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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致昭昭 菜紫 27469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叫老公 “说爱我,-

“昭昭!你们到哪儿了?先别回来啊!店门口堵了少说二十家媒体, 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我连门都出不去!”一下飞机,小葵就给秦昭昭火速打来电话。

秦昭昭指尖一顿, 心跟着提了起来。她预想过阵仗大,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知道了,你也先别出去, 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秦昭昭深吸一口气, 戳了戳隔壁那位胳膊, “周老板,恭喜你,你的官宣直接把我店冲了。”

周宴清慢慢睁开眼, 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加深了几分:“是吗。”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拇指轻轻摩挲着, “那正好, 别回鼓楼了。跟我回朝阳公寓, 要么去西山别墅也行,没人打扰。”

他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气息扫过她耳廓,压低嗓音补了一句, “放心,这几天我也哪儿都不去, 在家陪你。”

“你陪我?”秦昭昭盯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说的‘陪’,是哪个陪。”

他把她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笑得彬彬有礼:“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寸步不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独门独院,没人打扰,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想缠多久就缠多久,没日没夜地腻歪,光想想都浑身发紧。

秦昭昭斜睨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那点小心思。刚要开口怼他,手机又响了。低头看来电显示,瞬间坐直,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奶奶。”

周宴清的手顿在她腰上。

傅书瑶在电话里说了两句什么,秦昭昭听了,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挂了电话看向周宴清,眼神有点微妙:“不好意思啊周老板,奶奶让我去她那儿住几天。”

周宴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老太太,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截胡。

秦昭昭偏头看窗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

车到后海已是傍晚。

傅书瑶正站在廊下浇花,看见二人进来,笑着点了点头:“昭昭去厨房看看,王妈炖了银耳羹,你去端一碗垫垫。”

秦昭昭应了声,乖乖往厨房走。

廊下只剩祖孙两人。傅书瑶放下花洒,拿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你呀,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周宴清靠在柱子上,有点没好气:“好好的把人接您这儿来,我还怎么见她。”

“怎么见?光天化日正大光明地见。”傅书瑶瞥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当初我就说,让你先把该理顺的关系理顺了,该解决的人解决了,再名正言顺地公开。你倒好,头脑一热,全网官宣,生怕全天下有一个人不知道。”

周宴清闷声说了句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什么分寸?你只图一时痛快,想过昭昭要面对什么吗?”

“我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至衡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周宴清顿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谁要是敢动她,就是跟我宣战。”

“保镖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辈子?你是能把她揣兜里走到哪带到哪,还是能替她挡所有闲言碎语?她是做香的,靠手艺吃饭,不是依附你周家的菟丝花。你妈妈那边,你姥姥那边,哪个是省油的灯?你是把至衡的旗号打出去了,可这面旗能护她多久?万一有一天,这面旗不在你手里了呢。”

周宴清抬起眼,眉头拧起来:“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太太却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让昭昭在我这儿住一阵。我虽然老了,这扇门还能护住一个人。你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别急着把人往回领。至于外头的风声,你自己让公关盯着点,别等到火上房了再想起来灭火。”

傅书瑶又抬手点了点他:“也别光顾着高兴。”

周宴清沉默片刻,到底是认了奶奶的话。

这座四合院,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公关那边我会盯着,保镖也留两个在院外。”他叹了口气,“先观察几天吧。”

……

正说着,秦昭昭端着两碗银耳羹走回来,身后还跟着王妈。

周宴清抬眼望过去,秦昭昭低眉顺眼,温温柔柔的,目光撞过来时,眼尾轻轻弯了一下。

就这一眼,看得他心口又麻又痒,跟猫挠似的。

傅书瑶看了看他那副眼神拉丝的样子,又看了看秦昭昭泛红的耳尖,无奈摇了摇头。

“行了,先去吃饭吧。”

“好的,奶奶。”

周宴清故意快走两步贴在她身后,秦昭昭被他挤得手都不稳,银耳羹差点洒了,小声嗔道:“周宴清,你老实一点。”

王妈在后面扶着老太太,抿着嘴偷笑。

晚饭时老太太坐在上首,让秦昭昭挨着她坐下,又点了点对面,让周宴清坐那儿去,离秦昭昭最远的那个位置。

周宴请不情不愿,也不敢反抗,只能一肚子怨气地坐在了对面。

吃完饭,秦昭昭去厢房里铺床。

她弯着腰,把被角掖平,腰上忽然一紧,后背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周宴清从背后环住她,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闷闷地说:“不想我走。”

“那也不能在这儿住啊。”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耳根发烫,“快起来。”

周宴请赖着不动,又去亲她脖子,“要不我也搬来住好了,反正这院子也有我的房间。”

秦昭昭被他蹭得脖子痒痒,偏头躲了一下,“不行的,这是奶奶家,奶奶看着呢……”

“怕什么。”他装傻,嘴唇贴着她耳垂,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指尖玩弄柔软的顶端,“我就不信这老太太不想抱重孙。”

“周宴清!”秦昭昭笑着往后仰,“别,别在这儿……”手抵在他胸口推他,两个人在床边拉拉扯扯地闹了好一阵,直到廊下传来王妈脚步声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周宴清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抵着她额头,嗓音低哑:“那我明天再来。”

“你还来?”

“不来怎么行。”他捏了捏她的脸,“一天不见你,我饭都吃不下。”

磨蹭了好半天,直到听见房门传来敲门声,他才直起身,整理了下衬衫领口,又恢复成那副矜贵冷淡的样子。

傅书瑶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两人规规矩矩坐着床边,周宴清一脸正经,仿佛刚才耍流氓的不是他。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只淡淡道:“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周宴清:“……”

走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秦昭昭走到廊下送他,被他看得脸都热了,赶紧转身进了屋。

夜里躺在床上,秦昭昭翻了个身。

月光从纱帘透进来,温温柔柔地落在地板上。

她摸着自己的唇角,想起广州夜里他抱着她说“我离不开你”,想起这些年兜兜转转,居然真的又走到了一起。

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幸福到快要融化的感觉。

她抱着被子蹭了蹭,嘴角噙着点笑,慢慢睡着了。

之后几天,秦昭昭在奶奶家过起了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清晨被鸽哨叫醒,王妈已经把鲜汤和点心摆上了桌。老太太私下嘱咐过,说昭昭这段时间太辛苦,脸都瘦了一圈,得变着法子补。于是今天是红枣桂圆炖蛋,明天是茯苓山药排骨汤,秦昭昭每天都被投喂得肚皮滚圆。

吃过早饭,她就跟着奶奶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傅书瑶的花圃里又上了珍稀的新品种,两个人蹲在日头底下,一个教一个学,从土壤酸碱度聊到精油萃取温度,常常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有时候秦昭昭会想起爷爷,觉得如果爷爷还在,大概也是这样跟奶奶一起在院子里消磨时光的。

她不提,但傅书瑶看出来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把新到的小铲子。

薛晓京已经把去苏州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天在群里汇报进度:“遗嘱鉴定报告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了,下月初八秦家宗祠祭祖,全族都在,到时候你拿着账本回去,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看他秦世荣还有什么话说。”

秦昭昭看完消息,把手机放下,继续给新移栽的花苗换盆。

她发现自己忽然不那么急了。以前总觉得每件事都得立刻解决,晚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但现在,不只是心境变了还是有了底气,反而愈发沉得下心,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平静的时刻。

秦昭昭眼下唯一的“麻烦”,是周宴清。

这位大爷每天傍晚准时登门,美其名曰“给奶奶请安”,实则是来蹭饭又蹭人。

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带点茶叶点心,后来连装都不装了,进门先找人,找到了就从背后黏上去。

一开始傅书瑶还管着,饭桌上规规矩矩,吃完就让他走。后来见这人赶也赶不走,吃完饭就又黏在秦昭昭跟前,一会儿递茶水,一会儿替她剥橘子,眼神黏得跟蜜似的,老太太也懒得管了。

每次吃完饭,看他俩凑在一块儿说话,傅书瑶就摇摇头,跟王妈说:“走,去散散步,眼不见为净。”

家里一没人,周宴清就原形毕露。

把人按在沙发上亲,手顺着针织衫下摆往上摸,吻得她喘不过气,粗重地说:“想死我了。”

“别、别在这儿……奶奶一会儿就回来了。”秦昭昭推他,声音乱颤。

“怕什么,俩老太太,逛一圈至少半小时。”他笑着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再说,我碰我女朋友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到底不敢太放肆。亲了没一会儿,听见院门口有动静,他赶紧松手坐好,拿起水杯假装喝水,耳根却在滴血。

秦昭昭整理着头发,瞪他一眼,又忍不住想笑。

这天晚上,吃完饭傅书瑶照例拉着王妈出门散步。

周宴清抱着人腻歪了半天,忽然咬着她的耳朵说:“去车里?”

秦昭昭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去。”

“就一会儿。”他蹭着她的颈窝撒娇,“在家里放不开,车里没人看见。”

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往院外走。他的车停在院墙侧边的树荫里,黑漆漆的没人看得见。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刚关上门就俯身吻了下来。

手从她裙摆底下探进去,嘴唇贴着她耳根:“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每天看着你,碰不了,回家只能冲冷水。”

她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偏还要嘴硬:“那你还挺辛苦。”

他嗯哼一声,低头咬她锁骨。

车厢里空间窄,呼吸缠在一起,比屋里更添了点偷偷摸摸的刺激。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顺着裙摆往上滑,吻得她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喘气。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指尖却故意使坏。

秦昭昭咬着唇不敢出声,眼泪都憋出来了,指尖深深掐进他的后背。

车里温度直线上升。座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平了,秦昭昭的开衫被推到肩胛骨以上,头发散在真皮坐垫上。

就在这时,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预览。

是董思城:「昭昭,听说你最近……那我是不是又没机会了?」

周宴清顺着光源看过去,眼神瞬间一沉。

他非但没停,反倒动作更重了些,把她整个人翻过去,从后面扣住她的胯骨,低头咬着她后颈。

秦昭昭意识涣散,听见他在背后哑着嗓子:“叫老公。”

她咬着嘴唇不肯。

他俯下身,舌尖舔过她脊柱沟,像过电一样折磨:“叫不叫。”

她浑身痉挛,终于带着哭腔喊出来:“老、老公……”

“大声点!”

“老公……老公……”

“说你爱我,说你是我的。”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又哑又霸道。

“我爱你……我是你的……”

“老婆真乖。”他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动作放柔了些,“听话我就放过你。”

细碎的哽咽和软语混在一起,顺着听筒飘了过去。

周宴清满意了,低头狠狠吻住她,直到她浑身脱力瘫在他怀里,才拿起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长还在增加,他邪邪一笑,对着听筒慢悠悠地开口:

“小董总,听爽了吗?”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啪”地挂了。

车里安静了片刻。秦昭昭呆了两秒,抄起靠垫砸在他脸上,脸红透了:“周宴清!你真幼稚!”

他大笑,任她砸,伸手把人捞回怀里,铺天盖地地亲她。她一边挣扎一边继续骂,他等她骂累了喘气的间隙,低头吻住她的唇:“还有吗。”

“……你变态。”她轻锤他胸口,他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拇指轻轻擦着她眼尾那点因为太刺激而溢出来的小水珠,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笑,“嗯,我幼稚,我变态,我烦人。那你也跑不了。这辈子,下辈子,变成鬼也是我的。”

秦昭昭被他这一下突然的温柔噎住了,满肚子骂人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四十岁了,周宴清。四岁还差不多。”

周宴清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那秦老师教教我,四岁的小朋友应该怎么谈恋爱。”

“……不教。”

“那我自学。”他低头,温柔吻上那粒娇软,像在亲一朵刚开的花。

……

“该回去了,奶奶快回来了。”她推了推他。

“再抱会儿。”他不肯松手,把脸埋在她颈窝,“一天就抱这么一会儿,不够。”

“明天不还来吗。”

“明天是明天的。”他蹭了蹭,有太多不舍,“等风头过了,立刻搬去我那儿。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昭昭羞得无话可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后来秦昭昭是被他抱回的屋里。

傅书瑶和王妈正好从厨房端了新蒸的糕点出来,老太太看了周宴清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

他满脸无辜,彬彬有礼地对着奶奶背影说我扶昭昭进去歇会儿。

王妈端着红豆糕站在原地,等两个人进了屋,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少爷,也忒猴急。”

……

夜里,秦昭昭一个人躺在厢房的床上,月光从窗缝洒进来,落在枕边那件他忘了带走的外套上。

她伸手碰了碰袖口的扣子,闻到那股淡淡的男香,闭上眼,嘴角慢慢扬起来。翻了个身,把那件西装外套抱进怀里,闻着他的味道,难得笑着入了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至衡老板娘 “全是我们-

回苏州那日, 周宴清没让薛晓京她们跟着凑热闹,只派了王勉带法务和财务团队随行,至衡公车一路护送她回了苏州。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稳稳停在了秦氏宗祠大门外。

周宴清早早就布好了局。

头天夜里,苏州本地两家银行几乎同时给秦世荣去了电话,以行业风控收紧为由, 暂停了他名下香料公司的两笔续贷,要求七日内补足保证金。

秦世荣本就因桂花滞销焦头烂额, 接到电话当场就慌了, 族会开到一半,被一通“银行主任约见”的电话急急忙忙叫走,连句交代都没来得及留。

他前脚刚走, 秦昭昭后脚就进了宗祠大门。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领大衣, 头发挽成低髻, 别的什么也没带, 只在腕子戴上了奶奶给的那只帝王绿镯子。

她步履沉稳, 从一众族老诧异的目光里走过去,站在供桌旁,脊背挺得笔直。

王勉跟在身后,手里抱着文件袋, 看着这阵仗都暗暗心惊,往日里瞧着温温柔柔的秦小姐, 往那儿一站, 还真有种复仇短剧里那种嫡女归位的气势。

他清清嗓子,也挺直腰板,把账本从文件袋里拿出来,往长桌上一放, 咚一声,把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长辈吓了一跳。

“这是陆师傅交出来的私账。”秦昭昭站在祖宗牌位正下方,沉稳开口道,“记录了我二叔自接管桂花林以来,卖地基、吃回扣,侵吞族产的全部明细。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以及经手人,诸位可以传阅。”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像炸了锅。

一个白胡子的族老颤巍巍拿起一本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其他人见状也陆续去翻看账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始终却没人先开口,毕竟秦世荣把持族里事务多年,盘根错节,谁也不想先当这个出头鸟;再说了,就算他贪了,这些年各家也跟着拿了不少好处,真闹掰了,眼前的好处先没了。

秦世荣的大舅子从角落里率先站起来,冷笑一声,“光凭一本破账就想定罪,谁知道是不是陆长庚那老东西自己做的假账。”

又有人附和说陆长庚自己都跑了,拿个死人账本来糊弄谁。

秦昭昭安静地听他们吵完,才开口:“是不是假账,各位可以自己算一算。这上面记的每一笔钱,对应到你们每家每户,几年前分了多少,现在账上剩了多少,一对便知。”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个白胡子族老面前,微微欠身:“各位叔伯、长老,我今天回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更不是来抢东西。桂花林是秦家的根,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这些年我二叔守着它,守得越来越小,地块一块一块卖,价钱一年一年压,各位家里靠桂花吃饭的,想必比我更清楚,钱是一年比一年难赚。”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平静却有力量:“账本在这里,他贪了多少,按族规该怎么处置,全凭各位做主。我今天站在这儿,只想问一句,各位是想守着这点蝇头小利,看着桂花林慢慢败掉。还是想把它做起来,做成正经的产业,让子子孙孙都能靠这棵树吃饭。申遗我在跑,销路我也有,只要大家想,任何渠道我都能去谈。将来桂花林扩种,办加工厂,搞非遗文旅,全村人都能跟着受益。”

话音落下,王勉上前一步,把一份财务测算表推到众人面前。

“各位长辈,我是至衡的特助。我们周总说了,只要秦小姐当家,至衡未来的桂花原料采购,七成份额都从秦氏桂花林走,收购价在市价基础上上浮五个点。后续深加工、非遗联名的收益,族里占三成。是跟着秦老板拿点零碎好处,还是跟着未来的至衡老板娘,把整条产业链做起来,各位算算账就清楚了。”

“至衡老板娘”五个字落下来,族老们瞬间交换了个眼神。

至衡是什么体量?别说上浮五个点,就算维持市价,稳定的大订单砸下来,比现在散卖强十倍都不止。最关键的是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那几个之前帮秦世荣说话的人,也趁没人注意悄悄缩到了后排,不鲶鱼了。

没再犹豫多久,辈分最高的白胡子长老叹了口气,率先在联署书上按了手印:“是我们老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昭昭,是秦家对不住你。”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联名书签得满满当当。

秦昭昭站在祖宗牌位下,抬头望着,不觉泪盈满了眼眶。

散场时,族长老颤颤巍巍追出来,站在门槛外,脸上带着愧色:“昭昭啊,你别怪我们这些老东西。你二叔这些年……唉,不说了。祖宅那边,你随时回去住,阿公给你撑腰。”

秦昭昭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族规归族规,生意归生意。过去的事,按规矩办就行。祖宅是爷爷的地方,等事情都了了,我自然会回去。”

说完清冷一笑,转身便上了车。

车子驶离村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

远处秦家祖宅的院墙里,老桂树的枝叶探出墙头,枝桠在风中摇曳,像是在隔空和她挥手送别。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她眼眶有点热,别过脸去。

“秦小姐,您别难过。”王勉坐在副驾,回头安慰她,“用不了多久,秦世荣就得彻底滚蛋。老板都安排好了,肯定帮您把祖宅和桂花林都拿回来。”

“他最近在忙什么?”她轻声问。

王勉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忙大事呢。您回北京就知道了。”

车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猜测周宴清会在家里等着他,没想到刚出高速口,就看见了路边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周宴清靠在车边抽烟,看见她的车过来,立刻掐了烟迎上来,二话没说就拉开车门把人拉进怀里。

“累不累?”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头顶,满满地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还好。”她摇摇头,双手轻轻还住他腰,心里格外地踏实。

“先不回奶奶那儿了。”他拉着她往自己车上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开去别处,径直回了鼓楼胡同。

昭华引的门口份外安静,热度一过,记者就散了,只有胖橘趴在台阶上睡懒觉。周宴清掏钥匙开了门,牵着她往里走。

院子还是老样子,地上摆着一排晒香的竹匾,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饼干,能想象小葵是怎么坐在太阳下一边晒香粉一边吃零食的样子。秦昭昭笑了笑,可走到后院时,笑容忽然僵住了。

原本隔着两家院墙的地方,竟开了一扇圆拱形的月洞门,青砖砌的,嵌着灰瓦花窗,门框上爬了几枝新移栽的忍冬藤。

她穿过月亮门走过去,站在他院子里,整个人愣住了。

“这……”她睁大眼睛,转头看他。

周宴清笑着牵起她的手,领她往屋里走。

他这边的院子竟然重新装过了,正房改了一半成她的专属调香室,配备恒温恒湿系统,定制调香台,还有整面墙的香材柜,比她原来那间大了不止一倍。

侧边的厢房是VIP接待室,中式格局,相当雅致,不得不说周老板审美是真的在线。

再接着逛,连主卧里都打了一整面墙的衣帽间,一半挂着他的西装,一半空着,显然是留给她的。

“周宴清,你疯啦?我是租的晓京姐的院子……”

参观一圈,又回到那道月亮门前。

“哦,忘了告诉你,她这个院子我上个月就买下来了。”周宴清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房主写的你名字,所以,现在是你的了。”他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轻蹭着,“本来想等你生日再说,没忍住。”

“你买它干什么……”任他圈着,她心跳有点快。

周宴清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主要是,我不想再爬树了……”

秦昭昭扑哧一声笑出来,转身想推他,却被他按在月亮门的青砖墙。

他低头吻她,从唇角慢慢滑到颈侧,一只手从她大衣底下探进去,隔着薄毛衣慢慢揉她的腰。

“别……在院子里……”她推他肩膀,声音发颤。

“怕什么,院子里才爽。”吻落在她锁骨处,他轻轻吮了一下。

“你真流氓。不想跟你做邻居了……”她别过脸,心还在砰砰跳。

“不做邻居也行。”他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往石桌前,“做女主人,更好。”

“屁股撅起来,嗯?”他把她放在石桌上,背过身,轻轻拍了一下,“趴好。”

……

苏州那边,秦世荣从银行回来,得知族会变天,气的直接摔了茶杯。

还记得更早之前,至衡对董氏发了一份品控升级通告吗,之后周老板亲自来了一趟董氏,对董思城承诺,董家暂时供应商的地位不会变,但条件他有一个,要董氏压减对秦世荣鲜桂花的采购量。

因此银行信贷只是他的其中一手。

信贷收紧、董家大幅削减采购量、至衡扶持小供应商抢他的份额,全方位围剿,三重压力压下来,秦世荣名下公司的现金流说断就断。仓库里堆着的鲜桂花烂了一半,银行天天催保证金,他现在连给钱永昌补窟窿的钱都拿不出来。

族长老还带头来找他的麻烦!

“爸,陆长庚那个老东西吃里扒外,我找人弄他去!”秦昭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脸狠色。

“弄他有个屁用。”秦世荣阴沉着脸,手指敲着桌面,“先稳住,别冲动。现在秦昭昭有周宴清撑腰,硬拼我们拼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资金链问题。”

秦昭明嘴上应着,关上门就把他老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好你个秦昭昭,你不是想风光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当天晚上,秦昭明联系了一个开营销公司的熟人,花了大价钱把秦昭昭大学时期的一组旧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里她穿着旗袍坐在会所包厢角落,旁边是徐鸣潇,桌上摆着酒杯。

营销号很快就写好了黑通稿:“新锐非遗调香师的黑历史——从坐台女到周总枕边人”

评论区水军呜泱泱跟进,说她不三不四,大学就被包/养,私生活不检点,说昭华引是靠男人上位的皮包公司,说她申遗是花钱买的路子。转发量几个小时内飙到好几万。

秦昭明满意看着自己杰作,在黑暗中狂笑:“周宴清再喜欢你,他也是个男人。我等着你俩闹掰了,咱们再慢慢算账。秦昭昭,我要让你申遗成功也丢人现眼!”

……

第二天上午,昭华引刚开门就来了个熟客。

是个常来买线香的阿姨,一进门就拉着小葵小声问:“小葵姑娘,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啊?”

小葵探头去看她手机屏幕,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一把把手机还回去,说您别信这些,都是造谣,我们昭昭是清清白白靠自己走到今天的。

那阿姨讪讪地笑了笑,香也没买就走了。

小葵把人送到门口,越想越气,站在门槛上叉着腰冲巷口骂了好一阵。

秦昭昭从里间走出来,刚才的事她在门里听见了。

小葵回头看见她,马上去安慰她:“昭昭你别生气,王勉说已经找人删帖了。”

秦昭昭摇摇头,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乌龙茶:“我不生气,你也别气,开心点。”

小葵看她态度乐观,心也放下一点,以为不回应热度很快就过去了,就和前一阵官宣一样。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刚点开手机,就被推送的新闻吓了一跳。

#昭华引主理人私生活##秦昭昭上位史#几个话题不仅没被删掉,而且热搜名次越来越高!

点进去全是黑通稿,文字写得不堪入目,什么“留洋坐/台女”“主动攀附权贵”“靠男人拿资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昭昭!不好了出事了!网上一堆人骂你,还有人说今天要来店里堵人的!”小葵慌慌张张出来,把手机塞给她,“咱们先关门吧!要不你再去奶奶家躲几天,别让人堵着!”

秦昭昭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什么变化,反倒大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把店门的插销拉开了。

“不躲。”她淡淡说,“正常营业。”

她把昭华引的门大敞着,回到柜台后面不紧不慢地整理昨天新出的几款香膏。

“以前我一个人都不怕,现在更不怕。是是非非,总要说清楚的。”

巷口果然有人在探头探脑,她看过去,那些人反倒不敢跟她对视。

晨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又坚定。

小葵被她身上的力量感染,也挺直腰板,气鼓鼓地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母鸡。

……

另一边,周宴清看到热搜,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阵的火。

“去查所有发稿账号,揪出背后推手,一个不许漏!”他把公关部总监叫到办公室,拍着桌板命令,“立刻准备律师函,挨个发,敢造谣就告到他们倒闭。”

发完火,他立刻给秦昭昭打了电话,生怕她受委屈:“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店里呢,没事。”她听出他言外之意,笑笑,还反过来安慰他,“你都看到啦?没事呀,你看那些明星,红了哪个不被黑?我这点算什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周宴清捏着手机,说她心态好成这样,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秦昭昭笑了一声,“那不是有你吗,你肯定比我急。”

周宴清沉默了一下,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急,急得想现在就飞过去弄你。”

秦昭昭顺着他的话头撩上去,“那你就飞呀,我等你。”

这种关口还能分心调情,两人的心态也是强得离谱。

秦昭昭听着那头呼吸渐渐粗重,忽然收了笑意,开口唤他:“周宴清。”

“嗯。”

“我想问,外界对我那些指指点点,你怎么看,会往心里去吗?”

“那些都不是真的你。”

“会影响你对我的心意吗?”

周宴清静了静,睁开眼睛,“外界对我们的诋毁,全是我们之间的催/情剂。”

秦昭昭笑出声:“那我挂了,等你飞过来弄我~”

艹。低头,硬/死了。

挂了电话,周宴清缓了片刻,重新拿起手机,亲自编辑了一条微博,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了出去。

“秦昭昭女士是我主动追求的对象。我们之间的关系始于十年前,她是我此生唯一珍视的人。不存在她依附于我或以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的事实。相反,是我一直在试图追赶上她的脚步。网传内容均为不实信息,我方已固定全部证据,将对造谣者追究一切法律责任。”

末了,又补了一句。

“她很好,不必非议。”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不更哦宝宝~周四见

第53章 做抉择 “我宁可不-

这波黑来得比预想中更猛。

周宴清的声明发出去之后, 舆论不但没平息,转天一早反而挂上了财经版头条——《至衡实控人个人声誉风险外溢,股价三连阴, 机构下调评级》。

大白话就是,至衡总裁恋爱脑实锤,股价连续三日下挫, 投资者信心大动摇!

财经论坛里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周宴清上任以来唯一一次重大决策失误就是这次官宣, 把个人感情和集团品牌深度捆绑, 是典型的公司治理缺陷。

但圈内人心里都清楚,这早不是营销号蹭热度了,至衡的商业对手也下了场。

更阴的是有人扒出了时间线, 配上了秦昭昭和徐鸣潇当年的那张旧照片, 说她大学期间一边跟徐鸣潇在会所出入, 一边搭上了周宴清, 脚踩两只船, 最后还把徐鸣潇送进了监狱。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雁栖山庄。周树勋的电话直接拨进了周宴清的办公室,当即把他叫了回去。

……

秦昭昭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继续整理样品。

小葵在旁边偷瞄她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说:“昭昭,今天要不先歇一天?”

秦昭昭摇摇头:“不了, 订的香材下午到, 得有人签收。”语气跟没事人一样,把两盒新调好的线香样品塞进包里,准备给老客户送去。

对方住在鼓楼东大街,走路过去十来分钟的事。她跟小葵说了一声, 推门出去了。

刚拐过胡同口的照壁,就听见墙根底下两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姑娘咬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这家昭华引的老板娘,就是网上说的那个,靠勾引至衡总裁上位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名声可差了。”

“真的假的?我还去店里买过香呢,人看着挺清冷的啊。”

“装的呗。听说陪酒陪出来的资源,不然一个没背景的女孩子,在北京创业能这么顺?”

……

秦昭昭脚步没停,径直朝她们走过去。

那两个姑娘看见她瞬间噤声,对视一眼,攥着手机慌慌张张小跑着没了影。

秦昭昭在原地站了片刻,把滑下来的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重新迈开了步子。

虽然表面镇定,可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次的风浪,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

走了几步,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出去:“……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

秦昭昭预感得没错,下午徐宜锦就找上了门。

她刚拐进胡同,就见一辆劳斯莱斯横在院门前,人却没进去,两个穿便衣的保镖像堵墙一样杵在门口,把徐宜锦结结实实地拦在了外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夫人都敢拦。”徐宜锦身边的司机上前就要推搡。

她本人挎着一只鳄鱼皮Birkin站在后头,面带微笑,一动不动。

可不管怎么推,两个保镖纹丝不动,领头的那个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抱歉夫人,周总有令,您不能进去。”

“阿姨!”秦昭昭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过去。

拉扯的动作停了下来。徐宜锦闻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微笑道:“秦小姐,又见面了。”

秦昭昭也朝她笑了笑,快走两步对保镖说:“没关系,阿姨是我的客人,请她进来吧。”

“好的,秦小姐。”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这才侧身让开,一转眼的工夫就退到了院墙拐角后面,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您请。”秦昭昭侧身引路。

徐宜锦从她身边走过,鼻间轻轻哼了声:“排场倒是不小,阿宴真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秦昭昭没接这句,低头引着人进了西侧的茶室。

到了茶室,主动替她拉开椅子,又从茶海上提起紫砂壶,冲了杯茶推过去。

“今年安溪的桂花乌龙,头采铁观音窨的,您尝尝。”

徐宜锦瞥了一眼那只杯子,碰都没碰:“秦小姐倒是好心态。外面都骂成那样了,还能坐得住。”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挨个去捂。何况我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坐不住的。”

秦昭昭在她对面坐下,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徐阿姨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关心我心态好不好吧?”

“秦小姐只管自己心情好,完全不顾及别人死活,也是让人见识到了自私无耻的最高境界。呵呵,如果这就是你们小年轻口中的‘好心态’,那我真是老了。”

徐宜锦轻轻笑了声,语气里满是讥诮,“至衡股价跌了多少,董事会闹得不可开交,秦小姐关心过吗?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带给他的,除了麻烦和痛苦,还有什么?”

秦昭昭把茶壶放回托盘里,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徐阿姨,我敬您是阿宴的母亲,所以今天请您进来坐,给您倒这杯茶。但这不代表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得受着。”

“要说痛苦,我带给他的,恐怕远不如您这个做母亲的带给他的,您说呢?”

“你——”徐宜锦猛地抓紧包带,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她端着架子,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老爷子已经把他叫回去了。你猜,如果要他在至衡和你之间做选择,他还会选你吗?”

说完,她拎起包站起身,没再看秦昭昭一眼,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出去。

茶室里重新静下来。

秦昭昭望着那杯没动过的茶,水汽慢慢散了,茶叶沉在杯底。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终究还是漫了上来。

……

雁栖山庄的气氛比深秋的山风还要冷。

周树勋坐在书房的黄花梨圈椅里,手边摊着一封宣纸信笺,是周宴清姥姥托人连夜送过来的。

老太太亲自提笔,写得很克制,字里行间却全是怨气,说当年鸣潇的事他们认了,只当这孩子自己不争气。可如今满世界都在翻他蹲大牢的旧账,老太太一辈子要脸面,临了被人戳脊梁骨。老爷子昨天刷到新闻,当场血压高得送了协和。

“你姥爷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周树勋抬眼看向他,指尖叩了叩信笺,“你妈妈昨天跑来哭了一下午,说你被人迷了心窍,替你姥姥姥爷喊冤。你啊你,我从前怎么教你的?明明知道这些事还没翻篇,还不知道收敛,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周宴清站在茶桌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言不发。

“从前你怎么闹,我都没管过。恋不恋爱,跟谁,公不公开,都是你私事。只要你把至衡稳住,我就当看不见。”周树勋扶着小叶紫檀镶银的拐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但现在不一样了。股价受牵连,股东已经有意见了。你姥姥那边,你可以不在乎,但周家不能跟亲家撕破脸。这是底线。”

“股价是竞品借机砸盘,洗一波浮筹而已,不至于。”周宴清语气平静,“网上的谣言,公关已经在取证处理了。”

“处理?”周树勋气得拿拐杖敲了两下地板,“你要是能处理得好,至衡的股价能跌到现在?董事们能闹到我跟前来?你知道这一波蒸发了多少市值!”他说得太急呛了口气,周宴清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被老爷子一拐杖挥开了。

“我今天叫你回来,不是骂你,是要你做个决定。”周树勋坐回圈椅里,缓了口气,语气沉下来,“你妈和你姥姥的意思,是让你跟秦昭昭分手。只要你断干净,舆论自然会散,股东那边也能交代。至衡要的是稳定,不是天天挂在风口浪尖上。”

“不可能。”周宴清半分犹豫也无,脸色跟着难看起来。

他抬眼看向爷爷,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这件事想都不要想。我跟她走了七年弯路,好不容易才把她追回来,谁也别想让我再把她推开。”

周树勋气得脸色铁青,“你就让整个至衡替你俩背锅!”

“还没到那个地步,这点波动撑不了几天。至于姥姥那边,我会亲自去医院解释。她能理解,就还有我这个外孙。不接受,我也没有办法。”

周宴清顿了一下,沉稳、坚定:“我也是人,也会累,我没法周全到方方面面。何况鸣潇是自己沾毒走了歪路,法办他也是帮他改错,总不能由着老太太惯着他往死路上走,真论起来,徐家该谢我,不是怪我。”

“你还敢说!”周树勋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为了一个女人,家族的脸面不要了,集团的稳定也不要了,还敢大言不惭说这种话?你以为你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没有周家,没有至衡,你什么都不是!信不信,我若一句话,就能撤了你这个总裁!”

房间里瞬间死寂。

周宴清看着爷爷,神色没动,半步不退:“我信。爷爷,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但是,您如果非要我做选择,那我宁愿不当这个总裁,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还真以为至衡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至衡缺了谁都能转。但我离了她不行。离了她,我就死了。”

周树勋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拐杖轮过来,狠狠砸在他背上:“最后问你一遍。要么分手,继续做你的总裁。要么就辞去所有职务,滚出至衡。你自己选!”

周宴清咬着牙,一躲不躲,硬生生挨下了那一下,脊背纹丝未动:“我说过了,我不能离开她。”

“好,好。”周树勋喘着粗气,跌坐回圈椅里,看着眼前这个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孙子,脸上所有的愤怒都退成了深深的失望。

他闭了闭眼,摆摆手,声音沙哑:“那就当我没你这个孙子。滚。现在就滚!”

周宴清忍着痛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后续的工作交接,我会让王勉跟进。爷爷,您多保重。”他直起身,转身迈步。西装笔挺,背影挺直,没半分留恋。

福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气得发抖的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

院子里,秦昭昭正低头翻筛香材,忽然听见隔壁院墙传来车门闭合的轻响。

她手里的竹筛往石桌上一搁,转身就往月亮门跑。

周宴清刚进院子,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扯散了搭在肩上,眉峰之间还挂着没来得及卸干净的疲惫。听见脚步声回头,还没看清人,怀里就撞进来一个温软的身子。

秦昭昭微喘着气,什么也没说,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他愣了瞬,随即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后背挨拐杖的地方扯得生疼,他忍着没有吭声,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怎么了这是?小傻子。”

她不说话,反倒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是不是我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闷声应着,带着点沙哑,“她没讨着便宜。”

周宴清笑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是。秦小姐伶牙俐齿,我都讨不到便宜。”

他抬手托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眼神沉了沉:“以后不许再放她进来。我知道你怕我夹在中间难办,但我更不想看你受委屈。”

“你的保镖早把她拦在胡同口了,气得脸都白了。”她抬头时眼尾还带着点偷笑,话锋一转又软下来,“她说……爷爷把你叫回去了?”

周宴清挑了下眉:“怕我被老爷子扣下,不分手就不让出来?”

“嗯。”她又把脸埋回去,耳朵尖有点热,“怕你被锁起来。”

多难得的情话,他以前哪里听得到?周宴清开心地笑出声来。好像这一刻,一整天的疲惫,背上的钝痛,刚丢掉的那顶至衡总裁的帽子,通通都不值一提了。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她往怀里又收了收:“说真的,以前抱一下都躲,现在这么黏人,我都不习惯了。”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舍把人从怀里推开一点,握住她的手:“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傻站着。有没有饭?饿死了。”

“你还没吃饭?”秦昭昭抬头看他。

“回家光顾着吵架,一肚子气,没顾上吃。”他说得轻描淡写。秦昭昭却心里一酸,握紧了他的手:“那我给你煮——”

“火锅丸子不吃。”他立刻打断,皱眉。

“……是阳春面啦。”秦昭昭笑出来,拉着他往院子里走,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我跟王妈新学的,你是第一个试吃的小白鼠。”

周宴清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被她拽着走:“那我得尝尝我宝宝的手艺。”

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的感动无法用任何言语诉说。总之,什么都值了。

……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清味鲜,卧着个溏心蛋,撒了细碎的葱花。

周宴清是真饿了,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小葵抱着毛球在坐在他对面,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缓过来:“哈?周老板,您真请辞了?!”

秦昭昭端着刚拌好的小菜走过来,听到这句心里一紧。周宴清还在埋头吃面,随口应了句:“辞了,无官一身轻。”

小葵张着嘴,看看他又看看秦昭昭,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秦昭昭把腌萝卜和糖蒜摆上桌,在他旁边坐下,也没追问辞职细节,只温声问他:“好吃吗?再尝尝这个小菜。”

周宴清挽着袖子,西装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一副卸了盔甲放松到底的模样。就着她亲手夹来的一筷子酸萝卜送进嘴里,眼神含笑,直勾勾盯着她,含情脉脉:“好吃。我宝宝亲手喂的,更香了。”

“咦……”小葵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见状抱着毛球一溜烟跑了。

饭桌上二位浑然不觉,眼神互相拉丝到了忘我的地步。

周宴清边吃边看她的表情,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笑了笑:“你都听到了?”

“嗯。”秦昭昭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是我自己决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岁岁已经准备帮我发稿澄清了,过阵子风头就过去了。你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他笑,捏了捏她的脸,“正好。让她给我做个专访,标题我都替她想好了,《至衡前总裁被昭华引老板娘包养二三事》,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在吃白饭,一准能火。”

秦昭昭被他逗得扑哧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被罢免的是别人家的总裁。

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你别跟家里闹太僵。至衡少了你不行。”

“他们觉得行,那就行。”周宴清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正好我歇一歇,好好陪陪我心肝儿。”

秦昭昭脸红着还想说什么,周宴清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低声说了句:“放心。我有数。我现在唯一没数的,只有一件事。”

“嗯?”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故意软下来,又带一点点坏:“我落魄了,秦老板收不收留我?”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呢。

秦昭昭忍着笑推了推他:“昭华引可不养闲人。”

“我不闲。”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小腹下带,声音暧昧低沉,“白天管账看店,晚上暖床伺候,行不行?”

“美得你。”秦昭昭抽回手,忍着笑,指了指桌上的碗,“先把碗刷了再说。”

“得令。”周宴清听话地起身,衬衫袖子又往上挽了挽,端起空碗就往厨房走,边走边自嘲,“也是干起洗碗工这活儿了。”

秦昭昭在背后坐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听着厨房当真传来洗涮的水声,嗓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54章 老当益壮周老板 “我们结婚-

周宴清在昭华引一住, 转眼就是七天。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再来,反倒过出了一段难得的闲散日子。

白日里周小工准时上岗。穿秦昭昭给他翻出来的一件旧围裙,兢兢业业地筛香粉、理货架, 再不像从前那样胡闹,把香粉扬得满屋子都是,生怕弄乱了惹老婆不高兴, 再被赶出门去。

想想也挺好笑,向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周老板, 竟也有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一天。

不过规矩只守到小葵出门前。

只要小葵拎着样品去送货, 前脚刚踏出胡同,这位周小工立马现了原形。

不管秦昭昭在哪儿,调香台边称香料也好, 水池边喂多宝也好, 扑上来就拱, 下巴埋进她肩窝, 嘴唇沿着耳根一路往下蹭。

秦昭昭被他闹出了阴影, 后来小葵前脚刚走,她后脚也跟着溜,留周小工一个人气哼哼地看店,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干瞪眼。

“昭昭, 真留周老板一个人看店啊,他生气了怎么办?”

秦昭昭挽着小葵胳膊头也不回:“不管他。”

“也好。”小葵靠在她肩头上撒娇, “昭昭, 周老板来了以后就把你彻底霸占了,我一个人睡都快忘了跟你夜聊是什么感觉了,连咱们俩雷打不动的追剧环节都被他搅黄了。我都有点烦他了!”

秦昭昭笑着回抱她一下:“那今天咱们去吃你前两天发我的那家露台法餐?就小红书上你说舒芙蕾做得特别好的那家。”

“好欸!不带他!”

“当然不带。”

人一走,周老板就把围裙扯下来丢在椅背上, 自己泡了壶金骏眉,往藤椅里一歪。几个便衣保镖被他从暗处叫出来,一人分了一柄棕刷和一块麂皮抹布,手忙脚乱地替他筛粉理货擦展柜。

周老板翘着腿,慢悠悠地品茶监工,嘴里还不住地挑剔:“动作麻利点,角落都给我弄干净了。那瓶精油摆歪了,往左挪点。”活脱脱一副甩手掌柜的派头。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到肚子咕咕叫,手机也没盼来一个电话。终于等到两位姑娘拎着大包小袋嘻嘻哈哈地回来,一进门,不关心他饿不饿,不表扬他把店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电影院里那个男明星的腹肌。

周老板脸一阴,扭头砰地回了房间。

小葵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我靠,家里怎么这么干净了?”

秦昭昭摇摇头,只好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去哄人。

某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抱着胳膊闭着眼。

秦昭昭坐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甩开了。她又拉,他干脆把胳膊抽回去缩进被子里。

“饿了吗?我给你打包了茶餐厅的——”

“不吃。”被子底下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谁要吃剩饭。”

“不是剩饭哦,是专门给你打包的惠灵顿。”

“那也不吃。”

“好好好。”秦昭昭好脾气地把被子从他肩上拉下来一点,顺着他的毛,“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还吃阳春面好不好?”

周宴清闭着眼纹丝不动。

秦昭昭撇了撇嘴,手指轻轻拽了拽他肩膀上的布料:“别生气了嘛。其实我今天主要是陪小葵。你来了这几天,她觉得我把她冷落了,心里有点小失落。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家里的。”

还是沉默。

秦昭昭又拽了拽:“别生气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呀,你想吃什么?”

周宴清这才回过头,气哼哼地乜了她一眼。

“我要喝nai !”咬牙切齿地说。

小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

……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酸楚。

有一晚睡下,秦昭昭侧身躺在他背后,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那道还没消退的青紫痕迹。

他睡熟了,呼吸平稳,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就那么看着,眼泪无声地涌上来,手指悬在那道伤痕上方轻轻描过,不敢碰到。不敢想爷爷打他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劲。

……

周宴清请辞至衡,当真做起了甩手掌柜。手机关了静音,邮件也不回,对至衡的一切不闻不问。

秦昭昭反倒每天关注着至衡的股价和公告,没事就盯着电脑屏幕刷新。

周宴清在她身后举着哑铃路过,瞥了一眼屏幕,凉凉地来了句:“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干我。”

秦昭昭抱着电脑往后缩了缩,怕他合上屏幕:“哎,我就随便看看。你不知道,我还买了点至衡的股票呢。”

“买多少?”

“没多少,几万块,一点小钱。”

周宴清把哑铃放下,趴到瑜伽垫上开始做俯卧撑。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肩胛骨每一次收拢和打开都带着流畅的力量感,又man又性感。(这是在健身!!)

秦昭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一起一伏的脊背上,心口就开始有一点痒。

他们在周宴清那边的房子里,衣帽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塞满了她的衣服。

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人的水杯,浴室里他的剃须水和她的桂花发油并排搁在镜前,满屋子都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的痕迹。

周宴清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匀着气教训她:“现在这个节点买至衡的股票倒不算亏,但你记住一点,散户在市场上永远是最晚知道真相的人。你看到股价跌到谷底想抄底的时候,大钱早就提前一步做了多空对冲。别盯着K线瞎琢磨了,有那闲钱不如给我买条新皮带,老公天天伺候你,皮带都快磨断了。”

秦昭昭笑着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他背上的汗顺着沟壑往下滑。

“坐上来。”他忽然偏头,嘴角勾着点坏笑。

“你行吗?别闪着腰。”她嘴上逗他,还是轻轻坐了上去,屁股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背肌,不敢全压着。

“你才多重。”他腰腹发力,稳稳撑起两个人,青筋顺着侧腰绷起来,“再来两个你也没问题。”

一上一下的起伏里,他忽然笑了声:“以前我们经常这么玩,你一到期末考的时候,就喜欢坐我背上背单词,说这样记得牢,忘了?”

秦昭昭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刚进公司,每天雷打不动健身,她总赖在他背上蹭着背书。

“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周宴清汗水滴落在地板上,肌肉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托着她,“等我们老了,还这么玩,我做俯卧撑,你还坐我背上。你变成小老太太,头发白了,牙掉光了,我还托着你。”

秦昭昭心里又甜又酸,伸手捏了捏他紧实的臀部:“老当益壮啊周老板。”

他偷袭似的反手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她一个没稳住趴在了他背上,两个人贴在一起笑作一团。

结果周宴清整个人一歪,他腰上那块旧伤猛地一抽,又又又闪了腰。

……

周大爷的每日健身被迫改为每日遛弯。

他扶着腰,从月亮门这边踱到那边,来回溜达几圈,踢踢腿,抻抻胳膊。

溜回到院子就叉着腰站在池塘边,盯着池子里悠闲划水的多宝,若有所思地来了句:“王八汤大补。养了你这么久,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你干什么。”秦昭昭端着刚出炉的红豆糕路过,拿脚尖踢了他小腿一下,“乌龟有灵气的,你别吓它。”

话音未落,多宝就像听懂了一样,四只爪子飞快地扒拉了几下,嗖地钻进了池底的泥沙里,就此开启了长达数月的冬眠之旅。

“你看!吓到它了吧!”秦昭昭气不过又踢了他一脚。

……

这几日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老爷子那边也没有动静,但王勉每天准时来报到。一进门就叽里呱啦报至衡的近况,周宴清向来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听个响。

这天王勉又开始念叨董事会乱成一锅粥,周老板终于烦了,把茶盏往桌子上一顿:“说了多少次,除了秦世荣那边的事,其余都不用跟我汇报。至衡交接完就没你的事了,盯着苏州那边就行。”

王勉挠挠头,王勉心里苦,“别啊,您别真撩挑子啊老板,你要真辞了,我这总裁特助怎么办……那岂不是我也没留着得必要了……回头财务再不给我发薪……”

“从我的私账走!”周宴清捏着眉心,真烦了。

王勉立马嘿嘿笑了,眼神往门口瞟了瞟,给他使了个眼色:“老板,有正事。”

周宴清顺着目光回头,秦昭昭正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廊下。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说吧,你嫂子不是外人。”

王勉这个脑回路也是绝了。听见“嫂子”两个字,第一反应居然是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秦、秦小姐怀了?!”

秦昭昭扑哧一声,连忙放下咖啡:“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烤的饼干好了没。”红着耳朵快步走了。

王勉搓着手笑眯眯地望着秦昭昭的背影,自顾自感叹:“秦小姐越来越贤惠了,亲手烤的小点心一定很好吃——哎呦!”又被周宴清踢了一脚,“快说,不说就滚。”

王勉立刻正色,开始汇报。

“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秦世荣已经去找钱永昌借钱了。钱永昌从自己地产公司的账上调了一笔现金给他周转,又用自己的地产项目做担保,帮他把几笔快到期的短期借款做了展期。银行看在钱永昌的面子上,暂时压住了催收。”

周宴清听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早有预料。“他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秦世荣倒了,钱永昌的祖宅开发项目就没了本地关系网支撑,前期投进去买地皮的钱还没回本,他不可能看着秦世荣垮掉。”

“还是您料事如神。”王勉赶紧拍马屁,“钱永昌还让秦世荣把一部分卖不掉的桂花以‘园林绿化采购’的名义转给自己的地产公司,帮他消化库存、回笼资金。不过这批桂花根本用不上,他手头没有在建的园林项目。这批货进了仓库就是死库存,不能变现。他是在拿自己的钱和信用给秦世荣填坑。”

“这不就是咱们想看到的吗。”周宴清盯着桌上那杯秦昭昭刚送来的咖啡,眼神阴冷下来,“钱永昌自己的资金链本就走钢丝。他的地产项目现在手续问题被调查组盯着,进度卡在半路,售楼回款遥遥无期。替秦世荣担保的每一笔钱都在增加他的或有负债。等市场发现他撑不住了,银行第一个抽贷。”

“没错,现在就等钱永昌自己爆雷。”王勉心里直呼好家伙。老板这盘棋,简直是步步紧逼啊。

怪不得圈里流传着一句话,“跟周老板做生意,合同得逐字看,漏掉一个标点他都能让你倾家荡产。”

“再给他加一把火。”周宴清端起咖啡,浅饮一口,“钱永昌用地产公司资金替秦世荣的个人债务做担保,涉及非经营性资金拆借。把相关材料再给调查组递一份,建议重点核查。”

“明白,明白!”王勉两眼放光,马上就要收网了,心里兴奋得很。看以后谁还敢动秦小姐一根手指头,老板能扒人八层皮。这谁惹得起啊!

秦昭昭端着烤好的饼干从厨房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王勉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撞见她,嘿嘿傻笑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秦昭昭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端着饼干走进房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把盘子放在桌上:“王秘书怎么走了?给他留的饼干还没尝呢。”

“我老婆辛苦做的,凭什么给他吃。”周宴清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她,轻轻摇晃两人的身子。

“谁是你老婆。”秦昭昭偏过头,心跳得咚咚响。脑子里还挥不去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番话。原来他一直在暗中替她扫清前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你。”周宴清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无名指关节,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戒指香水 “嫁给我吧-

“我们结婚吧。”

秦昭昭愣住了, 抬头看他:“……什么?”

周宴清握住她的双手,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们结婚。就让奶奶当我们的证婚人, 你不喜欢的人统统不通知。你喜欢中式的我们就穿龙凤褂,你喜欢西式的我就去订婚纱,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就给你什么样的婚礼。昭昭, 答应我吧。”

秦昭昭还在发蒙,脑子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搅成了一团浆糊:“可是……现在这么乱, 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周宴清把她搂进了怀里, 轻轻抱住,“既然什么时候都有人反对,那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昭昭, 我等不及了。每次看到岁岁和晓京来找你, 我就忍不住想, 奥莉和小驰都快长成大孩子了, 可我们的宝宝还没出生呢。等他出生, 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到那时候我多大年纪,还能再陪你多久,陪孩子多久。所以我每天锻炼,努力保持身材, 可我知道年龄这件事是没办法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舍不得再等了。”

秦昭昭的脸被埋在他胸口, 头发挤得乱七八糟, 心也跟着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一道浑厚低沉的男音慢悠悠地飘进来:“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两个人同时回头。沈泱挽着薄砚的胳膊站在门槛外,一个长裙曳地,一个西装笔挺, 同框养眼。

“沈小姐,薄总。”秦昭昭如遇救星,趁周宴清松手的间隙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慌慌张张地抬手整理被揉乱的发丝。

沈泱低头笑了笑,松开薄砚的手迈步进来,拉着秦昭昭的手柔声说:“之前跟你订的婚礼伴手香,想着顺路过来问问方案进度,不知道好了没有?”

薄砚也跟着迈进来,一脸看好戏的笑,意味深长地乜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某人:“我们看大门敞着就进来了。怎么,没打扰到你们吧?”

周宴清哼了一声,扭头走到一旁坐下,抄起茶杯盖子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真会挑时候。”

“没有没有,正好刚出初版,我带你去看看。”秦昭昭连忙挽住沈泱的胳膊,路过薄总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顺便偷瞄了一眼那位黑面神,没敢多停留,拉着沈泱就往工作室走。

薄砚慢悠悠地踱过去,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落在桌上那碟刚出炉的小饼干上。

他含笑捏起一块,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形状,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哟,还是爱心形的。可以啊周总,金屋藏娇,日子过得挺滋润。”

“别乱动。”周娇夫眼疾手快去拦他手腕,结果两人一推一搡,饼干没拿稳,啪地掉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

“……”

薄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无辜道:“是你自己弄掉的,可不赖我。”

……

工作室里。

“恭喜你啊,跟薄总总算修成正果了。”秦昭昭从柜子里拿出几只磨砂香瓶,摆开在台面上。

“说什么恭喜,同喜才对。”沈泱笑着睨她一眼,意有所指。

“哎,我们还早着呢。”秦昭昭脸一红,赶紧错开话题,“稍等,我把方案书拿过来给你看。”

秦昭昭转身去写字台前拿方案书。沈泱站在原处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那张花花绿绿的卡通写字台,脚步不知不觉地被引了过去。

桌面上摊着一本医学杂志,封面是当期的青年学科带头人专访。秦昭昭抱着方案转过身,看见她正站在小葵的桌前,低头望着那本杂志的封面。

犹豫了一下,秦昭昭走了过去,还是伸手替小葵把杂志合上了。她礼貌笑笑:“不好意思。”

沈泱回过神来,朝她抱歉地笑了笑。秦昭昭也弯了下嘴角,别有深意地没有追问。

沈泱看着她手里的文件夹,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是方案吗?我们开始吧。”

“好。”秦昭昭刚要翻开,忽然又合上了,抬起头,斟酌着措辞:“对不起沈小姐,我知道这么问很冒昧,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私下问你一句。你和陈医生……”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沈泱目光平静,语气很淡,却回答得很确定。

秦昭昭点了点头,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好,我明白了。谢谢你肯告诉我。”她重新翻开方案册,“来,这是根据你之前提出的主题做的香调设计……”

……

周老板的求婚大计被薄沈夫妇这对不速之客横插一杠,暂时泡了汤,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决心。

别以为他是在昭华引住腻了忽然心血来潮,或者气氛到了临时起意。这件事早就在他心里盘桓了不知多少年,那些从大凉山回来以后辗转难眠的凌晨,他反反复复想过无数次,只是从前不敢,后来舍不得逼她。

如今人就在他怀里,他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不过他也知道她顾虑什么,他刚丢了至衡总裁的摊子,她也也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还有没收尾的家族官司,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于是周老板硬憋了两天没再提,每天该干嘛干嘛。

就在秦昭昭以为这事儿终于翻篇了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日子悄然而至。

那天是个天高云淡的好天气,苏州非遗中心把牌匾和证书寄到了。

“挂上!现在就挂!”小葵激动得喊来两个保镖帮忙搭梯子。

秦昭昭仰头看着牌匾一点点升上去,稳稳钉在门楣正上方,阳光落在“秦氏香道”四个字上,忍不住就很想哭。

小葵搂着她的肩膀也快哭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说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从她回国到现在,一个人去凉山找龙涎,回苏州挖窖土,被族人联名申诉,被全网造谣抹黑,一个关卡接一个关卡,她从来没放弃过,从来没有被打倒过。

如今牌匾高悬,总算是对得起爷爷了。

……

这天晚上大家都来了,秦昭昭在院子里摆了长桌聚餐。

她举着一杯茶,笑着对所有人说:“谢谢大家一路帮衬,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小葵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台投影仪,在槐树下支起幕布搞起了露天电影。

大家吃了饭,端着茶杯坐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虽然天气冷了点,不过人多热闹,依旧惬意得很。

秦昭昭和周宴清坐在最后排。

周宴清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搁在自己膝头。

小葵放的是一部老派爱情片,讲一对恋人分开多年又重逢的故事,结尾处男主在站台等女主,镜头拉得很慢。

秦昭昭看得入神,他却从头到尾没往幕布上瞟一眼,只低着头玩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指腹慢慢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指节,感觉是在丈量尺寸。

忽然指尖一凉。秦昭昭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只听啪的一声,像是什么拉环拉开的声音,她低头看去,一枚银色的指环已经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与此同时,一股清新的香味从他手中一个小小香水瓶里散发出来。

“这是……”秦昭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香水瓶,很是惊喜。

周宴清看出她眼底的喜欢,激动得低头就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两个人缩在最后一排的暗影里,额头蹭着额头,在电影的背景音掩护下,他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我的设计,戒指香水。那天发布会,我准备了很久,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可惜你没来。”

“你看,瓶塞上镶着这枚戒指,像一个拉环,手指伸进去,拉开才能打开。就像你,是我唯一想打开的那扇门。”

他捧起她的双手,把戒指和她的手一起拢在自己掌心里,嘴唇轻轻印在她额头上,一点一点地沿着唇角吻过去,郑重而恳切,“昭昭,嫁给我吧,好不好?”

秦昭昭内心一动,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曼丽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怀里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外神色焦灼地喊:“周总!周总您在吗?老周董那边松动了,董事会都乱套了,股东们也都在等您回去——”

秦昭昭:“……”

周宴清:“……”

所有人都闻声朝门口看去。

周宴清霍地站起来,大步流星来到院门口,脸色铁青地将门一把拉开!

片刻寂静之后,只听那边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

“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我的昭昭 陈曼丽这次

陈曼丽这次来, 是为了两件事。

至衡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宴清请辞的消息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董事局里几位元老已经坐不住了。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被卡在了半路, 财务部审批也全线卡壳,再没人主持大局,怕是要出窟窿。

“老周董那边今早也让福叔递了话, 松了口,让您先回去主事。”她跟了周宴清五年, 从没见过至衡乱成这样, 更没见过这位说一不二的掌舵人真的撂挑子。

周宴清手撑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听完,冷冷撂下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曼丽只好把目光求救似的投向秦昭昭。

秦昭昭点点头, 从后面走过来, 轻轻拉了拉周宴清的衣角, 又冲陈曼丽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陈小姐辛苦了。事情我们知道了, 你先回公司吧。”

最后那个眼神也是在告诉她, 剩下的她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