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半(2 / 2)

内室昏黑一片,气氛闷热。

无瑕如同快要溺亡的人,竭尽全力地缠绕身上的浮木,任凭他如何起伏飘荡,也要牢牢固固地抓住,绝不脱手。

她忘了所有,直到唇瓣被人以吻封之。

“观音婢,”滚烫的交换彼此的气息,汗液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他气息不均,带着低笑,“小点声。”

稍顿了顿,他又道:“我是偷溜回来的,天亮前还要回去。”

合着这人跑回来就是冲她发牢骚的?

她的指尖倏然陷入他的后脊。

他嘶了一声,故意问,“不舒服了?”捞起枕边挂着的香囊,递到她鼻前。

这香囊里装的是治气疾的药材,若她呼吸不畅,身子不爽,闻一闻就能立竿见效。

是他两年前结交的药师亲手所制。

无瑕羞恼,一手拍开,“你压我头发了!”

他笑着托起她的头,将长发捞起柔情地铺在枕上。

指腹拂过如丝绸质地,不自觉轻轻凝她,她气喘微微,颊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胸脯起伏连连,眼尾泛着红。

见状,他的呼吸一重,火亦燃得更盛。

大掌捧住她娇小的面颊,情不自禁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攻城略地,战沙场。

千军万马,奔腾不休。

无瑕恍惚间想着,这人自幼便随他父亲唐国公上战场了,至今好像还没打过败仗,外间传他神勇无比,能以一敌十。

她也见过他策马奔腾的样子,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的确耀眼极了。

侧过头,她昏昏欲睡的盯着窗子处洒落的月色,两人的影子恰好被她看清。

他就像一匹疾驰奔腾的骏马。

骏马疾驰时,肩颈起伏不休的线条、腰腹处鼓动的汗珠,也是这样的吗?

矫健,迅捷。

还能抽空狠狠亲她。

她胡乱闭紧眼睛,羞于细看。

一直到天色转亮,马才终于停歇。

中衣早就乱糟糟,被丢在了床下,无瑕浑身是汗,热燥的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感知得到他亲吻她的脸颊,顺着往下,埋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吻落在她小腹上,他就这么靠在了这里。

无瑕平躺着,望头顶的床帐,无意识摸向他的长发,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

月色彻底褪去,窗外愈发明亮。

无瑕推开他的脑袋,勉强坐起身。

“不睡了?”他问,“还早,府中没什么人,也不必惦记着早起请安。”

无瑕动了动嘴唇,恹恹道,“黏腻的很,都是汗,睡不着。”

他哦了一声,记起她爱洁到了极点,往常回来不洗澡不能进内屋,若是不换衣裳,绝对不能往床上坐。

他虽出自陇西李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却也没这样讲究。

不过,她本就娇嫩,通体的肌肤也薄的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侧颈、锁骨以及腰腿上便复出片片红痕。

“那便沐浴过再睡。”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自己还什么都没收拾,先捞起干净外衣把她盖上,随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无瑕微吓,只来得及抱住他的脖子。

把人放到净房的石凳上,他又去打了温水过来。

她简直慌得厉害。

郎君虽说泪窝子极浅,情感充沛,情绪上头容易哭,却并非懦弱无能之辈,相反他十分要强,善谈风趣,爱憎分明,人更是开朗张扬的。

但再敞亮,也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走吧!

尤其是刚激烈过一场,他脸上挂着餍足,大张旗鼓的在她跟前晃悠……毫不知羞。

她紧紧扯着身上的外衣,“你穿裤子!”

李世民顿了顿,“哦。”顺从的走了。

探头瞧了一眼,确认他真的回去找裤子穿了,无瑕连忙丢掉外衣,跨步坐进了浴桶。

刚窝进浴桶,他就回来了。

窗外已然大亮,晨光照在他身上,更显他肩膀宽阔、腰腹劲瘦。

“我自己洗。”

“好吧。”他还有些遗憾。

她的脸颊还红着,长发被水打湿,有几缕贴在秀丽的肩与臂上,美丽到叫人痴迷,神态却暗含警惕。

他心想,自己又没那么畜生,没打算再来一回。

等她沐浴后出来,他才进去风风火火的洗洗刷刷,裹上干净的衣裳阔步走了出来。

“——二郎!”

吓得奴婢春儿手中的铜盆掉地,“您何时回来的?!”

李世民微讪,“我特意回来检查检查你们的警惕性,”虚指了指她,他训斥道,“不像样子,下回警醒着些。”

春儿重新端起铜盆,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到了正屋,下人们正在预备早膳,已端上来了一碟樱桃寒糕,这东西酸甜可口,都是小孩儿才爱吃的。

李世民到内室一瞧,妻子正在梳妆。

“你不走了?”隔着镜子,她小脸疑惑。

他盯着她的脸来回看,自打成婚之后,他向来是看她脸色说话。

两人幼年定过亲,后来她父亲便亡故了,被同父异母的兄长赶出了长孙府,到舅舅家讨生活。

不巧她舅舅也遭牵连陷入政治漩涡,想来遵婚约嫁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嫁给他那年,她还是个孩子,如何会不诚惶诚恐。

李世民自然是怜爱枕边人的,嘴边的陪你用膳便转了个弯,“我饿了,要留下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