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哇， 灵魄这么漂亮命却差成这样也是世所罕见，让我来看看你前……嗯？没有前世？？怎么是一片空白？？？】
【还真是什么都查不到，太神奇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哦对， 你现在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蒜鸟蒜鸟，还是开始走流程吧， 涂凌， 在听吗？好的。】
【不， 你还没有死， 你会因这场严重的车祸昏迷很长时间，并顽强地重新站起来。
不过这不意味着你此后的命运会发生好转，准确来说是属于你的悲惨剧情还没有结束，你只要存在就能有效刺激到“剧情”中的关键人物， 进而推动主线发展，一直到26岁才会彻底解脱。】
【你是问涂清许？她过得很差， 即便有亲人陪伴， 也无法走出独子死无全尸的阴霾， 整日以泪洗面先是眼睛出了问题， 身体也很快垮掉， 在极尽痛苦煎熬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两年。】
【现在有一个改命的机会， 你想试试吗？】
涂凌就这样成为了暴君。
穷奢极欲大兴土木，其实建的都是表面金碧辉煌的豆腐渣工程。
宠妖妃、立猫太子，一边麻痹把控朝政的世家门阀， 一边再三激化民怨。
时常朝令夕改在世家、军方和寒门之间来回下注。
今天拉拢世家对军方勋贵重拳出击， 明天提拔寒门官员将盐铁酒等暴利行业收归国有，一下得罪所有人， 朝堂动荡至危及自身，他再将寒门出身的孤臣能吏推出来挡枪，寒了所有寒门学子的心。
他拖着近亲繁殖出的病体，一边兢兢业业当暴君，一边将革命资金输送到民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妖妃最擅长的其实是劫死囚，暴君妖妃合力保下许多治世能臣。
甚至就连大内舆图和禁军排班簿，都是暴君派人泄露的。
但他其实也不是义无反顾奔向死亡，尤其是白虎和小猫相继来到他身边，让他度过了两辈子中最幸福的几年光阴。
涂凌萌生了强烈退意，他不想走了。
然而他从接下任务起，就清楚知道这副身体是活不久的。
所以从一开始与白虎重逢时他就承诺过，等他过了二十六岁，执行了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就自愿奉上躯体供对方吃掉，以偿当年欺骗抛弃之罪。
因为暴君根本活不过二十六岁。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对他越发依恋的白虎。
梦境般幸福美好的生活连他都动摇了，他死后这只粗通人性的执拗白虎又该如何自处？
好在，他们有了一只小猫太子，可以在他死后陪伴白虎。
但涂凌未曾想到，白虎会如此决绝。
死亡对涂凌来说不算痛苦，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是系统许他魂魄多停留的那一刻，他看到白虎剖丹殉情……
后来，因他背负暴君之名，却行明君之事，提前终结了近百年的民不聊生，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完成得极其出色。
系统破格询问：【虽是时光回溯，也算重来一遭，除你念叨多次的想睡个好觉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涂凌：【什么都不要的话……可以再见到他吗？】
系统陷入长久沉默。
却不是因为涂凌的愿望难以达成，而是系统发现白虎的前世也一片空白，不仅如此两人本就会再次重逢，甚至如果没有外力干涉，两人都有着极为相似的悲惨命运。
系统在两人命盘上反复推演后不甚满意地说道：【……即使会让你很倒霉？】
涂凌却有些兴奋：【只是倒霉吗！？】
系统提醒：【按照此前约定，任务奖励会进行时光回溯，回溯后的全新人生将不会再被“剧情”裹挟，也就是说你会拥有幸福顺遂的一生……你确认要为他放弃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顺遂吗？当然，承诺的长命百岁不会改变。】
涂凌笑中带泪：【我确认。】
只是倒霉而已，虽然再睁开眼，他就会忘记此前所经历的一切，但涂凌依旧坚定认为，未来再次被霉运缠身的他绝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涂凌也知道，自己的小猫太子被妖丹送出了皇宫，日后有妖丹护体，也必然会同白虎一般长成一方之主，而涂凌再是不舍也没法将小猫带走……
殊不知小猫也有小猫的奇遇与坚持。
白虎剖丹殉情救子，得到妖丹的小猫却放弃成为一方大妖的机会，跨越千年变成凡童也要追随父皇母妃。
小猫不懂妖丹是多么珍贵的宝贝，小猫只想继续当父皇母妃的宝贝。
曾经种种如万千光斑汇聚在涂凌“眼前”，他先是看到自己哀哀奔离的身影，而后又看到白虎急急扑上他拖曳的衣角。
最后看到一只笨拙的小猫拼命追赶，跑了不知多久终于一跃抱住了白虎的尾巴，而后又拖着虎尾扑进了他的怀中，三道光影终于扣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这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交易，却让小猫得到了最满意的结果，同时也为涂凌提前终止了厄运。
涂凌泪如雨下，就这么把自己哭醒了。
一睁眼先是模糊一片，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野人，和一个脸蛋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野崽。
涂凌哑声询问：“你们……这是…怎么……”
一大一小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就这么死死攥着病床围栏守在一旁，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涂凌会突然醒来般，先是不可置信，稍缓一瞬，乱糟糟的小野崽“呜哇”一嗓就要往涂凌身上扑，却被野人爹一把拎住后领。
柏封亦第一反应是去叫医生，底层代码是保护涂凌，所以涂凌就看到野人似的柏封亦，慌里慌张拎着崽子就往外跑。
小孩也顾不上崩溃心碎，张牙舞爪就要开始挠爹，奈何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领，柏封亦不将他放下，他就只能对着空气白费劲。
涂凌看到一大一小消失在门外，又很快在一连串凌乱脚步下重新回来。
这次柏封亦右手拎崽，左手拎着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老专家都快被他勒得翻白眼了。
涂凌原本还在全身摸索确认自己根本不存在的伤情，见状立即要下床阻止：“柏封亦你在做什么？快松手！！”
好一番兵荒马乱，医生确认涂凌目前已经无碍，柏封亦才放崽飞扑上床，自己则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涂凌一手搂崽，另一只手伸向柏封亦。
柏封亦握住了涂凌的手，却还是满目怨怼：“哥骗我……”
涂凌不明白，但还是觉得该转移一下父崽注意力，起码不能再这样哭下去。
“我睡了多久？”涂凌还记得昏倒前发生的一切，以为自己是被撞飞，但在系统的保护下并未死亡？看父崽情况，初步估计自己昏迷了月余。
“一天多。”
涂凌听完都惊了，才一天多吗？那这父崽怎么像在外流浪过一样？
柏封亦顿时拔高音量：“这可是三十三个小时！一千九百八十分钟！十二万秒！！”
涂凌：“你就算换算成毫秒微秒纳秒皮秒飞秒阿秒，也就是一天半啊……”
扑进涂凌怀里蒙头大哭的崽子听到一串“秒”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抬起小脑袋，吸了吸小鼻子：“阿喵？”
阿喵是谁？
他只知道父皇带回来的那十二只小猫崽叫大喵二喵三喵……十二喵，那么父皇刚才说的一串喵又是谁！？
柏封亦被堵住了，小孩也不哭了，涂凌大获全胜，成功将父崽的注意力都转移走了。
涂凌捧起崽子脏兮兮的小胖脸，隔空啵唧了一口。
从前是觉得大人嘴巴脏，容易传染病菌，不适合亲小孩，现在他虽然爱极了他的小宝贝，但眼前的小胖脸真是黑得让他亲不下嘴。
好在父崽手还挺干净的，涂凌一手牵一个，放到唇上各自落下一枚轻吻。
原是不想再有什么悲伤情绪，但一想到这一路的苦尽甘来，还是有些微微哽咽：“你们都还在，太好了……”
涂凌差点没忍住就拉着一大一小抱头痛哭了，还是柏封亦及时提醒：“医生建议你以后不要有什么过激情绪。”
涂凌始终没能领悟：“啊？我生什么病了吗？”
虽然一觉睡三十三个小时很不正常，但因他的梦里看到太多过去，更不合理的都见了一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柏封亦本就有些黑沉的脸色顿时又冷了一大截，但因眼眶通红，眼底还明显残留着两抹泪痕，脸色再难看也没什么威慑力。
涂凌还是很心疼的，将人拉到身侧，虽然很想抱住人摸摸对方下腹部也就是丹田处，但另一只手已经被乖崽紧紧抱住了。
考虑到一伸手就直奔男人下腹去的行径容易被当成耍流氓，所以他还是选择先展开手臂费力将大几号的男人虚虚拢住。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情绪很平静，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柏封亦原本已经如常恢复冷酷黑脸状态，一听涂凌这么说，两道宽面条泪唰的落下：“哥！骗！我！”
来回拉锯好半晌，涂凌才弄明白怎么一回事，柏封亦知道他曾经被强制进行多次电休克治疗了。
顾子彦这次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虽然直播已经结束，但还是有不少粉丝和狗仔找了过来，就等在停车场周围。
从顾子彦飞车闯入，到被坦克越野车精准撞翻，整个过程都被第一时间放上网，相关词条在热搜榜单上爆了一串。
涂清许很快就知道了，联系柏封亦无果，好在涂凌一入职就跟薇薇安打过招呼，将这个团队最靠谱的薇薇安的手机号留给了妈妈，避免任何突发意外但联系不上他的情况。
涂凌昏迷后很快便做了全套检查，却查不出任何问题，但也始终醒不过来。
涂清许很怕重蹈覆辙不敢有丝毫隐瞒，先是说起八年前的车祸，涂凌也是脑CT和核磁都检查不出问题，但却昏迷了将近三年。
再被医生仔细询问后，又说起涂凌小时候被绑架遭遇过严重脑震荡。
听到这些病史后，医生为涂凌用上了专供疑难重症诊断的科研级核磁设备，果然发现了极微小的沉积点，证实涂凌脑部曾经发生过多处微量脑出血。
但因这些陈旧的出血点实在太小，造成的器质性坏死就更微小了，普通检查根本查不出来，按理来说也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
虽然核磁结果对涂凌的病情没有太大帮助，但起码能从弥散型沉积点，推测出应该不是脑震荡留下来的。
再结合涂凌当初失忆、呆滞的症状，以及长期较为强烈的“脑震荡后遗症”，医生列出了几种可能，其中大部分都是很容易筛掉的先天性疾病，逐一排查后，也只剩疑似电休克治疗这一个诱因了。
如果不是涂凌生死未卜，柏封亦早就冲出去杀人了。
甚至就算是现在，柏封亦瞪着布满血丝的灰蓝眼眸，再提起徐珍和顾子彦这对疯子母子，都是一副随时想要生吞活剥的表情。
可能不止是表情，见男人半晌不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戾气几乎化作实质……
涂凌让崽趴在自己胸口贴着吸人，空出双手牢牢揽住柏封亦，并试图安抚：“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不要冲动，国内法律非常严格，你难道要为了那种人坐牢吗？来，跟哥哥一起深吸气……”
涂凌带着柏封亦深呼吸平复了十几分钟，柏封亦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然后他就一脸平静说道：“顾子彦趁着发病期故意开车乱撞杀人未遂，我们也可以雇……”
没等说完，就被涂凌一把捂住嘴：“不！不可以！！”
第62章
涂凌当时昏得太快， 还有许多事情没搞清楚。
得知顾子彦飞车撞过来前就被另一辆坦克越野车撞翻，所以他和对面的孟靖然才毫发无损，涂凌先是流露出了然神色， 紧接着满眼问号看向柏封亦。
“……你早猜到了？”
自从他们发现顾子彦这个疯子背后还藏了个顾启寒， 柏封亦就持续升级安保团队。
他们平日所乘坐的车辆， 也从常规豪车换成了路虎最新推出的一款专业级军工防弹安保车。
安保团队不仅人数越来越多，车子也在逐步升级， 薇薇安这两天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据涂凌所知， 坦克越野车就是前几天换上的， 但也只是安保升级中的一环， 其中有半数已经先一步替换成军工厂出产的综合安全性能更为强悍的硬派越野车。
涂凌虽然也对高考那场车祸有所怀疑，但还是觉得柏封亦有些太夸张了。
柏封亦却犹觉不足，只不过国内限制太多，无法调用军用车辆， 也只能防范到这个程度。
虽然现在能查到的切实证据有限，但柏封亦已经基本认定了， 除去他被顾子彦开车撞到左臂骨折的那一次， 其他能想到的车祸也都和顾子彦脱不了干系。
不论是涂凌当年高考时遭遇的车祸， 还是让顾正斌瘫痪的车祸， 亦或是孟靖然录制前突发的那一次意外。
既然顾子彦存在明显的路径依赖， 柏封亦自然要在这方面将防护措施做到极致， 安保团队不仅要防人，还要防范每一辆可能造成意外事故的汽车。
车辆统一更换成性能强悍的硬派越野车，就是为了让安保人员在必要时刻， 可以选择以暴制暴的非常规手段。
是以哪怕顾子彦趁着发病期开飞车， 在他进入安保范围前就已经被许多双眼睛盯上了。
整个安保团队统筹协作，他们考虑的从来不是如何才能有效拦截， 而是在必然拦截的基础上，尽可能找寻降低误伤概率的方案。
顾子彦的飞车之所以能成功闯入停车场，完全是因为停车场周围蹲守了太多狗仔和粉丝，以及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国人喜欢凑热闹的程度在全球都是TO级，之前著名的金铺抢劫案，就传出近百份不同视角的现场视频，全场唯一伤者是看热闹太投入一脚踩空摔伤的吃瓜群众。
坏处是提高了安保难度，好处则是目击证人一大把，现场视频更是多到再强的公关手段都束手无策。
不仅是夺命飞车闯入全程，还有人全程聚焦驾驶位，将顾子彦狰狞癫狂的神色都拍得一清二楚，以至于这次连顾子彦的狂热粉都洗不动了。
这次可不止是顾子彦私下寻仇故意伤害那么简单，而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就连之前顾子彦倒贴被打脸都坚守阵地的真爱粉，这次都难以为继纷纷脱粉了。
留下来的粉丝，最多也就是用顾子彦被打后割腕精神失常，试图做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而顾子彦也的确被确诊了“精神分裂”，甚至被认定当下就处于发作期。
其中一项重要依据就是他不久前的割腕，让他在CU待了多日，谁都没想到他刚转进普通病房就会突然发作，直接用水果刀捅进了一向亲近的顾启寒心口，然后又趁乱开车逃了出来。
只不过顾子彦捅顾启寒的消息完全被顾氏的公关团队压了下来，柏封亦虽然很快获知，但他当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昏迷不醒的涂凌身上，无暇顾及太多。
等涂凌醒过来后，也不知是顾启寒主动报案，还是徐珍为了保下已经酿成大祸的儿子，用捅伤顾启寒佐证儿子处于发病期，才将真相告知警方，这个“一向亲近”不仅是徐珍反复强调的，顾启寒状态清醒时，也说他视顾子彦为最终要的家人，不会追责。
但顾子彦所在住院部走廊监控是坏的，地下停车场的360°可旋转监控也一早就被固定视角，顾子彦全程都处于视线盲区，没办法验证他开车出逃的整个过程精神状态。
不过顾子彦被撞翻后，虽然因身体存在多处骨折而姿态扭曲，脸上也都是血，但他没有立即失去意识，嘴里还断断续续重复着一些疯话——“撞死涂凌”、“撞死小野孩”、“我才是主角”、“谁都别想抢走我的光环”……
这些话在其他人听来，算是坐实顾子彦的精神问题，但一家三口却有截然不同的视角，他们很难不怀疑顾子彦和遇遇一样，提前知晓了所谓的书中剧情。
顾子彦的精神问题有多严重他们不能确认，但顾子彦作案时却是有相当明确的自主意识，没准就是知道自己被判定为发病期，才趁机痛下毒手。
但觉醒书中剧情的说法实在很难取信于人，反倒会让更多人觉得顾子彦确实有着严重的精神障碍，只会让定罪变得更加困难。
好在孟靖然主动向警方承认，顾子彦在飞车撞人前先联系了他。
从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得出顾子彦应该是看到了网上的风言风语，也透过直播察觉了孟靖然的怀疑，所以才以“真实情况很复杂，三个人见面说清楚”为由，让孟靖然向他发送了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信息。
顾子彦捅向顾启寒时的精神状态，目前还无法清晰界定，但孟靖然拿出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顾子彦在飞车撞人前的准备阶段，思维相当清晰，是可以认清行为违法、能自主控制行为的。
虽然涂凌昏迷三十小时，“梦”到的内容已经相当玄幻了，但顾子彦身上发生的这系列事，在他听来也很是惊愕意外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他也算搞明白一点，为什么顾子彦一直要对遇遇下手。
结合之前徐珍的提醒，以及这次顾子彦重伤下口吐真言，大概就是因为在原本的“剧情”中遇遇是不存在的，而现在与既定剧情截然不同的走向，让顾子彦认定遇遇是一切变数的源头，才会一再想要除去这个扇动翅膀的小蝴蝶。
以目前已知的内容来看，顾子彦顾启寒这对堂兄弟间，大概率是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狗血纠葛，顾子彦捅顾启寒，除了精分发作，还有可能是狗血纠葛中的一环？
顾子彦想要了结他，原因应是其中最明显的了，因柏封亦在节目上放歌和孟靖然的无脑追问，本就在网络上引发众多猜测，顾子彦不希望当年旧事被翻出来，索性让他彻底消失。
大概顾子彦也没想到，他会和顾启寒先后被推进抢救室。
顾启寒在医院被捅，并未错过黄金抢救期，伤口修补手术也进行得十分成功，但还是没能熬过接连爆发的多种致命术后并发症，经历两天两夜的连续抢救也未能挽救其生命。
而同样伤情严重的顾子彦，却在顾启寒死后不久，病情暂时稳住了，虽然脑出血和重度脑挫伤预后不佳，但起码命暂时是保住了。
顾启寒神志清醒时亲自让人压消息，还有手握华娱的徐珍一直从旁助力，但顾启寒一死，这些消息就再也压不住了。
#顾启寒死于兄弟阋墙#、#顾子彦捅死亲堂哥#、#顾启寒抢救无效#……等一系列消息不胫而走，顾氏股价随之暴跌。
全网的吃瓜群众都震惊了，原以为顾子彦发疯撞涂凌已经是离了大谱，没想到他撞人之前还捅了其他人，这回连最为狂热的死忠粉都张不开嘴了。
【又一位进狱系明星，顾子彦这把可真刑啊！】
【顾启寒好惨啊，听医院同学说顾启寒死之前还说顾子彦是自己最亲的弟弟，无论如何都不会追责家人呢！】
【出人命啦，这可是极为严重恶劣的刑事犯罪，可不是受害者放弃追责就能翻篇的！】
【顾子彦即便确认实施犯罪时处于急性发病，可以免除刑罚，但这种极端恶性事件大概率也要终身强制医疗。】
【我记得顾启寒妻子死了很多年，只有个年纪不大的独生女来着，小姑娘太惨了，原来可是顶配豪门大小姐啊……】
【何止啊，刚才刷到内部人员透露，出事时小姑娘就在病房一墙之隔的会客厅看动画片，顾子彦突然跑出来小姑娘没追上，一回头才发现顾启寒倒地不起。】
【纯纯无妄之灾啊，去医院探个病就送命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顾启寒都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再加上他虽然没立过女儿奴人设，但多年未再婚，并经常亲自带女儿都是顾氏上下皆知的事实。
再加上顾启寒履历出色，长相虽然达不到明星标准，但也算是一众企业家里难得的“年轻英俊”，再加上他现在是顾氏家族商业帝国的最高决策者，自带无与伦比的超级光环。
不仅有无数人为他惋惜叫屈，还有人孜孜不倦深挖他的优秀之处，比如有着极为光辉的海外学历，继承顾氏后做过许多出色的重大决策，近些年又以个人名义做了无数专项捐赠……简而言之，虽人无完人，但顾启寒被顾子彦捅死后已经无限接近完人。
民众越是为顾启寒的死亡感到遗憾，越是希望顾子彦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尤其是顾子彦捅伤顾启寒逃走后，没几分钟就联系孟靖然套出涂凌所在的地址信息，大部分人都觉得他的发病期明显存在水分。
一时间民意沸腾，都希望警方可以以绝对严格的方式，准确判定顾子彦的精神状态，避免顾子彦可以借着精神病逃脱法网。
同时，因孟靖然手机被黑，聊天记录意外被曝，涂凌和顾子彦之间的替身疑云越发甚嚣尘上。
因着两个当事人都还在安保严密的医院里，狗仔也只能找上徐珍。
徐珍一连躲了几天都未曾正面回答，直到某天中午，八卦论坛突然有人匿名发帖，曝出了一段由针孔摄像头拍下的影像，顾子彦捅伤顾启寒前的一切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视频中的顾子彦刚从CU转出，精神涣散状态极差，在这种情况下，顾子彦看到顾启寒女儿时还是勉强挤出虚弱的笑容，看得出顾子彦很喜欢这个小女孩。
然而顾启寒很快就以大人有事要谈为由，让下属将女儿带到隔壁去了，门刚关上，令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就发生了——
几乎要被捧上神坛的顾启寒，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急不可耐胁迫重病中的亲堂弟为其疏解……
第63章
顾子彦一开始还精神恍惚地配合握住， 下一秒又面色惨白地尖叫着将其丢开。
顾启寒有些遗憾地捂住他的嘴：“不是说谵妄吗？这么快就清醒了？”
“小点声，你不是最怕被然然听到的吗？”
“谵妄都能乖乖对着然然笑，却不肯配合我， 你对我也太狠心了， 明明我才是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人， 不是吗？”
“快帮帮哥哥，它早就只认你一人了。”
顾子彦惨白的脸庞上盈满屈辱与绝望， 似乎已经彻底放弃劝说眼前的禽兽， 也无法接受自己再一次自杀失败的事实， 他很快攥上了不远处的水果刀。
而他拿起刀子， 最初也并不是为了捅伤对方，视频中的顾子彦完全就是一心求死，即便忍受着顾启寒的胁迫，在拿起刀子后也是第一时间捅向他自己。
反倒是顾启寒将他的腕子死死攥住， 并一脸阴鸷将他手腕扭到几乎变形，刀尖这才抵上了顾启寒的心口处。
“这么恨我， 宁死都不肯跟我做，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这么舍不得， 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早就爱上了我， 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你偷偷喝“酒”， 主动爬上我的床？”
“不我没有！顾启宸骗我说那只是果汁！我没有爬床， 是你强迫我！！！”
顾子彦本就难以忍受，猩红的双眼几乎要瞪得裂开，顾启寒却一脸享受地轻轻覆上他的颊边：“你不是早就知道， 启宸也是被我授意？你看你又口是心非了， 明明连潜意识都在维护我。”
“不要说你又不知道，你确诊的是精神分裂， 又不是失忆症。”
顾子彦的表情却不像作假：“你说什么？！！”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快帮哥舔一舔，你的嘴巴可是我从小调教出来的，谁都比不上。”
顾启寒放开了顾子彦的手腕，抵在他心口上的刀子却戳得更用力了，顾子彦脸色苍白，一双眸子黑沉得可怕，像是真要杀了他一样。
顾启寒非但没有畏惧，脸上的表情还变得更加愉悦。
两人纠缠十几年，他喜欢的就是顾子彦身上这股折不断的韧劲。
彼时他刚完成继承人功课从海外归来，顾子彦是个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小废物。
虽然顾子彦这个小废物也只是子承父业，甚至比起脑满肠肥的顾正斌，顾子彦起码继承了他母亲的好相貌，一张粉白小脸也算清秀可爱，长得比废物父亲顺眼的多。
但因着一出生就被抱错，假少爷比起他这个真少爷更像是徐珍亲生的。
不仅有着更为出挑的好相貌，演艺天赋、运动神经、智商情商都十分突出，就连一向不喜顾正斌这个私生子的顾家老太太，都对他赞赏有加。
等真的顾子彦被认回时，顾家上下都极为失望，小辈们却大多松了口气。
而不仅是珠玉在前的问题，两个家庭差距太大，涂家算是全家上下劲往一处使的平民母系家族，小孩的生长环境极为简单纯粹，在涂家，小孩不需要学习优秀智力突出，只要喘气就能获得父母长辈源源不断的爱意。
顾子彦在涂家时，作业写不完，涂清许和丈夫会帮忙写；
顾子彦不想起床，夫妻俩会把饭桌支到儿子床上一起吃；
顾子彦对绘画产生兴趣，涂清许就会无比耐心地一点点教导，还让丈夫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当模特。
一到放假，涂家姐妹就会带上各自家庭去往乡下亲戚家小住，几个表兄弟姐妹就会在山野间解放天性。
所以顾子彦非常天真地以为他回到顾家，只是会多了一家子人爱他。
而真实情况非但与他所想大相径庭，他甚至没办法选择换回涂家。
顾子彦只能硬着头皮，去忍受无数鄙夷的目光，去承受亲生父母一次次失望的叹息。
他陷入了一个怪圈，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越努力越悲哀，他虽然是真正的顾子彦，却没有人把他当成顾子彦。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配，觉得他是个低劣的取代者。
顾子彦陷入绝望，也曾试图自救，他找机会偷跑回养父母身边。
然而他并不知道为了挽救养父生命，养母一家签下了怎样的协议，他只是隔着玻璃看到养母紧紧抱着那个人人夸赞的“顾子彦”同时对他红着眼眶不住地摇头。
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顾家像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将他永远锁进痛苦绝望中。
而这一年，他也才十二岁。
顾启寒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顾子彦的生命中。
顾启寒是整个顾家最为优秀的继承人，就连曾经的顾子彦都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顾启寒一回国就在老爷子的授意下，迅速接手顾氏核心版块，继承人的地位从一开始就牢不可破，整个顾家都要讨好他。
而这样一个人却意外好相处，还十分关怀他这个最小的堂弟。
顾子彦根本无法抵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顾启寒迅速成为他生命中最为爱戴的哥哥。
就连顾正斌，也难得对他有了好脸色。
顾正斌虽然不明白顾启寒是怎么看上自己的废物儿子，但他迫不及待将顾子彦送到了顾启寒身边。
等顾子彦发现顾启寒的真面目时已经来不及了，此后的六年，他都被迫和顾启寒生活在老宅里。
顾子彦也曾天真地以为，顾启寒结婚就好了，他注定联姻，那些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应该不会容忍这种龌龊事继续发生，结果顾启寒放弃了联姻，却娶了顾子彦珍爱的梅映雪。
几年后，梅映雪死在产床上，顾子彦成了一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不过他的疯并非精神分裂，而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它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多重人格障碍。
觉醒书中记忆时，顾子彦正处于解离性身份障碍的边缘。
顾子彦看到所谓的hay endng是他自杀般开车撞上顾启寒，让顾启寒在生死关头彻底认清真爱。
而他则因这场严重车祸不仅失去双腿还失去了记忆，从此彻底成为顾启寒豢养的金丝雀并与其相爱……绝望彻底触发了顾子彦的解离性身份障碍。
之所以被误诊则是因为顾子彦的主人格时常休眠，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不是发疯就是求死。
顾子彦清醒时也浑浑噩噩，一开始并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即便感知到自己沉睡时，身体也会被另一股意识带动着做其他事，却也不知道副人格自诩自己是可以改变世界的穿书者。
副人格手握书中剧情，一边若即若离吊着顾启寒，一边企图谋求更多。
不仅想攀附上更为年轻英俊多金家世强大的柏封亦，也要时刻防范涂凌和曾经的换子风波被人发现，之后更是将枪口对准了本不该存在的小野孩。
实际上顾启寒并不喜欢顾子彦偶尔表露出的柔顺配合，但他时不时试图出轨惹出些麻烦，却也让他觉得别有滋味。
而真正让他多年始终吃不腻的，只有顾子彦这双带着九分恨一分爱的黑眸。
反抗得越是极端，越是让他欲|念大动。
两人纠缠了十几年，顾启寒很清楚顾子彦永远对他下不了狠手，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刺激他，就是要看他绝望发疯又无可奈何的悲惨模样。
没曾想，顾子彦听到两人间的第一次并非顾启宸作恶下药，而是他当时最为信任爱戴的好大哥亲手所为……
精神恍惚之下，刀子狠狠捅进了男人的胸腔，顾子彦疯了似的大叫：“你这个畜生！！！”
*
视频透露了太多信息，顾家以及顾启寒身上的遮羞布被撕了个粉碎。
虽然大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但此前瓜如雨下的大部分情况，都是那种可以轻松大说特说的乐子瓜，而这次的现场视频一出，大部分吃瓜群众除了愤怒咒骂，都有些无力讨论了。
【我ccccccao啊！！！】
【太恶心了，真是禽兽，亲生女儿就在隔壁，顾启寒折腾一个刚从CU转出来还有些谵妄症的病人？！】
【等等，顾子彦今年二十六，顾启寒说的十几年前，艹！十年前他也才十六岁啊！】
【没错！顾启寒就是纯纯恋！童！癖！！！这辈子都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恋！童！癖！！！！】
【卧槽吐了，我真吐了，恋|童|癖都给我去死！！！】
【只有我好奇这个视频是谁录下又是谁发上网的吗？】
【虽然顾子彦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罪不至此啊……这也太惨了……】
【危害公共安全罪没得说，但捅人这事我觉得顾启寒活该且全责[微笑]】
【点了，顾子彦的状态本来就很不正常，他又一直刺激顾子彦，这就是找死，属于心想事成了。】
【见过恶心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富豪产生滤镜了，感觉他爹的到处都是爱泼斯坦！】
普通人都无法忍受，更别说涂凌这个曾经当了九年“顾子彦”的人。
然而比他反应更大的却是一旁的父崽俩。
实际上小胖崽大字不识一个，压根看不懂屏幕上的这些评论，之前的视频少儿不宜，夫夫俩也没给孩子看。
但对太子咪来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影响咪狠狠心疼父皇。
柏封亦就更不用说了，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后怕。
之前他还曾幻想过，如果两家没有换子，顾家肯定要找机会攀附的，这样即便哥哥失去了记忆，但只要两人相见，哥哥就能立即重新喜欢上他，他们甚至有机会一起长大，哥哥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
但现在想来，反倒会让哥哥置身于如此变态危险的环境……柏封亦顿时将人抱得更紧了。
紧到钻进两人怀抱之间的崽子都要无法呼吸了，小胖手边叫边挥舞：“啊啊啊啊太紧惹！”
柏封亦几乎是立即被涂凌推开了，再看胖崽已经牢牢独占哥哥的胸口。
“哥！是他故意往我们怀里钻的！一开始就是为了霸占你的怀抱！”
涂凌无奈一笑：“不至于，你刚刚也确实抱得太用力了，我都有点喘不上气。”
“真的吗？”柏封亦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个喘不上气法？只有喘不上气吗？头晕吗？？”
涂凌先将人一把拉住：“我没事，你不要动不动就去找医生。”
说起这个，涂凌第八百遍询问柏封亦：“我真没事了，真不能提前出院吗？”
柏封亦前一秒还一脸心疼担忧，瞬间变得铁面无私：“当然不可以！！！”
一直乖乖趴爹胸口的太子咪也突然抬起小脑袋，用坚定的小奶音配合道：“不阔以！！！”
很显然，时常不和的父崽俩在这一点上却始终保持着统一战线。
涂凌知道父崽都被他突然一晕吓坏了，再加上他妈还向父崽说起了几年前的旧事。
当时他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人却一直醒不过来，就这么昏迷了近三年……虽然涂凌怀疑是被系统抓去打工的缘故，但父崽现在看他就是一个随时会昏迷不醒的人。
即便他一开始就说明他这次昏迷三十几个小时，是梦见了许许多多和前世相关的画面，甚至还和崽子一一验证了。
父崽俩信了，但信了归信了，院还是要继续住的。
涂凌能理解父崽的担心，但他的事业脑已经被迫停滞了太久，一经激活就有些急不可耐，他现在太想赶紧把代言宣传照拍了，然后立即进组。
影视寒冬很多人都在家闲的抠脚，名导迅速就立项成团准备开拍，现在一天要给他发几十条信息，反复明确一点，万事俱备只缺他一个人了。
这让涂凌如何躺得住？
一对二正在艰难进行，薇薇安突然找了过来，她是有事要找柏封亦的，但也在两人都在的情况下问了一句：“孟靖然一直打电话发信息说想来探病……”
柏封亦瞬间黑脸：“做他个春秋大梦！”
涂凌和薇薇安对此都毫不意外，涂凌对孟靖然没什么兴趣，但薇薇安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他。
柏封亦父母在他意外入院前就一直想要见孩子来着，不过那时候他们先忙着做司法鉴定将小孩认回，又要连续直播录制三天娃综，涂凌原计划就是节目结束就安排祖孙相见，没曾想意外陡生他直接昏迷了。
不过柏封亦现在就算不让名导、孟靖然等人来探病，也不能阻拦他爸妈来看遇遇吧？毕竟涂女士可是经常过来。
涂凌：“你爸妈那边是不是……”
柏封亦眉头一皱：“怎么了？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涂凌：“…………”
他们没有任何意见……是因为你小子早就拉黑断联根本没机会表达意见吧？
==========作者有话说：==========
柏封亦攥紧父母的嘴：“我爸妈没有任何意见。”
第64章
柏封亦虽然一心扑在涂凌身上， 但他始终远程关注着顾家那些烂事。
先是顾正斌，再是顾启宸，而后又是顾启寒……别说柏封亦一想到顾正斌觊觎养子就恨不能杀之后快， 就连一向较为理智的薇薇安， 从不带太多个人感情色彩的角度来看， 都觉得顾家这种爆雷频率不像是好竹出歹笋，更像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从根儿开始就烂透了。
现在顾启寒把自己玩死了， 完全是一查到底的最佳时机， 柏封亦自然不会错过。
这方面不属于薇薇安的专业， 但她也一直高频跟进，并极为关注网上的舆论动向。
顾家老爷子明面上有四个儿子，除了顾正斌这个吉祥物，其他三个儿子都生了两到四个不等。
一开始顾家老爷子也不是一心培养长孙继承的， 四个儿子中最有能力的顾家老三也当过继承人。
顾启寒被确立成唯一继承人后，顾老三地位大幅缩水， 但整个三房还是在顾氏担任着重要工作。
直到顾老爷子离世， 顾启寒正式接管家业， 没多久， 顾老三就车祸离世， 三房一脉从此一蹶不振， 陆续被调往海外。
别说顾老三已经死了几年了，就算顾老三还在，三房一脉在海外多年远离顾氏核心， 早就失去一争之力。
现在即便顾启寒离世， 三房也是第一个出局的，剩下就是大房的顾启寒亲爹和顾启寒亲弟顾启宸， 以及二房一家在菜鸡互啄。
不过薇薇安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大房二房角逐的结果，而是谁放出的捅人视频……
从受益人角度来讲，优先排除大房父子。
虽然之前舆论将顾启寒捧太高了，但不得不说顾启寒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掌权者，他可以毫无底线逼|奸亲堂弟，却不会轻易让人抓到实证。
尤其是在他全盘掌控顾氏的鼎盛时期，绝不会允许二房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更不要说有三房这个前车之鉴，顾启寒没出事的时候，二房别说贼胆了，贼心都不敢有，怎么可能偷偷布置针孔摄像机？
商业对手就更不可能了，顾子彦就诊的医院隶属顾氏，顾子彦身上又藏着家族丑闻，防范起来只会更为严格。
再加上之前顾子彦割腕时，就被薇薇安摸到了华娱暗中操控舆论的痕迹。
顾子彦虽在老宅长大，与徐珍关系不亲近，但再怎么样也是亲母子，顾子彦现在身上的第一重罪就是捅死顾启寒，视频曝光对他是最有利的。
尤其是在孟靖然上交聊天记录后，已经力证顾子彦捅人不久就处于一定程度的清醒状态。
虽然司法实践中，网络舆论有时可以在法定量刑区间内适当减轻处罚，但却不能影响定罪。法院不会因民众一边倒支持顾子彦，就能让他的故意伤害致死变成正当防卫。
但视频中顾子彦的状态极不正常，顾启寒也亲口提到了他在CU患上谵妄症，再加上顾启寒一再言语刺激，还多次动手逼顾子彦捅自己……
而且比起暗中提交视频证据，直接曝光视频可以有效防止顾家“手眼通天”，或者狗急跳墙从根源处理掉录制视频的人。
当然，遮羞布扯落，顾子彦即便是受害者也注定会赛博“失贞”，但比起命来说，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而真正让薇薇安进一步确定的，则是视频爆出一天后，徐珍刚好不堪狗仔骚扰吐露了换子真相，民众焦点迅速被转移到涂凌身上。
整个流程实在太像徐珍所为，既要帮儿子减刑，又不希望民众目光长期停留在儿子被玷污折辱上，也不愿儿子进一步被扭曲意淫，所以就用换子疑云及时转移大众注意力。
顾家的实际情况，实在比吃瓜群众想象的更难以下咽，凡是看过医院视频的人，都很难再像从前那般毫不留情大肆指责顾子彦。
徐珍在这个当口承认换子，众人震惊之余无不唏嘘不已，风向俨然已经朝着“顾子彦和涂凌都是受害者”、“顾子彦虽然做了坏事但实在太可怜了，涂凌现在不也好好的么？就别揪着不放了”、“如果我遇上这种事，肯定比顾子彦更疯……”方向偏移。
【之前看人挖坟八卦论坛，我真是恨死顾子彦一家了，只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无耻的人，竟然完全抹除了涂凌的存在痕迹，但现在真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个比一个惨……】
【虽然顾家就是火坑粪坑，顾子彦很惨，但一码归一码，他坑了涂凌也是事实啊，而且他可不止是占了涂凌曾经的成绩，他还要撞死涂凌和咪宝啊！但凡躲避不及就是几条人命！】
【对啊，总不能顾子彦被顾家逼疯，他就有资格伤害别人吧？那祝你全家出门天天被疯子撞[微笑]】
【看小绿书上大神分析，感觉不止是抹去涂凌九岁前留下的痕迹那么简单，应该是还签了什么合同。
让涂凌即便有着最顶尖的演艺天赋，却只能打扮辣眼给十八线糊咖当经纪人。
还有人挖出涂凌最初高考志愿是影视制作，美术统考还是当年的最高分，结果高考当天发生严重车祸昏迷三年……】
【最重要的你没说，据不完全统计，四房顾正斌因车祸瘫痪、三房顾正辉因车祸死亡、顾子彦发疯也是开车撞人，之前还开车和柏封亦发生摩擦，也是蛮细思极恐……】
【我靠？？？这么吓人的吗！？？？】
【其他不好说，但涂凌当上柏封亦经纪人后，才有机会出头就已经很不合理了！徐珍母子肯定没少下黑手！】
【突然想起孟靖然被顾子彦替班前，也是突然发生车祸……真是骇死我勒……】
薇薇安见她找人发出的帖子已经收获不俗成效，也就暂时收手，继续按指示作壁上观。
一家三口这边，涂凌实在不想在医院浪费整整一个月。
但他也理解柏封亦的良苦用心，所以就折中了一下——他配合继续住院观察，但柏封亦不能限制他提前看剧本，也不能限制别人来探病，起码不能阻止他父母来看遇遇。
见涂凌是真待不住了，柏封亦也只能同意。
然而适当开放探病，不仅柏封亦不满意，只想独占俩爹全部注意力的太子咪也同样不开心。
不仅是不想外人打搅他们一家三口的小世界，太子咪感官一向敏锐，虽然不能完全读懂父皇情绪，但还是能感知到其中参杂的紧张局促。
再加上他中途睡醒时，偶然听到坏蛋母妃暗中蛐蛐，说奶奶爷爷太喜欢他了，一旦开放就得天天来，父皇肯定会不堪其扰，建议将他这个宝贝崽崽暂时送给奶奶爷爷玩！几！天！
当时就遭到太子咪的瞬发制裁，现在柏封亦右手被崽咬出的一串瘀痕还没消散。
所以柏封亦父母一接到通知立即连夜打飞机来看宝贝小甜心孙孙，但看到的却是刀子眼、撅嘴、抱臂版本的高冷胖崽。
“遇遇还记得奶奶/爷爷吗？有没有想奶奶/爷爷呀？奶奶/爷爷日思夜想真是想的不得了！”舒柏月和舒德勉不仅异口同声，还都是甜得腻死人的老年夹子音。
听得柏封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俩没病吧？！”
涂凌虽然也很吃惊，但也没想到柏封亦对父母这么不客气，微微张大的双眸迅速盯向柏封亦，想要提醒他收着点。
柏封亦家中情况他不了解，但就算为了小孩的教育也不能树立这种坏榜样啊……
没曾想，对面二老却是一脸动容，险些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程度——
“我们多多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关心爸爸妈妈的身体健康了！”
“是啊，慧德法师说的果然是真的，Dom会成为我们最孝顺的孩子！”
涂凌：“…………？”
您家这是什么标准？
未免太低了吧！！！！
再看怀中崽一脸若有所思的小表情，涂凌突然觉得，也许柏封亦隔离父母的选择，也不是完全不合理的。
虽然两人有了亲生崽，小孩目前也落到了涂凌名下，但涂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有些话他不适合说。
但这家人看起来都很不正常，他实在担心小孩也被影响了。
所以他还是开口问向柏封亦：“你为什么语气这么凶？‘没病吧’这种话听起来也很有歧义，如果不想遇遇跟着学，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说了，好吗？”
涂凌虽然努力将话说得温柔委婉，但其实说完还是很忐忑，他倒是不担心柏封亦觉得自己下他面子，而是担心柏封亦父母无法接受他当众质疑他们的宝贝儿子。
没曾想，舒柏月和舒德勉却直接感动得双眼泛泪，一人一边激动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小凌！果然是小凌带来的影响，让我家多多变得越来越好了！”
“是啊！慧德法师肯定是算到Dom遇到小凌会发生巨大改变，成为我们最孝顺的孩子！啊！一定是这样！全都对上了！”
柏封亦此前就没信过所谓的慧德法师，但现在听来却格外顺耳，只觉得是再次强调了他和哥哥的命中注定。
但就算把柏封亦说美了，他还是第一时间夺回涂凌的双手：“我好好说话，你们也不要动手动脚。”
“好好好～”见涂凌脸颊泛红，舒柏月笑着掩住唇角。
舒德勉则是一脸骄傲向老婆感叹：“哈哈哈瞧他小气的，简直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大人们畅聊之际，太子咪的刀子眼渐渐恢复圆润，在柏封亦夺下涂凌双手将人牢牢抱住时，矮墩墩的小身影也悄悄挤入俩爹之间。
虽然抱住涂凌长腿的小短胳膊依旧搂得很紧，但他能敏锐捕捉在场几人间的情绪氛围。
无一不正面积极，尤其是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父皇……粉雕玉琢的小胖脸不再紧绷，紧抿的唇角也有了柔软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奶奶爷爷是益虫……
第65章
太子咪虽然将新冒出来的奶奶爷爷划归益虫范畴， 准许两人宠爱自己，有了好脸色，即拿出面向俩爹10%的响应力度和态度。
虽然比起对待父皇和善良状态的母妃还差得远， 却已经让二老感动不已。
主要也是随着娃综剪辑版和脱水版原片陆续上线， 老两口被亲儿子隔绝在外时没少翻看， 早就认清差点被两人认成“柏老五”的小孙孙，并不是真正的小甜豆。
但这也合理， 这才更像他们家的人。
而且比起完全不通人性的幼年柏封亦， 小孩每次发飙都事出有因， 对待坏蛋当然要重拳出击！
但凡两人知道太子咪前世花色， 都得竖起大拇指狠夸一句不愧是黑猫警长。
并且这崽也不是完全不是小甜豆，对上涂凌，小孩就是天底下最甜软可爱的乖宝小甜豆。
这更是让两老干劲十足，恨不能将小孩宠上天， 只为在小孩心里争个一席之地，也能让小孩对他们黏人撒娇。
在涂凌的有意引导和两老的不断努力下， 太子咪勉为其难可以在涂凌忙着看剧本的时候， 被奶奶和爷爷带到临时改造的玩具室里玩上小半天。
因着柏封亦在涂凌签约后就迅速向名导索要了一个适合他的小角色， 虽然戏份不多就薄薄十几张纸， 但他将剧本打印了十份订在一起也是厚厚一沓。
仗着太子咪大字不识一个， 柏封亦得以顺理成章留下来跟涂凌一起研习剧本。
即便如此， 太子咪每次离开都会眯着眼将信将疑打量母妃一通。
这也不能怪他多疑，毕竟前世父皇的确时常处理公务，但母妃却是跟他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的！
但崽子也知道， 这辈子情况不同了， 母妃从一开始就托生成两脚兽，从小就接受了全面的两脚兽教育， 然而惯性使然外加与生俱来的敏锐度，太子咪即便看着母妃手握书卷，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
鼓着小胖脸小嘴微嘟，一脸狐疑地来回打量，柏封亦皱眉抖了抖手中的厚剧本，强调他们可是有正事要做，示意小崽子别再耽误下去了。
还是舒柏月悄声在崽子耳边提醒了一句：“还要不要坐爷爷的电动轮椅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