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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标一致,他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利用楚单单来破坏草兮他们调查星月石真相的行动,何曾想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直到此时,他也不知道楚单单背着他早已请尘稔杀了银兮,他和尘稔都不过是楚单单等人夺宝的工具。

听到韩易辰说是他娘盗取星月石,岑戟和青元都不由坐直了身体,“你娘是谁?”

韩易辰又抬头看了上方一眼,心里有些小情绪,未答话,继续低头盯着地面,顺着自己想说的话往下说,“弟子被九掌门打伤,那剑中人操控剑拦住九掌门,弟子得以逃脱,却因受伤太重昏迷不醒,着实不知那人是如何遇到弥长老,又是如何与弥长老解释的。”

“那你又是如何救下草兮的?”

“弟子醒来时,刚好看到那人从冷泉石出来,想要杀弥长老和草兮,可弟子已经来不及救弥长老,只能匆匆带着草兮逃跑。”

岑戟:“此人是谁?”问完一顿,他看了青元一眼,眸光闪过一丝了悟,确认道:“那人是我们云清宫之人?”

韩易辰坚定点头,“是,是我们云清宫的人。”

这一次,他不再躲避,直直对上岑戟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那人的画像,如今就挂在咱们云清宫的宗祠里,最后一位。”

第136章

◎彼岸花,伤心花七◎

岑戟脸色一僵,旋即似是记起了最后一位挂的是谁,不由睁大了凌冽的眼眸,最后那一位,不就是他师伯的弟子,他那便宜师弟霍海丘么。

可那家伙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

“你说清楚,你确定你没看错?”

韩易辰盯着他反问:“弟子能看错,弥长老也能看错吗?”

岑戟彻底闭嘴了,弥袅爱恋他那便宜师弟的事他是知情者,当年弥袅和他小师妹是好友,小师妹缠着他帮忙牵线,他那时候比便宜师弟修为高,不厌其烦,一脚把那家伙揣到另一个山头修炼。

后来还听小师妹提起过,那个不知情趣的木头脑袋把弥袅煮的灵花羹喂给了自己的小灵宠,一只开了灵智,白色的会说话的小兔子。

那只兔子是那冷情绝爱的家伙的宝贝,地位仅次于他手中跟了他一生的宝剑。

他曾听他师妹说过,那只兔子名叫小玉,为了接近他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便宜师弟,弥袅费尽心思炼制灵兔喜欢吃的兽粮,意图曲线救国。

但那只兔子生性高傲,嘴巴挑剔,不是上品丹药不入口。

弥袅那时候也只是个囊中羞涩的小女修,炼制出来的丹药人家兔子看都没看一眼,一颗芳心碎了一地。

回想起这些往事,岑戟心中难言淡淡地忧伤,大抵是为了二十多年都不曾提起过的那个女子,他小师妹,也死了二十多年了。

当初小师妹和弥袅交好,如今两个女子相继魂飞魄散,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杀死弥袅的还是他便宜师弟,本该早已陨落的霍海丘。

若说旁人能认错霍海丘那家伙,弥袅定然不会,恐怕只一个声音便能听出真假。

既然人非假冒,那霍海丘又是如何从飞升劫中逃脱,到了冷泉石内?

又为何要自甘堕落,假冒魔族,还引诱门内弟子修炼魔功。

最令他不解的是,他是如何得知韩易辰和魔族有关?

这一点连他这个做师尊的都不知情,其他门派的人也从不曾表露过韩易辰另有身份,为何霍海丘会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韩易辰,他只能挑自己知道,且能回答的回答:

“我听草兮讲诉,霍海丘和弥长老解释,似是魔族将他封印,但当年我捡到幽冥冷泉剑时,他说他住在冷泉石内养伤。”

“荒唐!”不等岑戟反驳,青元便开口了,“魔族被灭已是二十年前的事,霍海丘渡劫是十几年前的事,哪里来的魔族封印他。”

霍海丘何等修为,魔族大大小小的王都被神将们收拾干净了,哪里还有漏网之鱼去封印他这样一个大能修士。

只单凭这一点,便知晓那霍海丘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弥袅,可怜他家爽利聪慧的女长老,愣是没有听出这些糊弄人的虚情假意!

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青元心痛于自家好好的长老被这么一个薄情寡义之徒害死了,一口恶气梗在心头,他深吸两下,才咽下心头恶气,继续盘问韩易辰,“星月石当真在你体内?那偷盗星月石的女修又是谁?”

韩易辰便看向上方,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的岑戟怒拍桌:“看什么看,问你话呢,照实说!”

“不在,不在!”韩易辰别过脸去,看向一侧的地面,语气分外郁闷,“都是骗我的,我根本不是天魔之子,我是修士的孩子,什么星月石,什么盗宝,都是骗我的。”

“……”

殿内的几人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嘲,也不知该说何是好,被人骗到这个地步,大概也是剑修第一人,一生的耻辱了。

殿内包括九重山的人都不曾怀疑他的话,既然韩易辰能从千明顶完好无损的回来,就证明九咎已经查验过,如果星月石真在韩易辰体内,此刻他已经给千明顶所有死在星月秘境的弟子陪葬了。

“你还没说你娘是谁。”岑戟再一次追问。

韩易辰看向上首那威严的男人,眸光复杂,半晌才道:“总之,我娘没有盗宝,没有和魔族勾结,她……她已经不在了。”

青元若有所思,忽然灵光一闪,了悟,“你是魔食,是当年那些被魔族所抓的女修之子?”

看到韩易辰点头,青元倒是有些同情他了。

说到底,也怪不得韩易辰,他本身确实和魔族有关,修界又无魔食记载,即便有,他也分辨不出,霍海丘也正是凭借这一点,拿捏住了韩易辰。

彼时韩易辰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一心修炼,有戒备之心,但如何斗得过霍海丘这样一个活了上百年的大能修士。

霍海丘当年参与修魔大战,知晓许多其他人不知道的魔族之事,随意拿出几件来说,都能唬住韩易辰相信他“幽王”的身份。

他被封印在冷泉石内,想要出来,需要韩易辰修炼完冷泉石的幽冥之力,而当今世界,他就只知道韩易辰能吸取冷泉石的力量,故而他不仅不会害韩易辰,还会拼死护他,督促他努力修炼。

换做任何人被如此对待,都不会怀疑他为了魔族少主的“良苦用心”。

韩易辰能在霍海丘的鼓动下,这么多年不曾犯下大错,已经十分难得。

“魔食?何为魔食?”岑戟不曾参与当年修魔大战,只知晓当年魔族戕害无辜,劫掠女修,但并不知晓魔族劫掠有孕女子到底做了何事,而当时云清宫参战的人都由霍海丘带领,最后溃散到外围,未曾见过神将们与于天魔王最后的对战,亦不知晓之后的事。

最终的魔族情况只有蓬莱岛、九重山和翠微宗三大门派的少数长老知晓,千明顶当时派去的两位长老和掌门都悉数覆灭,所以他们门派所获知地消息是最少的。

其次便是云清宫。

然而听到岑戟的追问,青元可没有心情帮他解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原委,还有追责,既然如今弄明白了来龙去脉,便丢下一句九重山和霍海丘不死不休,云清宫必须给九重山一个交代后就带石嵆走了,徒留下无能狂怒地岑戟。

“韩易辰!你说!”

韩易辰觑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便走。

“韩易辰!你胆肥了,给本尊回来!”

在岑戟的大喊中,韩易辰一步步走得干脆利落,连他师兄韩凨子都看呆了。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忤逆小子抓回来!”

顿了顿,韩凨子道:“师尊,您自己去抓吧,不过弟子想,抓之前,您再好好想想吧。”

岑戟:?!!

啥玩意儿,两个最看好的弟子何时变得如此大逆不道了?

兔崽子们,到底打的什么哑谜!

岑戟有心想把两个兔崽子抓回来,可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心虚,令他迟疑着未把人抓回来。

第137章

◎彼岸花,伤心花八◎

出了大殿,韩凨子追上前方的韩易辰,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嘟嘟囔囔憋出一句,“我是不会把大师兄的位置让于你的,想骑在我头上,没门。”

韩易辰笑了笑,“我不会再和你抢,我本也不想当什么少掌门,只是霍海丘说我爹娘被关押在某地,我要找到他们,需要实力,也需要势力。”

他虽被霍海丘伪装的“幽王”所骗,但与“幽王”并不是一条心,很多时候“幽王”让他做的事他都拒绝了,有时候“幽王”有小动作时,他也会怀疑,可这家伙实在太会自圆其说了,每次他的质疑都能被对方圆过去,他又不能拿自己的事去问尘戟和门内长老,要是暴露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可能活不到见第二天的太阳。

韩凨子长叹一口气,“咱们剑修的名声都被这两个老家伙败光了,若是祖师爷们知晓,肯定恨不得从地下爬起来收拾他们两个。”

韩易辰点点头,两个祸害,但好歹这个祸害只祸害了一人,那个祸害却祸害了一片。

师兄弟两人不约而同地去了宗祠,把最后面挂着的那一画像摘下,丢进了臭水沟。

夜晚,韩易辰从睡梦中惊醒,忽然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惊吓坐起,待看清那人相貌时,又转变成了沉默以对。

岑戟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韩易辰瞧,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人背对着月光,一人迎着月光,两张脸毫无相似之处,岑戟盯得愈发仔细,面色也愈发古怪,不像啊,难道猜错了?

他那古怪的神色和仿佛想要上手扒开面皮的目光直把人盯得恼怒了。

“你是不是有病!”

韩易辰很想把这个半夜私闯他房间的老家伙踹出去,可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真的能揣出去,因为在动手之前,这个老家伙会抢先一步把他吊起来打。

他和韩凨子以前闯祸惹怒他时,他就把他们倒吊在门外的树上,设置一个阵法用风刀划他们的衣服,不想光身子被人看见,就必须努力修炼,破除阵法逃掉。

他和韩凨子小时候一度怀疑他是个没人性的变态疯子。

韩凨子为什么这么毒舌,还不是被倒挂着时只能嘴哔哔。

而他,嘴上不哔哔,心底也把不靠谱的岑戟骂了个狗血淋头。

被骂了,岑戟第一次没生气,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明月,安静许久,他长叹一气,万分复杂地开口,“小师妹……唉——”

岑戟扒了一把后脑勺,仿佛刚被师尊带回山时的前几年,还只是个筑基期的愚笨小子一样,神色罕见的温柔下来,回忆道:

“你娘,应该是你娘吧,虽然你长得和我不像,长得和她也不像,但我应该没猜错。”

岑戟刚毅俊美的面上透着一丝尴尬和愧色,语调都低了许多,“你娘她自小体弱多病,很小就被父母抛弃了,师尊看见她时,她在和一群乞丐抢食,她太瘦弱了,抢不赢那些孩子,只能吃草根。

师尊和师伯感情很好,自幼被保护着长大,所以并不如其他修士那般冷漠,她将小师妹捡了回来,治好了小师妹的病,还教授她修炼,希望小师妹能成为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修士。”

“小师妹被带回来后一开始很胆小,很粘人,但她并不为自己的命运悲哀,师尊让我教她剑法,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很活泼,知道长大后,她开始学会了好强,又好面子,所以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严肃又正经的样子。”

“她喜欢你。”韩易辰哑声道。

这是一个云清宫的人都知道的秘密,不,是一个修界都知道的秘密,那个看似冷情,实际活泼可爱的女修,总是喜欢跟在她大师兄身后,无论是出去历练,还是进入秘境,总是绕着那个人打转。

她不曾对外人说自己的心思,亦不曾告白,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她师兄。

岑戟略过了这个话题,他或许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往日如烟,普普通通的神女有情,襄王无意的桥段,多提也只能徒增伤感,那女子应当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从不戳破那层窗户纸。

师兄妹,也没什么不好。在此之前,他从不怀疑这一点,他也一直以为小师妹是如此认为的,可总归是他太自以为是,不懂情爱的煎熬。

岑戟再次叹息道:“三十年前,我修为停滞不前,对外说出门历练,实际上自封修为记忆,以一介凡人□□,到凡间寻找真我。等我回来时,小师妹已经下落不明,师尊进入星月秘境,魂灯熄灭,我很后悔,如果我没有离开,或许她们就不会出事。”

“没多久,小师妹的魂灯也熄灭了,指示的地方在万里之外的魔族之地,我探查多日,才得知那里是魔族的天魔宫,我发现魔族不仅引诱人族和修士入魔,还大肆掳掠人族和修士,其中还有孕妇,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也知事情不小。”

“之后的事你应该也知晓,我禀报师门之后,五大门派和修盟一致决定铲除魔族,原本我也要去的……”

说到此处,岑戟目光回到韩易辰脸上,“若是我知晓小师妹……”

停顿了半晌,他到底未再说下去,只是移开视线,转了话题,“你,你和你娘长得不像,我从未往那方面想。”

韩易辰并未解释自己的容貌被法术遮掩,即便万俟木木未提醒,他也知晓有些事不能透露出去,岑戟或许不知,可其他门派的掌门却是知晓当年在魔族的那些孩子是被神将们带走的。

若是透露他的容貌是由万俟木木施法遮掩,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你娘……是如何落入魔族之手的?”

“你问我?”

岑戟咳嗽一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愚蠢问题,他娘被抓时,他还在他娘肚子里呢,如何知晓缘故。

“那你是如何出现在招修大会上的?”

“我不记得了,六岁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隐喻记得是一个老人把我送到招修大会上,让我排在云清宫的队伍后。”

他是七级金灵根,当时便通过考核,拜入了云清宫,后来更是直接被岑戟收为亲传弟子,他一切的记忆都从云清宫开始。

“那霍海丘那死小子是怎么知道你和魔族有关的?”

在知道幽冥剑上冷泉石里的“幽王”是霍海丘,而他是叶檀和岑戟的孩子时,韩易辰就想过这个问题,万俟木木遮掩了他容貌,按理霍海丘应当认不出他。

思来想去,韩易辰想到一件事,“我小时候有一块剑形玉佩,拜入云清宫后从未示人,但那年内门弟子大比后,忽然有一天不见了。”

说及此,韩易辰抬起眼眸盯着岑戟仔细瞧,月色清淡,但对修士来说,黑夜从来遮挡不住他们视物,韩易辰看得很清楚,岑戟在回忆。

十几年前的事了,岑戟又不是个特别细心的人,韩易辰拜入云清宫后,一开始也只是内门弟子,和其他人一起修炼,之后内门弟子大比夺魁才拜在岑戟门下。

眯着眼想了许久,岑戟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那日大比情形,韩亦辰连胜三场,最后一场赢得有些艰难,和对战的另一名弟子被双方剑气震飞出去,当时从他衣领里吊出来一柄青白色的玉剑,只有指头那么大,上面好像还刻了一朵不知名的花纹。

当时他没多在意,也未曾多想,此刻想来,那应该是一朵昙花。

叶檀,他的小师妹,被修界誉为清幽昙花

第138章

◎彼岸花,伤心花九◎

那柄小玉剑他从未在自己师妹那里见过,只能是师妹跟着他去凡间那段时间得的,那么霍海丘又是如何认出来的?还是说单凭小玉剑上面的花纹便猜出来的?

他的所思所想不曾掩饰,都写在脸上,韩易辰看出来了,臭着脸说了自己的怀疑。

据万俟木木所说,二十年前他在追查星月石的过程中,撞见了同样在追查星月秘境暴乱的千明顶五长老齐木被黑衣人杀害,齐木长老临终之时吐出“星月”二字,令万俟木木意识到黑衣人和星月石有关,于是开始追杀黑衣人。

那日眼看就要追上黑衣人,落地在一片竹林里,于竹屋中遇到了身怀六甲、变化了容貌的叶檀,他被叶檀所骗,困在了缚仙阵中。

叶檀同黑衣人走后,她所布下的缚仙阵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诛仙阵,万俟木木九死一生出来,跟着气息追查,却没找到叶檀和黑衣人,反而在两人气息消失之地,发现了魔气。

万俟木木找到魔气的主人,一个小魔将,对方言说他们确实遇到了一男一女,女的杀了,男的用星月石换取生机跑掉了,得到星月石后,魔将将其献给了天魔王。

但修魔大战后,万俟木木遍寻整个天魔宫,都未找到星月石。

掩去万俟木木的身份,韩易辰只说是一个大能修士在追查星月石,接着便说了自己推测:“霍海丘肯定自己跑了,害得我娘被抓,说不定就是那时见过这柄玉剑。”

“未必是那时”岑戟喃喃,他想得更深,小师妹魂灯熄灭后,可是霍海丘竭力主张自己去攻打魔族,而在攻打魔族时,他独自吸引开了修罗王,这段时间,无人见过他,也不知他做过什么。

本该被销毁的冷泉石出现在了易辰得到的幽冥剑上,还把霍海丘封印了进去,最好的解释就是这块冷泉石就是霍海丘带出来的。

岑戟忙问了韩易辰魔食的情况,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他诞生后就在冷泉边上生长,所以当年霍海丘所谓引开修罗王很可能是去了冷泉,在那里看到了易辰,还带走了冷泉石。

想明白这些事,岑戟拳头紧了又紧,暗自决定明日就让门内人打探霍海丘的消息,若真如他猜想,这个阴险之辈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打定主意后,岑戟暗暗平息翻涌的情绪,许久才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他道:“弥长老的事必须给九重山一个交代,还有千明顶,他们虽未找上门……”

“说重点,不要婆婆妈妈的,变得都不像你了。”

岑戟噎住,他这不是还不适应身份的转变么,总归是他对不住他们母子,现在还要罚他,不讲清道理,他罚起来心虚。

韩易辰已经做好了受罚地准备,所以在得知自己受雷鞭一百下后,很平静地去戒律堂领罚了。

韩凨子从头看到尾,还暗自估算戒律堂长老有没有放水,可惜……狗老头就是狗老头,从头狗到尾,丝毫不曾放水,把自己刚认的亲儿子抽得皮开肉绽。

让他都不由得同情抽完后半死不活像一条狗的小师弟。

等韩易辰下了受戒台,韩凨子走上前提起韩易辰一只脚,拖到自己剑上放好,而他自己则扯着剑穗往回拖。

一路躺尸被一把剑拖回屋子的韩易辰面无表情拆穿:“你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是啊,我就是报复你,你自己算算,你以前私底下做了多少小动作,要不是我镇得住底下那些臭小子们,就要落得跟琉袖那家伙一样了。”

韩凨子即便是算计人,都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从不掩饰自己的算计,按他自己说的,他情愿当个真小人,也不愿意做那伪君子。

这一次让他报了一箭之仇,韩凨子心里别提多舒爽,一点不温柔地将人提到床塌上,扒了衣服上药,边上还忍不住边哔哔。

“韩凨子。”

“干嘛?让我轻一点?娘们唧唧的,你说你这么弱,竟然没被魔族折腾死,果然是命硬。”

韩易辰忍着背后钻心疼,隐忍骂道:“韩凨子,如果哪日你死了,定是被人一剑穿喉灭口而死。”

“谢谢,不过你可能看不到了,因为你肯定会先蠢死。”

“……”韩易辰闭嘴了,这道疤就过不去了。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韩凨子说起正事:“你肯定还不知道吧,楚单单和黑蟒被蓬莱岛岛主赎回去了,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楚单单名声都坏透了,在四大门派中已无立足之地,他们门派的人也很不待见她,可栩璃就是力排众议,坚持把人接回去,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被雷鞭抽得皮开肉绽的韩易辰表示没心情考虑蓬莱岛主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辰师兄?”

门外传来周七七轻柔的声音,韩凨子看一眼韩易辰,去开门,同时说道:“肯定是听说你受罚了来看你,听门内的师弟说,自从她从黑原秘境出来,就一直关在自己屋里炼器。”

打开门,周七七一脸着急地在外面翘首张望,手里还拿着疗伤药,看到是韩疯子开门,忙叫了一声“大师兄”。

她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床榻上趴着的伤员韩易辰,犹豫着没急着进去,问韩凨子,“辰师兄犯了何错?掌门怎会如此重罚于他?”

周七七是给门内其他师兄送炼好的法器,听说韩易辰被罚了一百雷鞭的事才跑来的,具体为了何事,门内人暂时还不知真实缘由,怕涉及不好言说地事情,她才打算先问一问韩凨子这个大师兄。

韩凨子没急着回答,而是皱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道:“你最近是转修鬼修了?还是被妖魔鬼怪吸干了血?你自己看看你的脸,跟人干似的。”

周七七习惯了他的毒舌,拿镜子照了照,见自己脸色惨白,也惊了一瞬,忙给自己使了一个清洁术,确定自己没那么不修边幅了,才放下镜子歉意笑笑:“可能是最近炼器灵力使用过度,等回去吃几粒回灵丹就好了。”

韩凨子丢给她一瓶丹药,不掩自己的嫌弃之色,“你们器修都这样吗?上回我见长老家的那谁,整日炼器照样脸色红润,比我们剑修还强壮,怎么到你了,就跟肉干一样了?”

第139章

◎离天炉一◎

周七七知晓他性子,也不多话,道了谢,吃了回灵丹,运功调息了一会儿,才再一次问起韩易辰的事。

“进去说吧,反正师尊没冤枉你辰师兄,他那是活该,你要进去看他就快点,等会儿他估计就要昏死过去了,那雷鞭,啧啧,打得不成人形了。”

“……”

周七七进去时,韩易辰还强撑着未睡,听到两人进来,转头看向周七七,见到她脸色苍白无血,一副灵力消耗过度的样子,也惊了一瞬,旋即便同样皱了眉,训诫道:“你结丹时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着急炼器,先巩固修为,你是不是一直不曾休息?”

周七七将疗伤药放到床头,搬了凳子坐到一旁,韩凨子十年难得一见的倒了杯水给她,也劝了一句,不过话是好话,说出口后就变成了毒舌。

周七七不敢说是系统让她多练手好熟练技法,连声应好,表示自己会多注意休息。

韩凨子和韩易辰只以为她太专注修炼,也不曾多想,说了霍海丘没死,还被人封印在韩易辰多年前在秘境里找到的一柄宝剑里,为了出来,不仅骗了韩易辰多年,还害死九重山弥袅长老一事。

除了韩易辰的魔食身份,其他几乎没有隐瞒。

周七七听得一惊,谁人不知霍海丘是东方太微几千年来的天才剑修,谁人不知他十几年前渡劫陨落,现在不仅没死,还被人封印在剑里,更令周七七想不明白的是,霍海丘想出来,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反而骗一个同门弟子呢?

要知道作为云清宫的天才长老,只要确认他的身份,云清宫定会不遗余力救他出来。

听到她的疑问,韩易辰倒是知道,“他不敢表明身份,他偷了星月石,造成星月秘境暴乱。”

星月秘境暴乱,各派优秀弟子全军覆没,五大长老进去后魂灯熄灭,一旦霍海丘表明身份,不仅出不来,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要知道三十年来,千明顶一直在追查星月秘境暴乱一事,还有二十年前忽然出现的万俟木木,在魔修大战之前就在找星月石了。

从诛仙阵里出来后,万俟木木本就伤重,所以从那小魔将口中得知星月石被送给了天魔王,他只能去上面搬救兵。

这也是为什么修魔大战时,神将们及时赶到,灭了魔族。

可灭了魔族后,万俟木木根本没找到星月石,那块被黑衣人伪装成星月石模样的东西只是一块极品矿石。

那小魔将不知星月石是何,听黑衣人说那块顶级矿石是星月石便信以为真。

万俟木木气得差点吐血,因此极为憎恨频繁耍花招的黑衣人。

霍海丘应该猜到追杀自己的人来头不小,所以修魔大战后就躲了起来,万俟木木找不到他,也无法确定黑衣人是否是霍海丘,只好顶替了齐木的身份成了千明顶五长老。

好在齐木以前鲜少出门,少有人见过他,只知千名顶有个器修五长老。

霍海丘或许无法确定当时的齐木是否陨落,也不敢透露这一点惹韩易辰怀疑,所以只能谎称自己是幽王,不敢求助外界。

韩易辰依旧略去万俟木木的身份,简要解释了情况。

周七七一边感慨自己门派的天才长老竟然是如此阴险之徒,同时好奇问:“所以霍海丘自己跑了,不管叶檀长老了,那魔将骗了这位前辈,并未杀叶檀长老,只是抓了叶檀长老,那么叶檀长老陨落后,她孩子如何了?”

韩易辰脸色一僵,随即一脸便秘样,韩凨子差点憋不住笑,竭力憋住后,他毒舌道:“这个孩子认贼作父,去当魔族了。”

周七七瞪大眼,连忙追问:“叶檀长老的孩子应该是掌门的吧?掌门知道他的孩子去魔族了吗?”

“知道了。”韩凨子装出一脸深沉样,“所以大义灭亲,把他儿子打了个半死,这事你先别说出去,师尊还未认他呢。”

周七七点点头,却笑出来,心底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五味参杂,大抵是因为同为女子,为叶檀感到不值吧。

“事情你既然也知道了,自己平日里多长点心眼,别和这个蠢货一样,被骗的裤子都不剩。”韩凨子语气深沉,看向周七七的目光意有所指。

周七七顿了顿,明白韩凨子在提点她,上回从黑原秘境回来,韩凨子就找她问过她为何能找到火莲子,又为何能生吞火莲子而无事。

前面那个问题她不能暴露系统所在,所以谎称是一个请她炼器的散修作为炼器报酬告诉她的,至于那个散修从哪儿得知的她也不知。

第二个问题她没隐瞒,直接说了自己小时候遇到火龙山爆发,体内含有一丝火龙之息的事。

韩凨子不曾怀疑她说谎,但怀疑她口中的那个散修有问题。

此刻再提起,无非是警醒她不要被骗了。

周七七眉眼一动,垂眸沉思,系统跟着她快十年了,可不知为何,她始终无法拿出全部信任,或许是因为“重生”或者“预知”太过荒诞,也或许是系统太过完美,事事为她着想,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她的实力,可在修界修行十几年,她从未听过有人重生和能预知自己的未来。

重生换而言之便是无视空间时间,回到过去,但古籍中从无这种异术记载,若是有,也该是秘术。

她在千名顶时,千名顶已经式微,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都还只是筑基期,所以上课都是师尊九咎,偶尔小师叔万俟木木也会上课,大能修士上课和普通修士上课的感觉自然不一样,眼界和所知所见也比寻常元婴期的长老宽广,因此在千名顶的几年,她打下了良好的修炼基础,还知晓修界的法则以及个中术法的来源和原理。

若真有重生之术,那也是蒙蔽天地法则,消耗无数修为才能做到的,与其这样,不如夺舍一具年轻有天分的躯体,在躯体死亡的那一刻,立即进入躯体,如此一来,即便被天地法则发现了,雷劫也不会加重太多。

而禁术则不然,一旦被天地法则发现,雷劫至少翻十倍,更重要的是,重回会原来躯体,无非是自己回到过去夺舍了自己,这其中对自己神魂的影响是混乱的。

而她除了对“重生”前的记忆模糊之外,并未有其他异样,结丹时历劫也并不难,因为诸多疑虑,让她对“重生”一事开始越来越多怀疑。

若不是“重生”,而是预知自己的未来,那就更匪夷所思了,总所周知,即便是学卜卦的修士也无法卜算自己的命数,她又为何能梦见这么多未来?

自从离开千名顶,不再做那些梦之后,她思维渐渐变得清晰,可她呆在云清宫四年,从未发现系统有异心。

直到黑原秘境那次,系统提议她摘取莲蓬,当时她不知摘取莲蓬秘境会彻底关闭,只是想着摘了所有莲蓬,世上再无火莲,因此拒绝了。

从黑原秘境回来后,她质问过系统,系统说它也不知道摘取整个莲蓬秘境会关闭,它只是想两颗莲子能让她修为提升更快。

一颗莲子能精纯她的异火,另一颗莲子能让她的修为增长至化神期,如此便能炼制许多高级法宝。

再者是它告诉她可以直接吃莲子,它要是有所图谋,就该把莲子弄到手自己盗取,而不是让她直接吃了莲子。

一直以来,系统存在的目的就是辅助宿主提升自己,成为最强者,它本身依赖的是主系统在它完成任务后对它的升级。

当时她被说服了,可现在听了辰师兄的事,她忽然想到,若是系统也是假的,炼器炉里的其实是一个被封印的大能修士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发芽生长,再也难以拔除,周七七脸色煞白,心跳不受控的加快,手心不住地冒出冷汗。

那炉子,她可是一直用火在烧!

第140章

◎离天炉二◎

“师妹?师妹?”

韩易辰和韩凨子眼见她忽然脸色变白,唇瓣颤抖,一颗心咯噔一下提起。

周七七回过神,看到两人担忧的样子,张嘴便要把系统的事道出,话到了嘴边,她忽然想到什么,胸膛内的心跳快了一拍。

系统就在她空间里放着,时刻知道她的动作,她若是不管不顾说出自己的怀疑,只怕他们三人都难以脱身!

她不能害了疯子师兄和辰师兄!

“无妨,只是灵力有些虚耗,我体内的异火在冲撞筋脉。”周七七右手紧握成拳,指尖掐进手心里,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

“师兄,你好好养伤,我回去调息一下,恢复灵力。”佯装体内异火异动,周七七快速说完便出了二人的屋子,她一路回到自己洞府,进屋便盘腿在床上坐下。

此刻她的脸色依旧发白,即便她在镇定,身体也出卖了她的内心的不平静,周七七不敢露出太多异样,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把丹药吃了,然后坐下调息。

“异火暴乱了?”

骤然出现的关切的女童声在洞府内回荡,依旧稚嫩单纯,周七七却吓了一跳,或许是因为她开始怀疑系统的真伪,从女童关切声音里她听出了一丝试探之意!

心跳飞速跳动,周七七又抖着手给自己塞了一把丹药,拿水咽下后,才压下了自己紧张。

“可能是灵力使用过度,异火精纯后,十分活跃,我修为有点压不住了。”周七七沙哑着声音道。

“这是自然,火龙之息加上火莲子,你体内的异火已经远超你的修为,也多亏了万俟木木在你体内做的手脚,否则以你金丹期的修为,早就被异火吞噬了。”巴掌大的丹炉从她芥子空间跳出来,凌空飞至和她面部齐平的位置。

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周七七逐渐变得通红的脸,血脉里似乎有火在燃烧,原本还怀疑周七七作伪的系统这下真着急了。

火和雷素来都是暴烈性,更何况两者结合,还都是精纯之物,原先也不知万俟木木是如何做到的,让火龙之息安安分分的呆在周七七体内,现在没了万俟木木在,异火动乱时全靠周七七自己压制。

“你等着,我给你找一株灵植帮你平息异火。”系统飞快说完这句话,就安静地原地凌空飞着,没有了声音。

周七七不敢换它,以往只要她换它,系统就会第一时间出现,所以她不动神色地把留影石拿出来,刚把灵石放进留影石的凹槽里,系统的声音就又出现了。

“快,这株六品薄荷草可以助你平息异火,你快吃了它。”

从丹炉里飞出一株清凉的绿色草,而周七七在系统出声的那一刻,就把留影石放回空间了。

她接过草,丝毫未停顿地把草塞进嘴里,吃了。

系统见状,对她的怀疑彻底打消,在一旁为她护法,时刻注意她的情况,直到周七七脸上的火褪去,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周七七调息好,按着额头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凝神静气的灵茶,吨吨吨喝了一壶,系统看得嘴角抽搐,如果它有嘴角的话。

“火烧的我心口突突跳,差点把我蒸干了。”周七七面不改色如是解释。

喝完茶,她走到床榻上躺下,侧身将自己表情掩盖,声音无波吩咐:“我先睡一觉,让异火冷下来。”

“冷下来需要多久?”系统在空中跳了两下,还转了一圈,似乎有些焦躁。

“你现在已经金丹后期,只要在炼上几件极品法器,就可能突破修为,到元婴期。”它忍不住劝说。

“我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异火现在的温度已经开始灼烧我的筋脉,可能等不到我突破,火就会把我烧干。”周七七木然说。

系统:“”也不是不可能,雷劫本来就是破坏修士的筋脉神魂,让修士得以重组修复,而岩火又是吞噬焚烧一切的火,两种破坏性强的元素在她体内,暴躁起来还真能把她烧死。

周七七一死,异火再无人能控,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连它都推测不到。

系统飞到周七七头顶,看她闭眼养神,也不好再劝说,它轻轻落到床头柜上,彻底安静下来。

周七七不知道它是不是还监视着她,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好在争取到了时间。

她现在已经确定系统就是在觊觎她体内的异火,想要她一直利用异火炼器,或许也是想她把炉子炼坏,它好出来?

周七七心乱如麻,想着如何才能脱身求助万俟木木,在云清宫,她并未拜师,都是自学,只有一个炼器长老的联络方式,并无岑戟掌门的联络方式,而且她有预感,这个系统可能很厉害,至少不是寻常长老能对付得了的。

她唯一能快速求助的只有她以前的师尊,千名顶九咎,还有小师叔万俟木木,相较之下,她更相信万俟木木,当年他能帮她压制体内的火龙之息,如今也定然能看穿系统的诡计。

可系统一直盯着她,只要她有联络万俟木木的动作,恐怕就会被打断囚禁起来。

就在周七七想要找时机求助万俟木木时,“系统”也在发愁如何让周七七继续炼器,它已经感受到周七七炼器的心态冷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