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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对于方楚宜的到来, 王府守卫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王爷和准王妃感情甚好,一日不见想得紧,实属人之常情。

倒是谢元凛见到方楚宜时, 愣了一瞬, 似是没料到他今日也会过来。

自上次方楚宜情.期热后,谢元凛就撤回了监视方府的暗卫,只留下一人暗中护方楚宜安全。

谢元凛∶“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楚宜顺势坐到他旁边∶“过来看看你。”

谢元凛笑着看他, 显然不信。

方楚宜∶“好吧, 其实是被我院子里那俩给赶过来的。”

谢元凛蹙眉∶“?”

方楚宜见状就将这事同谢元凛说了。

谢元凛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有句话我一直未说, 方兄府上的下人确实有点没规矩了, 毕竟你是主子, 下人可以为主子着想, 却不能违背主子意愿。”

方楚宜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并未有这些尊卑观念, 他不知原主和方复清梅是如何相处的, 实际上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他一般不怎么会计较。

主要这两人在他看来还是孩子, 也一心一意为他们家少爷, 人不坏,就是偶尔说话做事确实挺让人无奈的。

谢元凛说完后, 又做出失言之态,“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看法,方兄不必放在心上。”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和自己不同, 就算他待人温和, 从不高高在上, 这些日子常来王府他也能看出, 王府的下人们都是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不会像方复那般口无遮拦,谢元凛身份摆在那里,下人从不会像他们院子里相处那般。

谢元凛突然道∶“不过方兄能过来,我倒是挺高兴。”

方楚宜抬眼看他。

高兴什么?

谢元凛∶“府上生活单调,偶尔也会觉得无趣,方兄能过来陪我说说话,足以让人欢喜。”

这话说的。

不过古代就是挺无聊的,没什么娱乐设施,那些看戏听曲,方楚宜也不是很感兴趣。

而谢元凛,陛下念及他身子有恙,他并不用上朝参与国家大事,也不用每日进宫报到,其实就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

方楚宜想到他不用像其他官员那般辛苦打工,不用凌晨三四点就进宫上早朝,还能每个月领俸禄,挺不错了。

方楚宜∶“以后等我进府了,天天都能陪你说说话,天天让你高兴,恐怕到时看多了我,该看厌了都。”

谢元凛对上他那笑眼,眼睛也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不会,看再多也不会。”

方楚宜对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只要不直截了当说喜欢,他压根听不出弦外之音,自然听不懂,也看不出来。

方楚宜过来不可能学那什么绣鸳鸯荷包的,他突然心生一计,朝着谢元凛说道∶“你要是觉得府上无聊,我带你出去逛逛。”

谢元凛还未反应过来,方楚宜已经迅速起身,走到他身后了,双手放到他轮椅上,最后询问道∶“去不去?”

谢元凛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

方楚宜∶“有什么好麻烦的,把谢勇叫上!”

谢元凛∶“……嗯。”

方楚宜推着谢元凛出了门,谢勇刚好在院子里,见状走了过来,接替方楚宜的位置,“王爷,公子,可是要去哪?”

方楚宜∶“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家王爷出去逛逛。”

谢勇∶“是。”

因谢元凛的院子离王府大门并不远,不需要乘坐轿辇,不过王府去集市有一段路。

谢元凛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候着,相比于方府的马车,谢元凛的马车实在是气派得紧,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车顶镶嵌着硕大的宝石,用奇珍异宝串成的流苏自上而下,一侧有王府的标志。

衬得一旁方府的马都瘦小不堪。

方楚宜看这么高大的俊马,挑眉道∶“这么气派?”

谢元凛∶“陛下赏赐的。”

方楚宜随口说道∶“看来陛下面上对你挺好啊。”

这么大的马车,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当今陛下宠爱镇南王。

谢元凛笑了笑∶“是挺好的。”

方楚宜摇了摇头,谢元凛在他眼里就是个傻白甜。

马车很宽敞,谢勇像往常一般将谢元凛连人带轮椅都搬进马车里时,方楚宜都看呆了。

谢元凛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方楚宜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崇拜极了。

果不其然。

马车外,方楚宜那兴奋的嗓音传到马车内,谢元凛清楚的听到方楚宜说∶“谢勇,我能不能捏捏你手臂上肌肉?”

谢勇当即后退一步,嗓音都透着惊慌∶“公子不可。”

谢元凛∶“……”

很快,方楚宜上了马车,坐到谢元凛的旁边,看向他。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任由他打量。

方楚宜拍了拍谢元凛轮椅的扶手,好奇道∶“这个有多重?”

谢元凛冷淡道∶“不知。”

方楚宜视线从轮椅上移到谢元凛身上∶“那你多重啊?”

谢元凛依旧∶“不知。”

不过确实,古代也不像现代电子秤量个体重方便,不知也属正常,但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和这轮椅加起来得有个两三百斤重了。

太恐怖了!

太厉害了!

不怪方楚宜兴奋,男人天生对力量有一种特别的崇拜感。

谢元凛见方楚宜眉眼毫不掩饰对谢勇的欣赏,一点不知收敛。

方楚宜好奇问道∶“他这种是天生神力?还是练功练的啊?”

谢元凛淡声道∶“我也不知晓。”

其实在谢元凛看来谢勇这种小儿科的臂力,军中很多人都能做到,不懂为何方楚宜这般激动。

方楚宜见谢元凛并不想聊这个,看了看他那冷淡的眉眼,平日里谢元凛对着他都是一副清雅带笑的温润模样,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明显能感受到他心情不佳。

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不过依谢元凛的性格,问了也不会说,方楚宜索性不问,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做声。

他二人在一起时候,大多数都是谢元凛主动找话题同方楚宜说,如今谢元凛沉默着。

马车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直到马车停在集市,谢勇在外说∶“王爷,公子,到了。”

方楚宜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谢元凛。

谢勇将谢元凛搬下马车,见王爷和方楚宜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很奇怪,不过他向来寡言,沉默着推着王爷跟着方楚宜。

这边街道是京城繁华之处,小贩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更是飘着茶香,酒香,酒馆茶楼一家接着一家。

谢元凛看着走在前面的方楚宜,正待开口想哄哄他。

就见方楚宜突然驻足,旁边是正在叫卖糖葫芦的小贩,上面插.着色泽红艳诱人的糖葫芦裹着白芝麻。

很快方楚宜付了银子,转头朝谢元凛走过来,将手里刚买下的那根糖葫芦递给了他,嗓音柔软∶“好了,别不高兴了,这个给你吃。”

虽然不知道谢元凛为何突然不高兴了,但谢元凛是他的好朋友,方楚宜也不想他出来逛还不开心。

谢元凛对上他那带笑的眉眼,微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些异样转瞬即逝,叫他捉摸不透。

这好像还是头一回有人哄他。

谢元凛接过糖葫芦,目光没再和方楚宜那双漂亮眸子对视,表情绷得有些紧,不自在道∶“我没不高兴。”

方楚宜才不信,刚刚一路上都没说话,还没不高兴,不过谢元凛嘴硬在方楚宜眼里还挺可爱的,“快尝尝,这玩意酸酸甜甜的,你应该喜欢吃。”

谢元凛嗯了一声,将最上面一颗糖葫芦咬.了下来,慢慢咀嚼,谢元凛不怎么吃这些零嘴,幼时家里管的严,一言一行都按宫里礼仪教,这些路边小摊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怎么卫生,此刻糖葫芦在他嘴里被咬碎,他没尝出酸味,就只觉得甜,顺着嗓子甜到心里。

方楚宜∶“怎么样?”

谢元凛嗯道∶“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方楚宜还没尝过古代的糖葫芦,不过看起来颜□□人,看起来应该不错,此刻听谢元凛这般说,便俯.下身子,张嘴.咬上了谢元凛手中第二颗糖葫芦。

谢元凛捏着糖葫芦根的手为他这个突然的动作下意识攥紧。

方楚宜很快站好,嚼了嚼嘴里的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还是有些酸的。”

谢元凛对上他那饱满红唇,只见他下唇沾上了一粒芝麻,很快方楚宜伸出舌.尖迅速.舔_进嘴里,谢元凛喉结上下滑了滑,很快垂眸落在手中的糖葫芦上,最上面两颗他二人一人一颗已经分食了去。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咬.了一颗吃进嘴里。

“我就说你会喜欢这个。”

“嗯,喜欢。”

方楚宜很是大方,跟哄小孩似的∶“随便吃,吃完我还给你买。”

毕竟兜里的银子都是谢元凛给的!

谢元凛∶“这个就够了。”

方楚宜∶“那咱们往前面逛逛,还有不少好吃的,在往前有一家小馄饨和包子味道也很好!”

谢元凛∶“好。”

街上行人多,方楚宜便自动走在谢元凛的左边,他二人相貌出众,再加上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在方楚宜和谢元凛都不是在意别人看法之人,淡定地逛着,谢元凛被一根糖葫芦哄好,两人又恢复之前的友好相处。

方楚宜正要问谢元凛要不要去酒馆坐坐,毕竟他来这么多天,还未去过,也没尝过古代的酒水。

还是蛮想试试的。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喧闹,很快两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这边虽是闹事但禁止车马通行,马车都要停在规定的路口。

那马就像受了惊似的,马上之人拿着鞭子往两边挥道∶“让开,快让开。”

马儿跟疯了一样,压根不给人反应时间,直接朝着方楚宜飞过来。

变故陡然发生。

方楚宜内心艹一下,心想自己不会要被马踢死吧,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旁的谢元凛已迅速出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抱坐在自己身上,轮椅往一旁飞速移动了半米。

方楚宜直到坐在谢元凛的腿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实在是谢元凛刚刚反应太迅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媳妇清醒情况下坐腿上成就达成?

感谢灌溉~

应该还有一更,不会会特别晚,可以等明天早上看

第27章

谢元凛紧紧抱着方楚宜, 眉宇之间都带了些戾气,看向不远处的谢勇,嗓音沉道∶“把驾马之人带过来。”

谢勇闻言立刻轻点脚尖一跃而起, 朝着疾驰而去的骏马奔去, 那疯了一般的马儿在宽敞的街道撒开欢狂奔,将躲闪不及的路人踹倒在地,伤了数十人, 刚刚谢勇就是被熙攘的人群给堵在了后面, 才没能及时阻止。

好在他家王爷及时移动了轮椅。

这边,方楚宜总算是回过神, 气骂道∶“艹!有没有公德心啊, 大街上赛马。”

若是谢元凛慢一点, 他就没命了, 现在心跳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这辈子心跳都没跳这么快, 仿佛下一秒都要破胸而出了, 喉咙也痒得不行。

谢元凛听到他开口, 立刻缓了表情∶“可有哪里受伤?”

方楚宜摇头∶“多亏了你反应快。”

谢元凛∶“没事就好。”

方楚宜这才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姿.势, 他整个人被谢元凛抱着, 屁.股坐在谢元凛大腿上,谢元凛的胳膊卡在他的腰.部位置。

方楚宜∶“……”

大庭广众的, 幸好眼下没人顾得上看他俩,刚刚被马惊了,伤了好多人, 有的人脸色还卡白着, 惊魂未定。

方楚宜小声说道∶“快松开我。”

谢元凛刚刚紧急之下将方楚宜拉入怀中, 纯粹是担心他的安危, 并未多想,此刻察觉温香软玉在怀,下意识收了收胳膊。

方楚宜的腰细窄,谢元凛半只胳膊都能环住。

方楚宜只觉得腰间禁锢更紧了。???

大哥,让你松开不是让你收紧啊?

谢勇很快将发疯受惊的马制服,将马上之人,一手一个拎到了谢元凛面前,那两位公子哥不停挣扎骂道∶“放肆!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谢勇丝毫不为所动,“王爷,如何处置?”

那两位公子一听王爷,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了刚刚的猖狂之态,结巴道∶“镇,镇南王?”

方楚宜背对着坐谢元凛怀里,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后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嗓音又沉又冷∶“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无论是谁,都不可当街纵马,伤人性命。”

两位公子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当然也听说过谢元凛的大名,此刻听他这般说,吓得跟鹌鹑一样,就算谢元凛这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如今也是个废人,可当今圣上很是宠爱他。

不知谁将这边的情况上报给了官府很快就有捕快往这边过来,看到谢勇提着丞相府的二少爷,当即呵斥道∶“大胆!快放了杜公子!”

谢元凛∶“哪家的杜公子?”

捕快下意识道∶“相府家的二少爷!还不赶紧放开!”

谢元凛淡声道∶“本王若是不放你待如何?”

捕快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谢元凛,看到他坐轮椅,且自称本王,当即跪下来∶“王,王爷。”

谢元凛∶“当街纵马伤人,即使是丞相本人,也要受罚,怎么你想包庇?”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捕快后背出了一声汗∶“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方楚宜坐在谢元凛怀里,就看到人家颤颤巍巍跪到在地,跟演电视剧似的,只不过这回是现场版。

这一刻才有了些古代地位压制,这公子是丞相家的,看这情形估计不是第一回了,仗着家中庇护,无法无天,若今日不是谢元凛,估计又要不了了之了。

谢元凛让谢勇将人压回官府,亲自看着审判。

如此这般,府衙也不敢徇私,就算是丞相也不敢闹到皇帝那里,毕竟没理。

待人都离开后。

方楚宜挣扎了一下∶“你腿能受得了?”

谢元凛这才松开对他的桎梏,方楚宜从他腿上下来,看到一旁掉落在地被人踩得稀巴烂的糖葫芦,刚刚情况太紧急了。

谢元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我——”

方楚宜已收回视线,笑着看向他道∶“你平时看着挺文雅书生的,没想到反应这么快啊?”

谢元凛还未开口。

方楚宜又道∶“你以前一定很厉害,当然现在也一样风采依旧,不减以前。”

谢元凛对上他那灿若星辰的眸子,咳了一声∶“莫要取笑我了。”

方楚宜∶“谁取笑你了,我真心实意,刚刚要不是你,我估计已经横尸马下——”

谢元凛蹙眉∶“莫要乱说。”

方楚宜∶“事实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谢元凛闻言呼吸紧了一瞬,就见方楚宜狡黠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只能请你去酒馆喝一壶了。”

谢元凛∶“……”

方楚宜∶“走,压压惊。”

谢元凛无奈极了。

方楚宜跃跃欲试,开玩笑都来古代了,肯定是要尝尝他们这边的酒水了,推着谢元凛往最近的一家酒馆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的醇香。

店小二在门口就迎了上来,见他俩衣袍华贵,“两位客官,是要包间还是——”

方楚宜大气道∶“包间!”

店小二哈腰笑道∶“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酒馆这会儿人还不是很多,大堂稀稀拉拉坐了几人,一旁有抚琴唱曲的。

二楼虽视野方便,只是谢元凛坐轮椅不方便,店小二就将两人带到一楼雅间。

方楚宜∶“上你们店里的招牌酒,再配几个下酒菜。”

店小二∶“好嘞!”

这处虽没二楼好视野,但胜在安静雅致,很快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壶酒,三盘点心。

“祝两位公子喝好吃好。”

待店小二退离房间,将门关上,方楚宜好奇地拿起酒壶晃了晃,听到里面酒水荡漾,酒壶看着虽小,听着声音还挺能装的,这才给谢元凛和自己一人倒了一盅。

他举起酒盅朝谢元凛认真道∶“真心感谢你,这杯我敬你。”

毕竟从现代突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谢元凛真的帮了他很多,刚刚还救了他。

他真心把谢元凛当做好朋友,好兄弟。

一切尽在杯中酒。

谢元凛举起酒杯和方楚宜轻轻碰了一下,“嗯。”

方楚宜一饮而尽。

谢元凛见状,在一旁提醒道∶“这酒后劲大,慢点喝。”

方楚宜毫不在意,他以前可是在酒吧也干过,啤酒洋酒混着喝都没事,这种白酒,喝到喉咙里,毫无感觉。

谢元凛见他又倒了一杯,咕哝道∶“这酒盅也太小了,喝的都不过瘾。”

谢元凛∶“……”

方楚宜性格有时豪迈的,和他外表真的反差很大。

方楚宜捏着酒盅又碰了碰谢元凛的∶“你怎么不喝?”

谢元凛∶“我酒量不好。”

方楚宜一听来了兴趣∶“有多不好?咱俩恰恰相反,我酒量特别好,千杯不醉。”

“喝不了多少。”谢元凛看他,“是吗?”

方楚宜∶“骗你做什么?”

说完,方楚宜又喝一盅,见谢元凛只微抿了一口,也没催他喝,自己倒是一盅接一盅。

谢元凛见状,按住他的手,“可是有心事?”

喝了大半壶酒的方楚宜,此刻眸子水光潋滟,眼尾似三月盛开的桃花渲染的绯红一片,眼睛上挑说不出的勾.人,自己还毫无察觉看向谢元凛,懒懒地“嗯?”了一声。

方楚宜倒不是有心事,他向来看得开,烦心事那么多若是都记着那他活这么大肯定会被烦死,只是刚刚那马朝他奔过来,确实是有点受惊了,刚刚没表现出来罢了。

那总不能说吓死他了吧?也太丢他男子气概了!

喝酒很容易让人情绪无限扩大,从刚刚的疯马,再到刚开始过来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就不自觉想要多喝。

谢元凛嗓音柔和,表情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有什么心事,可同我说。”

方楚宜眨了眨眼,脑袋其实有些迟缓了。

谢元凛说的没错,这酒看着清淡,实际上后劲很足,酒量不佳的,有可能一盅就醉了,方楚宜直接快把这一壶给喝干了,能保持现在这样,确实是酒量不错。

方楚宜另一手拿开谢元凛按在他手上的那只大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盅,“再敬你一杯,很高兴认识你,谢元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谢元凛闻言都要气笑了,虽然知道方楚宜对他没那个意思,此刻听到还是有够戳心窝的,晃了晃杯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谁要和你做好兄弟?

方楚宜晕乎着,还能抽空关注他∶“你不是酒量不好吗?怎么不喝慢点!”

谢元凛淡声道∶“借酒消愁。”

方楚宜歪头看他∶“?”

谢元凛∶“你喝醉了。”

醉酒之人可听不懂这个,方楚宜冷哼∶“乱说!我清醒着呢!”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见他竟然质疑,当即起身绕过桌子朝他走过来∶“你看我还能走直线。”

谢元凛∶“……”

方楚宜走到谢元凛跟前∶“没醉吧。”

谢元凛见他眼神都迷离起来,知和醉酒之人说再多都是无意义的,便顺着他的话道∶“嗯,没醉。”

话音刚落,方楚宜扑通就往他怀里倒,谢元凛及时抱住了他,方楚宜靠到他肩膀上直接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谢元凛∶“……”

谢元凛抱住他,面无表情道∶“不喜欢我还投怀送抱,真当我是正人君子?”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每天都在被撩和被扎心。

感谢灌溉~

第28章

方楚宜醉酒后, 不发酒疯,趴在谢元凛怀里,乖乖闭着眼睛, 一声不吭。

谢元凛揽腰将他抱坐在腿上, 另只手将酒壶里剩余的酒倒入酒盅,慢慢独酌。

片刻后,怀里的方楚宜突然从他肩膀抬头, 四目相对, 两个人离得特别近,近到谢元凛只要低头就能吻上那艳红水光的唇。

方楚宜似乎还在醉着, 眸子并不清明, 却一瞬不瞬的望着谢元凛, 很快谢元凛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隔绝了他的目光。

再对视下去,谢元凛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方楚宜脸小, 谢元凛一只手就能直接包了严实, 指腹下睫毛轻轻颤动, 方楚宜不满地哼了哼, 嘴唇轻启上下微动, 谢元凛掌心能感受到那抹柔软水意。

谢元凛低声警告道∶“老实点。”

方楚宜似乎是不满这般被对待,开始挣扎起来, 谢元凛没法,这才松开他,就见方楚宜歪着头, 漂亮的眸子又是一错不错盯着谢元凛瞧。

谢元凛另只手把玩着酒盅, 目光不与他对视, 漫不经心地问道∶“看什么?”

方楚宜仿佛没听见, 就单单看着他。

谢元凛垂眸,慢慢对上他的眼睛,淡声道∶“再看的话,就亲你了。”

方楚宜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

谢元凛∶“……”

谢元凛直接气笑了,要不是他知道方楚宜是真的喝醉了,这反应真的是。

两人在雅间待了一个时辰。

谢勇赶过来时,方楚宜已经睡了过去,枕着谢元凛的肩膀,脸贴着谢元凛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谢元凛的皮肤上,嘴唇时不时动两下。

谢元凛面目表情被他无意识骚扰。

面前桌上,已经空了三个酒壶了,若是方楚宜清醒过来,肯定会骂谢元凛又在骗人!

什么酒量不好!

谢勇压低着声音∶“王爷,陛下那边宣你入宫。”

谢元凛早有料到,今日街上发生之事,定会从有心人嘴里传到殷帝耳中。

当街纵马之人若是旁人也就算了,是丞相家的公子,被收监,丞相如何罢休。

谢元凛∶“嗯。”

谢勇∶“方公子这是?”

谢元凛∶“喝醉了,开一间房,让他在此处歇着。”

从酒馆到马车当街还有一段距离,不可能就这么抱着他过去。

酒馆都有歇息的房间,谢元凛将方楚宜抱到床上,吩咐暗卫守着,这才离开。

方楚宜并未睡太久,一个时辰后就转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极了,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

此刻房间外,敲门声响起,店小二道∶“公子可是醒了。”

方楚宜脑袋疼,又躺了回去∶“嗯。”

店小二推门进来,端着醒酒汤,“和公子一同过来的客官,吩咐小人待公子醒来时,给公子送醒酒汤。”

方楚宜∶“放桌上吧。”

店小二∶“好嘞。”

方楚宜∶“他人呢?”

店小二∶“他给您留了字。”

方楚宜拿过谢元凛留的字条——

陛下宣我入宫,先行一步,实属抱歉留方兄一人,马车已叫人停在原处,方兄酒醒之后可乘。

落脚处留的是谢元凛的表字,子晏。

方楚宜看完之后将纸条盖在脸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这酒后劲是真大,他都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店小二见状,便道∶“公子的朋友已付了银子,公子若是想再歇会,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方楚宜“嗯”了一声。

店小二连忙退下,关上了房门。

方楚宜外袍应该是谢元凛给脱了,搁在一旁的架上,此刻穿着中衣躺在了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

御花园的凉亭中。

殷帝笑道∶“子晏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是人逢喜事。”

宫人在一旁添茶。

谢元凛嗓音朗润∶“承蒙圣恩,子晏才有今日。”

殷帝不动声色问道∶“听说方家那位公子,最近总往王府去,还有一晚留宿你院里。”

谢元凛表情微讶,似是没料到他会清楚这事。

殷帝见状,笑容扩大∶“你这孩子也知道,舅舅一直挂念你身子,太医每回过来汇报你的病情,朕便多问了两句。”

谢元凛认真解释道∶“那晚是因为雨大,才留人歇息的。”

殷帝叹气∶“你性子纯良,离京又早,这些年一直在边境,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朕每每想起,都对你这孩子感到愧疚。”

谢元凛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陛下莫要这样说,为君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殷帝∶“表面上你我是君臣,臣为君分忧,私下你我是舅甥,舅舅操心外甥的婚事,也属正常。”

谢元凛歉意道∶“是子晏的过。”

殷帝语重心长道∶“你啊,那方家公子朕也听说过,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说这么多也怕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本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你,若不是你喜欢,朕断不会将他赐婚于你。”

谢元凛∶“子晏谨记陛下教诲。”

殷帝话锋一转∶“不是朕教育你,只是这成了亲该如何关上门朕不管,只不过你二人如今还未成亲,在外不可太过,于你的名声有毁。”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话里藏话,终于到正题了。

谢元凛∶“可是有人同陛下说了什么?”

殷帝∶“今日有人传你在大街同一男子搂搂抱抱,你的为人朕是知晓的,你从小到大恪守规矩,从未做出失仪之事。”

谢元凛当即严肃道∶“事出有因,此事本不该烦陛下,丞相之子今日当街纵马,伤数十人,实在有违法纪。”

殷帝叹了声气∶“朕知道你素来刚正,只是丞相下午已来请罪,是他教子无方,希望你能宽容一下,你也知道丞相为国为民,子嗣本就单薄。”

谢元凛蹙眉,沉默不语。

殷帝∶“杜云谨哪里能吃得牢狱的苦,更别提还要受三十板子,丞相今日在殿外跪了一上午,说教子无方,愿待为受过,你说这——丞相一把年纪了,于社稷有功,子晏,别让朕为难。”

片刻后,谢元凛才道∶“是臣逾矩了,这事本也不该臣管。”

殷帝∶“莫要这样说,你如今身子需要静养,朕是为了让你好好养病,待你毒解后,朕定会委已重任于你好,朕以后可还要靠着子晏呢。”

……

谢元凛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