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引魂起，前尘往事涌。”

七娘听着那些曲调，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灵活了。

有些想法，层层叠叠。

大宣四年，十一月末。

大宣帝君凯旋归来，举国欢庆，为了体现出与民同乐，皇帝直接下旨免赋税一年，大赦天下。

他在金銮殿接受了那些朝臣们的恭贺之后，直接去了皇后殿。

他九千岁的皇后，此刻穿着素衣简服，带着温暖笑意：“相公，欢迎回家。”

家……

“想死为夫了，来，娘子，让夫君看看。”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倒影出彼此的深情。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全都成了顺其自然。

“小妖精，有人要见你。”九千岁根本就不想要凤傲月见那个人。

“谁？”

她才跟九千岁滚完床榻，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要跟九千岁好好的睡一觉。

“星瞑。他说，他知道方殃的命脉所在，但一定要你见他才肯说。而且，他还会把自己的一身功夫全部传给你。”

凤傲月趴在九千岁的身上：“我现在不想见他。”

“这大半夜的，就算是你想要见他，本尊还不想要你去呢。现下好好休息。我们先晾他几天再说。”

九千岁这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晾着国师大人，那就是让国师大人痛苦啊。

等待，是漫长的折磨……

“我也得跟你说个事儿。虽说我跟白语现在差不多已经成了对手了，但在你离开帝都之后，我跟他又睡过了，而且以后，还会继续睡。”

之前是为了装出不知道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告诉九千岁。但是她现在都已经不用装了，这事儿肯定要跟九千岁说的。

“所以，本尊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又让本尊头上绿了？嗯？”

“我并不是故意要绿你。是没有办法。而且，你不能够杀了白语，他必须活着，这样，我才能够活着。”

凤傲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九千岁说了。连同自己的打算。

九千岁叹了一口气：“算了，本尊现下也不去跟他敌对了。就这样就好了。免得，再让你伤心。我可不想有一天，你来这样对付本尊。”

那白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要想跟凤傲恩恩爱爱，甜甜蜜蜜，那就得忍受住自己的脾气。不要想着一个人拥有她。否则……

啧啧……

想到凤傲月可能天天会跟自己冷面相对的可能，他就觉得这样的情况还不错。

次日。

凤傲月召见了商杀。

“傻傻，我看你近日身上游走的气息，和往常不同，功体看着是更上一层楼了啊。而且，还是暴涨啊。”

商杀的头发丝儿都变了颜色。是那种金色。

亏得商杀的那张脸本身就长得不错，要不然顶着这头发，是真的会让人觉得辣眼睛。

“你都可以运用我教你的功法吸食别人的内力。我这个当师父的，还不能够运用这些功法吗？”

商杀一门心思就是变强，变强。所以，他这些日子，抓了很多邪门歪道，而且功力非凡的女子来来练功。

“傻傻，这么说来，你也是夜夜新郎了。”

商杀扔了一杯白水给她：“赶紧洗洗你的脑子，瞧瞧你，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污秽的东西。我练功的方式和你不一样。”

凤傲月贱兮兮的挑眉，旋即说：“我懂的，我懂得……”

“你懂个屁。有什么事儿找我，赶紧说就可以了。”

商杀太清楚凤傲月的个性了，分说来，自打他接受了千机阁之后，这女人找自己办的事情，那可真的是多得数都数不清。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我想要劳烦你过些时日亲自替我去一趟月族。替我把月族现在的内部情况给我查查清楚。”

一直以来，她都在说月族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但是，对那里真正了解却是没有多少。

“怎么，你终于是忍不住，打算要对月族出手了？”

凤傲月：“是啊，终于忍不住了，所以现下是直接想要月族变成我来掌权，可以吗？”

对于这个自己要来帮她的人，她当然不会隐藏野心了啊。

“可以，可以，等你跟九千岁把这两族都收归在一起了之后，估计这天下才能够真的算太平。”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凤傲月又问：“你听说过缠情蛊吗？”

“缠情？”

商杀自然是听过的，可是……

“没有。不过，一听这个名字，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左右，你还是离这些有危险的东西元一点儿比较好。”

凤傲月：“好。”

五日之后。

皇宫。

御书房。

国师大人站在御书房的中央，心下有些忐忑。

马上就要用国师大人的身份再见到凤傲月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应该怎么做。

凤傲月终究还是来了御书房。

“傲月。”最先开口的，自然就是国师大人了。

他决定这么来见凤傲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知道，自个儿肯定是会非常不受待见，甚至于傲月可能不会开口同自己说话。

然而，他猜错了，因为凤傲月是同他说话了的。只不过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就跟想要杀了他一样。

“看到你现在活得这么好，我这心里就分格外的不是滋味。”

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

“傲月，我不会让你不是滋味太久的。今日我来见你，便是来赴死的。不过，在我死之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会儿，他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方才一把将凤傲月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的手压在了凤傲月的身上，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内力全部传给了他。

说来，这个过程也是十分浪费时间的。足足两个时辰才结束。

等到功力传完之后，国师大人摇摇欲坠。

原本那张白净的，恍若谪仙一样的脸蛋，这会儿更是显得苍白无色，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仙一样。

“傲月，我知道我现在不管做什么，你都依然恨我。这是应该的。因为，我取了你的心头血，险些要了你的性命。现在，我把我的一身功法全部传给你，这也算是我还上了一些旧债。”

当然，没有了内力，并不会死人的。

他接着说：“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功夫，你们要杀我，都是可以的。当请你务必看在我们相识一场，让我死在你的手里。”

如果，我们最终不能够在一起的话，能够死在一起，也还真的算得上是一种幸福。

“想得美，你根本没有资格死在小妖精的手里。还是让本尊来杀了你。”

此刻，在龙椅上坐了很久的九千岁终究是憋不住了。

刚刚看见星瞑的手放在凤傲月背上那会儿，他就已经忍不住想要把他的手给剁了的。但是那会儿星瞑在传功，如果这种时候动手的话，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好。

然而，九千岁还没有出手，凤傲月就拿起匕首，刺在了他的心口上，那一匕首谈不上多狠，但她下手的力道也不轻。

“国师大人，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你存了心要杀我，我没死成。现在，我也存了心要杀你。你是死了也好，活了也罢，全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今日之后，你我恩怨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手上拿着的匕首还在滴着血，眼神肃穆又冷然。

她甚至都没有看九千岁，然后就这样走出去了。

然后，她对着外面的一个宫女说：“半个时辰之后，通知太医院，让他们尽力救助里面的那个男人。”

她想，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九千岁追出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此刻躺在地上的星瞑。

“你死也好，活也好。往后有多远，滚多远。小妖精不想要你死，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思。但是别的人，就不会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功力的废物，有人想要杀你，真的就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情。”

爱上一个人的样子，大概就是九千岁现在这个样子。不顾一切的，满足那个人的所有心愿。

能容自己同不下的人，能够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皇宫内没有桃花，枯枝不曾发新芽。

九千岁把一袭单衣的凤傲月搂在了怀里：“傻妖精，我就知道你对他应该还留有了一点点儿情谊的。”

“千岁爷，我对他的这点儿情谊，是他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故意和方殃那边的人走那么近，无非就是想要削弱对方的能力。如不然，此番我们应该赢得没有那么轻松。”

是了，星瞑在跟九千岁对阵的时候没有用全力，而且，方殃和白语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损伤不小。

“他就算不这么做，我们也能够赢。本尊不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千岁爷，至少这样，他替我减少了你受伤的可能。我感激他。”

“那你老实说，你还喜欢他么？”

国师的那张脸，对于重度看脸说话的凤傲月来说，吸引力，应该很大。

“我对他，早就不喜欢了。千岁爷，您难道感觉不到吗？我对你……有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