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李氏(2 / 2)

李世民正经行插手礼,道:“我待观音婢的心,兄长还不知道吗?”

长孙无忌无语。

还能不知道?以前住在大兴城高府时,他三天两头借口往高府跑,就为了多瞧观音婢一眼,对他那叫一个亲热,整日辅机兄长辅机兄短。

有一回爬到高府后墙上,差点被小厮带人抓个正着。

笑话,若是真被抓着,不打死他算小厮白拿月例。

可惜就是抓不着他。

“你还兄长上了,”长孙无忌没好气,一拳捶在他肩上,斜他一眼,“看在我妹妹丰腴些的份儿上,饶你此回。”

无瑕叫人上茶点的功夫,这俩已经哥俩好上了,闹着要去外头比武一场,看看谁身手退步、谁身手见长。

她张罗着饭食,风风火火的又叫人备下热水新衣,好让哥哥待会儿梳洗用。

待比武过回来,长孙无忌已换了称呼,亲近的改称李世民为世民,不再唤他的表字。

表字是男子出门交际用的,名却更亲近些,唯有家人才能唤。

李世民的表字是玄贞,跟无瑕的小字观音婢有些相似。

这时候佛道文化盛行,这两个字都沾染着浓厚的佛道智慧。

坐下后,长孙无忌终于说起了正事:

“世民,你可曾听说,前几日民间传唱了一首特别的歌谣,已经传进了陛下的耳中。”

李世民比武后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什么歌谣?”

无瑕为二人沏茶,狐疑的看向长孙无忌。

——“李氏将兴天下。”

气氛静了一瞬。

“什么?”李世民疑心自己听错了。

长孙无忌沉沉道,“李氏将兴天下,陛下起了猜忌之心,正满朝廷的搜罗姓李的人。”

无瑕蓦然攥紧茶杯,大惊失色,“这样荒诞,陛下也会信?”

刚说完,她就闭上了嘴巴,神色凝重。

不信,怎么会搜罗姓李的人呢。

无瑕跟李世民成婚第一年,陛下强征百万民夫和徭役,一心要征服高句丽,没想到杨玄感因此叛乱了,他带兵镇压过,竟还不放弃再征高句丽。

结果,耗费如此大的心神,打到最后竟也没完全获胜。

陛下穷兵黩武,耗空了国力,以致大隋人口骤降,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兴土木、开凿运河,激起无数民变。

正因为起义不断,他只怕才更猜忌到了极点。

李世民没说话,他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再抬眼,仍是笑着,“多谢无忌兄告知,想来我父亲已经接到消息,难怪我彻夜未归,他也不派人抓我回去。”

唐国公名李渊,也姓李,难保不会被陛下怀疑到头上。

长孙无忌下去沐浴更衣,李世民揉了揉无瑕的头发,“你别怕。”

说着,他顿了一下,眉眼染上一份内疚,“我娶你,本是想要在这一方乱世中护你无忧,没想到刚进府,大嫂骤故,府中上下都是你在操持,你实在辛苦了,眼下又遇到了这档子事。”

无瑕早已镇定下来,不复方才的慌乱,还有些不满他轻看她,“我不怕,也没觉得辛苦。”

她认真地抬起脸颊,“夫妻当同心同德,风雨同舟,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李世民闻言一愣,竟然哈哈大笑,“我要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无瑕:“?”什么意思,这话很好笑吗?

他倾身揉捏着她的脸颊,笑的眼角冒泪花,声音却意气盎然:“站我身旁才是!”

被搓得脸颊生疼。

她推开他的手,故意呛他:“我又不会打仗。”

李世民一本正经,“你往城楼上一站,那些敌军便会统统坠马。”

“为什么?”

“国色天香,颇具杀伤力。”

“……”神经病。

骂归骂,她还是忍不住掏出小镜照自己。

结果还没看两眼,身子骤然腾空,被人托着腋下给举了起来。

她愣愣的握着镜子,好半晌才慢慢腾腾的反应过来,瞳孔中呆呆的染上惊恐,“……你干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走,我带你出去玩。”

“成何体统?!”她目瞪口呆,不自觉结巴,“放、放我下来呀。”

他举她像举一只狸奴那样简单,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放肆,不由分说,也不容拒绝:“去街上,没人认得你。”

“……!!”

蛮子!野蛮人!哪儿有半分风度翩翩的君子样?跟儒雅二字连边都不沾!

气得她什么规矩也没了,在空中胡乱锤打,果然就是讨厌他!

李渊从军营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在大街上撞见二儿子驮着儿媳上蹿下跳,儿媳跨坐在他肩上,抓着他的头发和肩衣。

儿子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问:将军有何指示?

他眉毛狂跳,嘴皮子抽搐个不停,“做什么呢?!”

两人瞧见他,都吓了一跳。

规规矩矩的下来站好。

李渊听闻‘李氏将兴天下’的歌谣,心惊肉跳的一整晚没睡安稳,无数次梦见被陛下抓住砍头,几个儿子围在他身边痛哭流涕,惊醒后他汗如雨下,两股战战,又惊又惧。

回来一瞧,没哭,笑的一个比一个灿烂!

忍了半天,李渊没忍住,扭头便要找棍子,“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