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喜欢的不是我
烟闲一股脑把心里瘪了许久的话说出, 当即神清气爽,自觉自己对待雪归已经仁至义尽。
他直视雪归:“我们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我自认从未逼迫过你什么, 也不欠你什么,大家好聚好散吧, 比弄得路人都做不了。”
那双一如既往清澈的眸子里坦坦荡荡, 半点留恋也无。
雪归垂在双手慢慢攥紧, 淡漠的面具终是挂不住, 裂开了一丝痕迹, 神情愠怒, 又夹带着一丝迷茫。
声音嘶哑道:“你要离开?”
烟闲素来是瞧不得美人伤心的,他撇开视线,又坚定地回首,凝望对方:“是。”
“那我若是不让你走,你待如何?”
“哼。”小妖精摊开双手,声线里有淡淡的不屑, “所以我说,我们不合适。”
他测过身子,靠在承梁柱上,神色不知是失望还是落寞。
“你从未了解过我,就算你真的喜好我, 喜好的也不过你想要了解的那个我罢了,不如说你喜欢的是你自己预设过的人而已。”
“你应当早就知道我的修为,那就应当清楚,我真的想跑,这天底下没人能留得住我。”
他缓缓挺直身体,径自说:“你想留在这里就留, 我让给你,我去别的房间了。”
“我走了,你,保重。”
烟闲迈开步伐,伸手去拉门。
指尖被人一把握住,拉过头顶,视线一转,背脊贴上门板。
深邃墨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受伤,更多的是勃然的怒气,一字一顿地反驳:“我没有,你平生唯爱懒睡,讨厌和陌生人说话,性子很坏,喜欢捉弄蠢人,贪图美色,意志不坚,稍微遇上些困难便心生退意……”
烟闲越听脸上越挂不住,这是公开处刑吗?
板着脸夺回自己的双手,不管不顾地把人往前猛地一推,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拉开木门,头也不回地冲刺出去。
“够了!我要走了!你自己说给自己听吧!”
“不准走。”
谁管你,烟闲像是没听见似的,掐了个法诀,打算使一招瞬移。
直到被人拦腰抱起,脚不着地,无能狂怒地挣扎半晌,破口大骂。
“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给我放开!别碰我!滚啊!”
雪归不顾他的挣扎,手下力道更重,囫囵地把人困在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声调很冷,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命令口气:“除了我身边,你那儿也别想去。”
烟闲气的牙痒痒,对着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颈子狠狠咬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么霸总附体吗?你不让我走,我咬死你信不信?!”
雪归一声不吭地腾了只手,把头发拨开,露出整个脖子,意思很明显:你想咬,尽管咬,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有被气死!!!
怀里的人好像已经炸成了小刺猬,长发修士想了想,伸手揉揉对方毛茸茸的发尾,指尖捻动:“牙酸了吗?”
维持一个姿势过久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牙根酸痛的小妖怪笑容凝固在嘴角:“呵呵,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种人计较。”
“嗯,心胸宽阔。”
有人给递台阶,烟闲自然乐得下,慢悠悠地松口,欣赏那血红色的一弯月牙。
不错,形状挺工整的,不愧是他!
半晌过后,一人在屋子里到处瞎寻摸,试图把看到的东西全部收入囊中,另外个子更高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寸步不离。
烟闲铁青着一张脸,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身后,方才他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废了好大力气才叫那家伙把他放开,差点没被迫占了便宜。
可对方还是不肯死心,反正就是打定了注意要跟着他,还说什么等出了秘境,就把他带回家见父母。
一想到这事情,他就连打三个冷颤,儿子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就都吓死个人,那父母还不得看一眼就被吓晕过去啊?
脑子里一团乱麻,手下胡乱地打开一个箱子,拿起里面的玉简就往储物戒中塞。
蓦地,地面剧烈晃动起来!
烟闲倏然起身,连忙催发出了一根藤蔓试图把自己绑起来。
脚下站都站不稳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歪倒,头顶落下许多石头灰烬,一直静寂无声的密室里居然传出了其他房间的修真者的谈话声。
“快跑!”
“发生什么了?”
“肯定有了碰到了机关,这地方怕是要塌了!快,飞起来!”
烟闲此刻已经掏出了他的飞舰,努力地往里面按灵石,手却颤抖个不停,迟迟对不上位置。
可是,来不及了!
地面眨眼之间悉数坍塌,失重感袭来,身下是巨大吸引力,叫人无法脱身!
最后,在杂乱的哭嚎求救声中,意识一脚踏空,陷入虚空。
而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罢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周遭半点声息也无,宛若死地。
华满国,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城外,一处连绵起伏数百里的浓密茂林当中。
暖阳透过细密的枝叶洒落下来,金色的光斑映在地上青衣青年的额头上,骨子里都生出春末的懒意来。
青衣青年卷翘的睫毛颤抖数次,灵动的眸子含着一汪碧潭,在阳光的映照里,熠熠生辉。
“唔,这是什么地方?”脑袋晕晕沉沉的,头重脚轻,好像宿醉后。
小妖怪抱着脑袋,他是多久没体会过这种□□好像脱离灵魂一样的不适感?
没穿书前,为了节省灵力,他很多时候都会只给一点灵气来保存身体运转,如果全部压制的话,就会喝醉,熬夜还会头疼……
现在难不成是受了重伤?
慢腾腾地躺了回去,闭眼缓了好一会儿,再睁眼,那股不适感已经淡去许多。
四周一片绿意盎然,大大小小的树木肆意生长,地面上长着一些矮小的灌木丛,总之,他都不认识。
远处是重复度很高的褐色树干,看不到尽头,看天色还早。
烟闲温柔地抚上树干,用神识询问:“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呼喊了半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此刻,烟闲在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里,好像,没有灵气!
淦!他不信邪地盘腿坐下,运转起功法吸引周遭的灵气。
少顷,脸色难看地爬起来。
完犊子了!他这次掉到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
那等他身体内储存的灵气用完,无法补给,他的修为就会层层往下掉,直到成为一个没有灵性的普通妖怪!
显出原形!然后凄凄惨惨地在一个地方被风吹雨打化成尘埃……
“碰。”
“谁!”脚下踢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难道是蛇?
烟闲立时停住动作,极其缓慢地打量四周,赫然瞧见躺在他脚边的雪归!
妈耶,他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么大个人?
雪归银白的衣襟上灰色的脚印格外明显,他刚刚碰到的东西,是他踢到人家了!
不过眼下是个绝好的机会,他只要趁着对方没醒,偷偷溜走,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
…………
“嘿!兄弟们,今天咋们走运了!”一个杠着大刀的壮汉身后跟着几个身材强壮的男人,把不宽的小路堵了个结实。
前面奔驰而来的马车遇此不得不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马车两侧登时冲出四匹骏马来,将马车团团护住。
“大胆!尔等小贼,竟敢挡武安候府的路!”
“管你什么前什么后,今儿落到哥儿几个手里,算你们倒霉!现在立刻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带头的壮汉拎起大刀,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护卫见状,扭头吩咐车夫赶紧驾车离开,他们则上前阻拦那几个强盗。
山贼也不是傻的,当即给两个兄弟使了眼神叫他们追上马车,自己带着人杀了上去。
四名护卫武功高强,将所有山贼挡住,逐渐占据上风。
谁料其中一人忽然脚下一软,轰然倒地,七窍流出浓稠的黑血,竟然一动不动了!
这些山贼在附近的小道打家劫舍多年,什么肮脏事没见过,哪儿啃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将剩下三年团团围住,很快便占尽上风。
马车也被埋伏在前方的山贼逼了回来,看见自家护卫全军覆没,困在中间十分狼狈。
烟闲累哈哈地背着人,累的脚打颤,他在林子里转了十多圈,
终于从野林子里找到附近的路上,就好巧不巧地瞧见这一幕。
他扭头就走,现在自身难保,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救命!大侠救命啊!您若是仗义出手,武安侯府定有重谢!”熟料马车上有个丫鬟眼尖,居然瞧见了二人。
“好啊!这里还有漏网之鱼!兄弟们,随我杀过去!斩草除根!”
烟闲:“…………”
他招谁惹谁了吗?!
山贼来袭,他已经不能抽身事外,但也不能让雪归成了人质,蹙着眉头用了点灵力,全部加载速度上,干到马车边上,把人塞了进去。
“这是我朋友,你们照看好他。”
小丫鬟眼底惊魂未定,打量眼前这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目光落到面容惨白的雪归,摸了把眼泪:“公子,是我们连累你了,你现在带着你朋友,逃吧。”
第72章 有你这样摸人的吗?
“罢了, 合该让我管一管这闲事。”烟闲扶额,脑中却想到,他们怕是来到了一个小世界, 若有个熟人,也方便许多。
“你照看好他。”言罢, 在小丫鬟的泪光中, 一人走向那七八个各个比他高的山贼。
“兄弟们, 随我上!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上去不错!扛回去给大当家当压寨夫人!”
烟闲:他现在回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领头山贼挥舞起大刀直逼烟闲面门, 这一下被被砍实了怕会当场被劈成两半。
烟闲一个跟头避过, 拧过身子, 一脚踹在那山贼档头,清脆的蛋壳破碎声响起,山贼头子嗷的一声,大刀落地,捂住下半身痛的满地打滚。
下一秒,他脚下一点, 轻盈地跃到旁边的小山壁上,躲开了从四面八方挥打而来的银刀,其余几个山贼根本不讲武德,见领头之人被伤,下手愈发凶狠, 根本没想留他性命。
青年弹腿跳起,踩上刀柄,同时长腿一扫,几个山贼猝不及防被踢中脑袋,当即被踢飞出去,滚到四处, 有几个立时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马车上,粉衣小丫鬟看的眼睛发亮,这位公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这么能打!
烟闲借着身体优势,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山贼,从山坡上跳了下来,走到还有几个没晕过去的山贼面前,打算在补个刀,以除后患。
就听见背后一声大喊:“小心!”
原来有个山贼居然假装昏迷,趁着烟闲从他脚边走过之时,偷偷捡起了地上的大刀,直往他脑门砍来。
烟闲余光依然瞥到背后寒光闪过,腰肢柔软地后仰,便要躲过。
忽地,山贼手中动作一顿,刀落到地上发生哐当一声,山贼仰面倒了下去,竟然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他不在多看,确认人没死后,速速给其他几个山贼补完刀方才放下心来。
“公子!快来!你朋友吐血了!”
小妖怪心下一惊,疾步飞奔过去,赫然瞧见被他安置在马车上的雪归嘴角溢出一缕刺眼的鲜红,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就搭上了对方的脉搏,灵气不要钱地往外撒,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雪归的情况很不好,他原先也用灵气探查过对方的身体,有不足之象,但能用灵气一直滋养身体,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
对修士来说,百八十年的确太短,若遭遇意外,更是寿数颇难,所以他才找到肉雪莲后着急忙慌地想要出去炼成丹药。
谁知道能遇到这种事情!
眼下这世界灵气甚少,雪归体内的状况更是糟糕,内里亏损,体内灵气有所消耗……
等等!所以刚才是他出手了?
烟闲气的笑出声,一把揪住人脸蛋,往左右扯了扯。
“笨蛋!”
旁边的小丫鬟倒是担心,刚刚这位光风霁月的公子哇的吐了好多血,可把小姑娘吓坏了。
“公子,你朋友情况如何?”
烟闲瞅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且放心,暂时还死不了,自己作的!”
“公子,你朋友看上去情况不太好,既然山贼已经解决,此地不宜久留,小环,梁叔,我们即可回京。”这声线悦耳柔和,一听就是个大美人,烟闲这才注意到这被打劫的正主,的确是个清丽的美人。
“想来公子也累了,小环,还不给公子倒茶?”
小环应声去沏茶去了,烟闲把雪归安置妥当,同这位美人交谈起来。
“姑娘如何称呼?”
“恩人唤我清影便好。”
二人交谈一番,烟闲得知,这岑清影是武安侯府家的大姑娘,此次是因为她母亲身体抱恙,要去郊外的富安寺为她母亲祈福,那料路上迷路,不甚走到了这小道上,竟然遭此一劫!
小妖怪点点头,想起之前见到那四名侍卫的场景,暗道此事怕是不简单。
恐怕又是那些世家之家的明争暗斗,不欲插手,不在多言。
岑清影性子恬静,行事落落大方,路上瞧出烟闲有意打听京都的情况,主动说了不少。
他们居然来到了下三州!这是灵气枯竭,修士到此,修为会压制的很厉害,也就比普通人无感强了一点,身体内的灵气有出无进,待久了,他们就会彻底变成普通人了!
“除了花满国外,眼下四方大陆上,分别还有红玉国,双燕国,红玉国同花满国世代交好,而双燕国表明交好,实则野心勃勃,近年来,已经灭了许多其他小国,让人不得不防,二位恩公也当小心。”
烟闲点点头,这里还是封建集权国家,皇权至上,佛教道教并立,他现在所在的华满国,还比较和平,他就当又穿了一次就是。
不过没了眼下他的修为,储物袋储物戒都打不开,还得想想别的办法,免得饿死街头。
岑清影说完大概的情况,马车也到了目的地,花满国皇室所居,京都。
大街上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还能瞧见不少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场景,看上去很是热闹。
不过相比上三洲,还有逊色几分。
岑清影暗地里观察烟闲的反应,默默地又把这位恩公的待遇提了几分。
马车进了城门,拐过几条宽敞的主道,径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这是花满国首都京都,圣上住在皇城内,王公贵族住在内城,而武安侯府是祖上以军功封侯,故而住在外城,其他的平民百姓则住在主城,其中长安大街最为繁华热闹,晚上也是灯火通明,恩公若是喜欢热闹,以后不妨在长安大街寻一处住处。”
烟闲对岑清影这个默默充当介绍工具人的女孩子挺有好感,莞尔一笑:“多谢姑娘指点。”
尔后岑清影又介绍了一些大的酒楼以及钱庄,大型集市的方位,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门房瞧见梁叔,便知晓大姑娘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老梁,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此次大姑娘不在福安寺留宿了?”
车夫梁叔是个满嘴胡子的中年人,闻言将路上被人打劫的事情说了出来,吓得门房连忙去通知夫人。
烟闲在府里下人的帮助下,把雪归弄了进去,岑清影到家后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烟闲后,便带着小环回自己闺房了。
洗个澡,在吃了顿饱饭,侯府给雪归请的大夫也到了。
烟闲连忙凑了上去,打听情况。
大夫把完脉,表情有点沉重,抬头瞧见一个眼神灵动的后山过来,叹了口气:“后生,这位是你兄长?”
烟闲抿唇:“是我朋友,大夫,有话您就直说吧。”
“那老夫就直说了,后生,你这朋友先天不足,后天又有亏损,恐怕时日不多!”
小妖怪眼角重重一跳,心里没有来的不高兴,嘟囔道:“什么时日无多,只要能把人带回去上三洲,照样活蹦乱跳!”
大夫也算阅人无数,看出来烟闲不高兴,也没同他计较,开了副单子下来,苦口婆心地叮嘱。
“后生,老夫看你同你朋友情深意切,后面这些日子,你要记得,切忌不可让你朋友劳累伤身,好生休养,兴许还能多谢时日。”
“那他大概还有多久?”
“……不出一年。”大夫留下这句话,看了眼仿佛被钉在原地的小青年,提起药箱,走了。
大夫走后,床上的人幽幽转醒,脸色苍白。
“你没走?”雪归一眼便瞧见趴在他床边的小妖怪,微微一怔。
烟闲听出对方的意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依不饶地开始指责起来:“我知道你没完全失去意识,现在也应该知道我们落到下三州了,这地方没灵气,你要是不想英年早逝,就不要在乱动用灵气,知道不?”
床上的人眉眼微微一动,刹那间如同冰雪初融,在阳光下开出绚烂的花来。
烟闲这个小色批顿时被笑容迷的昏头转向,只知道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的脸看。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还在和对方决裂当中,吭哧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仓促地撇开脸,别别扭扭地埋怨。
“笑什么?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思笑!”
雪归慢慢撑起身子,敛眸含笑:“我以为,你会走。”
烟闲嗤笑,对上对方的眼神。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把你一个病人扔在荒郊野外等狼给吃了吗?”
“嗯。”长发修士懒懒地倚在床头,内衫松松垮垮地露出两个形状美好的锁骨,几缕黑发散落在上面,眼尾带着一抹轻笑,宛如个吸食人精气的艳妖。
烟闲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他还像妖精!
得到答案先是生气又是高兴:“你对我还是有一点认知的。”
“我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认真地端详雪归漂亮精致的脸庞,“你要是长得丑点我可能就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
男人抬手,小拇指悄悄摸到床沿边,轻柔又暧昧地勾起小妖怪的小拇指,细细摩挲,宛如在品味一块完美的玉。
烟闲触电似的抽开手,凶巴巴的训斥:“摸什么呢?有你这种摸法吗?”太瑟情了!
这看似凶狠实则软绵绵的骂人落到男人心里,简直像被奶猫挠了一爪子,心痒难耐。
第73章 他夸我聪明哎
他禁不住抬起手, 烟闲见状,飞快后退几步,找了个借口道:“我去给你抓药了, 你就好好休息,知道不?”
话音刚落, 人就已经关上门, 冲了出去。
雪归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半晌才落了下来,
想到家里还有个病人, 烟闲没多在外头停留, 京都虽好,也比不过繁华的现代大都市,也不如上三洲那样飞剑遍地走,法宝多如狗。
没什么好玩的,匆匆抓完药,便从小门回到侯府, 借了厨房熬夜。
几个婆子听说他是救了岑清影的人,哪里敢让他自己动手,硬是澜下伙计。
“公子,您可是咋们侯府的贵客,哪里有让您自己煎药的说法?”
烟闲站在原地有点无奈, 他现在还不想回房看见某人,免得老是控制不住自己。
婆子觊他脸色,瞧他脸小,估摸年纪不大,多了几分亲近:“后生,你若是在无聊, 府里左拐那片有座侯爷专门请人打造的湖泊,挨着小花园,眼下花儿开的正旺,你去玩罢。”
“我一个客人,哪里能在主家到处跑?”烟闲摆摆手,这点礼貌他还是有的,但对方是在不愿意把熬夜这事交出来,便补了一句,“多谢好意,那这药煎好了,麻烦婶子送过去。”
尔后转身离去,既然也不能瞎逛,万一听到点不该听到的……
现在最好不要惹是生非。
打消了念头,烟闲索性打道回府,溜回自己的房间。
几日后,雪归的情况好上不少。
武安侯府的人明显也查清楚了那日的来龙去脉,派了丫鬟来请他们过去赴宴。
宴会上,见到了侯府的另外几个主人。
年富力强的帅大叔武安侯,能文能武,调笑间都很是爽朗,夫人温柔贤淑,同岑清影很有几分相像,再有就是侯府的三个儿子,也各个姿容不凡。
烟闲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侯府的人帮他解决了身份问题,没过几日,便带着给了两百两谢礼,和雪归告辞离去。
为了不会打回原形,他们是不会在这种地方久待的,得想法子回去才行。
他以前听说过东屏东路除了灵气充裕的上三洲外,的确还有个下三州没有灵气,但并不知道要怎么在两地之间来回。
甚至于有的修士早就不相信还有下三州的存在,因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传来过那里的消息,大家普遍认为下三州是另外一处没有灵气的小世界!
修士能通过修炼达到更高的大世界,但很难去小世界。
他们要如何回去,还得从长计议。
也不能拿着侯府的钱坐吃山空,还得想个法子搞钱才行!
他分了一半的银子给雪归,在离开侯府后便喊了个马车离开了,他可没有理由养着他!
这么一个大男人,自己想法子去吧!
半月后,午后,晴。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到长汀街尽头的一家客栈,客栈里头客人不多,掌柜的在柜台里头昏昏欲睡。
小厮拢住袖子,拘谨道:“掌柜的,打一点绿一斤。”
掌柜的这才惊喜,半搭着眼皮瞅了他一眼,手下飞快地塞给对方一张小纸条。
小厮面容镇定,在小二打来酒后,才步履匆忙地离去。
坐在靠窗位置的某个年轻人一只低调地注意这边的动静,直到交易完成,才收回视线。
这就他小妖怪给自己找的生机,他的天赋技能是在一定范围内能读取记录在纸张上的所有信息,这不费灵力,就是费精神,在现代的时候,这能力多少有点危险,他并没有暴露出来。
眼下要养活自己,加之古人也想不到那么多,他才用了出来。
优哉游哉地在客栈里用完饭,打包了半只烧鸡,迈开步子,回去等着收钱!
想来下午就有钱进账了,不戳不戳。
回到他租住的院子,一眼就看见某个堵在门口的男人。
烟闲翻了个白眼,语气烦躁:“你烦不烦啊?天天有事没事堵我家门口,不会找个伙计?你这破身子,吃药不需要钱?”
雪归长发飞舞,倚靠在墙壁上,把本就不宽的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
“我只是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
小妖怪瞪大了乌溜溜的眸子:“你搬到我附近做什么?这里离正街太远,你要是发病了,不好治疗,赶紧搬走!”
长发青年不语,默默让开了位置,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烟闲手里,转身就走,仿佛他就真是只是来串个门而已。
烟闲摸了摸脑袋,有点懵逼,半月前他和雪归离开,自己找了个偏僻的小巷租了个院子,尔后打听到当地的黑市,向黑市自荐之后,成功的成为了一名贩卖消息的“百晓生”。
赚的钱足够他生活还有剩,等攒够了几百两他就离开这里,去寻找回去上三洲的方法,没打算久留。
结果不到三天,那人就找上门来,也不说话,反正就是堵在他门口,每天给他送各种东西,他肯定不乐意要啊,对方就用那种非常受伤的眼神盯着他。
好像他不收就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离谱!
得!今天送的居然是一套缠丝手套,薄薄透明的几双。
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自己另外一只手上新打包的烧鸡,当即头皮发麻!
好啊,好啊,这家伙派人监视他!
他就说,怎么每次送的东西都很合他心意!
对方没了灵力,身体还不好,怎么还有余力监视他?
这半个月他除了天天杵在他门口送东西外,到底做了什么?
不得不说,烟闲彻底被点燃了好奇心,他决定好好观察一波对面的人每天门也不出,靠什么搞钱。
可就在当晚,事情找上他来了。
他睨着院子里的不速之客,轻轻放下茶碗,眉眼弯弯,沉寂许久的黑水开始咕噜咕噜往外冒。
“岑三公子,恰好我这里白日里还剩了半只烧鸡,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一道用餐?”
岑清宵年纪不大,五官清秀,也就刚及冠,比烟闲还显大一点,比起头上两位一文一武的哥哥,他不爱读书,又没有练武的天分,便把一股子心思扑倒经商上,奈何总是差点运气,连连遇到几次骗子,差点把老婆本都给赔进去。
气的武安侯打了他好几次,这被打瘸的腿才将将好全,他就迫不及待的又开始寻找所谓的商机了。
今日来此,就是他垂死挣扎的证明。
对于这个救了姐姐的年轻人,他观感不错,否则也不会独身一人来此。
闻言顿时绽开一个清冽笑容:“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烟小妖怪勾唇一笑,笑容更加灿烂,往厨房走去。
不多时,院子里摆出半只烧鸡和几道下酒小菜。
“岑三公子,今晚月色正美,不如先小酌几杯?边喝边讲?”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已经倒了一杯酒,不容拒绝地推了过去:“这杯我敬岑三公子?”
“好!那我也敬你一杯,咋俩同辈,也不用公子来公子去的,你唤我清宵即可。”岑清宵爽快地接过酒杯,一口饮下,辣意直冲脑门,差点掉下泪来。
说话都变成了大舌头:“宴公子,你怎么在跳舞啊?啊!怎么会有两个宴公子?”
烟闲捂嘴偷笑,叫他不打好主意,哼!
手下一点都不客气地把人扔了出去,叫他冻一晚上,看还敢不敢打他的注意。
刚把人扛到门口,眼眸一掀,嘿!有来了!
雪归袍袖翩翩地立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却没有进去。
这几日已经入夏,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他还穿着那身厚厚的衣服,实在让人担心。
“让让。”烟闲挤了挤对方,示意让远点,他要仍人了。
“扔在此处,冻病了,不怕侯府找事?”
烟闲冷哼一声,也了雪归一眼:“我劝你少管这些搅乱朝廷的破事,这想要拉我下水的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既然把他扔出来了,就不怕侯府找事!”
雪归轻轻颔首,深邃的凤眸地闪过一丝欣赏。
“你很聪明。”
小妖怪最禁不起夸了,一辈人夸简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还用你说吗?哼!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洋洋得意的小样子像是学会了拜年的小猫咪像主人讨奖励似的,长发修士眼底笑意愈深,手掌止不住发痒。
揉了揉小妖怪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点苦恼:“那宝宝想要什么奖励呢?”
“你瞎喊什么呢!”小妖怪笑意顿时凝固在嘴角,狠狠摸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着去扔人!”
他拖起岑清宵的领子,费劲地往巷口走去,岑清宵到底是侯府的小公子,不可能一个下人都不带,把人交给下人就行。
身后却又响起好听的掺杂着疑惑而又认真的声线:“可是宝宝真的好厉害,想送你东西,怎么办?”
烟闲眼眸一转,哎呀,这不是迷弟行为吗?还想送东西给自己,这怎么好意思?
心里想着不好意思,人已经非常老实地小跑回去,扑倒人肩头,摇头晃头地开始点菜了。
“那我过些日子便是端午节了,我们一起去看龙舟怎么样?”至于礼物就别送了,烟闲想到被他还回去的两个礼物,发热的小脑袋冷却下来,“……算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去了。”
第74章 你威胁我?
“……嗯。”雪归也想到这一层, 耸下肩膀,线条优美的侧脸黯然神伤。
秀丽的眉紧蹙,卷翘黑睫颤动, 唇角勾起破碎的弧度,凄美又脆弱, 直接对着小妖怪的心上来了一炮!
不能让他伤心!
脑子里不可控制地跳出这个想法来, 等烟闲反应过来的时候, 话已经脱口而出:“没关……咳咳咳。”
“————还是身体重要, 还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怎么可能贪图你的东西, 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好在关键时刻,小妖怪勉强想起了自己和雪归闹翻的原因,及时拉回了理智。
把地上的人拽了起来,往巷口去了,只是那略显匆忙的脚步, 怎么看怎么心虚。
雪归挺立身形,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长发青年站在门口许久,夜晚虫鸣交织,静谧非常。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到巷口一处。
那里有个影子鬼鬼祟祟,来来回回地试探。
往前一步,果然瞧见某个毛乎乎的脑袋探头探头。
长发青年凝视许久,终是摇摇头。
理了理沾上夜晚雾水的长袖,进屋去了。
巷口外的青石板上,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瞧见二人,连忙下了车来,伸手把岑清宵扶住,嗅到他满身的酒气。
“宴公子,我们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呗,你赶紧带他回去,更深野种,睡前记得熬完姜汤给他喝了,免得第二天着凉。”毕竟被他甩在地上老半天,小妖怪仅有的恻隐之心让他临了叮嘱了这么一句。
车夫跟着岑清宵多年,早就是他的心腹,闻言,年轻的脸上显出几分犹豫。
少爷是来找宴公子商量合作事宜的,怎么醉成这样?
是成了还是?
不过这轮不到他一个下人询问,便把人扶上马车,架马而去。
烟闲不想面对那个人,他对那个人的美貌总是难以抵挡,对方稍为露出点脆弱,在有意无意地展示美貌,他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巴巴地上钩了。
这样下去,不知道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不甘心自己的自控力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算真的要谈恋爱,他也要做主控方!而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那个!
所以……雪归这会儿会不会还在原地啊?
方才他送岑清宵出来,就知道对方一直在看他,万一现在回去撞个正着……
嘶,头秃。
小妖怪万分纠结,狗狗祟祟,暗中观察,果然瞧见对门门口在皎洁的月光下有一道修长的人影!
好家伙!还没走啊!
夜色愈发深了,就在烟闲犹豫要不要直接过去,假装困了没看见的时候,那道身影总会回去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拿出百米赛跑的架势,一溜烟冲到门口,开门锁门,扑进主卧,躺下,把被子往头顶一罩,一气呵成。
不行,他得搬家!
翌日,一大早,烟闲就把这半个月赚的钱抖了出来,数来数去,加上他断断续续提供的几个消息,除开他租房吃喝所花,他竟然已经攒了一百一十两银子!
完全可以换个院子!
不由得喜不自禁,不过为了避免被对面的人发现他搬家了,烟闲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提着一个小包袱偷偷溜出了门。
和现代的房东差不多,花满国的京都的房东名唤坊郭主户,手中有不少房源,他的院子就是在一位姓曹的大娘家里租的,还付了一季度的押金,十几两银子呢!
想到此,烟闲不由得肉痛起来,怀念起以前在妖管局上班的时候,房子是局里分配的,虽然不大,可一个人住着很自在。
也不用担心租房的问题,哎……
他现在提前跑路了,租金也拿不回来了。
在街上溜达了半日后,他从客栈小二哪儿打听到一个家里有很多房源的坊郭住户,正打算上前拜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之际。
前方一个灰色男子从他身边经过,万分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
烟闲顿时察觉到手心当中被塞了一张小纸条,脸色一顿。
这是他投靠的黑市用来传递消息的办法,他神色不动,拐进一条胡同里,掏出纸条瞅了一眼。
脸色臭骂了一声。
果然是黑市,黑心老板!居然让他去东宫打听消息!
他才不接!
小妖怪暗沉着脸色,浑身低气压地左歪右拐,寻了一处米粮铺子走了进去。
掌柜的在柜台算账,见有客人来的,热情地招呼一声。
“客官,想看点什么?”
“水中月,镜中花。”
“呵呵,那客官可算来对地方了!”掌柜脸上堆满笑容,愈发热情。
烟闲没好气地塞了颗碎银子过去,掌柜的飞快收回手,颠了下,笑容更灿烂了。
“请随小的来这边。”说罢,掌柜的喊了一声,后堂窜出来一个年轻人,掌柜的便领着烟闲去了后院,从一处杂草丛生的墙壁上瞎摸半晌,机关悄无声息地响起,露出一个暗道里。
七拐八拐两刻钟,一处集市豁然开朗!
那集市设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里,不知里京都有多远,山谷两侧坐落着大大小小的铺子,来往之人皆是面上带着黑色面具,裹在黑色袍子里,看不出去身份来。
烟闲早早穿上了装备,告别了掌柜的,踏步向集市东面的一个小铺子去了。
“你来作甚么?”开门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我要见门主。”烟闲淡漠道,他来的路上已经考虑清楚了,反正他不会干涉朝廷中事,否则陷入其中,不得脱身就麻烦了,实在不行就脱离这个垃圾组织!
他自己单干!
那黑袍瞅他一眼,便让他进去了。
烟闲自荐进了这黑市的百晓门,还没见过门主。
门主坐在一道屏风后面,只露出一个影影绰绰的银子,瞧不真切,左右各有一个黑衣人,隔着屏风也能瞧出气势不凡。
“那个任务,我不接。”烟闲直接摊牌,“如果非要我接,那我要退出百晓门。”
“呵呵,年轻人,脾气别这么冲到。”门主的声音同样沙哑,宛如统一培训似的,“你接下这个任务,就能晋升成管事,如何?”
“不如何。”小妖怪冷淡拒绝,掷地有声,“我说不接就不接,门主,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回答。”
坐在上方的人被噎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这白晓门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见他撕破脸皮,小妖怪丝毫不惧,他好歹一妖怪,难道还能怕几个凡人?
“那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话音落下,他抬脚欲走,后方却传来一道冷笑:“小子,你走可以,你那个朋友的命却要留在这里了。”
说罢,门主拍了下手掌,前方大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人压着长发青年走了进来。
雪归低垂着脑袋,嘴角的血丝若影若现。
烟闲:“…………”
这家伙演戏上瘾了?
就算这鬼地方没有灵气,但以之前对方展现的实力来看,不会比他弱,捏死这些人不费吹灰之力!
还搁这儿装呢?
掉头就走。
坐在上方等着看好戏的门主也傻眼了。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门主,你真的走了。”
情急之下,他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身旁护卫听见,便认真作答。
“门主,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要不然那个小子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这是那个小子养在外头的姘夫?你们怎么查的?”门主冰冷呵斥,“去把那小子抓回来,否则,有你们好看!”
小妖怪是出门了,可他没敢走的太快,反正来都来了,不如买点东西捎走,要来黑市,须的找人牵线,还得给钱,就和之前那个掌柜的一般,不敢点事就走,实在很亏。
当然,没有别的原因!
那两个侍卫原本以为烟闲已经溜了,结果出门就瞧见他在不远处的地摊上挑挑拣拣的买东西。
两侍卫:“…………”
啊这,这是没把他们白晓门看在眼里啊!
片刻后,烟闲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跟在两个侍卫的后头,重回回到那件昏暗的屋子。
门主背对着身子,问其声响,约莫是觉得自己方才被扫了面子,这会儿把人抓回来了,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
“如何?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本座的手下?”
烟闲手里抓着一块梨花酥,对着雪归喊了一声:“接着,味道不错。”
雪归一把接住,看都没看,丢进嘴里,一股甜味从味蕾蔓延到心里。
秾艳的眉眼禁不住沾染了笑意,就像冰雪初融的白蔷薇,暗香浮动。
烟闲磕糖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不自在地挪开目光,笑什么笑……别以为笑笑他就会重新上当!
门主以及四侍卫:麻了,明明都没吃饭莫名有一种被撑到的感觉!
“咳咳咳,那小子,本座承认你那姘头的确有几分姿色,想来卖到青楼能买个不错的价钱,你要是不想丢到小命,姘头无人顾及,急乖乖听本座的话。”
烟闲翻了个白眼:“你戏好多,我说了,活我不接,我要退出组织。”
他扭头望向雪归,视线在对方脚尖打转:“我走了,你自己解决。”
然后不太从容,当中所有人的面。
走了。
门主呆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怒气冲天。
“你们抓住他!这次不用留情!打!只留一口气!”
这话将将说完,屋子里所有人都脊背一凉,一股能把人从骨头缝里冻住的寒气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宛如被什么凶兽盯上,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第75章 工资上交给老婆
黑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浓郁的血腥味从一处三层楼高的建筑从弥漫出来,瞬移溢满了整个黑市!
而那里,是在黑市中名气正旺的百晓门!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顷, 有人眼尖,压着嗓子, 指着百晓门门口。
“快看!那里有个人!”
霎时, 所有人都齐齐朝那处看去。
男人身着白衣, 不染尘埃, 长发及至脚踝, 姿容绝艳。
宛如一只以嗜血为生的艳鬼!
男人步履沉稳, 信步朝着众人走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受不了鬼叫了一声,仓皇逃离。
这好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所有人三散开来,选一个方向就跑,黑市里乱成一团, 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只有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长发男人神色冷漠,越过那些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人。
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其中最镇定那个人。
“带路。”
那人表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冷静地点点头,选了一个方向:“您请跟我来。”
烟闲再次得到百晓门的消息, 已经是三天后了。
听闻百晓门主要成员被杀,其他中底层成员一夜之间失去了踪迹。
先是诧异了半秒,尔后叹了一口气:“树倒猢狲散罢了。”
他那日从黑市离开后,就觉得百晓门不是个安身的好地方,上三洲和下三州之间的通道无人可知,回去之路不好说, 搞钱才是目前最主要的目的。
而百晓门门主又是那种人。
他还不如单干!
原本他想等雪归出来的,可转念一想,又怕被对方的美色所惑,就先溜了。
回家后,他翻出所有的家当,想去黑市组一个店面,自己开干,却发现压根不够啊!
黑市最便宜的店铺都是五百两起步!
还是那种角落里!很难被发现那种地方!
他禁不住连叹几声,面上浮现出一丝坚定。
“扣扣扣。”院门被敲响,烟闲无奈起身去开门。
是的,他还住在原来那里,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推开门,熟悉的漂亮脸庞映入眸中。
烤鱼的清香从门外钻了进来,烟闲渐渐遏制不住嘴角的眼泪。
摸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他总算给了某人一个好脸色。
“一起吃?”
片刻后,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上了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点心饮料,因有尽有。
小妖怪满脸问号,不住地戳雪归的手臂,一脸凶巴巴的:“三日不见,你暴富了?怎么不带上我?”
雪归闻言,好笑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给了守在不远处的年轻男人一个眼神。
那人走了过来,往地上摊开一个包袱,里面居然全是银票!
看样子有好多钱!
小妖怪顿时财迷属性爆发,蹲到包袱边上使劲吸了口小钱钱的味道,一扭头回到桌边,闷头吃饭。
“怎么了?”
“你别和我说话!”要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把人打一顿!
说好一起当穷狗呢!你怎么就背着我暴富了!
年轻男子,见小青年小巧的脸蛋都快埋进碗里去了,浑身散发黑气,灵机一动,附耳到雪归边上,低声说了几句。
长发青年脸上的困惑散去,捏了捏小妖怪鼓鼓的脸蛋,声线暗沉低哑,挠在人心生:“宝宝,都是给你的。”
烟闲不可置信的抬头,忙不迭把饭菜咽了下去,指着自己:“给我的?”
“嗯。”长发青年的手很不老实地探过来,把小妖怪细细软软的手掌握在掌心,反复摩挲,像把玩一件极品玉器。
烟闲满脑子都被小钱钱刷屏了,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任由男人的动作愈发肆意。
倒是候在一旁的那个青年人腰弯的更低了。
看出来了,新老板是个变态!
还是个长得漂亮的变态!
“你干嘛啊!”意识回笼,小妖怪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这样那样了,若是平时,他必须的小脸一黄以示敬意。
但现在他眼里心里全是钱!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比他有钱!
肉痛地抽开手,心痛的微翘的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浅薄的霞红,软绵绵的,看上去很好欺负,让人心痒痒。
小妖怪吸了吸小巧圆润的鼻头,撇过头:“你把东西拿走,我不会要你的东西。”
长发青年投来凝视的目光:“为什么?”
烟闲有点头秃地解释。
“我和你非亲非故的,我不能要你的钱!”
此话一处,雪归的神情冷了下来,一点一点爬满了冰霜。
“非亲非故?”雪归的手落到石凳两侧,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冷白的脸色渐渐化作透明的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吐血。
烟闲被他这幅模样给吓到了,饭都没心思吃了,连忙把人扶到屋里。
小嘴叭叭叭地数落:“你又这样!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赚钱啊!还不是因为,我自己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影响!我是怕你没有那么长时间了!”
没有灵气,他顶多恢复成原形,原形也可以吃吃喝喝的,就是不如人形舒服罢了。
雪归却是眼神黯淡下来,由着烟闲把他弄到床上,闭上了眸子。
小妖怪握住人手腕,灵气汹涌地往对方身体内输送,手腕忽地被握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想提前死我可以送你一程。”烟闲怼了这么一句,又话锋一转,“快松手!别耽搁我救人!”
这次雪归没有松开手,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烟闲无奈,只能维持着动作,半晌开口。
“你要说什么?”
“为何不要?”
“阿雪。”他这样喊他,雪归长久的愣住,眸光有些氤氲,眉眼蓦然软了下来,“嗯。”
“我其实很喜欢你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话容不得人在逃避。
烟闲垂下眸子,扣着指甲,自顾自地说:“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很想和你谈恋爱,没有别的原因,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是个大美人,对我的胃口,挺肤浅的,对吧?”
“不是。”这话不知哪里击中了雪归的笑点,他勾起唇角,眉眼缓缓绽开,宛如初春的一场桃花雨。
近在咫尺的烟闲顿时被美貌击中,呜嗷一声,深深埋下头。
“所以你看,我是这样肤浅的一个人,见色起意,看见别人漂亮,就巴巴地缠上去,我配不上你。”
雪归敛起唇角,轻柔而不容人拒绝起捧起小妖怪的脸颊,落下一个温柔缱蜷的吻。
“我喜欢你。”
小妖怪的脸蛋顿时爬上一层薄粉,粉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张口欲言,又被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堵住。
只好狠狠地咬住,一泄心头火气。
里里外外啃出一圈压印,他才在某人愈发灼热的眼神下松开口。
扭开脸:“你不明白。”
“就,就算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们也不合适!”这次小妖怪的语气极其坚定,他不在躲避雪归的眼神,二人目光交缠,小小的卧房内暧昧躁动的因子浮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跳动声清晰起来。
烟闲没有移开目光,纵然他的侧脸晕开深红。
“阿雪,你不会爱人啊。”半晌,到底是烟闲先败下阵来,他觉得自己在和对方对视下去,会被吃掉。
“爱人?”这两个人被雪归咬在唇齿见,反复研磨,眼底的迷茫散开。
“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到过你的过去。”烟闲倒退一步,站在床边。
说白了,他还是对雪归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言这件事耿耿于怀!
双手一摊:“你看,如果一根样样都是顶尖,除开身体不太好的人,对你一心一意,好的不行,还把自己的工资上交,怎么看都是骗子吧!”
“……我。”长发男人张口,门外走进来一人,是他从黑市带走的那个青年,面色沉稳,“主子,有人找。”
雪归冷冷地盯了青年一眼,语气冰冷:“出去。”
烟闲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们先暂时不要见面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不要和我说,嘴上说说的人多了是了,你在行动上告诉我,你学会了。”
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搂住男人的脖子,凑近雪归的脖颈,声线缠绵而暧昧:“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罢,趁着对方神情怔楞,踱步离开房间。
…………
是夜,月光黯淡。
皇宫,东宫。
东宫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将东宫围成一只铁桶,就算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烟闲躲开一队二十人的侍卫,脸色苍白地蹿进隐约处。
是龙气!
自从他进入皇宫之后,就感到胸闷,喘不过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叫他寸步难行。
但他又没找到机会进去。
他的天赋技能必须在两百米内才能施展,否则谈不到消息。
心跳急促起来,仿佛一只小鼓,咚咚咚地敲个不停,惹人心烦。
要不,先回去?
不行!他还有机会!
每队巡逻之间会有三分钟的空档期,他只要利用好这三分钟,就能潜伏进东宫,不需要进去,只要在门口附近,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只要有了这份消息,就能打出名声,一年之内攒够钱离开就不是问题!
第76章 英雄救美
又一队侍卫换岗离开, 小妖怪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脚下移形换影,身影近乎融入黑暗, 眨眼之间,就越过了重重巡逻的死角, 溜进了东宫墙外!
他成功了!
烟闲不敢多耽搁, 怕生出意外, 立即闭上眸上, 用最快的速度把东宫内浩瀚的书籍资料全部筛选了一遍, 在某个机关内发现了他想要的东西。
火速记下其中的内容后, 他扭过身子,再次寻找巡逻侍卫的死角。
脖子上却赫然多出了一把银光闪过的长剑,锋利的剑尖离他脖颈近在咫尺!
“!!!”他是怎么暴露的!
“不想死,就别动。”黑衣侍卫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
烟闲装作不敢动弹的样子,只待寻一个机会溜走。
人类的武器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但也不代表他不怕疼。
…………
时间拉回三天前。
雪归气势凌然地避开敌人的垂死一击, 生人勿进地站在不远处,眼里没有满屋的厮杀,无情无欲地在桌边自饮自酌。
等到最后一个人被清理掉,才朝西亭微微颔首。
西亭招呼着在场的几个人打扫战场,无视掉满地的山贼尸体, 径直走向床边。
床上的少女裹着一床厚实的被子,整个人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西亭一改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温柔地伸手:“林姑娘,我们是您父亲请来救你的,不要害怕, 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家。”
少女眼眸含泪,神色从惊恐转化为惊喜。
“真的吗?我还以为我被山贼抢走,肯定死定了!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你们要是在晚来一步,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处,眼泪簌簌滚落下来。
西亭家贫,母亲早亡,为了照顾家中生病的老父亲,很小就出来讨生活了,后来父亲生病愈发严重,便一咬牙去了黑市找生计,给人做最低级的打探消息的活儿,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也练就了一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闻言,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少女哭的更大声了,连日来的惊惧让这个尚未及笄的少女身心疲惫,万分恐惧。
很快便死死抓住西亭的手在床上睡了过去。
西亭效率很高,很快把少女送回家中,又通知了官府,来回收处理这个已经被废了的小小山贼窝,噼里啪啦地和新老板汇报此次的进项。
“主子,这次我们总共从山贼窝里金银首饰,摆件古董书画,共计五百两白银。”
西亭边翻账本,边忍不住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