,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境被那无数眼花缭『乱』,宛如涌动着的五彩波流一般的绮丽景象缓缓平复了下来。

下一刻,叶齐不再有丝毫犹豫地平静踏出,身子便消失在了那混流虚空当中。

而在他身影从这方世界中消失的那一刻,叶齐没有看到,他身后的九轮灼灼耀眼的烈日,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宛如一幅在一瞬间内经历了万千年时光流逝而泛黄褪『色』的画卷,只剩下徒有其形,却再无一丝光亮的九轮红轮。

而在那幅画卷之上,唯一的存在之物,便只有那画卷上生机勃勃的一小缕微不可见到极处的红『色』焰火般的存在。

而这轮画卷缓缓收回着,剩下的原来不过是只有永恒黑夜的虚空之下,在星空中永恒飘『荡』的一处冰冷死寂之地罢了。

那第四缕仿佛无尽光芒凝缩着的火焰小苗摇摆着,似乎在下一刻便要在寒风之中缓缓吹散来。

然而在它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处虚空之中,一只修长而指节分明的五指有力而坚定地伸出,如同他当时伸出握住了那轮烈日一般,叶齐轻而易举地便将那缕摇摇欲坠的火苗似的东西缓缓握住。

而那火焰似的存在在青年的手中颤抖了片刻,然而最终还是意识到它不可能摆脱得了那人的束缚,最终它只能无奈地跃入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接受了自己成为人类金丹中一部分的安排。

……

虚空之中,叶齐的身影终于从透明中彻底浮现出来。

在那第四缕气息毫无阻碍地融入他金丹的过程中,回想起自己堪破,乃至最终融合那第四缕气息,看似顺利然而步步都如此惊心动魄的过程,叶齐的后背已经忍不住出了一层薄汗。

在离开时,她确实是彻底地放弃了那第四缕气息。然而在身子一踏入混流虚空中,一股虚浮而不真实的轻微感觉一闪而过,若他没有经在星域中生死一线逃亡了许久的经历,他不会察觉到那一丝轻微而稍纵即逝的感觉区别。

然而他不仅经历过了星域的逃亡,更是这星域碎片之主,在几乎捕捉到那感觉的那一刻,与星域中的规则联系起来的叶齐第一时刻便想通了

原来他所在那处中,也掺杂着一处他没有发觉的虚假幻境!

其实在注意到九日连线时,那密林和沙漠是幻境的可能便出现在叶齐脑中,然而在他经历过数月的奔波,特别是在亲眼看到混流虚空之后,碎片世界是幻境的可能已经在他心中不复存在。

因为『操』纵金丹的经历,身体的感觉,乃至于他活动的种种都可以造假,然而混流虚空的气息却是幻境中无法模仿出来的,因为混流虚空联系着万千世界的通道,而那万千世界的通道每一处都是一点气机,而幻境可以从无变有,可以从有变无,乃至于记录这方天地之间的规律而模仿出最真实的场景,却不可能记录下混流虚空中的讯息。

因为在混流虚空之中,至少对于他这般的金丹修者而言,时间的流逝是不存在的,而混流虚空是多处世界的间隙边缘,它不属于任何一片天地所有,哪怕是问天路,也无法记录下混流虚空中发生的一切。

而他肉身进入着这混流虚空,其实不过是因为他的神念以着远远超过他身体反应能力的速度,连接上另一处世界的光点,所以在混流虚空之中,他身体中的一切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就如同永远停留在了进入之前的状态中一般,只有他的神思能够自如活动。

而在这般静止的时间当中,叶齐几乎接受了自己出现在一处真实之境,而他要放弃就必须通过那混流虚空回返的结局,然而那丝轻微的不自如之感出现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洪钟一般将他猛然敲醒,叶齐几乎立刻意识到,他是从一处幻境中出来的。

然而幻境之中,怎么可能有混流虚空的出现呢?

混流虚空中每处气机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变动,在幻境没有了天地之间的记录影像之后,是不可能真实地模仿出它的变动来的。

这两种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事实在叶齐脑中不过转过一瞬,却是很快地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真实和虚假从来就不是冲突对立的,那处碎片之地确实不是幻象,而那幻象就是天空中的九轮烈日。

为何会有剑影?为何会有大地崩塌也不过引得那一轮烈日微微颤抖的现象?

这种种之前难以理解的景象终于在他脑中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那第四缕气息与前三缕气息不同

它想让他知难而退,就此离开!!

在这般想法出现在叶齐脑中后,他分出一缕心神迫不及待地便查看了小方秘境之中的景象。

洞府中一切安好着,陆岱望也仍然平安无事。

在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后,叶齐不再有丝毫犹豫,他以着飞快的神念传讯让天澜兽乖乖呆着,随后一个转身,便毫不迟疑地出了那混流虚空之中。

然后在那第四缕气息就要消散之前,终于将它融入在了自己的金丹之中。

而从那第四缕气息独特出现的神智中,他也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正原委。

第303章 缘由

原来这第四缕气息与他之前融入的三缕都不同, 那第四缕天地气息却是有自己独特的“意识”的。

不是每一个经历四转历练的人都能有幸进入它的试炼之中的, 大部分天资注定了金丹只能在五转以下的修者,无不是在丹『药』堆砌和痛苦忍耐的单调中完成他们虽各有殊异, 但大体经历都大同小异的普通试炼, 只有天资气运超过了天道认可的修者, 方才会经历这无论是难度还是考验都超出常人想象的, 由无数世界的天道联合起来组成的淬炼。

因此这些天之骄子们纵使天资高绝,在结丹这一途上他们却是得经历比寻常修士结丹更艰难的种种历练,方才能结成比寻常修士品阶更高的金丹。而这第四缕天地气息, 乃是由天道抽剥出的一小缕组成, 自上一缕天地气息于千万年前被人取走融合, 它便被天道重新抽剥出来作为金丹晋升为第四转的物品。

于这千万年间, 它百十次地迎接了人族,乃至是其他种族为了融合它而来的试炼, 然而无论是多么出类拔萃,哪怕明白自己要经历的是何种试炼, 在前三轮中仍然游刃有余的族中骄子,在遇到这第四轮修炼时, 都纷纷在它的身上折戟。

其中的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九轮烈日和剑影的存在都太过惊心动魄,几乎没有一人能认出堪破那九轮烈日和九道剑影都不是真实,而是法宝演变出来的幻象存在。

而越是出身尊贵,见多识广之人,见到那九轮烈日时勉强能保持得了镇定, 然而若是见到了那直冲向烈日的九轮剑影,往往会比那些出身低陋,没有过多见闻的人更加恐惧,只因他们能从那九日刺剑的惊心动魄之景中联系起一段上古的密事,最后误以为自己进入的便是那上古之人的世界之中,所以往往会选择放弃。

哪怕有没放弃的修者,也往往会心神颤颤难安,生怕那有可能在这方世界中居住的那人会在不知何时便狂『性』大发,让他们不知不觉间便丢了自己的『性』命,与宝贵的『性』命比起来,那结丹的第四转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无论是对自己多么有自信的天之骄子,在面对一个无论是修为还是存在年月,都是自己万万倍,而那人还是天资超绝,肆无忌惮偏偏每每都做出惊人之事的高不能仰的存在时,都没有了半分敢和那人攀比的半分心思。

而大部分丝毫不知那段旧事之人,虽然无了这分顾忌,却也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那就是都以为这第四转考验的便是一个人的心志和毅力,因此他们往往会花上十数年,乃至百十年的时间去试图赶到那烈日上,攫取到那第四缕天地意识,又或者是以为高空中停滞不能前的这一段是幻阵,便会花上更多精力在那幻阵之上。

其实幻阵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没有人能想到不是那高空中的一截距离是幻阵所在,而是他们肉眼看见的景象,而他们神思感觉到的气机,都是法宝演变出来的幻象存在。

毕竟谁能想到,就连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依赖着神思肉眼去探查,乃至于动用布置的天地气机,都不过是那法宝记录下来演变成的一段过往时间中确实存在的一切,如今不过是让它们再现,为他们暂时所用呢?

这样一处能够再现一片天地曾经的景象,乃至于气机的法宝,便连在灵界都是难得之物,谁又能想到这方天地竟会如此“大材小用”地用在他们的金丹晋升之上呢?

到了最后,几乎所有没有主动离开之人都会被这确实是真实,不过是千万年前的真实景象而『迷』『惑』,最后以为这第四轮考验便是真正地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毅力,然后奋不顾身地投入当中。

当然,天道如此施为,也不是全然无所图的。

这处法宝生效的时间,取决于那修士金丹中的晋阶层次,若是有修者真的便将逐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下去,那么每隔五十年,那么那处天之骄子丹田中已经融入的天地气息,便会被这方天地无知无觉地重新定回一缕,不过是在一百五十年之后,那三缕气息再一并抽回完全。

至此,那位修士便会被排出这处虚空之中,重新接受平常修者五转以下的寻常历练,不过再不是分开历练,而是寻常历练,最后关于前四转历练中的一切,都会被天道模糊,让人以为只是自己太过陷入的一种幻想,而因为天地试炼不能轻谈,更不能外泄,不然会招引灾祸,哪怕对于大能修士,对于这金丹试炼也只能避之如晦。

而这第四缕气息能够被他得到,不能不说是带有一丝侥幸的。

叶齐想到,若不是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出这方淬炼世界,这第四缕天地意识不会如此放松警惕,在他离开后便现身出来:而若不是他掌控了小半残缺星域的阵法,在那第四缕气息回归天地的瞬间中,他也不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及时意识到那第四缕气息想让他离开的实情,最后及时回返:再若不是他之前经历了问心路,下意识地便对那幻觉和真实的感官极其敏锐,……

若是他没有经历过这种种的艰险,若是他今日没有当机立断地想要放弃,恐怕今日的他也不过是和那无数折戟的天之骄子一般折戟在了那里。叶齐心中无声一叹,淡淡的欣悦情绪方才在此时激『荡』开来,然而他心中没有太多的自傲生出。

只因他清楚自己能得到这第四缕天地气息,并不是说明他比天之骄子高出了多少,不过是因为他心中没有存下多少顾忌,再加上一些误打误撞,而且在生死边缘游『荡』了数次积攒起来的敏锐直觉使然而已,方才能在这一方简直是在和天道作为裁判下场比试的试炼中拔得一筹。现在光是想来,也足以让他生出些许唏嘘和感慨了。

在缓缓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之后,叶齐便渐渐将那第四缕气息中记载的许多东西牢记完全,只是可惜它只是机械地记载了这千万年来第四轮试炼的空泛记忆,再无关于第五转及之后试炼内容的记载。

而在心虚略微平复之后,回想起自己刚才心中闪现的那个念头,叶齐不由哂然一笑,他也明白自己这番想法多么异想天开,他现在能得到现在这么多的信息已经殊为难得,再过奢求却是有些贪心不足了。

在将心头过多想法清开之后,想到自己了明白了第四缕天地气息的运行之法,叶齐打算再为之后的第五转试炼再做些准备。

到了这般地步,他已经不会再因接下来可能面临的试炼而心存畏惧了,他现在站着的起点已经比寻常的修士都要高出许多,剩下的试炼便是尽力而为,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而趁着金丹缓缓融合那第四缕天地气息时,叶齐也不等待空度时间。因为一转比一转的金丹晋升所需的时间更长,而第五转试炼是在金丹彻底晋升第四转时再开始的,他现在还有一些准备的时间。

想着那副泛黄的被打落的法宝画卷,叶齐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意动之意。毕竟能蒙蔽得过那么多见多识广的天之骄子,那处法宝的威力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强横,虽那画卷为天道所用,可这第四缕气息被他攫取许久,却仍不见它收回,叶齐便猜出了其中可能存在些许隐秘,或许第五轮试炼的关键也在其中。

而哪怕他这个想法出错也不要紧,这画卷哪怕不能被他带走,若是能找到些暂时驱使的办法,在接下来可以想象到比第四关还要艰难数倍的试炼中,那画卷可能对他会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当然,其中的风险固然存在,然而若他是一个畏首畏尾,前瞻后顾之人,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步,在确定了陆岱望那边仍是风平浪静之后,叶齐便没有了太多顾虑。

而他想到从那第四缕气息中朦胧得来的记忆,感觉到那副画卷似乎也和被无数天之骄子噤若寒蝉的一人有关,对那同样经历过这第四轮试验的天之骄子们到底畏惧的是何种人物,此时也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念头。

顺从着自己心意地从冰冷荒凉的旷野上纵身寻去,不过神思略微一晃,叶齐便轻易地找到了那静静躺在毫无声息的冰冷旷野之上的画卷。

那画卷太过普通,不像是一处能够遮天蔽地的法宝,反而与寻常人家略微泛黄的书卷相似。

叶齐神念一动,没有过多阻力,那画卷便顺着他的神思牵引来到了他的手中。

触手生温,画纸柔软而微微泛黄,仿佛是被人摩挲过千万遍的柔软老旧之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副cp的bg主场,小天使可跳过

第304章 画卷

仿佛稍一用力, 这幅画卷就被被毁损一般, 他略微一顿,方才以着再度放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副画卷。

与想象中壮阔生动的画卷不同, 那幅画卷其中的却是一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女子画像, 女子的面容大概三十左右的样子, 与大部分修者洗筋伐髓的光彩动人样子不同, 她在修者中算不上太过貌美,但面容温婉秀美,却仿佛是世人眼中能够想象到的最好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画卷之上, 女子的双眼却比她的样貌更为传神, 就如同描绘之人倾就了一生情意方才能画出这般传神的眼一般, 那双眼流盼生笑, 眼波流动而柔和,一眼望去便让人想到那清晨山谷中涓涓流动的湖水, 温和婉约的神态仿佛能让这世间所有浮尘都在她笑着望去时缓缓沉下。

那女子在笑着看那画外之人,而能够看到这画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女子那双眼中对那画外之人含着的是何等绵长却含蓄的情意。

而在此时,那幅画动了, 画中再不是女子画像的模样。

叶齐有预感他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将会解开他的疑『惑』,他没有心急,静静地看着那画卷上的一幕幕场景变化。

只有淡淡的几笔只是再敷衍不过地描绘出高大身形的男子从画外一直走进,女子笑着迎上,男子捉住她的手,一边认真听着她说的一些琐碎之事, 一边领着她往屋中走去。

两人就如同世俗间最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一般琴瑟和鸣,是再让人艳羡不过的一对佳侣。仿佛若无变故,他们的一生便会如同这世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凡人一般静静过下去。

然而天意弄人,在这方人迹稀少的荒漠野林之中,他们依水而居,而水源往往会招引来许多野物,男子是一个寻常的猎户,用了许多方法保护他们那一方居住之所不受野兽打扰。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一日一处略微开启了神智的灵蛇恰巧地避过所有的机关,通过一处无人察觉的密洞而顺着男子带回给女子滋补的灵『药』香味来到了他们的居住之所。

女子不慎被那毒蛇咬伤,『性』命危在旦夕之时,终于等到了男子回来。那灵蛇开启了神智,却也抵不过男子的出手狠辣,男子最终在步步惊险的缠斗中杀了那毒蛇,然而即使他杀了那毒蛇,他最终也找不到任何办法救得那女子的『性』命。

而在眼睁睁看着女子在他面前死去之时,男人在无尽的怮痛中灵脉互通着,能够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他并不明白身体的变化来自于何处,最终凭借着本能将那灵『药』一点点咬碎喂给女子吞服,然后『逼』出了自己体内仅有的的几丝灵气把那灵『药』在女子身体中炼化开来。

女子终于被救了下来,然而蛇毒毕竟难解,而她吞下的那株灵『药』却不是解毒之用,最终只能勉强延长些她苟存的时间,男人依稀感觉到了那在身体中『乱』动的灵气的重要,他相信若是那灵气够多,他可以将女子体内的毒『逼』出,而在几乎于无师自通,身无一物的情况下,他竟只靠着自身的直觉引领迈进了引气入体。

他当时并不明白自己的天赋是如何的出众,只知道他终于可以救下他心爱的妻子,而在用灵气『逼』散开那女子体中的蛇毒之后,他们也确实拥有了一段平静而甜蜜的时光,然而他妻子的身体终是受了那蛇毒的影响,有了些许损伤。

而虽然修炼能让他救回了女子的『性』命,然而在那修炼之中,男子却发现,每一次他进入修炼的状态,都会对外界一无所觉,而随着他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他进入一无所觉的时间便越久。在这处处是危险的荒漠之中,毫无疑问,他这种不能自保,也不能保护他心爱之人的状态是极其危险的,女子被那蛇咬伤的事情便证明了那一点。

因此在确定了女子体内的蛇毒已解之后,哪怕知道修炼能带来让他的力气变大,耳聪目明等种种好处,男人仍然放弃了修炼,他只愿意如同平常人一般和爱妻长长久久地做一对平常夫妻。而因为修炼,他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往日需要半日打猎才能满足生活需要的猎物,如今不过数刻他便能捕获完全。

而因为他的力气变大,所以哪怕他一人承担了所有的责务,他仍觉得绰绰有余,他和女子都这般平常却甜蜜淡然地一日日地生活下去,逐渐女子的眼旁有了细纹,她在他眼中仍然是温婉而美好的,然而有一日男子开始害怕,因为他的时间仿佛就定格在了他开始修炼的那一刻,而女子身上的时间却是在随着岁月流转而不断流动的。

他仍是壮年,然而他的爱妻却开始走向轮回。

这是一个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的事实,男子不愿再逃避,他开始尝试带着她一起修炼,只要她能够修炼,他就不用再担心这林间野物能够伤害她,而他们一直修炼下去,或许就可以这般永生不灭地在永远陪伴在一起,女子自然不会不答应,她一向是温婉而善解人意的。

然而不知道是那蛇毒对她身体造成的损伤太大,还是她本身的资质便有限,在男子身上一日千里,哪怕是吃饭喝水也能平稳增长地的灵气,她却连感觉都不能做到,这般坚持了数月下去,男人其实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处,然而他还是不愿面对,最后还是他的妻子温和地劝慰着她,方才让他逐渐建立起信心来。

然而男人始终不愿放弃,他一向是沉默而坚守着的,最终他想到了这样一个方法,那就是便有他继续修炼下去,女子体内的灵气哪怕百不能留一,但他只要将这一百缕灵气不吸收,只给自己留下多出的一缕,再将那一百缕的灵气灌入她体内,便能让女子获得和他一样的修炼进度。

而他从来不求能独活多久,他只想要活到和女子能活到的岁寿那便足够了。

然而仿佛便连天意都在嘲弄她一般,女子的体质是彻彻底底的凡人之体,她可以被那灵气滋养身体,可以受着灵气活血通脉,然而体内却连一根『毛』发大小的灵脉都不存在。

她和男人就如同是道途上两道迥异不同的极端,而男人不踏入道途,或许还有和她相守到老的一丝可能,然而他踏上了修炼之途,便注定了是要在男子永远定格的年月中苍老下去,再迈向死亡的了。

男子越来越沉默,没有任何人引领,他只靠着自己在道途上『摸』索着,无师自通着走上了更上一层的道路,渐渐的,他便是再不出门,也能往家中带回越来越珍贵的东西。

而到了后来,山上的所有异兽几乎都销声匿迹,然而他仍是能带来越来越堆积如山的食物佳肴,乃至于珍宝『药』品,而男人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女子体谅着他,却没有多问一声。

而这片世界里,最初是只有一个太阳的。

然而不知在何时,便有了第二轮,第三轮,乃至于……第九轮。

而女子能够接触到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她的视野之中,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同为人族的存在了,不仅连人族,便连寻常活物的存在都消失干净了。

而男子是能够庇护她的,至少在他们的屋宅之中,仍然四季如春,如果她不睁眼看看外面的那一处世界,或许她便能够这般自得其乐下去。

然而,她不能。

有一日,在男子提出可以移自己的灵脉给她时,凭着多年的默契,她便已经明白了男子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如果他没有在和她同样的凡人身上进行过试验,他是不可能敢冒险在她身上试验的。

她只问了一句。

“那个人呢?”

男子平静地抚着她的发,语气冰冷地有一刹那让她以为那不是与她一直生活的那个猎户。

“她是将死之人,用重病之躯换得我对她们一家的庇护而已。”

听了男子这话,女子久久沉默着,方才鼓出勇气问出一句。

“临剑,你会杀人吗?”

仿佛被女子这般郑重的口气逗笑了一般,男子『露』出了些微的笑意来。

“我还没杀过。”

然而话中的云淡风轻,让她听得字字心惊。

这往后的日子过得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而安宁的,就如同她所在之处是这世上唯一一处世外桃源一般。

男子照常地再度离开,然而在男子离开不过一日,望到了那门外无数人跪伏,恳求她收容他们的身影,女子终于明白,她这里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以旁人的血肉抵御风沙的屋墙。

第305章 钦佩

而在这屋墙中呆得久了, 便连她也渐渐忘了, 这世上,还是有旁人的。

女子最终选择打开了门, 然后让那些跪伏在门前的人进来。

就在那些人一拥而入时, 天空中的九轮烈日陡然绽放了前所未有的灼芒, 那灼芒或许对于常人而言不过是带着些许热浪的滚烫气息, 然而她的身体,却是早就因着那蛇毒受了损伤,而在郁结于心的这些时日里, 那身体中的暗伤更重了几分。

而那到极致的温度包围在她的身体旁时, 在近乎窒息的灼热之中, 女子却感觉到了心底升起的释然之感。

那九轮烈日的光芒越来越烈, 大地之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直到在远处的男人察觉到事情不对, 匆忙回返时,他最终只能望见被慌『乱』的众人围在中央的女子苍白面孔了, 只是那人不会再睁开眼,再温和地唤他一声临剑了。

在那一刻, 整片天空如同被人扯下了雪白的天幕一般,彻底进入宁静的黑暗之中,这片大地之上的所有存在都在此刻化为连风浪都没有的黄沙。

只有那天幕之中,还有九轮黄灿灿的圆月。

他终于记起了一切。

他是君临剑,是有着天魔道体,仅靠着自己孤身修炼, 便破天飞升的君临剑。

是仅凭一人一剑,在千万年间斩了那人间三圣,灭了那浩『荡』魔宗的君临剑。

是杀了恒灭魔帝,自辟一界为洞府,有着无锋剑尊之称的君临剑。

然而无人知道,从一开始,他要的不是那修真界中尊奉荣名。

那个守着山中爱妻的猎户,在无名无姓,自得其乐的最初,就不想当什么剑尊大能,也不想要什么长生荣华。

他只是想

守住一个人而已。

而他如今得到了一切,甚至能将一方世界都炼化于己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而他千万次在这一方世界中封印自己的记忆,重拟那人的魂魄,最终却仍是逃不过他活,她死的结局。

而他纵有劈山撼海,碾星如尘之力,却也终究不能逆天命而行。

只因为那人是总是如同水一般柔和,然而心中却永远留着自己坚持的女子,而在他没有强大到能够逆天改命之时,他们的相遇,终究逃不过生死分离的结局。

而他纵使能够击破那九日,又如何能挽回千万年前那已经逸散于天地之间的一缕凡人魂魄呢?

男子平静地一步步迈着,他一步迈去,千万里山河便在他脚下闪过。

这方天地是被他炼化之地,而这地,便被他炼做了丹田,那日月星辰便成了他的经脉灵气。

天地间积蓄这近乎无穷无尽的灵气涌流本不应对他有碍,然而他放纵着,甚至冷眼旁观着让那一次次生离死别使得他的道心下跌着。这一刻这体内宛如每一刻都在绞断经脉的痛苦,便足以让他的修为飞快跌落,几近要忍不住跌入一个层次。

然而哪怕已经跌落一个层次,他仍是那肆意妄为,无所不能得,一剑便足以灭星平海的剑尊,所以他需要剑,只是定定一望那九霄上的九轮明月。

便已足够了。

而这方天地哪怕没有被炼化,哪一处不可为他的剑?!!

那一道由天地万物凝成的剑势便冲天而起,划分为同行而气势不减的九道剑影,便直直以着亘古永恒的庞然大气之势朝着那空中高悬的九轮明月刺来。

这方天地,不过是他丹田之地。这九轮烈日,便是他体内的九窍。

而此时他以天地为剑,以神魂为意,又哪里能有人躲得过他这一剑?!

或许他自己出手,可以将那九剑灭消。

然而此时那直『射』九轮明月而来的九剑,却是出自他之手,所以这九道剑气,便在这世上再无任何阻碍!

九剑击月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之间陡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月也就成了日,那虚空中的星辰日月,浩『荡』星河一并显现!!

而那九剑终于彻底击破他体内的九窍!!!

这片天地的九日终于彻底崩散开来,而这方天地也永远陷入了永夜之中。

……

那画卷中的一幕幕堪称惊心动魄,叶齐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看完了画卷中显现的一切之后,久久都难以回过神来。

在从那仿佛被难以想象的一切扼住脖颈的窒息中回过神来时,他突然发觉那画卷上的男子给他的感觉是极为熟悉的,然而这熟悉之感却是极为浅淡,毕竟他若是见过君临剑一般的大能,不可能对那人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画卷中仍是一片漆黑的,那漆黑是毫无生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难以想象而广辽的黑沉,让人只是看一眼便会被它其中包含着仿佛真的是一片毫无光亮的世界一般的深邃而吸引。

而在这漆黑之中,叶齐却能感觉到,一双眼静静地向他望来。

然而被这视线笼罩的所有人都不会感觉到任何害怕,就如同不会有人害怕自己头顶的这方苍穹一般。

比先前沉浸在画卷中男子出手时的威力给他的窒息之感还要高上百千倍的感觉笼罩而下,被那双眼直视着,仿佛他真的就成了那双眼之中一处再渺小不过的蝼蚁。

让人心惊的是这感觉不是被那威压之感强『逼』他方才生出的,而是他在心底自然地产生了所有人在那人眼中都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之感。

这感觉渺小而自然,就如同他还是一介凡人时,毫无反抗能力地感受着那天道给他的压力一般。

那视线自然而然地穿过他的五脏六肺,穿过他自以为完全不容任何人窥探的神思,穿过那仍鼓胀着的纸片,纸片微微一颤,出乎叶齐意料的首次向着外物表明了回避之意,而那道视线的主人,便将那目光投向了他的星域之中。

星域当初可以被纸片裹挟住,在叶齐心底,纸片的存在层次自然是远远高于那星域的,然而不知道是星域被那目光定住了,还是它和那道目光势均力敌,没有任何退缩的,星域在纸片让出位置后不闪不避,任由那道视线的主人径直进入当中,而那道视线的主人不过淡淡一扫,星域中那还未被吸收的君邻剑的神魂便毫无声息地消泯开来。

这一切动作发生不过一瞬,然而叶齐在其中感觉自己如同被汪洋裹挟的蝼蚁一般,丝毫不能反抗,只有在那道给他如同汪洋之势的视线收回之后,神智放才逐渐回笼。

而在神智终于回笼的那一刻,叶齐终于明白了在画中男子给他的熟悉感由何而来。

曾以游魂形态出现在他的身旁,最终被他一并带入星域,然后留在星域的那缕从上界下来的游魂,却是和画卷中那位大乘期大能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而且无论是身形还是神态,给他的感觉都无比熟悉,若是让旁人看了,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便是一人。

然而若是有人能看到画卷中男子的所作所为后,再同君邻剑的魂魄进行比较,定然便不会产生他们又一丝相似的想法,这两人固然有所相像,然而就如同萤火之辉和浩瀚天河相比一般,那上界的修士对于叶齐而言如果说如同面前的一座高山,至少还有攀登上的行迹可以探寻。

而那画卷中男子给他的压力,就如同这天上只能仰望的浩瀚星宇了,几乎任何人在第一眼望见那星宇时,除非是根本不存有丝毫敬畏之心的人,不然也不会认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取代那浩瀚的星宇。

所以这两人哪怕对他而言都是难以企及的存在,然而却是任何人见了他们的行事,都是不会轻易混淆的。

而且一位大乘期修者的神魂,哪怕只是从君邻剑的记忆中得到一星半点,叶齐都觉得那是他这一生可能都难以企及的存在这样一位人物,莫说谁能杀得死他,便是他真的杀死了自己,那神魂只怕也拥有生前十分之一的威能,而有着这威能,这天下之大,何处是他不能去之地?何人是能阻他之人?

哪怕这位大能再不济,凭借大乘期的修为,神魂也绝无可能沦落到神智『迷』失,连凡人都不及的地步,更不用说会沦落到一个凡界金丹修者的手上了。

想起在画卷中他仿佛亲身旁观着的男子只凭一人一剑,便斩了三圣,灭了邪道横出的魔宗。杀了恒灭魔帝,自辟一界为洞府的种种经历,被那跌宕起伏,心惊肉跳和壮志豪情的惊险而震撼着。

便连叶齐平静已久,毫无波动的内心,都被感染着,涌上了一股前世少年时见到史书上的人物种种曲折离奇,壮气豪迈的事迹时,不由生出的钦佩和热血之感。

第306章 景物

这画卷中的神通让叶齐能将那位大能跌宕起伏的杀圣除魔的经历看得一清二楚, 就如同是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一般。

而直到那画卷上恢复了女子的容貌, 自行缓缓卷上许久,他方才从那般仿佛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君临剑的壮阔之举中回过神来。

哪怕那画卷中残留的一丝意识轻而易举地将星域中他捕获的那上界魂魄消灭, 此时叶齐也没有丝毫的可惜之感。

少了储备粮的星域在那视线终于离开后显得有些躁动和不安, 但所幸真的如同那上界残魂的记忆中一般, 它还是颇为识趣地意识到自己哪怕再有意见, 也是不可能阻拦得了那视线主人的行动的。在略微活动了一下,向它实际上的主人表明了它开始饥饿的讯号后,它便再度进入了安静的状态。

在心绪逐渐平复下来后, 再去看那副画卷, 叶齐就明白这幅画卷上的女子画像定是出自那位上界剑尊之手了, 再联系到男子飞升之时, 将他那方天地的九日一并斩去的豪举,也不难理解那些见多识广的人族骄子们, 看到这方世界中九剑刺日的那一幕时,想到这位无锋剑尊的赫赫凶名, 心中生出的惶恐难安之情了。

毕竟这一位可是无需师门引导和外力相助,仅凭着自身的天魔道体便走出自己一条路, 最后飞升上界的人物,任是何等的天之骄子,都不可能在这位大人物面前还有任何自傲之心存在。

毕竟作为族中的天之骄子,他们也无不是被全族的奉养之力培育到如今这种层次的,哪里能和那位身无一物,却做到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壮举, 并且最终成为人族大能顶层的剑尊有一丝对比的可能?

在为这位大人物和他爱妻之间的故事唏嘘片刻之后,望着面前静静悬浮的画卷,他轻轻伸手按住了它。

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简直如同进入自己已经用神魂认主的法器一般,叶齐没有任何阻碍之力地进入了那画卷之中,而随着他的心神一动,这幅画卷再度延展开来,宛如能够包裹着这方世界的巨大幕布一般,它无声息地扩大着,最后悄无痕迹地融入了这方天地之间。

而这方冰冷黑寂的天地中,顿时九日齐现,滚滚热浪再度真实涌来,密林中的树丛散发着勃勃生机,便连那无处不在的气机,都显得真实无比,仿佛它一伸出手,便能将那些气息连入丹田中的金丹之中,最后为他所用。

他若有所思地静静望向眼前的一切,一位大乘期大能笔下的画卷自然不是他一个可以说还在大道初始的金丹修者能够看得出破绽的,然而叶齐没有放弃,他纵身凌空飞去,最后向着自己在画卷中看到的男子和女子所在的那一方屋宅所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