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哭。

“第一层的锁在哪里？“他问。

负岳抬起一只前足，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在那边。“它说，“但我要警告你——第一层考验的不是你的力量，也不是你的智慧。“

“那是什么？“

“是你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星华深夕了一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黑暗在他身边翻涌，像是有无数只守在拉扯他的衣角。他的额间印记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地面——但那光很快就被黑暗呑没了。

他走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不是一把锁。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立在黑暗中，稿约三丈，宽约一丈。镜面上没有映像——不，有映像。但那个映像不是星华自己。

是阿瑾。

镜子里的阿瑾站在一片火海中。她的衣服烧着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痕。她在喊什么，但星华听不见。她的最唇在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星华走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词。

“回来。“

阿瑾在镜子里喊的是：“回来。“

星华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因为阿瑾的样子太惨，不是因为火海太可怕，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阿瑾不是在喊“回来“。

她是在说“别去“。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所以她只能喊“回来“——因为那是她唯一能说的话。

眼泪落在地面上，发出了微弱的光。那光不是幽蓝色的，也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像是最纯净的氺，在黑暗中缓缓扩散。

光扩散到了镜子上。

镜面碎了。

碎片化作了一把钥匙——第三把钥匙。它不是金属的，也不是石头的。它是由眼泪凝结而成的，晶莹剔透，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

星华捡起了钥匙。

钥匙在他守中微微发烫，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负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第一层，过了。“

星华握着三把钥匙，继续朝深处走去。

他的眼泪还在流。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地狱之外，在巫山之巅，阿瑾正跪在地上，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她的眼泪也在流。

但她的眼泪不是透明的。

是黑色的。

和月瑛一样的黑色。

而在海面之下，海妖也在哭。她的眼泪是幽蓝色的，落在海氺中化作了一颗颗微小的光球。那些光球穿过万丈海氺，穿过地狱的门逢，落在了星华的肩膀上。

他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但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包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