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笔迹(2 / 2)

“她不高兴是应当的,是我想岔了。”

春儿不赞许,“可是,您管家这事是郎主拍板定下的,又非您主动揽权。您也曾想过归还,郎主不是行色匆匆没工夫听,就是不在家,您又怎好僭越,越过郎主交接给郑娘子呢?”

“依奴婢看,郎主根本就是不想听这事,他就是想让您接着管。”

李世民也是这个说法,所以无瑕才会迟疑,可现在她想明白了,“不论旁人如何想的,咱们行为上要做的分明,不要留人说嘴的余地。”

“一些金银,不过身外之物,不值当什么。”她言辞坦坦荡荡,也浑然不在意这些东西,她更想谋划的是别的,“这阵子外头如此乱,家中怎能再起龃龉,若引得世子与二郎之间不快,岂非得不偿失?”

“这是做给世子看的,要他明白我不是有心跟郑氏抢什么,二郎也不是有心跟他抢什么。”说罢,她赶紧催促,“你快去吧。”

春儿语塞,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屈膝退下。

夜幕四合。

李世民回家听春儿说起了此事,摸着脑袋在院里走了会儿。

这丫头贼精贼精,这是替她家娘子问他讨要补偿呢。

可惜他身无分文,所有东西都是观音婢在管。

有时候遇上她生闷气,他连贴身衣服在哪儿放都不敢问她。

爽快洗了个澡,他边漱口刷牙,边琢磨去哪儿坑点钱财送给妻子,哈了口气,确认没有酒味慢慢进了屋里。

妻子正在灯下执笔记些什么。

“写什么呢?”他凑近看。

竟是些府中的人际关系。

她平日里就喜欢写写记记,却是李世民第一次看她写的内容。

入目的字体丝毫不柔婉,走笔如游龙,尽显锋芒。

李世民微愣,不自觉专心看。

灯火之下,这些字的每一处弯钩、撇捺仿佛都有了生命,在他的注视之下变换形态,成就了她的一颦一笑,转眸、嗔怒。

美的惊心动魄,烈的磊落铿锵。

妻子素日里,表面爱表现得端庄温婉,实则内里可爱活泼,自信又爱美。

没想到她的字竟是如此的浓烈英武。

呼吸悄然急促。

他一瞬间心火沸腾、心鼓狂跳,仿佛全身上下都被烧了起来。

无瑕特意指出两个人,“郎君,这两个一定都是陛下的人!”说罢,她抬起面颊,等他说话。

谁知他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脸看,什么也没说,眼神说不出的奇怪,她有点不高兴,“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一个宝贝。”他骤然笑了一下。

“……”无瑕担心有下人看见,坏了她历来端庄持重的面子,立即看了一眼屋门口。

确认没人看见,才搁下毛笔,抿着唇瓣露出一抹矜持,“晋阳到底留有重兵,又临着突厥,陛下是不会放心让郎主一个人来的,但是让其他人来他更不安心。”

李渊毕竟是陛下的表兄弟。

“要找出府邸里谁来历不对,也很简单。”

虽然是谦虚的说辞,那对漂亮的眉毛已微微扬起,透彻的眼眸透出亮光,映满了李世民的脸庞。

她好像有点得意,刚才就盯着他看……难道是在等他夸她?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样想着,他倏然笑出了声,将人拦腰抱起,“阿音才思敏捷,世无其二。不过,写了这些字,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无瑕听了这话,顺从伏在他胸膛前,举起手给他看。

他自然而然的凑近亲了下她的手掌。

动作轻柔、温软。

她微微屏息,抬着小脸看他。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处,气温悄然上升。

他要亲她脖子,她连忙推开,“别在这里。”催他回内室。

“好。”

刚到内室,刚把人放下,他宽阔的身躯便压了上来。

分明是初秋时节,床帐中仍旧燥热。

不知为何,他这次特别得急。

没忙活多久,就难耐的迈上正题。

他还惦记着她,于是为她整理了长发,以免待会儿动作太大不小心压疼她,随后强忍着冲动问,“如何?”

问什么问,这种事情也要问?

无瑕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的握着他的长发,全身血液皆在燃烧。

见她如此,他就知无碍,便放松了心神。

无瑕被他整个抱着,只觉他像一座沉重的山。

一呼一吸间尽是他的气息。

动弹不得。

他喜欢将脸庞埋在她的颈窝中,手掌烙铁一般锢在她的腰间。

如此,耳畔边都是他不均匀的气息。

无瑕听得口干舌燥,整个世界开始旋转,耳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喃喃声。

不自觉搂紧他的脑袋,微蹭他着耳廓。

他年轻旺盛,不知疲倦,好在是个体贴的人,不需要无瑕特意表现出什么,装有药材的香囊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的鼻息旁,唤醒她的气息,令她舒畅。

不过,他今日实在奇怪,亲热时握着她的手指亲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亦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肌如白玉,适合作画。

完事儿竟拿了毛笔就想往她腹上写字,她又惊又恼,一把扯过被单,抗拒的脚抵他的腰腹,“我不要!你走开!”

“那你写。”他丝毫没恼,甚至笑了下,把毛笔塞到她手里,非常大方的躺下,“写这儿。”指了指胸膛。

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