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2 / 2)

“你爱上自己的继妹,还勾引她跟你上床,你还有理了?宁兰呈你简直禽兽不如!”

宁兰呈面覆寒霜,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他。

安防专员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陆渐川将桌子上的书本和烟灰缸全扫到了地上,在一阵乒铃乓啷响里猛然站起身,怒视着他。

就在这时,宁兰呈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渐川看到了,原本表情冷淡的宁兰呈,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迅速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远离陆渐川方向的窗玻璃处。

“王老师,对,是我.....”

宁兰呈已经走远,但这句话他没能控制情绪,因而被耳力好的陆渐川捕捉到了:“我知道规矩......但是小昙她究竟去了哪,您至少告诉我这个......”

小昙?

陆渐川突然有了种强大的预感。

他不太想走了,想过去偷听,但是好几个安防专员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还赔着笑脸:“陆少,陆少!您消消气,这边请。”

陆渐川有点不甘心,但是眼下的情势,他还真不能在长安会的安防面前闹事。

他刚刚匆匆一瞥,记得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可宁兰呈在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就接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又像是,那串号码其实是故意没有备注,但他早就烂熟于心。

那个王老师又是谁?

陆渐川咬了咬嘴唇,揣着一肚子的不甘心,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配合安防专员的脚步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陆渐川率先转回头,却愣在原地。

宁兰呈倒在地上,面白如纸,连嘴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殆尽。

他紧闭着眼,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

被紧握的手机掉在地毯上,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散出来的淡淡白光宛如一层虚渺的雾,浮在泼天淋地的夕阳余晖里,还顽强地一闪一闪着。

安防专员和带他们上来的管理层全都乱成了一团。有几个下去叫人了,其他人全一拥而上,围着查看起宁兰呈的情况,无头苍蝇一群,急吼声嗡嗡作响。

陆渐川则是紧紧盯着那道被裹在地毯里的白光。

一股仿佛被命运召唤的紧促感,令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台手机。

对面的人还在急躁躁地说着话,仿佛完全没听到电话这头的动静:“兰呈啊,你先冷静,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但是你千万要冷静好吗?”

“你先听我说,现在空难刚发生几个小时,那边海上打捞工作还在继续,小祝的遗体目前还没找到,只要没见着尸体,就说明人还有活着的可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千万别激动——”

陆渐川脑袋“嗡”地一声彻响,全变成空白。

他张了张嘴,呆呆地,即使已经完全听懂了这些话里的含义,可是巨大的冲击和震颤令他摇摇欲坠,本能地喃喃重复了一遍:“......空难?”

电话对面顿时静了下来,声音一变,带着几分警惕和惊异:“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拿着宁兰呈的手机?宁兰呈人呢?”

陆渐川咬紧了牙关,口腔里渐渐漫开一阵血腥气,令他几欲作呕。

胸口像是被人用斧头砍了。不然他为什么痛得想把心脏扯出来呢。

他已经分不清他再一次追问是为了求证,还是在垂死挣扎。

也有可能,那是临死前的他在为自己求生。

陆渐川声音嘶哑:“......你刚刚说,谁的遗体还没找到?”

......

祝金栀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霉味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过程缓慢,比清醒先袭来的是蔓延周身的钝痛感,仿佛有人在拿一片片砂纸打磨她的神经。

陷入昏迷后的第一次睁眼,入目先是一片白光。等视野终于慢慢清晰,恢复正常,祝金栀才撑着身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她记得她是被突如其来的海浪给拍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祝金栀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眼下的情况令她有些许茫然。

目之所及是一片灰扑扑的天花板,木头横梁上结着蛛网,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有淡淡的海腥气,某种廉价洗衣粉残留的皂香。

房间很小,小到放下一张窄窄的铁架床后,只剩一条勉强能转身的过道。

床边是一张塑料折叠桌,桌腿用铁丝缠过,上面散落着几管药膏、半卷纱布、一盒创可贴和一盏应急灯。墙角堆着拖把和水桶。

唯一的小窗关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祝金栀渐渐缓过劲来,脑子也终于能动了。

应该是有人救了她。

飞机坠海的地点距离大溪地主岛很近,周围有些零散的岛屿,她估计是被海浪冲到了其中哪座小岛的沙滩上,刚好被人救了下来。

......幸好她穿了救生衣。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去。祝金栀眼睛一闭,浑身脱力往后躺倒在床上。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短短的三天,她已经历了人生的诸般大起大落——事业遭受巨大打击,旅游散心遇上空难,意外坠海又死里逃生。

简直了啊。

祝金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与此同时,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海盐味。

祝金栀:“……”

被海水泡了很久,冲上岸以后又在沙滩上暴晒,她现在尝起来估计跟一条用海盐腌制的老鱼干差不多了。

祝金栀突然很想笑,笑了几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她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又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刻,祝金栀才蓦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正常来说,如果是路人救了她,应该会立马把她送到医院。当地发生了空难,一定会有相关的新闻报道,结合她身上穿着标有航空公司标志的救生衣,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身份。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是在一个……小杂物间里?

祝金栀瞬间凝起心神,开始认真打量起周遭环境。

这里确实像是一个小杂物间改造成的卧室。门是薄板门,底部有受潮鼓包的痕迹;床是最便宜的铁架床,估计一米宽都没有;房间逼仄,放完一张桌子和一个小柜子,就基本没有地方放东西了。

祝金栀低头看了眼自己,愣了愣。

她身上被换过衣服,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不是她的。

祝金栀想通过窗户看外面的环境,但窗帘拉着,她得下床才能打开。

刚打算掀开被子,祝金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比她还矮半头的女孩走了进来。

看到祝金栀坐在床上,女孩明显愣住,随即她眼睛一亮,嘴角牵起,露出一个单纯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来:

“……嗨,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