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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皮,否则哭的是你。”

但是性压抑的菲尼克斯不管这些,他灵活地翻身,径直坐上兰度腰间,双手撑在对方肩侧,眼眸在昏暗床头灯下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指尖不安分地滑过兰度的睡衣领口,顺着颈线向下,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你怕什么嘛,都是雌虫又不会怀虫蛋。”

哪有谈恋爱会不喜欢亲密接触的呢?菲尼克斯理所当然地想着,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他脸色骤变,撑起身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兰度平静无波的脸。

“你、你不会想让我做攻方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雌虫对这方面好像没什么需求,但是如果要自己效仿雄虫对冷淡的兰度这样那样的话……

菲尼克斯咬咬牙,觉得自己又行了。

“要我含泪做1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没什么经验,你的体验感不一定很好,多多包容。”

他换上了一副牺牲颇大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像接受凌迟般动作迟缓,充满不情愿。

兰度一把握住他准备解开扣子的手,“不是这个原因。”

亚雌卸了气,重重躺在兰度身侧。

“那是什么原因,纯粹不行?”

兰度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宿舍。”

“所以?”菲尼克斯没跟上思路。

“不要在宿舍乱搞,这是基本原则。”

“那我们正着搞。”

“……给学校一点尊重。”

兰度有些啼笑皆非。他翻身侧卧,将闹别扭的亚雌揽入怀中,手指轻柔地穿梭在那如绸缎般顺滑的银发间,安抚着他躁动的小情绪。

“这种事,我希望是婚后再做。”

“你是哪个王朝复活回来的吗?”菲尼克斯吐槽,“都雌雌恋了还搞贞洁观念。”

“……”

兰度不理会亚雌欲求不满的碎碎念,只是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碰了碰那白嫩透红的耳垂,继而沿着柔和的颊侧线条,最终落在菲尼克斯因抱怨而微微撅起的唇上。这是一个短暂而温柔的触碰,浅尝辄止。

菲尼克斯瞬间僵住,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活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蟹,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的热气。

眼看他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兰度不禁失笑:“又菜又爱挑衅。”

肆意嘲笑的后果就是挨了亚雌羞愤欲死的几拳。

打打闹闹,相拥睡去。再醒来时,兰度面对的就是一只誓死与床铺共存亡的瞌睡虫。

“起来,”兰度握着菲尼克斯纤细的脚腕,试图将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不是说好一起晨练?”

菲尼克斯则死死扒着床沿,闭着眼睛,整个下半身悬空也绝不妥协,含糊哀求:“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然后就该上课了。”兰度哪能不知道菲尼克斯在想什么,五分钟过去之后,他只会央求下一个五分钟。

一番拔河未果,兰度忽然松开菲尼克斯,一言不发转头离去。

“诶?”

失去对抗力的菲尼克斯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光着脚丫就跟了上去,像条小心翼翼的小尾巴。

“真生气啦?我不是故意说话不算话的……阿嚏!”

早春清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喷嚏。兰度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菲尼克斯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就跟了出来,眉头立刻皱紧。

“怎么不知道多穿点?”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推回宿舍内,语气带着责备。

“如果你真的不习惯早起,我们可以改成夜跑。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和我玩闹算浪费时间?”菲尼克斯又不高兴了,见兰度没有真的生气,便开始作。

“你什么意思啊?嫌我烦了?”

“……不是。”兰度有些头疼。他只是觉得,强迫菲尼克斯改变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来完全迎合自己的步调,并无必要,也显得自私。

“我们没必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至少,他希望菲尼克斯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而不是因为恋爱而顾此失彼。他们每日同寝,亲密无间,理应不至于陷入这种难舍难分到影响作息的境地。

“你说没必要?!”菲尼克斯差点气晕过去,冷着张小脸气呼呼地将兰度关在门外。

“那你忙自己的去吧!”

“……”

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的兰度沉默几秒,回想要是在游戏里遇到这种情形该如何挽回好感度。

按理该送点礼物的,但是菲尼克斯会喜欢什么呢?那些化妆品首饰他不太懂,思前想后,还是向唯一熟悉些的雌虫求助。

【兰度:雌虫会喜欢什么?】

【塞西尔:你不就是吗?】

【兰度:……我在想给菲尼克斯的礼物。】

【塞西尔:钱。】

【兰度:你是本虫吗?】

【塞西尔:现在是阿诺德,总之你的雌虫缺钱那就给钱,但是不能直给,得绕点弯子;你的雌虫缺爱,那就给他很多爱。】

【兰度:受教了。】

【塞西尔:都老乡客气啥,我先删聊天记录,让塞西尔知道我偷看他通讯器,就甭想进房门了。】

【兰度:……好。】

没想到主角攻受的进度如此之快,倒是阿诺德的风格和他初见时温和有礼的个性大相径庭,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

放下终端,兰度陷入沉思。菲尼克斯显然不缺星币,纵使他表现得再恋爱脑,出身和自身能力也决定了他物质丰裕。那么,是缺爱吗?似乎也不尽然,他性格开朗,追求者众,家庭也是美满幸福。

兰度想不出什么太好的主意,至少菲尼克斯喜欢黏着他,那就随他的想法尽量陪着他好了。

晨练结束后,兰度比往常更早地回到寝室。刚推开房门,一个带着浓郁橙花香气的身影便扑了上来,但在即将撞入他怀中的前一刻,又硬生生刹住。

“哎呀,我忘了。”菲尼克斯慌忙后退几步。

“有个香水品牌方找我做推广,我就试了一下味道,”他神色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会难受吗?要不先出去,等空气循环系统工作完再进来?”

兰度打了个喷嚏,但没有产生过度的生理反应。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会和旁人保持较远的距离,反感身边有旁人的气息,反感别人入侵他的私人领地,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当然,他一直践行的边界感早就被菲尼克斯肆无忌惮地践踏得乱七八糟。

“没事,”兰度将略显不安的菲尼克斯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好温柔哦亲爱的。”菲尼克斯先是幸福得眯起眼睛,随后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挣脱出来。

“你把我搞得发型弄塌了!一会儿还要录视频呢!”

以前菲尼克斯对账号的事情不算太上心,但自从新学期开始,他放了百分之二百的心思在上面,即使那点收入还不够自己平日生活费的零头,但他已经做好了以后陪兰度吃糠咽菜的心理准备。

兰度见他努力发展自己事业,虽不知其背后的原因,也为他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感到欣慰。

“之前惹了你生气,我还想做点什么补偿,你有什么想要的?”

眼见着亚雌的面色可疑地泛红,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兰度果断打上补丁,“不能是带颜色的。”

“那就没有了。”菲尼克斯甩下这句话,回到桌前整理发型。

这个世界上暂时只有兰度的美色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致。

作者有话说:菲尼克斯:都是雌虫是不是能随便搞?

兰度:又在作死。

全网最尊重学生宿舍的1出现了,非常有公德心的一个兰度。谁看了不泪目一下?ok依旧求营养液之。

第77章 泼点绿色(加更)

菲尼克斯最近很奇怪。

某个午后, 他失手打碎了一个香水瓶,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寝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兰度抬眼时,看见菲尼克斯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 垂眸盯着脚边的碎片, 一动不动。

他自觉地上前帮亚雌收拾,反倒是被如梦初醒的菲尼克斯用手肘推开。

“怎么了?”

“没、没事。”

兰度下意识探出手, 想要确认亚雌是不是生了病。

菲尼克斯像是被这触碰惊醒,猛地向后小退半步, 眼睛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抿着唇转身走向阳台, 留兰度一人处理那片狼藉。

随后几日, 菲尼克斯常常陷入长久的出神。那双惯常灵动的眼眸时常失去焦点, 他多次呼喊,才能将他从那种茫然的状态里唤回。

中邪了?

到了晚上,菲尼克斯仿若未觉地晃回了自己的床位, 兰度终于坐不住了。

他起身将亚雌拖回自己的床上,低声质问:

“又爬墙了?”

这个亚雌疑似想断崖式分手, 回想起对方三分钟热度的先例, 兰度不得不防。

“怎么可能!”菲尼克斯激烈地反驳。

“……”兰度张了张口,又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要自己睡。而他此前还一再要求菲尼克斯保持距离,难不成要自打脸?

“别挪窝了,麻烦。”

兰度不再多解释, 将洗香香的亚雌塞进自己的被窝里, 假装无事发生。

怀抱充盈的瞬间,某种潜藏的不安悄然平复。他习惯了怀中有他的重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但要兰度承认自己离不开亚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说不出口。

*

一切的异常并非无迹可寻。对于菲尼克斯而言, 达摩克利斯之剑早已悬在头顶,他只是没想到,它会落得这样快。

从他知道自己爱上一个同为雌性的存在开始,就隐约预感到这一天。

雌虫与雌虫的相恋,在虫族社会并非没有先例,但结局往往令人叹息。不是因为世俗眼光,而是源于残酷的生理机制:休眠症。

拥有雄虫伴侣的雌虫或亚雌,可以通过与雄虫信息素的交融平稳度过,甚至能借此增进亲密。而没有雄虫信息素抚慰的个体,则会逐渐陷入失控。

最初是细微的肢体不协调,拿不稳东西,脚步虚浮。接着,虫类的特征开始不受控制地显现。

或许是眼瞳变色,或许是虫纹浮现蔓延。他背后蝶翼的根部持续传来难耐的酸胀和痒痛,挣扎着想要突破皮肤的束缚,完全展开。

若始终得不到信息素的缓解,症状会步步加深,最终导向两个结局:要么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完全虫化,失去理智,沦为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要么,在意识尚且清醒时,做出绝望的选择,向某个雄虫寻求“庇护”,代价往往是失去自由,成为附庸。

菲尼克斯不想认命。他咬牙忍着,一天,两天。身体内部的痛感拉扯他的神经,他必须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压制这种本能,这让他精神疲惫,注意力涣散,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

不能再等了。

菲尼克斯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后兰度平稳的呼吸。他悄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终端,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眼底挣扎的痛苦。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曾经追逐、如今却最不愿联系的名字。

既然需要信息素,那就去找。菲尼克斯给唯一熟知的雄虫发去了信息。

这是背叛。

看着那条消息转为已读,菲尼克斯晕红着眼,将终端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这是背叛。

但他不敢告诉兰度这一事实,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向其他雄虫索求信息素,只怕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继续的可能。

或许,等熬过这一次,等拿到一点点信息素缓解了症状,他就能继续瞒下去。或许,他能找到别的办法……菲尼克斯将脸埋进枕头,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呜咽。

*

次日下午,阿诺德站在少有虫至的林荫角落,指尖在终端上敲了几下,分别给塞西尔和兰度发了条定位和简短说明。

他答应见面,纯粹是看在这两位雌虫的面子上。对菲尼克斯这小少爷,他早先被纠缠得头疼,后来对方和兰度走到一起,总算清静了,那份不耐也淡了许多,剩下点旁观者的轻松。这次对方语气急切,他虽觉麻烦,倒也不至于置之不理。

远远的,他看见那个亚雌的面色时,心中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劲。

以前的菲尼克斯来找自己时,总是带着灿烂的笑意,后来他和兰度走到一起,看自己的眼神就变成了尴尬不耐。

但如今他看起来更像是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每一步都像是犯人艰难地走向刑场。

阿诺德皱起了眉。

“你没事吧?””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探究。菲尼克斯抬起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挣扎痛苦,看得阿诺德心头一跳。

“没事。”

菲尼克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向前走了几步,距离越过了寻常朋友社交该有的界限,停在一个过于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位置。

阿诺德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听见菲尼克斯用那种视死如归般的颤抖的语调诉说:“阁下,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你要什么都可以。”

阿诺德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这句话的含义太过直白,太过越界,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可菲尼克斯的神情和语气,却没有半分旖旎或算计,只有濒临崩溃的祈求和无助。

即使如此,这句话的含义也过于越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阿诺德的语气沉下,如果这只亚雌旧态复萌,死性不改,那他必须立刻撇清关系,并且第一时间通知兰度。他可不想惹上任何“勾引朋友伴侣”的嫌疑,塞西尔知道了非炸了不可。

他正思忖着,手中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塞西尔或兰度的回复。阿诺德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

菲尼克斯突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你要多少星币都可以。”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抓住阿诺德手腕的力道时紧时松,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生病了?”

阿诺德拧着眉,“生病了不该找我。”

他抬手,略带强硬地将菲尼克斯从身前推开,想结束这场荒唐又危险的对话。

就在他推开的瞬间,菲尼克斯的眼睛倏然失去了焦距,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牵线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诺德暗骂一声,本能地伸手想去捞他。虽然麻烦,总不能真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摔伤。

然而,另一双手臂比他更快。

那双手稳稳地、精准地接住了倒下的亚雌,将他打横抱起。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阿诺德抬眼,对上了一双沉静无波的墨色眼眸。兰度不知何时已赶到,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松了口气,指了指他怀里的菲尼克斯,“管好你家的。”他可不想再沾上任何麻烦。

“嗯。”兰度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怀中的菲尼克斯。亚雌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痛苦,无意识地偏过头,将脸颊往兰度胸口埋了埋,蹭到一个相对安稳的位置。

兰度的目光扫过菲尼克斯略显凌乱的衣领,又落在他后背。

那里,单薄的衣料被某种东西不规则地撑起,隐隐透出挣扎的轮廓,像是某种异性要破出。

“应该是休眠症发作了,”阿诺德也注意到了,语气严肃了些,“赶紧送校医院吧。不过有没有储备的雄虫信息素可用,就得看运气了。”这种涉及生理需求的病症,医院通常只能提供常规镇静,关键的信息素缓解剂属于稀缺资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兰度开口,看在塞西尔的这层关系上,他或许可以“友情提供”一点点,以解燃眉之急。但这涉及界限和后续更大的麻烦,他不能主动提。

“多谢,给你添麻烦了。”兰度语气听不出是否领会了阿诺德的言外之意。他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将菲尼克斯护得更稳。

“塞西尔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你记得跟他解释清楚。”

剧情的不可抗力或许就在此,菲尼克斯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误会,兰度没忘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靠!”阿诺德低咒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塞西尔的回复,顿时头大如斗。他顾不上再多说,转身就走,一边疾步离开一边疯狂拨打伴侣的通讯号。

至于兰度,他没有按照阿诺德的建议送去校医院,而是将亚雌一路抱回了寝室。

*

回到熟悉的寝室,兰度反手锁上门,将怀中的亚雌小心地放在他自己的床铺上。菲尼克斯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而不稳。

兰度解开他外套的扣子,将衣物轻轻褪下。当最后一点束缚离开时,一对美丽的翅膀,终于彻底挣脱出来,再无遮掩地呈现在空气里。

菲尼克斯昏迷着趴在床上,白皙细瘦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背上从脊骨出蜿蜒出叶脉般的荧光蓝色虫纹,此刻像是能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起伏浮动。

一对硕大的翅膀从他的蝴蝶谷下方展开,淡淡的乳白色做底,翅翼薄如绢纱,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贝壳内壁似的虹晕,以及随着角度变换、时隐时现的蓝紫色偏光。

它们安静地垂落在菲尼克斯身体两侧,边缘处有着优雅的波浪弧度,静止时,仿佛收拢着一场静谧的梦,美得不似凡间生灵。

【宿主,需要我给你加上雄虫信息素的设定吗?】

它确实乐见兰度和菲尼克斯发展,毕竟这是它带的几个宿主里,唯一一个对主角受没兴趣、安安分分走自己剧情的。想到上个世界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个积分,心中沉痛,【我可以用仅有的积分给你加上,这样你就能解决菲尼克斯的休眠症了。】

【不必。】兰度淡淡地回应。

他的精神异能施展,进入菲尼克斯毫不设防的脑域。

兰度很快看到了问题的核心:一片本应平稳运转的神经丛区域,此刻闪烁着紊乱的能量信号,某些节点出现了异常的增生和萎缩,正是这些生理结构的改变,引发了信息素渴求的幻觉和身体的连锁崩溃。

找到了病灶,接下来的事情对兰度而言,更像是一种精密的修复工作。他操控着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异常的增生,抚平紊乱的能量流,修复萎缩的节点,补充亏空的区域。

整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掌控力,不能有分毫差错,否则会对菲尼克斯的脑域造成永久性损伤。

一切结束后,兰度疲惫地闭上眼,平复脑中因过度使用异能而产生的一阵阵刺痛。

“唔……”

床上的菲尼克斯发出一身低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是茫然的,带着刚脱离深层昏迷的恍惚。随即,记忆回笼,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清晰。

附骨之疽般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松乏轻盈。大脑清明,四肢百骸都恢复了掌控力。

他眨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而兰度,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菲尼克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低头看到自己光裸的上身,以及垂落身侧、无法忽视的蝶翼,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被惊慌的潮红覆盖。

“兰度!你……我怎么在这儿?”

菲尼克斯满脸心虚,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上“我-干了坏事”。

兰度冷着脸,难以抑制的愤怒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为什么瞒着我?”

菲尼克斯发生异常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发现原因,只是懒得深究他奇怪的举动,在他心里亚雌一向是如此古灵精怪的形象,哪天踏踏实实乖乖巧巧的才算是反常。

“我……”菲尼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场面就是他骑在墙头被逮了个正着,“我没有……出轨。”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毕竟他都直白地向别的雄虫索求信息素了,菲尼克斯不安地低下头,“能不能……不,不分开。”

休眠症的痛楚消失,他还以为自己的确吸收了阿诺德的信息素。

兰度一言不发地起身,捏住亚雌纤细的后颈将他压回了床上。

那双漂亮的蝶翼还没有收起,菲尼克斯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意见。

兰度现在对他做什么都是正当的,他这样想。

“不乖的孩子,该接受惩罚。”

兰度淡淡地出声,不容置喙地按住亚雌难耐的细微挣扎。

“别动。”

兰度的话语很冷,指腹却是温热的,菲尼克斯感觉到,微凉的手指落在了他翅翼与背部连接的根部。那是蝶翼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布满神经。

缓慢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抚过那精细的翼骨结构,顺着翅脉的走向轻轻滑动。

菲尼克斯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他的翅翼很漂亮,有些心理扭曲、拥有特殊收藏癖好的雄虫,会以收集不同亚种的美丽翅翼为乐。难道兰度这个雌虫也会有这种阴暗的嗜好吗?他想要割下自己的翅膀作为惩罚吗?

他忽然失去了全部心力,瘫在那里,像只死虫。

“你想要,就割下吧。”

算是赔罪还是补偿?菲尼克斯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

兰度的动作一顿,刚研究明白那双翅膀从哪里长出,又亲手测量了厚度,就听到菲尼克斯生无可恋的这句话。

“收起来,”他避开翅翼,拍拍那把细腰,“把衣服穿好。”

菲尼克斯乖乖照做,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兰度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惊魂未定的样子,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散了一些。他伸手,用指尖拨开菲尼克斯额前汗湿的银发,露出那双红肿的、写满不安的眼睛。

他失笑:“吓到了?该你的。”

菲尼克斯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慢慢退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委屈和后怕潮水般涌上。

“我还以为……你要搞些血淋淋的爱好。”他小声嘟囔,鼻音浓重。刚才雌虫冷着脸说要“惩罚”的样子,确实把他震慑得不轻。

兰度没接话,他俯身,在亚雌发白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随后扣住他的后脑,试探性地吻得更深入几分。

先前菲尼克斯心里挣扎时,咬破了舌尖。兰度安抚性地舔舐过伤口,与之交缠。

清甜的,又带着一点血腥气。

“唔嗯……”

菜鸡互啄了一番,兰度看着眼里湿润润的亚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常、思维异常、肢体也有些失控。

“先这样,”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比平时低哑,“我再研究研究。”

兰度触及到了知识盲区,直觉自己的技术应该不算太好。

“好……”菲尼克斯也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苍白的面色晕开羞赧的红,随时可能再昏过去。

作者有话说:兰度:爬墙?

菲尼克斯:……不敢。

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咱们兰度有点s的倾向,但他是个温柔的人,不会真动手的哈哈哈。一口气解决误会绝不拖到下一章!![捂脸偷看]

第78章 坦诚相见

一切平息之后, 兰度紧紧地抱着菲尼克斯。

亚雌的身体纤瘦,骨架精巧,此刻软绵绵地嵌在他怀里, 严丝合缝, 仿佛生来就该如此贴合。

他的下巴抵在亚雌的肩头,贴着菲尼克斯微凉的面颊蹭蹭, “放心吧,你的休眠症我已经解决了。”

“?”

菲尼克斯试图偏过头, 又被兰度不容置疑地掰了回去,随后他不满鼓起的脸颊肉也被咬了一口。

“你怎么回事呀, 一直咬我。”

还总是在他意乱情迷沉浸在兰度少有的温情亲昵触碰时, 猝不及防给他来一口, 不算疼, 但也够讨嫌的。

“惩罚。”兰度说着,在白嫩的耳垂上也来了一下。

“嘶……”说到这里,菲尼克斯总归是理亏, 不敢再发出异议。

安静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说的解决休眠症是怎么回事?”

兰度终于住了嘴, “我能力特殊, 帮你根除了病灶。”

他猜测雌虫的这个病症应该是进化中-出的bug,虽说有雄虫的信息素可以中和缓解,使得雌虫雄虫强绑定以延续种族发展,但是……都什么年代了, 这种设定也该改改。

“……好玄幻。”

菲尼克斯陷入沉思, 随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嗯,他看上的雌虫有点特殊能力也很正常。

“那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他这样问道。

“很多,”兰度思考自己的来时路, 本质上来说,他和菲尼克斯甚至都不是一个种族的,“但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的来历,他的任务,系统057的存在,穿梭世界的经历……这些都是深埋的秘密。穿越之初,与系统签订的保密协议条款冰冷而绝对,约束着他不能向任何本世界土著透露核心信息。

菲尼克斯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出失望。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呗,我这么聪明能靠自己发现的。”

谁都有秘密,他自己不也藏着一个吗?菲尼克斯想起那个婚约,心头一沉,他迟疑半晌,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兰度。

先不提那件事还不到迫在眉睫的地步,要是让雌虫知道,自己和一个贵族雄虫搞包办婚姻,要是自卑了怎么办

兰度不知道亚雌腹诽的内容,早就不记得未婚夫设定的他美美抱着对象睡去,第二天才想起来提醒菲尼克斯:

“你昨天做的坏事被塞西尔看见了。”

“啊?”菲尼克斯正艰难地啃着水煮蛋,闻言噎了一下。

现在他可丝毫没有当初那种“给塞西尔添堵”的幼稚心态了,满心只剩下尴尬和懊恼。

“我去跟他道个歉吧。”

欣赏了一会儿亚雌手足无措的尴尬模样,兰度这才悠悠地说道:“替你解释过了。”

“……那就好。”菲尼克斯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但脸上的愧疚感并未完全散去。

他坐如针毡地吃完早餐,还是忍不住拿出终端,点开与阿诺德和塞西尔的聊天界面,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他斟酌词句,认真写了两段诚恳的道歉和说明小作文,分别发送出去。做完这些,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放下终端,他抬头看向兰度,眉头又轻轻蹙起,这次换上了忧虑的神色:“你的能力这么特殊,真的没问题吗?一定要藏好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要是被发现了,那些研究所啊、医药公司啊,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抓去切片研究的!”

他简直不敢想象,能够根治休眠症的方法一旦问世,会引发多大的震荡,带来何等惊虫的利益。而作为方法本身的兰度,将会置身于怎样危险的漩涡中心。

“放心,救完你,够我歇半年的了。”

这并非全然是安慰。他毕竟不是专精治疗的精神系异能者,强行深入修复菲尼克斯脑域的精密异常,对自身精神力的负荷远超寻常。短期内,他的确无法再动用类似程度的能力。

菲尼克斯听了,这才稍稍安心,“那我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

日子平淡如流水,大学生活紧张又充实,但对兰度而言,简直是度假一般的幸福平淡时光。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菲尼克斯不知道为何过于急切,想多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

嗯,很不矜持。

这一天是亚雌的生日,兰度请了假,带着对象在城市周边的景点玩了一圈。

星际时代的许多游乐设施很有趣,悬浮车穿梭过茂密的仿生雨林,巨大的透明观光球载着他们缓缓升上树冠,全息模拟的星际探险项目里,菲尼克斯大呼小叫地抓着他的手臂……

兰度本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但看着菲尼克斯兴奋张扬的神色,就觉得幸福拥抱了自己。

眼见天色将黑,菲尼克斯红着脸,欲盖弥彰道:“我知道一家酒店的早餐还挺好吃的……”

兰度侧过头,看着亚雌明明意图昭然若揭,却还要强装只是对早餐感兴趣的别扭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菲尼克斯何时独自在校外住过酒店?

他没有戳穿,只是低下头,在菲尼克斯光洁微红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今天你说了算。”

打开预定好的套房门时,他先前的一点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柔和的暖光下,房间宽敞奢华,这在意料之中。但那些随处可见的、造型别致奇特的装饰,墙上挂着用途一目了然的艺术品……一切都是看一眼就需要打码的程度。

“咳咳。”兰度将口袋里的某个小盒子推到更深处,决定还是把某个计划延迟。

毕竟在他心里,求婚还是该神圣点,至少不该在气氛这么银秽的场面达成。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菲尼克斯,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那点强装的羞涩和随意立刻消失无踪,露出险恶的笑容。

“今天你再也跑不了了,看你这次还有什么理由!”

兰度迈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圆形大床,姿态从容地直接向后一倒。

“来。”他躺平,双手摊开,摆出一副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处置的姿态。

这下轮到菲尼克斯不知所措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一排毛绒饰品上。耳朵,尾巴,手铐,脚链,都是柔软蓬松的材质。

“我知道你气力比我大,戴了就不能动。”

兰度依旧好整以暇地躺着,闻言甚至配合地微微偏头,方便他的动作。墨黑的发丝衬着那对突兀的、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冷峻的眉眼与可爱的饰品形成奇异又和谐的冲击感。

菲尼克斯的呼吸屏住了一瞬。他眼睛发亮,原本的紧张被兴奋的创作欲取代。

他跪坐在床边,开始专心致志地装扮他的伴侣。毛绒耳朵戴好,配套的带有小巧铃铛的黑色毛绒颈圈轻轻扣上,然后是同样带有软垫和铃铛的毛绒手铐、脚链……

“太可爱了!”

菲尼克斯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脸颊兴奋得发红。平日里兰度总是穿着简单,颜色素淡,几乎浪费了那张俊美到有些凌厉的脸和挺拔优越的身材。

兰度纵容着菲尼克斯过足装扮的瘾,墨色的眼底深处,却悄然沉淀下一片蓄势待发的暗色。

最后,菲尼克斯那些怀揣着坏心思订购的道具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一个也没落下。

“叮铃铃——”

“这个声音很响亮,你眼光很好。”

“唔……唔唔……”

“哦,我忘了你现在说不出口。”

“怎么办呢,都是你自己挑的,你应该很喜欢才对。”

“!%*#……”

“蒙着眼看不见,想办法让你听到,好不好?”

*

压抑太久了也不太好。

第二天清晨,兰度的心里浮现了这个想法。

以前亲亲抱抱就能解决的问题,以后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房间里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光线,只有床头一盏夜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

身边是菲尼克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侧躺着,蜷缩在兰度身侧,银发铺了满枕,露出的半张脸恬静安睡,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泪痕,脸颊和颈侧零星散布着些暧昧的淡红印记。

他就是又菜又爱玩的代名词,每天在作死的边缘疯狂地试探,兰度忍了一学期,终于还是一朝破功。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菲尼克斯。走到房间另一侧,从自己外套内袋深处,取出了那个被推迟了计划的丝绒小盒。走回床边,他单膝蹲下,就着夜灯温暖的光,轻轻执起菲尼克斯搭在被子外的细白柔软的右手。

冰凉的金属环圈,镶嵌着一颗不大却璀璨剔透的粉紫色宝石,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彩。兰度记得在商场橱窗外一眼看中它时,就觉得这颜色很配菲尼克斯的眼睛,活泼中带着点骄矜。

抬起他细白的右手,兰度将备好的戒指一点点推到无名指。

宝石的光芒映着亚雌白皙的皮肤,格外醒目。兰度欣赏了一会儿,没忍住又在泛粉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染上了这个毛病,亚雌只要和自己在一起,身上就没几块好肉。

他面无表情地想,自己是从末日来的,感染点丧尸爱咬人的毛病很正常。

像是为了弥补什么,他像个慈父一般,面色和蔼地将菲尼克斯抱起,给他穿衣、刷牙、擦脸、喂饭。

一通折腾下来,菲尼克斯也没了睡意,只是依旧像是没骨头一般瘫在兰度身上喘气。

“真不敢了,再没有下次。”

这家酒店的早餐的确味道不错,但是他因为昨晚的经历,实在是心有余悸。

“亲爱的,避雷吧,以后不来这家了。”

“嗯。”兰度淡声应了,帮亚雌吹头发。

昨夜流了很多汗,几轮结束后,很有攻德心的兰度给昏昏沉沉的伴侣洗澡洗头加按摩,因而菲尼克斯醒来后没有太多不适。

“回学校吧,”亚雌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床,着实产生了心理阴影,“落了一天的课程,不敢想错过了多少知识,我从未如此热爱学习!”

说这话时,菲尼克斯的郑重其事脸颊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红印,兰度心虚着没有提醒,只应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兰度:(咬)

菲尼克斯:你变异了?

兰度:嗯。

美美达成大和谐了嘻嘻,说好先结婚再那啥的,小菲求仁得仁和炫压抑这一块。[吃瓜]

第79章 身份暴露

理论课堂总是弥漫着催眠般的氛围, 菲尼克斯盯着光屏上的冗长理论条文,注意力涣散。

“塞西尔,你们的误会解开没有?”

他悄悄将身体往旁边倾斜几度, 用气声向坐在另一侧的塞西尔搭话, 妄图用八卦转移注意。

没办法,一到上课时间, 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变得无比有趣。

三虫组如今又聚在了一块,所有小组作孽都是绑定一起完成。塞西尔以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稳坐组长职务位, 负责规划方向分配任务,引领团队的航向;兰度负责搭建项目的坚实骨架, 至于菲尼克斯, 大多数时候提供一些后援支持, 倒也算配合默契。

“嗯。”塞西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上, 闻言轻轻应了一声,这堂水课的确很是无聊,饶是他也没忍住开了点小差。

“那就好, ”菲尼克斯说着,超绝不经意地抬手捋捋额前的碎发, 露出亮闪闪的戒指, “我是真怕影响你俩的感情。”

塞西尔的目光果然被那道闪光吸引,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再抬眼看向菲尼克斯努力掩饰得意的神情,心下了然, 很是上道地主动夸赞:“你的戒指很漂亮。”

菲尼克斯还没来得及展开细说, 就感觉到兰度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轻掐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提醒自己回神听课的意思,但还是执意继续炫耀:“其实是兰度给我买的,真是的, 非说是什么关系更进一步的标志。他还挺有仪式感,我就想不到这些。”

兰度尴尬地收回手,假装自己已然原地坐化。

这时,他听到塞西尔带着笑意回道:“嗯,你怎么知道我和阿诺德领了证?”

“?”兰度惊讶地抬眼看过去。

“?”菲尼克斯笑意凝固,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接下来的课程,菲尼克斯都恹恹的,时不时瞥一眼塞西尔的方向,又看着手上的戒指出身,俨然一副被比下去、不甘心的模样。

*

这股郁闷之气,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寝室后。门刚关上,菲尼克斯就转过身靠着门板,大声宣布:“我也要领证!”

“行吧。”

毕竟没有吃了不认账的道理,兰度拿出终端给托索罗发消息。

【兰度:雌父,我想结婚了。希望您能帮忙安排相关事宜。】

消息发送,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托索罗:!!!】

【托索罗:这样的话,先前你雄父还给你安排了婚约,是不是要先取消?】

【兰度:不用,就是他。】

【托索罗: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非要去纳费斯特。放心吧,雌父马上就着手准备。】

兰度关掉终端,转向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菲尼克斯,语气平静地宣布:“已经跟家里说了。你可以在假期里挑个好日子,安排结婚。”

效率高得令人咋舌。从菲尼克斯提出要求,到兰度联系家长、获得支持,前后不过几分钟。

菲尼克斯彻底傻眼了。

在他的想象中,这件事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他设想的情节是:在某个被迫出席的奢华订婚宴上,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勇敢地宣布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对象是一位平凡但他深爱的雌虫。然后在家族震怒和其他虫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中,毅然“逃婚”,奔向自由。

从此,两只虫或许要过上一段拮据但充满爱情光芒的生活,挤在小小的公寓里,分享简单的食物,为未来共同奋斗。

直到在很久以后的某个夜晚,兰度搂着他说,“宝贝,我终于攒够钱了,咱们结婚吧。”

菲尼克斯下意识地抬起手,目光落在那枚粉紫色宝石戒指上。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切割工艺极尽精妙,绝非廉价之物。他之前沉浸在“兰度送礼物”的喜悦中,竟未深想这枚戒指本身代表的价值。

或许兰度的家境没有自己设想的那般清贫。

但婚约总归是个定时炸弹,他尴尬地笑了笑,“亲爱的,如果我说,我家里虫可能不太同意我随意结婚的话……”

“为什么?”

兰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的信息不对等,看着菲尼克斯心虚的神色,他没有急于说出自己就是他未婚夫的事实,而是欣赏着他尴尬纠结、一秒八万个微表情的生动脸蛋。

果然,菲尼克斯的表情更丰富了。他眼神飘忽,吞吞吐吐地开口:“就是,我家有点小钱……”他飞快瞥了兰度一眼,生怕这话伤到对方的自尊心,慌忙打了补丁,“没有说看不起你的意思,总之就是我雌父雄父好像,可能,大概很久之前就给我定了门婚事。”

“所以呢?”兰度继续扮演不知情的角色,语气平淡地追问。

“所以,以后可能,咱们得上演私奔的戏码。”菲尼克斯略显尴尬地笑笑,试图缓和气氛。

兰度沉默地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难言:“那以后过日子,你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你可以不高兴,但不能质疑我的喜欢!”菲尼克斯真急了,面对如此质问,他又委屈又难过地背过身去,“我们还没有结成家庭,你就这样想我,太过分了!”

兰度一看。逗弄过头,真把他惹生气了,忙上前一步,试图将其捞到怀里。

“放开!别碰我!”菲尼克斯挣扎起来,力气还不小。他此刻情绪上头,又委屈又生气,比过年时的猪还难按。兰度费了点劲,才将他牢牢圈进臂弯里,任他怎么扑腾也不松手。

“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了。”

兰度逗弄伴侣翻了车,现在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别生气了,其他你担心的事情我会去解决,好不好?”

他一遍遍低声哄着,手掌轻轻拍抚着菲尼克斯的后背。怀里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很久以前的幻想成了真,菲尼克斯被柔声细语地哄得就差回家掏家底了。

他乖乖地依偎着兰度,“嗯,我也会想办法和家里沟通的。都什么年代了,要婚恋自由!”

只是没到晚上,他就收到了一条噩耗。

菲尼克斯正窝在兰度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星网上的时尚资讯,个虫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来自雌父的新消息。

【耶尔:好消息,普尔曼尼伯爵的雌君今天亲自给我们递了请帖,态度非常友善。看来,你和他门家少爷的婚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文字下方,还附了一张烫金请帖的扫描图,典雅华贵。

菲尼克斯两眼一黑,飞快地打字。

【菲尼克斯:下次这种事就不要通知我了!】

【耶尔:你不想看看未婚夫长什么样子?说起来你们现在还是同校生。】

【菲尼克斯:不不不不……】

【耶尔:(证件照.jpg)】

【菲尼克斯:不……不看不行了。】

加载完成的瞬间,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美面庞,出现在了他的屏幕。

冷峻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略显淡薄的唇……正是兰度那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照片似乎是官方证件照,背景纯色,表情严肃,但无损其魅力。

菲尼克斯瞪大眼睛,将图片放大缩小,刷新好几次,确凿无疑就是那张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俊美冷脸。

“兰度!!!”一声怒吼响彻了607。

兰度今晚没能进寝室。

直到凌晨,被反锁的房门才偷偷打开了一点缝隙。

菲尼克斯抱膝坐在床边,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的背影。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你不该瞒着我的,太过分了,知道吗?”

他转过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眼圈微红,但表情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结着怒意:“你为什么要骗我,看我傻乎乎纠结自己的性取向很好玩吗?”

兰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但是菲尼克斯真的有纠结性取向的环节吗?

他仔细回忆,发现亚雌几乎是及其顺畅地就自我攻略完成,反倒是他自己当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些懵。

“所以关于婚约的事情……”菲尼克斯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还真是。”这倒是实话,学习、任务、应付菲尼克斯的热情……那个背景板一样的婚约,确实被他抛到了脑后。

菲尼克斯气得又想踹他,但看着兰度坦然认错、毫不推诿的样子,那股火气又有些发不出来。他憋了半天,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语气变得迟疑:“所以,你算雄虫么?”

“我没有信息素,天生残缺。”

兰度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种族,只能说清楚自己与雄虫区别。

“啊……”菲尼克斯果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的事情,目露怜惜。“没关系的,虫神给你关了一扇门,不是还给你开了一扇窗吗?”

他走近,怜爱地抱住兰度,搜肠刮肚着安慰的语句。

“你不嫌弃我就好。”兰度顺着台阶就上,“谢谢你的宽容,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亚雌抬眸,“你这么叫我是不是有点太生疏了?”

兰度张张嘴,但是那些宝贝、甜心、亲爱的之类的称呼还是叫不出口,他心情有点复杂地抿了抿唇,选择了沉默。

“……下次再谈这件事,”菲尼克斯想起什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小腹,“等等,你要是雄虫,那我岂不是有可能……”

“怎么办,要是怀了虫蛋,雌父会很生气的。”他急的快哭了,眼里蓄起雾气。

兰度喊了系统出来问:【我是人类,菲尼克斯有可能怀上吗?】

057秒答:【有可能的宿主,只不过经过检测,他现在还没怀上虫蛋。】

【除非您本身的生育功能有问题,否则这都是早晚的事。】系统想起上个宿主跟主角受几乎生了一个球队,见怪不怪。

兰度松了一口气,菲尼克斯长得显嫩,加上性格天真,如今的身份又是个学生,要真怀了,他禽-兽的头衔怕是很难摘掉。

“有检测手段吗?”他不好直接说系统给的答案,只好提醒菲尼克斯用虫族的方式确认一遍。

“……我查查。”菲尼克斯也是个生理知识为0的家伙,闻言赶忙在万能的星网查询。

“上面说,正常雌虫能感应到虫蛋的形成,需要确认的话得去医院做检测。”他放下终端,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眉头紧蹙,努力感受着。

“我好像有点感觉……”

“什么感觉?”兰度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脑中已经开始飞速思考:如果真的确认怀孕,他需要立刻恶补照顾孕雌和虫蛋的知识,需要调整未来的计划,以及需要做好被菲尼克斯雌父雄父混合双打的心理准备。

菲尼克斯将手往上移了一点点,按在胃部的位置,“感觉……有点饿了,能给我做点夜宵吗?”

兰度:“……”

看着伴侣充满渴求的小眼神,一股无奈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着。”他站起身,揉了揉菲尼克斯的银发,转身朝寝室配备的小厨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菲尼克斯:哎呀,肚子疼。

兰度:你摔了个屁股蹲应该是屁股疼。

依旧二人转,感觉这一对已经没有任何矛盾了哈哈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捂脸偷看]

第80章 我嫁(加更)

入学纳费斯特之后, 菲尼克斯几乎切断了与往日那个浮华圈层的联系。

曾经能与他玩在一处的亚雌或雌虫,多是倚靠家族荫蔽、耽于享乐的二世祖。他们起初听闻菲尼克斯为追求那位声名赫赫的阿诺德阁下,竟真的跑去以课业繁重著称的纳费斯特, 大多抱着猎奇与看热闹的心态, 等着这位娇气的小少爷何时哭闹着退学。

后来,他们看见菲尼克斯在公共社交平台上“抛头露面”, 录制分享穿搭、美妆甚至学习日常的视频,接洽一些在他们眼中不上档次的平价品牌推广。

私下的聊天群里, 表面是捧场的喝彩与调侃,字里行间却浸着冰冷的嘲讽与隐约的优越感

这些, 菲尼克斯并非全然无知无觉。他只是选择了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关在心门之外。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内容创作, 账号关注数在稳步增长, 逐渐成长为拥有固定受众、在年轻虫族时尚领域颇具影响力的网红。

当他某次无意间点开那个沉寂许久的旧友群, 看到里面依旧不咸不淡、暗藏机锋的议论时,心中已激不起太多波澜。他平静地划掉界面,甚至懒得去解释或反驳。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他们并不真的盼着我好。” 一个和煦的午后,菲尼克斯挽着兰度的手臂, 漫步在学院林荫道上说着小话。

“以前我追不上阿诺德的时候, 他们会好心安慰,说我眼光太高,转头就要给我介绍其他真正出色的雄虫。”

“后来我的账号做起来了,他们又开始在群里阴阳怪气, 说些‘真不容易’、‘也算找到条出路’之类的话。”

兰度安静地听着, 目光落在菲尼克斯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少了些从前刻意张扬的神气,多了几分沉静。

“真正的朋友需要三观契合,哪怕兴趣不同。”兰度揉揉伴侣的脑袋, “不喜欢他们就少接触,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菲尼克斯笑着点头:“是呀,我和塞西尔更聊得来,哪怕他对时尚根本一窍不通。”

其实我也一窍不通。兰度心虚地想着。如今他的衣柜都是伴侣一手操办,原先那些旧衣物被菲尼克斯喊着“老土”“辣眼睛”全部回收了事。

当然,亚雌还会暗戳戳夹带私货买些大尺度的服饰,给自己加餐。

兰度大部分情况耐不住菲尼克斯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被按对方的癖好装扮。

但他也不是肯吃亏的性子,每次菲尼克斯都得为自己的喜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可以多交一些朋友。”兰度将走偏的思绪扯回,“比如,工作或兴趣领域有交集的?或许能有更多共同语言。”

菲尼克斯闻言,却轻轻叹了口气,将半边脸贴在兰度肩头。

“每天和不同品牌方沟通细节、敲定方案就已经够耗费心力了。我还要绞尽脑汁想新的视频创意,怕内容重复,怕粉丝厌倦。再加上专业课也不能落下……”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话说,既然我们都挺富裕,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呢?”

有时菲尼克斯也会想回到曾经只需要考虑吃喝玩乐的快乐时光。

兰度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有些关于自我实现、价值追寻的话题,需要菲尼克斯自己去体悟,更何况这家伙只是嘴上抱怨,却是更新比谁都勤快。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的雌虫学生迎面走来,目光触及菲尼克斯时明显亮了起来,彼此兴奋地低语了几句,随即有些害羞又期待地走上前来搭话。

又是他的粉丝。

兰度安静地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入路旁的树影里,目光却始终落在被围在中心的亚雌身上。菲尼克斯言笑晏晏,举止大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靠张扬跋扈来吸引目光的小少爷。他有了自己的领域,自己的追随者,自己在专业上的追求和成绩。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兰度心中缓缓弥漫。

他偶尔也会怀念,那个更早的、眼里心里仿佛只盛得下他一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菲尼克斯。但这怅惘很快又被满足取代:他见证并参与了一只蝴蝶破茧展翅的过程,而这只美丽的蝴蝶,依然选择栖息在他的掌心。

礼貌热情地那几个雌虫道别后,菲尼克斯带着灿烂地笑意扑过来。

“这个周末记得请假跟我回去见家长!”

“……好。”

*

有些事提上日程后,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菲尼克斯的家虫定居在主星的中心城区,兰度应邀独自上门拜访。

此前,托索罗已以普尔曼尼家族雌君的身份,与菲尼克斯的雌父耶尔进行过正式会晤,两家初步商定了婚期,就在两个月之后,一个被认为适宜嫁娶的吉日。

“……”

开门的是菲尼克斯的雄父格里芬特,一位气质儒雅、相貌俊秀的中年雄虫。他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显得有些勉强。

站在他身侧的雌君耶尔,更是将“皮笑肉不笑”演绎得淋漓尽致,语气客气而疏离:“兰度阁下来了,请进吧。”

兰度心中警铃微作,面色却依旧沉静,将备好的礼物递给侍从,礼貌地问候后步入客厅。

落座后,短暂的寒暄结束,场面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耶尔借口要去看看晚餐准备,并安排菲尼克斯收拾客房,起身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格里芬特和兰度。

兰度趁着间隙,飞快给自从回家后就“失联”的菲尼克斯发了条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复。

坐在客厅之中,场面一度尴尬得有些安静。

格里芬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菲尼克斯是我和雌君唯一的孩子,性子也骄纵些,劳你多担待。”

“他很好,”兰度回想起他们谈恋爱的相处状态,“我很感激他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说来惭愧,我性格沉闷无趣,在许多方面,是他包容我更多。”

格里芬特闻言面色好转些许,“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又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只不过长这么大,我们也没让他吃过什么苦头。”

他略作迟疑,还是步入了正题,“听闻阁下有些不便开口的爱好?我们略有耳闻。”

“……”

这是性格阴郁的原身留下的坑。

和普尔曼尼一样的爱好,只不过原本的伯爵之子做得隐晦些,清贫些的雌虫与之交易以此赚些外快,那笔交易的款项足够治疗鞭笞的伤口再富余许多。

兰度占了他的身份,也不能完全否认那些既定的事实,听起来有些狡辩,也不可信。

“那些行为,源于一种心理上的病症。我一直在接受严格且持续的治疗。并提供心理评估与诊疗记录。我向您保证,那已经是过去式,并且永远不会再发生。”

解释不清楚这个,只怕到手的老婆得飞。没有哪个家长会把家长会把孩子交给一个有暴力犯罪前科的家伙,无论他此刻表现得多么诚恳。

“……菲尼克斯也一直在为你说话。”格里芬特想到这个也有些头疼。

得到兰度那些明晃晃的调查资料时,耶尔罕见地大发脾气。

至于菲尼克斯,他不敢置信地为兰度辩解。见耶尔打算退婚,这才毅然决然地抛出重磅炸弹:

“我们已经深度标记了。”

深度标记对于雌虫或亚雌的影响几乎是终身的。强行洗去标记不仅过程极度痛苦,更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对于体质相对更脆弱的亚雌而言,说是去半条命也不为过。

“无论如何,雌父都不能看着你跳火坑。”

耶尔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心痛。他关了菲尼克斯的紧闭,通讯也被限制,直到今日见了兰度没个好脸色,怕有损风度,随意找了个借口避开,由自己的雄主负责沟通。

“我我理解二位的担忧。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由我嫁给他,婚后我们可以居住在这里,或者附近。这样,二位也能随时看到菲尼克斯的状况,确保他一切都好。”

兰度略一思索,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格里芬特端茶盏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溢出。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诚意。” 格里芬特稳了稳心神,谨慎道,“只是,普尔曼尼伯爵会同意吗?” 他无法想象那位以强势著称的伯爵,会允许自己的唯一继承虫做出如此安排。

兰度淡淡道:“我说了算。”

家里的产业都是托索罗管理,他愿意分多少算多少,就全当作陪嫁好了。

至于普尔曼尼,谁在意?

兰度果断在线拨打了托索罗的通讯号,表达自己的意愿。

接下来的一切沟通都顺畅得不可思议,格里芬特喊了耶尔回来,婚事流程洽谈到后期,变成了两个雌虫的商业会谈,达成一系列的初步合作意向。

“……”

“……那么,具体细节我们后续再详谈。” 耶尔结束了与托索罗的通讯,转向兰度时,脸上已挂上了堪称和煦的笑容,与方才判若两虫。

“去二楼找菲尼克斯吧,那孩子念叨你好一会儿了。房间已经让侍从收拾好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兰度自觉起身,给两位长辈私聊的空间。

*

来到菲尼克斯的房门外,他刚抬手准备敲门,门扉却先一步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客、客房在隔壁那间!已经收拾好啦,你快过去休息吧!” 菲尼克斯语速很快,试图把人往外推。

兰度看着他写满心虚的小脸,手臂抵住门框,纹丝不动:“我想进你的房间看看。”

“那个,能不能等我再收拾一下?就一会儿——”

菲尼克斯话音未落,就被兰度不容置疑地推开。

很快,他就明白了亚雌满头大汗的原因。

房间整体是菲尼克斯偏爱的、明亮又带着点梦幻感的风格,浅色系为主,装饰着许多精致的小物件。

但此刻,靠近书桌的那半边墙面,明显被匆忙清理过,还残留着些许胶痕和色差。而另外半边墙上,则堂而皇之地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全是不同时期、风格各异的俊美雄虫明星。

书桌上,立着几个做工精细的等比例缩小立牌,旁边散落着一些徽章和周边产品。兰度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码放得还算整齐的杂志和更多海报。

兰度挑起一边眉毛,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些或冷峻、或阳光、或软萌的陌生雄虫面孔,最后落回僵在门口的菲尼克斯身上。

“吃得挺杂?”

“唔……”菲尼克斯捂着脸恨不得躲到门后,“每届顶流我都追过。”

事实上,他家里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房间,用来堆放这些阶段性-爱好的周边产物,下单时兴致勃勃,大多数快递拆开后,欣赏一番就塞进了储藏室。

兰度走到书桌前,很自然地在那把浅紫色的舒适座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最近在追的,是哪个?”

极强的求生欲让菲尼克斯瞬间动了。他几步冲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从背后一把抱住兰度的脖子,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耳侧:“是这个!根本不出周边制品,我无处可买,只好收藏本尊了。”

兰度轻笑,手臂向后一揽,轻易便将挂在身后的亚雌捞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正宫要嫁进来了,这些记得清理干净。”

“啊?”菲尼克斯没缓过劲来,“雌父同意了?他先前还骂你是额……”

说到这个,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以前跟其他雌虫玩得很花?”

兰度沉默几秒,“我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奇怪的癖好。”

菲尼克斯将信将疑:“真的?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如果你真有那种需要,”他垂眸,眼睫轻颤,“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但是你知道我怕疼,得悠着点来。”

“……”兰度揽着他的手一紧,随后狠狠戳了戳这个笨蛋的脑门,“谁有伤害你的想法,你都要远离,包括我。”

“知道了,”菲尼克斯捂着额头往后缩,“你先前可是说要嫁进我家的,还敢对雌主不敬?”

“……那便求雌主怜爱。”兰度起身,单手将菲尼克斯抱起,安置到柔软的大床上。

一番玩闹温存之后,菲尼克斯面颊绯红地溜进浴室清理。水声淅沥中,传来他含糊又带着点羞恼的抱怨:“晚上还要和雌父雄父一起用饭呢……你也不怕等会儿尴尬。”

兰度靠在床头,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扬声问:“需要我伺候吗,雌主?”

浴室里的水声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不用!”

就在这时,久未主动出声的系统057冒了出来。

【全世界最伟大的宿主,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

【咱们的评分结果出来了,想不想听?】057欢快地绕着宿主飞了几圈,正想挨着蹭蹭时,发现了兰度颈窝上一片片红痕,尴尬地顿住。

【额,评分结果:80,评审员评价:主角设定鲜明,关系张力充足,但感情发展线索过于平顺,缺乏足够曲折的戏剧冲突,总体瑕不掩瑜,完成度良好……】

由于兰度出现,转移了菲尼克斯这个男配的注意力,使得阿诺德与塞西尔几乎没什么阻碍地走到了一起。

系统没想到感情线顺利居然也是扣分点,但从未上过70分的057还是感动到几乎落泪。

【真是恭喜我们了。】

【那多的20分我拿走了哈?】057动作熟练地将积分划到自己账户。

兰度幽幽道:“谁同意了?”

057:“……”

见系统卡壳,兰度失笑:“逗你的,尽管拿去吧,需要的话我给你打好评。”

【很有道理,我认为主系统的确可以加上这个宿主反馈的功能。】

057默默幻想了一会儿,到时候自己成为最受欢迎系统,该怎么发表获奖感言。

激动了好一会儿,057才逐渐平静下来。【总之,合作愉快!我要去绑定下一个宿主了。】

空中的光球逐渐淡去,直到完全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兰度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谢谢你,057。”

很庆幸系统的出现,让他在异世收获了不一样的人生,拥有了心意相投的伴侣。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清新水汽和暖意的菲尼克斯走过来,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仰起脸,“快换衣服,该下楼了。雌父刚才发消息催了。”

兰度收回思绪,在伴侣带着水意的脸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

作者有话说:057:这是我配拥有的分数吗?感天动地。

[捂脸偷看]正文差不多就这样啦,这俩就是这样甜甜蜜蜜之。依旧点播番外吧家人们。[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