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幻境破
好在大部分鬼屋NPC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烟闲走了一路被吓了一路,就没从某人的怀里抬起头来,直接爬到对方背上了, 赖着不下来了。
出了鬼屋门后,他大大喘了一口气, 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雪归只是眉眼轻柔地看着他, 好像一株安静绽放的花, 凑近一些, 能嗅到他身上独特的雪香。
美人是不能多看的, 容易叫人沉溺, 烟闲看了几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门口人来人往,他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冲动,拉着人慢慢在游乐园里到处闲逛,专挑人少的地方跑,也不玩什么,就这么一路走。
奈何人怕出名猪怕壮, 人长得美,什么地方都注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渐渐地,围上来要通信的男男女女多了起来。
烟闲自然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他可以对猫崽子动手,当然,他怀疑那猫崽子和人偶师蜘蛛精是一伙子的。
而这些只是普通人类, 他不能动手,只能气鼓鼓地在外围等着雪归。
臭男人!中央空调吗?!也不知道拒绝!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委屈,也不晓得自己从哪里被养得娇气了。
委屈巴巴地眼眸噙起雾水,也不知道在恨自己没本事,还是什么。
这都快把人逗哭了, 男人连忙收了恶趣味,也不见他改换了表情,围在他身边的男女老少便仿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浑身发冷,连再去看美人的勇气都没了,根本不敢靠近,作鸟雀散去了。
而这不过短短数秒之间而已。
小妖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渐渐的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气呼呼地瞪了雪归好几眼,指着人开骂。
“好啊!你故意的是不是……唔嗯……”
回应他的只有炙热凶狠的吻。
想到附近还有人来往,小妖怪的脸颊瞬间染上了朝霞般的瑰色。
不住挣扎。
他平时口花花几句还行,不过实际上就一菜鸡。
柔嫩的唇瓣就像一朵艳丽的花朵,被人翻来覆去蹂躏
很久就浑身发麻,软成一摊,任由那雪香进入更深的腹地,任君采撷了。
不过他是个记仇的妖怪,还记得这人故意逗他,就算只能靠在男人怀里,也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无奈,男人值得慢慢抚摸他的脊背,像安抚一直娇美的猫咪,好半晌等人气息喘匀,方撤去结界。
“等我。”
“哼!”烟闲不冷不淡的一声,抬头假装看向远处。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揉揉发烫的耳垂,靠在长凳上傻笑起来。
他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不过嘛,男人不能太宠着。
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但他只一来二去,等了两小时也没见人回来。
面上开始焦急了。
雪归不过才下山两天,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早知道他就该给对方买个手机!
小妖怪懊悔地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脑补的越发厉害,急的连不能公然动用的规矩都不管了。
直接打了个掐了一个寻人符咒,梦幻的蓝光拉着尾巴变换成一直千纸鹤的模样,正要展翅高飞。
被一双如同造物精心雕刻出来的修长直接轻轻摁灭。
烟闲顺着那堪称漂亮的指尖视线往下,瞧见那摊开的手掌上是一颗黑不溜秋,拇指大的石子。
他再仔细观察,发现男人气息似有不稳,疑似狂奔过来的。
心里再也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扑进人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担心。
长发男人眸色一动,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认错的非常迅速:“是我不好。”
烟闲吸了吸鼻头,从人怀里推开,拿上那颗黑黝黝的石头。
大约猜到对方是去搞这块石头去了。
不过以他的眼里,居然看不出这石头的异样。
不过男票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他最后还是钻了个洞,打磨干净挂脖子上了。
昨晚这一切,他回眸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调侃道:“看你这样,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嗯?”
早就知道恋爱为何意的男人摇头:“未曾。”
对待这个答案烟闲很满意,眼底渐渐蓄满了笑意。
“那在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初恋是谁,但怕男人听不懂,就换个方式问了……
烟闲默默吐槽,感觉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
而这次,雪归回答的时间明显长了,等烟闲耐不住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在沉思?!
心里立马被柠檬水淹没了。
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人一把,一字一句道:“这么难回答吗?”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男人吧之前从别人那里请教出的答案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后还是选择坦白。
他望向烟闲的眼睛:“在很久以前,我一直在修炼。”
“我需要强大的修为去庇佑族人。这也是父亲交予我的责任。”
烟闲明晰地响起重重的心跳鼓动声。
白日里去医院瞥见的吉光片羽走马灯似的闪现而过。
雪归停下来讲述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到小妖怪脸上。
更像了。
他们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目光中有种晦涩有黏稠的情绪粘的越发紧了。
“你好,帅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以你的相貌,有意向进入娱乐圈吗?”
外人的话打断了这段无声的对视。
二人颇有默契地转动脑袋,目光齐齐对上面前的所谓星探。
作为现代妖,而且长得还不赖的现代妖,烟闲很早以前也曾经想过进娱乐圈的躺着赚钱的事情。
但后面他发现娱乐圈没啥人生自由,就果断放弃了。
对着这星探也没什么好语气:“不用了,他没兴趣,没意向!”
他霸道地拒绝,压根没想过雪归会反驳他的话。
“有。”
“听到了吧?他说没有……什么?”
烟闲蹭的站起来:“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我们不去,好不好?”
“不。”雪归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他轻轻抚摸过小妖怪的脸上的每一处肌肤,好像要镌刻在灵魂深处。
尔后接过那经纪人殷勤的名片,最后靠近烟闲。
在他耳畔落到一个宛如羽毛划过的吻:“宝宝,这场梦,该醒了。”
这句话如同炸雷般扎在烟闲心头,把他保护自己的围墙炸毁了半截。
他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对方的离去的声音,表情从未如此难看过。
若是了解他的人在场,还能发现他低垂的眉眼里深藏的恐惧。
倒是那身材修长,长相不凡的经纪人在临走前回头望了眼好似整个人陷入到黑暗中的小青年,不屑地嗤笑一声。
随即消散在夜晚的凉风中。
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之后的日子对于烟闲来说过的很快又很慢。
他每天都能从各大网站里发现雪归的消息。
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脸瞬间碾压了娱乐圈众人,简单几张日常照就圈粉无数,许多营销号和媒体天天都在发泄捕风捉影的消息。
烟闲看过一次,就不再看了。
直到某天下班,他从超市买菜回来。
手机上发来一张发信人不明的几张照片。
瞳孔骤然紧锁。
他看了那几张图片良久,冷静地把菜拎回家,又下楼吃了碗面条。
直接朝着照片上的地址飞奔而去。
开车的司机大哥依然很热情,只不过他同前几次的大哥怎么都有两分相似,在等对话,更是惊人的熟悉。
虚幻的世界终究做不得真,处处都是漏洞。
烟闲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
他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司机大哥许是是乘客面色紧绷,愣是把出租车开出了云霄飞车的速度。
眨眼便来到一处极其豪华的别墅区。
烟闲用最快的速度下车,进小区,来到一处小区外。
见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只不过那人身边多了一个碍眼之际的男人。
经纪人面色红润,媚眼如丝,身上只裹着浴袍,发丝的水汽丝丝飘散。
过来人一看便知,只是个刚刚被滋润过的男人。
烟闲的脸色免不得黑了两分。
他忍住把那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上下动了动嘴唇:“想好了?”
雪归并未多言,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静静地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
站在男人身后的经纪人面色终于克制不住的冲动起来。
玛德,他等这一天等的毛都快掉光了!
再不出去,他也出不去了!
张口便来:“现在你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识趣的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说完还想往雪归身上凑,可到底露出几分惧怕,没敢真凑上去。
“还不滚?这片别墅区不留穷鬼!”只虚虚做出靠着的假象。
他话音未落,果然瞧见那小妖怪抬起手,往他边上的男人攻去。
成了!终于成了!
谁料那绿光转了个弯儿,竟朝着他来了!
到底是千年的大妖,身形极为了得轻松避过。
那光芒猝不及防地被引着再度打向雪归。
当一声清晰的冰雪融化之声响起。
所谓的经纪人终于露出潜藏多日的爪牙。
五条数百米高的白色长尾在褪色般的世界中朝着烟闲狂攻过来。
道道皆是致命打击。
两个人他打不过,这个软的他还不能随便捏吗?
烟闲却是站在原地,好似被他妖气所摄,不能动弹。
更叫狐妖觉得自己的计策秒极。
只是下一刻,一缕极细的黑光从他丹田穿透,他不敢置信地低头。
金色圆润的妖丹在黑光中,好似遇到天敌,短短数秒便融了干净。
“不!不可能!”
第92章 戳破往事
他望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烟闲, 心知大势已去,妖丹已毁,千年修为毁之一旦, 怎么能叫不恨。
不由得发狂大笑:“你是要对我用摄魂术?没用!”
“想回去?做梦去吧!”狐狸精仰躺在地上,表情极度扭曲, “你们以为我还能回去吗?”
“也好也好, 反正都要死, 死在何处也是一样!”
说完, 周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竟然是要自爆肉身!
烟闲目光一凝, 急速出现在他身边,也不知他手中是何动作,狐狸精原本已经膨胀起来的肉身又瘪了回去。
他也经受不住这一张一缩的反噬,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烟闲只来得及在他死前最后一秒夺去了他的记忆。
幻境的主人死了,眼前的世界也好像破裂的镜子, 斑驳的墙纸,一寸一寸的消失殆尽。
当一切复归平静,烟闲望着对面向他投来关切眼神的男人,飞快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低头望着狐狸精的尸体,自顾自道:“我翻遍了他的记忆, 得知他是用狐狸至宝时空梭从一处世界通道中来到下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说不出沮丧还是失落。
“世界通道中长年卷着狂风,若是没有特殊法宝庇佑,合体期进去也是自寻死路。”
“况且……况且,没有能定位的时空梭,就算侥幸进去不死, 也会很快迷失方向,不知前往何处。”
烟闲说到最后,面上一片迷茫。
他原本是回去,可现在连那个世界都好像很难回去了。
前途一片渺茫。
男人走到他身边,不知何时他挽起的长发已经散开,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垂在身后。
他垂眸,似乎想伸手像往常那般揉揉他的脑袋,把人拉到怀里细细安慰。
却在烟闲躲闪的动作里霎时顿住。
烟闲不敢看他,退后两步,整理好心情:“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世界通道的位置,我们先去等着便是。”
男人目光深深地盯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良久。
方才重新放回身侧。
“无碍,大世界灵气日益稀薄,那等不会坐以待毙之辈,自会寻找出路。”
烟闲懂他的意思,抬手似乎想把狐狸精的尸体烧了,却被雪归阻止。
他不解地望过去。
“此狐妖身份不凡,身上定有魂灯之物,死在此处,其父许会前来寻仇。”
烟闲一拍脑袋,好像的确是哎,对方要是过来寻仇肯定会带返程的法宝,到时候他们抢了再回去不就行了!
不过想到记忆里狐族那愈发糟糕的状况,他并没有多抱希望。
最后还是雪归看他实在嫌弃狐妖已经变回原形的尸身,自己收起了。
尔后几日,烟闲几次打断雪归的主动搭话,渐渐的。
男人看出来些什么,只是主动做些什么。
烟闲被他照顾的很舒服,心中的惶恐不安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几日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屡屡被打破。
日子久了,贪图享乐的性子冒了出来。
他便说服自己,等回去再说吧。
终究还是不合适。
他这样的妖怪还是别糟蹋人家良家妇男了。
怪没良心的。
两人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连续向东赶了一个月的路程,远远地把所有人类的踪迹甩到身后。
行到这片大陆最边缘的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当中。
此处人烟罕见,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开外。
烟闲同雪归一起按照狐妖记忆中的方向向前掠去,最后在一处几百米高的瀑布水潭下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飞溅开了的水珠滴在脸上,烟闲摸了把脸,看向被瀑布遮的严严实实的瀑布之后。
“这里每逢月圆就会出现世界通道,届时瀑布也会干渴,露出通道。”
男人默不作声,兀自飞上瀑布外侧,里里外外探查了个干净。
回来时手里还提了一串鱼,印着那张光风霁月,恍若神人的俊秀脸庞。
烟闲不可控制地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调节过来,接过男人手里的鱼拿去处理了。
“还有三日便是月圆之夜,我们到时先静观其变看看。”
雪归默默地跟在小妖怪背后,给他打打下手。
让他在需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能第一时刻拿到。
当烟闲第n次看到大美人面不改色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调料,面上表情动来动去。
他挖了坑地,把腌制入味的鱼裹了雪归寻来的叶子放在坑里,封好烧起火。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他们坐在火堆边,被明灭的暖光照着。
“阿雪,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
“是啊,我都没发现才一年,我感觉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遥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中间好像经过了很多事情,又好像还是昨日。
烟闲找了个树枝,挑了挑火,让雪归把关在储物戒里的沈青竹放出来了。
原本储物戒是不能放活物的。
可雪归的储物戒似乎有什么奇异之处,活物若是进去,不会危及生命,只会自动陷入沉睡罢了。
之前他们忙着打败狐妖,打败狐妖后又一路赶路,不适合带着如今一点修为都没有沈青竹。
现在总算勉强安稳些,也放他出来放放风。
趁着沈青竹还没苏醒的时间。
烟闲开了个玩笑:“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初追着你跑的样子?”
“嗯。”
“好好的事情不记,非要记我的黑历史!不许记了!快忘了!”
烟闲轻轻推了人几把,意思意思完了,眸子触碰到男人眼底的笑意,火急火燎地放手移开。
“那当时你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色胆包天?”
“嗯。”他最初是动过念头,把这些小蚂蚁捏死。
“那后来你怎么又同意和我走了呢?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看我实力超凡,想找个靠山?”
对待自己的实力,小妖怪偶尔会没由来的信心爆棚,忽地他想起什么,“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你的脸色虽然同之前一样,可你再也没有吐血的征兆了,为什么?”
“这里也没有开丹炉炼药的条件,那朵肉雪莲若是有了灵识,发现自己被搁置这么久,怕是要气的吐血吧!”
小妖怪絮絮叨叨地念了半天,好像要把那股遮掩不住的心虚盖住。
直到右手被另外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我没病。”
“那奇门那个老头说你功法有异,不拿肉雪莲炼丹活不了多久……”
“戏言罢了。”
“那你为何还跟着我?难不成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烟闲话里虽是这么说,但回想起那天狐妖的妖丹被融化,再联想雪归比他先恢复的境界,心中了然,语气很淡。
雪归见他把手抽了回去,怅然若失。
“最初是觉得人生无趣,待在你身边,还能得几分趣味。”男人很是认真的说,烟闲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心想不若现在便说开算了。
免得到时候死在了世界通道了,还同他这样一个妖怪不清不楚的,太亏了。
“阿雪,以前你数次向我表明心意,我都当做装聋作哑,当然,这也有我当然的确未能明了的原因。”
小妖怪眨也不眨地瞪着火堆,只觉得喉头仿若有千斤重,压的他艰难吐字:“后面……我也答应了,和你试试。”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答案了。”
“我们不……”
“等等!沈青竹不见了!”
这一声看似平淡实测急促的话语打断了烟闲后面的话。
他朝沈青竹躺的地方瞄了一眼,果然,空空如也。
他跑到那儿去了!
顿时两人也顾不上吃饭了。
他两的修为最低都都筑基期,其实已经辟谷了。
吃饭只是享乐,雪归更是完全没有吃的必要。
他只是习惯了给小妖怪带点吃的,和他一起吃罢了。
二人立刻放开神识,半寸土地也不放过的寻找踪迹。
却是半毛线索也无。
正当二人决定分头前往更远处去寻找时。
他又自己出来了。
脸上脏兮兮的,周身湿透,好像不小心栽倒到了河里似的。
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说一点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烟闲冲上去拉住对方的耳朵一通揪。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沈青竹撅起嘴巴,眼底满满落出泪花:“爹!我耳朵好疼!!!”
烟闲讪讪地松开手,给人揉了揉。
“是我不好,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沈青竹嚎啕大哭:“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你能指望一个记忆只有几岁孩子大的人说出点什么来的确很有难度。
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等烟闲把人洗刷干净,从储物戒中取出帐篷被子把人哄睡着了。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
烟闲想了想还是把叫花鱼抛出来,外面烧焦了,里面还能吃。
他和雪归便静静分食了。
只是之间被打断的话,两人均是默契地没有在提及。
三日后。
烟闲原本打算让雪归把沈青竹受到储物戒里,免得横生事端。
可这次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人都收不进去了。
最后只好让沈青竹站在中间,他们一人一边带着。
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几乎变成最完美的圆形。
三人等了片刻,便瞧见那奔流不息的瀑布一点一点了干了。
露出后面光滑的石壁来。
烟闲照着狐狸精脑海里的样子,双手拈花似的打出一串法诀。
很快那石壁便传来一阵骇人心魄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原来越强,惊的四周的野兽拔腿远离,栖息在树上的各类鸟雀更是发出惊惶的鸣叫声。
到了某一个点。
那波动骤然扩至最大,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似的。
烟闲忘了一眼那叫人望之生畏的黑洞,神识一旦靠近悉数被卷入其中。
要不是他收得快,要不然非得神魂受伤不可。
再随手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进去。
却分明见到那石头普一入洞,一息不到便消失不见。
他紧蹙眉头,和雪归对视一眼。
看来,硬闯为下下策,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第93章 我的主人
就在二人打算夹起沈青竹返回瀑布下面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股细微的杀气从边上袭来。
烟闲灵敏地往前躲去, 前方却无尽黑暗的罡风,让他躲避的空间受限。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又是一道极为刁钻的攻击飞来。
他勉强避开, 看向凶手。
“你恢复记忆了?”
沈青竹的脸上已经褪去那天真稚嫩的神色,他冷哼一声“不必多言!去死!”
二人交手不过瞬间, 雪归纵然想来救人, 可沈青竹之前不知做了什么布置拖住了他的脚步。
等他摆脱以后, 烟闲竟被沈青竹逼得步步倒退。
他望向沈青竹身后若影若现的巨大狐妖身影, 声音冷涩。
“你吸了五尾狐妖的功力。”
难怪他觉得在幻境中那狐狸精死的未免太过容易些了。
不过不等他多想, 沈青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又压了过来。
他融了狐狸精的天赋神通, 周身带着甜腻的香气,嗅到鼻尖只叫人周身发软,使不出力道来。
烟闲中神地掺杂上了一抹决绝。
他假意想往洞口逃去,趁着沈青竹追来,反手一个死锁把人困在怀中,对着追来的雪归望了一眼。
一句话也并未留下, 便扭身投入洪流当中。
男人望着从他指尖溜走的小妖怪,周身满处浓郁到粘稠的黑光。
那黑光带着极其恐怖的寒气,所到之处,寸寸冻结。
雪归的黑发黑眸也全部褪色,变作本身的样子。
他循着冻结的世界通道, 也一头扎了进去。
而早已被罡风卷到不知何处的烟闲没忘记拉住沈青竹垫背,死死把人顶在前面,不知过去多久,肉身已经被那些锋利无比的罡风嚼烂,自动化作原形。
原本水火不侵,能抵挡住万兵的纸人身上被刮出丝丝裂缝。
而被他顶在前面的沈青竹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原本他只想杀了这人泄愤, 谁知自己被拿来抵挡罡风。
吃了一道便受了重伤,后面在再逃脱竟是不能了!
眼下全身只剩一句骷髅,随着风吹的方向飘荡。
…………
四云大陆。
无尽海边,凌云武府。
“少主,这纸人这么脏,还是从海上飘来的,捡来做什么?晦气的很!”
“无妨,我倒瞧着颇有几分灵性。”
“少主说的是,这小鼻子小眼儿的,挺可爱的。”
“……回府罢。”
窗外声声鸟叫换新意识时,小妖怪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身体重若千钧。
不知身在何方。
他废了好大功夫在勉强睁开眼睛。
入目是古香古色的卧房,布置的倒也颇为风雅古趣。
墙上挂着几幅墨宝,或诗或画都能看出主人品味不俗。
屋内摆设也以简洁为主。
除了日常起居所需,并无多少奢侈之物。
将将打量完屋内,他便听到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哇!好可爱!这就是大哥捡回来的小纸人吗?!”身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烟闲立刻装死,假装自己是个不会动弹的小纸人。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来人的面目。
是个穿着一袭翠绿袄裙,眉眼明丽的少女。
唇角弯弯,很是喜欢他似的。
少女后面还跟着一个同她年纪相当的少年人。
少年和少女长相有几分相似,同样是意气风发。
二人你一指我一指地把烟闲全身都摸遍了。
嘴上说着喜欢他,手上的动作却是看着轻下手重。
要不是烟闲这会儿全身不能动弹,修为全无,指不定要被摸出内伤来。
一男一女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番哥哥带回来的东西,被门口书童送走了。
不过烟闲到时候看清了二人离去时不屑的神情。
书童送走了两位主子,进来细心检查了一番之人有无破损。
才嘀嘀咕咕,半是可怜半是愤怒:“哎!也不知道主子喜欢你什么?”
“你也是倒霉,那两位小主子总是很不小心,容易搞坏少主的东西,看看你能撑几天罢。”
等书童拉上大门。
屋中恢复寂静,烟闲才饶有趣味地动了动黑曜石般光泽灵动的小眼睛。
虽然不知他又掉到了什么地方,不过目前他的主人处境似乎不大好……
弟妹都对他图谋不轨!
也不知道阿雪有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不不不,他要是来了,岂不是也是深受重伤?
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已经……
烟闲不敢再想下去,他拉着沈青竹同归于尽之时,就没想着让雪归陪他一起死。
也不知道沈青竹那个混账玩意儿死没死。
不过就算他这次侥幸不死,他也不会在给对方背刺他第二遍的机会!
就算他是猪脚,但只要人不死,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到时候打折四肢,毒聋毒哑,或是直接喂下一枚毒药,让他陷入沉睡。
在睡梦中死去寿终正寝便是了。
小妖怪到底受了伤,精神头不大好。
漫不经心地想了会儿,便深觉疲惫,意识沉沉睡去。
这次恢复意识却不是他自己睡醒的,而是被戳醒的。
烟闲顿时起床气爆发:是谁?是谁?!
那个不做人打扰别人睡觉!会遭天打雷劈的!
当他的视线落到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他的青年之后。
尘封的记忆当即裂开一条缝隙。
那些不想被他回忆起来的某些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若是他还有人形,保不住会整个人激动的抖成帕金森。
而他现在是妖形,而且受损严重,故而在来人看来。
也只看出了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好像光芒更盛了。
“果然,你有意识。”青年下了定论,他背过身,单手把窗户推开,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撒了一地碎金。
他把烟闲放到床边靠住,自己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出来。
翻到书中某一页,轻声念叨:“妖修?妖怪。”
烟闲对于自己能到窗边吹风晒太阳万分惊喜,立马把起床气啥的忘了个干净,恨不得就这微风和暖暖的太阳,直接睡过去。
听到青年的喃喃自语,勉强分了两分注意力过来。
他望着那张和雪归完全不同类型,确有同样荷尔蒙爆棚,诱人无比的帅脸,却无法生出半分色心。
这个人,真的长得很像他的第一任主人呢。
那个……把人创造出来的人。
也是唤醒他的灵智的人。
青年一直在观察纸人的动作,果然察觉到烟闲视线。
这下更为确定了。
他把那页书凑到烟闲面前,线条优美的指腹点在介绍妖修那处。
又指了指东南方。
“凌云大陆,只有破损漂浮群岛陆上有妖修的痕迹,据说那里,连接着其他的世界。”
“那么,你是那上面的小妖怪。”
烟闲很难对着这张脸露出不好的情绪,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认为是,那就是吧。
得了准确的答案后,青年不在多言。
他把书重新放回书桌上,一页一页地翻开起来。
烟闲靠在窗台上,他能看见院子里的场景。
错落有致的栽着很多他不认识的花花草草。
各有千秋,路过的风带来了花香,虽然他的原形五感降低。
但还是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和记忆里许许多多个那样的日子重叠在一起。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
不知不觉的,他感到一阵安心,慢慢阖上了眸子。
小书童抱着一叠需要少主处理的杂务走了进来。
却被少主噤声的动作搞得紧张兮兮。
他蹑手蹑脚,把动作放到最轻,把文书放到青年桌上。
不明所以地看向青年。
青年并未有解释的意思,挥挥手便叫他下去了。
只是书童临走前,无意间的余光一瞥。
竟从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眸子里看到了无比柔软的情绪。
那情绪仅仅在他多年前,少主还未长成,夫人尚未离世之时才见过。
后来就算家主对少主不薄,甚至现在的家主夫人性格温婉善良,全族上下无人不称赞,他也再也没从少主眼里见过。
等他顺着那视线想看清对象是谁。
背后却窜起一道冷流。
他连忙加快了脚步,不敢再看,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
这一觉从白日睡到晚上。
他已经不在窗边,而是换了个好位置。
屋子里不知何时出现的软塌上。
软塌躺着很舒服,拜访他的人还很贴心地把他拜访成仰躺的姿势。
他就更满意了。
等视线适应了灯光。
骤然察觉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吓到你了?抱歉,不过,这是我的屋子。”
青年的嗓音不高不低,但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他走上前来,烟闲借着屋子里镶嵌的各式珠宝的光亮把人看了几眼。
动了动眼睛,示意自己并不生气。
毕竟对方也猜出他的身份了,对他很好。
最重要的,长得像他的主人。
“你的脾气倒是好。”
青年用指尖碰了碰小纸人的脸蛋,惹来怒视,不由得轻笑。
“就是碰不得。”
烟闲要是能动,肯定跳起来打人了!
可惜他在空气中的确感受到了一种能量,但这种能量和灵气不同。
他暂时没办法吸收,自然只能靠自身缓缓恢复伤势,这样下去。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想到这悲惨的未来,小纸人黑黝黝的两颗黑宝石伤心兮兮地垂下。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坐到床上,开始每日修行。
“你且安心等上几日,我自会想办法。”
第94章 暗戳戳地搞事情
极北之地。
秦家秘地。
秦家身处在大陆最北面, 领地都是由连绵的冰川和错综复杂的密林构成。
冰川当中冰兽密集,防御高攻击高,但浑身是宝, 价格不菲。
而且冰川尽头还有一片温泉!
被秦家人命名为阴阳泉水,可以大大提高武者的资者, 更有甚者, 有那等长年困于瓶颈的融体级武者, 能在阴阳泉水的帮助, 一跃成为中阶武者, 成就武师。
到那时便可在秦家做个管事, 可谓一步登天。
不过阴阳泉一边只供给家族中颇有贡献之人,素日里除了家长以及几个地位极高的长老外,无人可知这处宝地。
而今天,这万年的寂静之所,平静被打破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远远守在泉水边缘的一位长老。
灵泉周围受特殊契机影响,四周温暖如春, 秦家最初发现时便觉得自处适合种上那些较弱而珍贵的药材。
到如今,繁衍几百年后,此地已经有了不少药埔。
负责伺候药草的弟子先不论,并无那个眼力。
长老则不同,他很快便发现, 那些药草蓬勃的生长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不等他心中那股惊讶呼出,又忽然感觉四周温度年年下降,连片的草木瞬间枯萎,结上厚厚的冰霜。
一看竟和禁地外那些凡草一般了!
立刻运转功法,向阴阳泉的方向驰去。
可惜他到底晚了一步,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几乎被吸收殆尽的泉底。
一个银发银眸的长发男人穿着见银白的内衫,极致的眉眼几乎世间罕见。
男人眼眸微澜。
站在泉边的长老便胸口沸腾,承受不住那一眼的压迫,伤到了脏腑,吐出一口黑血来。
好在他赶来路上向族中递了消息,这会儿的功夫,四周已经响起脚尖急速摩擦的声音。
赫然将那突然出现在禁地中的男人围住。
禁地乃是秦家一直繁盛的极大助力,家族极为重视。
赶来的人中便有秦家当代族长。
他不过一百出头,便已经是武王巅峰,在这片大陆上,算说是一等一的高手。
除了其他三大势力的族长,以及个势力的隐藏势力太上长老。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他们的包围中离开。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泉底站起来,披上一件衣衫。
时刻关注着泉水的秦家众人各个都杀气冲天。
他们看到了什么?
阴阳泉水就这么干了?!
这是天大的损失!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恢复!
这个男人今天必须以命偿还!
他们俱是望向族长,只等秦征一声令下,便直取此人项上人头。
现场的气氛如同凝固一般,叫人窒息。
长发男人却闻所未闻,他弄丢了他的宝贝,正是心情不佳的时候。
若再是有不长眼的小虫子上来送死,他也不会吝啬动一动手指。
秦征却并未在族人催促的眼神下贸然下令。
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同他凭空出现的衣服。
阴阳泉是何等的天材地宝,他也泡过几次,自然是知晓其中的能量。
旁人进去泡一次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像他的境界,也不过只能承受两三次罢了。
而此人,是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一口气把泉水吸干!
而且能装东西的武具!只有浮空群岛上才有!
他深吸一口气,向族人打了个休战的手势。
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他们小小的秦家能得罪得起的,一着不慎,便是满族皆输!
好在他平日积威甚重,秦家人虽各个脾气暴躁,但还是按捺下去,静静等待指示。
男人可没有心情关心小虫子的想法。
若是没有遇到那人,世界好又如何,毁灭又如何?
以他的修为,若想前往仙界,一念飞升。
他是为了一人留下,为了一人在这诸多世界中颠簸流浪。
现在那人不见了,他只想去找。
秦家众人几个眼神交流动作间,就发现此人的踪迹已经在冰雪上行了很远。
不给他们再交流的消息。
秦征咬紧牙关,用上全力追在尾巴后头。
“大人!此地冰天雪天,占地极广,大人不若到我秦家小憩一番,略作休整!”
但人怎会在意蝼蚁的声音了。
故而堂堂秦家只能瞧着那道身影愈行愈远,仿若和冰雪融为一体。
连武师在其中都要小心翼翼,时时运气功法方能避免冻结的冰天雪地,在那人脚下,乖顺的不可思议。
他分明瞧见,那些霜雪根本无法进入他周围。
不行!这才是秦家的机缘啊!
秦征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终于从男人的行动轨迹中推断出某种可能,赌上一把地大喊:“大人可是要找人?冰山前方还有万米高山!不若来秦家取些补给,秦家愿意为大人找人!”
至此,银白身影闪现到秦征面前。
无一不美的脸微微颔首,这是答应了。
秦征摸了摸头上的汗水,态度别提多卑微了。
恭恭敬敬地把人请了回去。
银发男人姿态尊贵地走在最前面。
他自然不需要什么秦家帮他找人,只是想起此处应当另是一处小世界。
那小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到这里,若是真到了,免不得娇生惯养,要吃好喝好,他如今重伤未愈,储物戒中能拿出来的东西有限。
不若现在秦家积累一番,一边寻找踪迹,一边养伤便是。
秦征始终错后一步,终于把这个大神迎进了秦家。
至于能留多久,那就得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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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南面的古家领地。
古云衢很有几分本事,在他许诺的第二天,他就遣人送来了源源不断的好东西,能量充沛。
烟闲是妖修,他其实对灵力的依赖程度并不想纯粹的人修那般。
吸食能量也可以。
吸了大批的好东西后的第三天,他总算可以动了!
虽然离他化形还远远不够,但能跑能跳他都快高兴哭了。
古家位于四云大陆的西南位置,气温类似于烟闲之前带的现代世界。
现在正是初秋,他每日就着暖洋洋的阳光,把自己里里外外的晒得很温暖。
古云衢也破天荒地日日在卧房里处理事务,除非极其重要的事情才出去。
小书童,也就是古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妖怪,简直跟防狐狸精似的。
正巧古云衢出去会见散者盟的行商去了,吩咐古意照顾烟闲。
他把眼睛瞪得老大,竭力要把烟闲看穿的样子。
烟闲好歹也是大妖了,才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也不理他。
古意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他天赋尚可,人也忠心老实,他古云衢自己选的。
心态到底有几分稚气,见状未免更生气了。
指着烟闲一刻不停的嘴巴:“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你这么多东西都吃到哪儿去了!”
烟闲屈膝盘坐在床边,外头的精致因为这几日天气变化,不认识而更艳丽的花开了许多。
他在满身的花香里,倒是有了和古意说话的兴致。
“怎么?你家少主都乐意给我吃,你一个小书童,还心疼了?”
“当然了!你知不知道,你才来三天!就吃了我家少主私库的十分之一了!”
提起这个,古意肉痛的脸几乎都要扭曲了。
他作为少主的贴身书童,还管着古云衢的私库,这几天见里面的东西流水一样的往外花,简直要被气晕。
“少主积攒这些东西,花了多少年!我告诉你!以后少吃点!”
“…………真有这么多啊?”
纵然对于古云衢,烟闲看着那张脸,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并非花草动物成精,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而他当初那个主人的一口心头血,帮助他开了灵智。
算起来,是他爹。
他吃他老子的,不是应当的么!
故此烟闲理直气壮地拒绝了书童的请求,直接把人气的不理人了。
背着身子生闷气。
烟闲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了。
想着他这便宜爹在古家的情况也不咋滴。
对了,自从他能动弹之后,他的天赋技能就能用了。
但凡那些人携带在身上的书籍,只要他愿意,都能窥探其中的内容。
他偶尔看了看家主的,以及几个掌权人的,果不其然。
大家族,表面钟鸣鼎食,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实则背地里,当真是尾大不掉,肮脏至极。
尤其他这位便宜爹的两个便宜弟妹,更是心思狠辣。
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着恶臭熏天的两颗心肠。
他有意挑起话题:“我觉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古意刷地看着他:“不是一点,是非常!”
“那你答应我,以后少吃点?”
“没有啊,我说你说得有道理,并不代表我要听。”
古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样子,如果烟闲是个人,他都恨不得上来给他两拳。
烟闲等人气过头了,才优哉游哉道:“不过,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自力更生,到时候就不用吃你家少主的了。”
古意对古云衢可谓一片忠心日月可鉴,但他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他怀疑地看向床边那薄薄的小纸人,仿佛风吹就能飘走,真有这本事?
“你不能让我做损害我们家少主利益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秦家可以喽?”
古意狠狠磨牙:“秦家关我们少主屁事!”
“虽然现在的族长夫人人人称赞,可我觉得,就是这个女人害的我们少主年少丧母!”
小书童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更别提她生的那两个畜生玩意儿,装作一副恶心样,天天膈应我们少主!”
烟闲长长的哟了一声。
“前几天你还不是一副挺尊敬的样子吗?现在不装了?”
小书童瞥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
“那好,既然你这么强调了,那这第一单,咋们就捞那什么夫人的吧!”
一人一妖一拍即可,齐齐露出奸诈的笑容。
远在凌云武府的古卿古印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流从背脊窜起,有极快消失,仿若错觉。
二人对视一眼又错开,面上笑容依旧,一左一右地把秦家少主,秦戈围在中心继续说话去了。
第95章 偶遇故人
正好这几日里有许多大事集中在一起。
武者须得时时打磨筋骨, 炼化浑身每一处,方才能保证肉身钢筋铁骨,水火不侵, 纵然遇到极为危险的猛兽也不会被破了肌肤。
故而古家自然也有提升炼体效用的宝物让族中优秀的弟子使用。
古云衢作为少主,定是少不了他。
古意说完, 烟闲一合计, 闭上眼睛, 从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定位到了古印古卿姐弟俩。
轻而易举地从对方的密室当中看到了几封和散者盟的书信。
信中提到会将古家能熬炼一批珍稀药草弄出来一批高价卖给散者盟, 至于这钱的去处嘛。
当真是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原来他们的母亲, 也就是现任族长夫人,居然散者盟的盟主有一腿!
而且这一腿还腿了多年,甚至从姐弟俩叫那盟主的亲昵姿态,还有随意的要钱态度,他有理由怀疑古云衢他爹被绿了。
而且还替别人养孩子。
不仅如此,这孩子还把古家价值连城, 引人疯狂的药草卖给散者盟的人,让亲爹发展散者盟,好等待机会一举吞噬古家!
好大的野心!好不要脸的人!
话说回来,这批药草的成交时间也选的是古云衢不在的几天。
想来是害怕古云衢的人发现端倪。
烟闲并未和古意说太多,他知道古云衢闭关, 肯定是叫古意看着他。
便让古意替他打掩护,到时候,虽然他修为尚未恢复,可用一些小小法术弄走那批钱和那批药草,散者盟的人修养拿走一毛!
他早已经将古云衢视作自己人,对待自己人, 小妖怪向来是护短得很。
不仅要钱物两拿,而且到时候他还要送那个女人和她生的两个野种一份大礼!
果然如烟闲所料。
等到晚上古云衢回来就寝之前,便同他说了他要闭关修炼的事情。
让他乖乖听古意的话。
烟闲假装乖巧点头,却被迎面一根手指头差点戳倒。
对上古云衢笑意满满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了。
古云衢摇摇头:“罢了,这些日子拘着你无聊坏了吧?之后可以让古意带你出去玩玩。”
烟闲自然是双眼一亮。
主动抱住古云衢的拇指蹭了蹭,彩虹屁不要钱的撒:“果然还是你好。”
二人有玩闹了一番,古云衢沉沉睡下。
他知晓烟闲作为妖精,便认为他是不用睡觉的。
可往常烟闲是按照他的现代作息休息的。
充分享受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快乐。
他爬到窗边,撑开窗户,今晚一晚残月挂在天边。
像飘了一片银纱进屋。
他靠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心里有些郁闷。
没错,在和雪归失散的这几天,他狠狠失眠了。
本来到他的修为就是不需要睡觉,只是走个仪式。
万万没想到,他习惯和阿雪睡了,现在人不在身边,他连睡觉都没法睡好了。
不禁捂着脸蛋,悲从中来。
而万里之外一处冰天雪地的城堡里,也有人彻底难眠,睹月思人。
…………
在烟闲身边是很少能看到什么负面情绪能维持太久的。
他总是乐颠颠的,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那些不好的情绪如同叶片上的露珠。
都不用太阳怎么晒,就蒸发的一干二净。
翌日,等他醒来,古云衢已经闭关去了。
古意带着自己少主吩咐给烟闲送来的大堆吃的,这次总算是不耸拉着脸了。
甚至是期待地看着烟闲,就等着这小妖怪吃完干一票大的。
那天听完烟闲的话,他差点就没忍住告诉少主了。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他好好收集证据,定要在三个月后家主的六十大寿宴席后撕破那些人的假面!
烟闲从浓厚的能量中吃了个爽,抬头就看见古意的表情。
眉脚抽了抽,他算是发现,这小书童很喜欢脑补,在他面前表情还尤为丰富。
在外人面前倒是站了古云衢他的风度,话少,脸蛋崩的紧紧的。
他不禁摸了摸脸,难道自己就这么没威胁?
这话若是让书童听见了肯定又要好生笑上一通。
就你?一个纸片人?他们少主养的小宠物,他能有多警惕?
虽说古云衢同意让烟闲出去遛弯,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等那批钱物丢了,那个啥夫人肯定满天搜索,他留在家里才能撇清嫌疑。
话不多说,他和古意对好台词,就隐身离开朝着信中的交易地点赶去。
古家四面环海,东边更是一处巨大的港口,每日有无数货品走水路同其他三大势力交易,繁盛异常,从高空看,更是人山人海,壮观不必。
烟闲轻易地寻到了港口一艘很不起眼的小船上。
这便是他们的交易地点了。
那药草本来是体积很小,也是他们选择的原因,好掩人耳目。
船上约莫就容得下几个人,此刻船头船尾各站着两个打扮粗糙的渔民,动作熟练地划水离去。
烟闲抓住最后的时机,冲到船上,未免万一,他并未靠的太紧,只是紧紧贴着船甲板的缝隙里足以。
古印古卿并未到场,反倒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温柔妇人端坐着。
妇人身边还有个管事模样的。
同另外一边散者盟的公事公办似的把价钱来回讨价还价半晌,终于定下了一个双方都算满意的价格。
烟闲在外面听得无语。
这钱明面上是落到古家的人手里,实际上转个弯儿就回到了散者盟盟主的手里,让他发展势力了。
真是讨论个寂寞,浪费口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方管事把东西保管好后,既有脸色地退了出去。
此时旁边驶来一条小船。
床上只留下一个负责警戒的,其余人都乘着另外一艘小船离得远远的。
至于船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偏僻了,方便行事。
果然等另外一艘小船走后不久,船上便响起男女的粗喘声。
烟闲颇有先见之明,乘着两人还没开始的时候看了两人一眼。
顺利瞧见了真容,男的刚毅帅气,女的艳丽柔媚。
不过再漂亮,心肠也叫人喜欢不起来。
之后小船便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烟闲来之前,没想到他们这么开放,居然玩起了船,震。
被迫听了小半天的活春宫。
到了下午,船上的动静渐歇,不大一会儿,那艘隔得很远的小船也回来了。
最后一艘古家的乘着回去,一艘散者盟的直接从小路离开。
烟闲等着就是这个机会,他又依葫芦画瓢跟到了散者盟的船上。
等古家的船彻底失去了踪迹,散者盟的船也驶出了古家的海域之后,便悄然潜入船舱,打算弄晕三人,暴力取走货物。
散者盟只来了三人,一人是易容的盟主,一守护,一管事。
三人此时聊得起劲儿,话题无非是女人好骗,假意付上一场欢心,便能获得古家如此宝贝,日后他们也得尝试骗上一两个才行。
烟闲听都耳朵痛,指尖朝三天点了点,三人立时昏了过去。
不过是高武世界,最厉害的武圣也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对手,更何况他自然有妖修的手段。
他把东西收好便离开了,至于那昏迷的三人嘛。
听天由命喽,他没送他们上西天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烟闲心情快乐到模糊,兜里揣着巨款的感觉实在太好,故而在经过集市时。
他改了主意,打算在外面好好玩完。
结果这一玩,真完了。
街口那个被人打得满地找人的青年,虽然他脸上鼻青脸肿的,但气息不会骗人。
此人居然是猪脚攻,叶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