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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袋[VIP]

“走吧。”年夕溯甩出两条绳索, 把女鬼和小女孩一起捆了,即便小女孩也没有得到他的特殊对待。

斐景珩这一次没用年夕溯开口,主动自然的紧紧牵上年夕溯的手。

年夕溯抓着两条绳子的两端施展术法, 转瞬就来到第X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年夕溯收了绳子, 同时放开斐景珩的手。

“你住在几楼, 哪间病房?”年夕溯问。

“十二楼, 1201。”小女孩声音闷闷不乐地答,女鬼听出小女孩的不开心,主动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双手环抱着女鬼的脖子,亲昵地把脸埋在女鬼脖颈间。

“走吧。”年夕溯道。

斐景珩不着痕迹默默往前一步同年夕溯站在一起,二人步调一致大步迈进医院。

年夕溯乘坐电梯到了十二楼, 才知道十二楼是血液科。

根据小女孩的指路, 二人二鬼直接走到1201病房外间。

1201的病房门没有关严, 从病房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年夕溯才要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小女孩的名字。

“李润康怎么这么没用, 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这个时候昏迷, 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给润润捐骨髓。”女人的声音里全都是气急败坏,完全没有对昏迷之人的担心。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约到张教授, 如果这次不做手术, 再次预约还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一道男声跟着道。

“不管了,昏迷就昏迷做吧,润康等不了了。”女人道。

年夕溯瞅向将脸埋在女鬼怀里的李润康, 明白了什么。

“里面那对男女是你的父母?”年夕溯问。

“嗯。”小女孩声音闷闷的。

“他们要你给谁捐骨髓?”

“姐姐。”事到如今小女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姐姐有白血病, 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他们之所以会生我就是为了姐姐。亲生姐妹更好配型成功,排异反应会小很多, 所以才生了我。

我很小的时候就给姐姐输血了,最近才做了配型,成功了。他们求了好多人好不容易预约到了张教授,手术就定在这个月的十八号。”

提到这些小女孩的声音反而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好像曾经那些痛苦的过往不是她遭遇的一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我醒来就发现自己的魂魄离开了□□,我就跑走了。”小女孩忐忑地看着女鬼,“林阿姨,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我竟然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姐姐捐骨髓,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只是害怕。”

还有不甘和不公吧?小女孩不明白凭什么她生来就要做另一个人的血包,就注定要为另一个人捐骨髓,谁也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不会,林阿姨怎么会讨厌你。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你的父母。你不是你姐姐的血包,更不是她的骨髓储备库,你是独立的个体。”女鬼满心只有对小女孩的心疼,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让自己的一个女儿当另一个女儿的移动血库,难道只有姐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妹妹就不是了吗?

提到自己遭遇没有哭的女童,在女鬼心疼的眼神中,嘴巴扁了,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女鬼心疼的贴着女童的脸,“僵祖,有没有办法帮帮囡囡,囡囡才十二岁,就算捐骨髓她也没到法定年龄,这是不合法的行为。不能因为这对男女是囡囡的亲生父母,就可以随意决定囡囡的命运。”

年夕溯看向女童,“你不愿意捐骨髓给你姐姐吗?”

女童却迟疑了,她不愿意吗?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愿意的,她也想姐姐可以健健康康。她甚至时常会幻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是不是这样的话,父母就会像在乎姐姐那样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她身上。

她咳嗽一下,父母就好像天塌了一样。也会因为她生病成宿成宿守在她床边,而不是在姐姐住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家中还有一个她。

以至于她太饿了,自己想烧些热水泡方便面吃时,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烫伤了胳膊。父母回来时看到却骂她不懂事,这个时候还给她们添乱。

女童曾经无数次祈祷满天神佛把她和姐姐调换一下,把她的健康给姐姐,她愿意代替姐姐生病,哪怕命不久矣,只要在死之前能享受到父母的爱就好。

女童垂眸,良久微微点下头。

女鬼着急道:“不行,她还这么小,她不能捐骨髓。都说捐骨髓没有后遗症,可是谁知道到底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年夕溯道:“她姐姐已经化疗了。”

女鬼突然住口了,这时候如果突然反悔,无异于害人性命了。

女童抬起头看向年夕溯,“僵祖,我愿意给姐姐捐骨髓,但我捐完骨髓后,我不愿意再当他们的小孩儿了。我想给林阿姨当女儿。”

女鬼苦笑,“我已经死了,该怎么做你的妈妈。”

女童道:“林阿姨就是我的妈妈,我可以去孤儿院生活,那样我就是孤儿了,就没有爸妈了,林阿姨就可以当我的妈妈了。”

“孤儿院的生活很苦。”

“我不怕苦,我从小就能吃苦,只要不当他们的小孩儿,我什么苦都能吃。”

女鬼想到女童的遭遇,忽然觉得或许女童去孤儿院都比在这对男女手底下生活幸福。

“可是如果这样,你要我这个妈妈也没什么用。我是一个鬼,什么都帮不了你。”

“我愿意。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没有引诱恶鬼,我已经被恶鬼吃掉了。而且只要想到我的妈妈是林阿姨你,我的妈妈那么爱我,为了我甚至愿意去死,我就感觉很幸福很幸福,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是迈不过去的坎。”

女鬼最明白不过这种感觉,女童同她的心情是一样。就如同她愿意为了女童一声妈妈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孩子豁出去性命一样。

“好,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妈妈,妈妈的命愿意给你。”

女童甜甜的笑了,轻而珍重的唤道:“妈妈。”

“妈妈在。”女鬼声音颤抖的答应着。

女鬼等这一声妈妈从生前等到死后,她真的愿意把命给她。

“僵祖,求您大发慈悲救囡囡于水火之中吧。小鬼不敢祈求您收养囡囡,只求您把囡囡从这对狠心的男女手中救出,给她找一个没有虐待的孤儿院就好。”

“你只想逃离他们,还是想彻底斩断这段亲缘线?”年夕溯问女童,这是两个概念。

女童听懂了,她昂着小脸,脸上和眼中都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定,“我要彻底斩断这段亲缘,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

年夕溯颔首,“本祖明白了。”

年夕溯令女童摊开手掌,他在女孩掌心的天纹线和地纹线使劲的搓着,没一会儿搓出两条细细的线。

女鬼和女童瞪大双眼看着这惊奇的一幕,“这是什么?”

年夕溯解释道:“人的掌心没有直接代表父母缘份的亲缘线,但天纹线中有与父亲的亲缘线,地纹线中有与母亲的亲缘线。很多瞧掌纹的人可以从天纹和地纹中推断出父母的情况。本祖单独搓出来的这两条线就是小鬼同她亲生父母的父缘线和母缘线。”

“是不是只要剪断这两条线,我就不再是他们的小孩儿了。”女童眼睛亮晶晶地问。

“是的,只要剪断这两条线因果上你们的亲缘线也会彻底断绝,从此以后彻底沦为陌生人。相逢不相识,便是死后入了轮回,生死薄都不认这段亲缘。”年夕溯道。

“那我现在就要剪断。”女童迫不及待,立刻就要跳下去找剪刀。

年夕溯此时却摇头道:“你自己是剪不断的。你的生命是你父母给予的,你生来便欠了他们生恩,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债主,而你只是欠债人。从来只有债主放弃要债而没有欠债人反而放弃债务的说法。”

女童眼中似有什么熄灭了。

年夕溯忽然话锋一转,“虽然你不能主动放弃债务,但是你可以跟他们交换,用条件令他们主动放弃这段亲缘。”

女童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求僵祖教我。”

李润康自病床上猛然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不是看向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在病房里寻找女鬼。她怕一切都是她太渴望父母的爱而幻想出来的,直到看见隐身站在病房之中的年夕溯斐景珩和女鬼三人时,李润康的心才安定下来。

女鬼走到李润康身边,她伸出手抱住躺在病床上的李润康,即便她发现魂体的她根本无法触碰到李润康,仍旧没有放开这个怀抱。

这个没有实体和温度的怀抱却给了李润康面对亲生父母和接下来发生一切的勇气。

女儿突然的醒来,没有给这对夫妻带来惊喜,反而把站在病床边商量着即使女儿处于昏迷仍旧坚持手术的夫妻二人吓了一跳。

夫妻二人第一反应也不是关心女儿而是责备。

“我就说她是不愿意给润润捐骨髓故意装昏迷的,这不听见装昏迷不管用,手术还得照常进行立刻就醒过来了。”李母重重哼了声,都是对看破李润康小伎俩的不屑。

李父深深皱着眉头,眉心处拧出一个疙瘩,“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任性会害死润润。润润已经化疗了,你这个时候昏迷,医生若是不肯给你们做手术,你让润润怎么办?”

李润康静静坐在病床上,她就知道她醒来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的生死,他们只会责备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昏迷,会连累姐姐。

以前李润康还会伤心难过,现在她有了新的妈妈,她的新妈妈很爱很爱她,爱到肯为了她去死。想到她也有那么爱她的新妈妈,李润康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满满的爱意包围,她也是拥有妈妈所有爱意的孩子就不感觉难过了。

李润康被女鬼抱着,似乎也有了开口解释的欲望,她不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辩解,但她知道只是最后一次为自己解释了。

“我没有装晕,我是真的昏迷了。”

李母冷笑,“那你怎么早不醒晚不醒,在得知即使你昏迷手术也会照常进行的时候就醒来了。你真当我们和你一样傻啊。”

李父责备道:“你害怕选择装晕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不应该撒谎。”

这时候躺在李润康对面病床上的李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她满脸泪痕,哭着道:“妹妹,你真的不愿意救我吗?可我们是亲生姐妹呀?”

“润润别哭,你妹妹不懂事,你别伤心,你身体不好,可不能哭。”李母立刻跑过去安慰李润,满脸焦急。

李父瞪了眼李润康,“你姐姐从小就身体不好,你为什么不能多体量体量她,非得惹她哭。”

李润有白血病,从李润康出生那天起,在她还听不懂话的时候,就不断被父母告知要好好照顾姐姐爱护姐姐不能惹姐姐哭。

谁都不记得她才是妹妹,小了姐姐七岁的妹妹。

李润康心中悲凉,女鬼骂了起来,“我呸,谁不懂事,你们这对王八蛋才不懂事,白活了三十多年,都是些什么玩意。囡囡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竟然狠心这么对待她,简直畜牲不如。你们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孩子!”

女鬼动了真怒,骂着骂着周身鬼力大涨,她全身被一股厚重的黑气缭绕,竟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本是十分恐怖的一幕,可是站在原地的斐景珩和年夕溯都没有动,只是静静任由一切发生。仿佛女鬼真的在此刻立地坠魔也没有关系,实际上也是如此,女鬼便是真成了魔,在年夕溯这个僵尸祖跟前亦不过蚍蜉撼树。

女鬼的声音忽然变了,她的语气由愤愤不平转变成带着一股不祥之力的阴森,“我愿用毕生鬼力诅咒你们夫妻二人此生再不得一儿半女。”

一缕又一缕带着黑色怨气的诅咒之力钻进李家夫妻体内,这一幕只看着就能感觉到不祥。但是斐景珩和年夕溯谁也没有出手阻止,漠然的看着。

李家夫妻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无端感觉瘆得慌。

李母找不到发慌的源头,便把一切怪罪到李润康身上。

“你那是用什么眼神看我呢,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李母骂着。

“别用那种瘆人的眼神瞅我们,我们没有对不起你。”李父也把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瘆意怪在李润康身上。

年夕溯的眼睛慢慢瞪大,瞪得圆溜溜的,“他们脖子上长的不是脑袋而是肿瘤吧,那么大,脖子托着也挺沉的,不如肩膀使点劲把它当痘挤爆了算球。”

第52章 断绝亲缘关系[VIP]

本来气氛正紧张, 年夕溯这话一出,瞬间破坏了焦灼的空气。

李润康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的笑声打断了正在黑化的女鬼。女鬼望着李润康的笑脸周身气息柔和下来, 身体里停止往外冒黑气。与此同时她就似戒了毒瘾的瘾君子整个鬼在瞬间变得萎靡, 鬼体比之前更加虚弱。

李家夫妻看见李润康被他们骂着骂着突然笑了, 那笑不是硬挤出来的, 像是发自内心的,就未免有几分瘆人。

“这孩子不会是精神出现问题了吧?”李母惊疑不定。

“不用管她,装神弄鬼,小心思忒多。”李父道。

李润从母亲的怀里抬起脸,带着泪痕的脸看着李润康, 眼中闪动着挑衅的光芒。

李润康没时间搭理这三人, 她发现了女鬼变成更加虚幻的鬼体。

“妈妈, 你怎么了?”李润康焦灼道。

“妈妈, 没事,只是刚才动用鬼力有些虚弱罢了。待到解决了你的事情, 去阴间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润康虽然仍有不安, 但还是选择相信女鬼。

年夕溯瞅了眼女鬼随时要沾染的魂体,催促道:“速战速决, 她快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这边赶紧斩断亲缘线,本祖就送她下阴间。”

“嗯。”李润康重重点头。李润康开口打断了另外一张病床上的母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你们该知道我还没到捐献骨髓的法定年龄吧。”

即将要斩断亲缘, 李润康连最后一声爸妈也不想再对这对男女叫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给你姐姐捐骨髓, 李润康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这可是你的亲姐姐!”李母立刻就恨声责骂。

李父冷笑,“那又怎么样,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可以决定你的一切。”

李润康早就料到这对男女会有的态度,她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种全部在预料之内掌控感。

“可是如果你们对我做的一切都被发到网上呢,如果我对网友和警察哭诉这些年的遭遇,并表示我不是自愿捐赠骨髓,而是被你们逼迫的,还被你们逼迫当了她这么多年的移动血包,你说她的手术还能照常进行吗?那位你们千辛万苦请来的教授还愿意做这场手术吗?他会为了你们自愿粘一身屎吗?”

李家父母表情瞬间变了,事关李润自己,她无法再做到袖手旁观。

李润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妹妹,你恨我,想我死吗?”

李母见不得宝贝女儿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她眼神发狠,“你还是太蠢了,虽然你的计划很好,但是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可以没收你的手机,令你不能再上网。你如果不能同外界联系,你设想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幻想而已。”

“爸爸从前太忙,只专注你姐姐,没时间教你,现在给你上的人生第一课就是不要过早亮出自己的底牌。”

李润康忽然笑了,“其实我没有你们想象之中的那么蠢,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你们呢。”

李家夫妻看着李润康,忽然觉得他们的这个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令他们无比陌生。

“我早就录好视频并且把它交给了一个知道我遭遇后怜悯我的好心人,如果今天晚上之前我没有联系他,他就会把视频发布到网上。”

“你……”李母冷冷注视着李润康,“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这都不重要了。”李润康淡淡道。

“你想怎么样?润润是你的姐姐,你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李润康泪水涟涟,“妹妹,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大不了以后我都不跟你抢爸爸妈妈,我把爸爸妈妈还给你,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向你发誓只要以后有你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地方,我都不会出现。”

“李润康你怎么这么狠毒,你姐姐都这般求你了,你还要怎样,就非得要你姐姐的命吗?你别忘记,你这条命是你姐姐给的,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你姐姐,我们根本不会生你!你得感谢你姐姐,否则你根本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出生。”李润康已经不把这对夫妻当成父母,可是听到他们的话心里还是会被刺痛。

“你到底要闹什么?你怎样才肯救你姐姐?”

“我可以捐骨髓给她,但是我要你们保证我捐骨髓给她,你们就同我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我不再欠你们的生养之恩。”李润康双目定定看着李家夫妻,无悲无喜。

李家夫妻心头大震,他们不重视李润康不假,但是万万没想过跟李润康断绝父子母子关系,更没想过李润康会有这种想法。

夫妻二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李润患有白血病,即便接受骨髓移植手术,也不能确保手术能不能成功。就算手术成功,还存在复发的可能。如果李润没了,他们就只剩下李润康这一个孩子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和她断绝关系。

夫妻对视,即便二人从未注重李润康,可是当得知李润康想跟他们断绝关系还是有些被伤到。

“你别闹了,行不行?”李父无奈。

“我没有闹,不管你们怎么想,便是当我闹也好,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我,我给她捐骨髓你们就同我断绝关系,我就答应你们。”

眼见李润康如此决绝,大有不答应她就鱼死网破之意,李家夫妻只能选择先安安抚住李润康。

“好,我答应你。”李父道。

李母不愿意,要说什么,被李父拍着手背安抚下来。

李润康满脸希冀,看向年夕溯,用哀求的眼神请求年夕溯帮忙。

年夕溯和斐景珩隐身状态,女鬼是鬼,这三个李家人哪个都看不见。李家夫妻对于李润康在他们答应后就祈求看向别处的行为有些奇怪。

年夕溯张开手掌,一把剪刀慢慢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年夕溯手掌微微往前一送,剪刀就自己钻进李润康的枕头底下。

李润康立刻摸向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剪刀。李家夫妻都没想到李润康竟然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剪刀,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你想干什么?”李母戒备道。

李润康有些迫不及待,她把剪刀塞进李母手中,从自己右手手心扯出母缘线,“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捐骨髓给李润,你就同意与我断绝母女亲缘。现在我答应你自愿捐骨髓给李润,也请你履行你的诺言,亲手剪刀你同我之间的亲缘线。”

李母看着李润康认真的眉眼,她的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似乎扯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等着她剪断。不知道为何这看似无理取闹的一幕,却令李母自心底阵阵发慌。

李父见李母似被李润康装神弄鬼吓到了,迟疑不决,他走上前抓着李母的手剪向那条看不见的母女亲缘线。

剪刀剪向亲缘线,剪断亲缘线,然而李润康还来不及欢呼,那条断掉的亲缘线再次连接起来。

李润康惊慌地看向年夕溯,年夕溯抱臂,“得她自己亲手剪掉才算,别人帮忙的不行。”

李润康马上道:“让她自己剪,你掺和的不算。”

李父皱眉,想要训斥李润康,到底没骂出口。李父转头对李母道:“都是她胡闹罢了,亲缘关系怎么可能随便拿把剪刀在空气中比划一下就能剪断的,这都不具备法律效应,连份合同都没有。你就当哄着她玩了,这个档口润润的手术要紧,绝对不能闹出意外。”

李母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助的李润,一咬牙一剪刀剪了上去。

在李母看来,她就是在空气之中随便一剪,可在李润康眼中,却有一条链接她和李母的亲缘线被剪断。

被剪断的亲缘线从端口处开始向两边飞速消失,一边连接着李母,一边连接着李润康。

随着连接着李润康和李母的亲缘线彻底消失,空中升起星星点点的微光,似太阳光折射进尘埃,这些微光随风飘走。

李润康不知道它们飘过阳间,飘进阴间,引得无数鬼驻足观望。

阴间没有阳光,常年被黑暗笼罩,空中突然出现微光,立刻引起所有鬼的骚动。

林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看着突然出现在阴间的微光,不明所以,“咱们阴间怎会突然出现光亮?”

“这不是光?”不知道何时黑无常齐映也来了,他望着往地府飘的微光道:“那是被剪断的亲缘线。它们出自因果,如今被剪断,自归生死薄,了却因果。”

李润康和李母在亲缘线被剪断的那一刻,同时感觉到身上好像有什么连接着彼此的东西断掉了一样。李母不知道那是什么,本能慌乱。李润康知道,只有欣喜。

李润康把剪刀递给李父,催促,“到你了。”

李父没有犹豫,立刻在李润康比划的位置剪了一刀。然后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似乎他真的亲手剪断了他和李润康之间的父女亲缘。

两条亲缘线皆断,李润康感觉压在身上的五指山终于被挪开,浑身轻松。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父李母心中还残留着那种怅然若失之感,第一次对李润康的眼泪生出怜惜。

李母难得好声好气道:“我们也不是真要同你断绝关系,只要你乖乖的给你姐姐捐骨髓,不再闹幺蛾子,我们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女儿。”

李润康浑身都在拒绝的摇头,“不是了,从此以后我都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了。李阿姨李叔叔,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报到。”

“你这孩子叫我们什么呢!”李母难得生出的一点怜爱之情,因为李润康这一个称呼而烟消云散。

李润康躺会床上,拒绝再与李母沟通,李父拍了拍李母,“算了,只要她在手术前不再闹幺蛾子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等手术完了再说。”

李父看了眼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为何,越看越不喜,越看越发慌。

“咱们先去护士站问问,医院里怎么会有剪刀,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置,还被李润康拿到,这要是不小心戳伤了润润怎么办?”

李家夫妻二人找向护士台,李父教育护士,“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把剪刀放在小孩子能够到的地方。你们知道我大女儿有白血病,万一小女儿玩剪刀把大女儿弄伤,这责任算谁的!”

护士们被教训了不敢还嘴,不管怎么说,剪刀算是危险品,确实不该随意乱放。

“对不起李先生李夫人,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跟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李父见护士态度良好,一个劲赔礼道歉,就想着算了,他伸手把攥在手中的剪刀还给护士时才发现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剪刀呢?”李父惊讶。

护士小心翼翼,“您来的时候,我就没看见您手中有剪刀,您是不是落在病房之中了,要不我跟您去病房取。”

李父明明记得剪刀就被他一直攥在手中,可是剪刀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真被他随手落在病房之中了。

护士跟随李父回病房,可是他们几乎把整间病房翻遍了都没找到剪刀。

护士空手而归,莫名其妙,她打开走廊监控,发现李父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没拿什么剪刀。护士暗自骂了李父一声,把他当成故意找麻烦的病人,道声晦气。

第53章 未死[VIP]

李润康伸手把自己病床前的帘子拉上, 小声对年夕溯道谢,“谢谢僵祖。对不起那把剪刀不见了。”

年夕溯摇头,“没有不见, 被本祖收回了。”

亲缘线岂是一把随随便便的剪刀能剪断的, 阴间自有专门剪亲缘线的剪刀。年夕溯这把是他用自己的修为幻化出来的, 若不是他道行高深, 手段莫测,即便李家夫妻愿意,那剪刀也根本剪不断亲缘线。

事了,年夕溯就把他修为幻化的剪刀收回,只不过李家夫妻心思都在别的上, 没发现剪刀突然消失罢了。

“妈妈, 我这边已经剪断同他们的亲缘线了, 你也快去阴间养魂吧。”女鬼的鬼体太虚弱了, 李润康看着害怕,怕她随时散掉。

“可是你接下来还要手术, 妈妈不放心。”女鬼初为人母, 处处放不下李润康。

“没关系的,有僵祖在, 这场手术我绝对不会出事。”

女鬼求助的看向年夕溯, 年夕溯点头,“你下去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阳间。”

女鬼只能答应, “那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你自己找不到路, 本祖叫个无常鬼过来带你下去。”

年夕溯这一次没有直接开鬼门,实在不必那么麻烦, 他有齐映的鬼微,给齐映发了条微信。齐映秒回收到,下一秒钟空气震荡,一扇鬼门出现在半空中。鬼门被推开,一个嬉皮笑脸的无常鬼从里面走出来。

人和鬼本能会对无常生出敬畏之心,李润康和女鬼虽然知道这位无常大人是年夕溯请来的,且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另外一张床上的李润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突然全身发冷,瘆得慌。

李润害怕,想跟李润康讲话,但又不敢,只能默默裹紧被子。

“僵祖,斐先生。”齐映对照年夕溯和斐景珩行个古礼,他站起身就看见了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女鬼和李润康。

普通人看不见李润康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但齐映身为无常一眼就瞧出来了。

寻常人若是亲缘出事身上会有丧气,但李润康身上分明才断绝亲缘,却不见丧。齐映瞬间就想到前不久在阴间看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断绝的亲缘线化成的微光。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刚才在阴间小鬼就看见亲缘线断绝化作的微光了,还在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剪断亲缘线,原来是您出手了,这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这事按理来讲属实张扬了些,但年夕溯这僵生性嚣张,可不怕高调。

年夕溯昂了下头,大眼睛微眨,得意而傲娇,“本祖略微出手罢了。”

齐映恭维道:“自然,这世间三界之内能有几人可与僵祖比肩。”

年夕溯笑眯了眼睛,“你这小无常鬼眼界倒不错。”

斐景珩瞅瞅齐映,又瞅瞅年夕溯,见年夕溯对齐映笑得眯了眼睛,不禁醋到发出一声嗤笑。

这笑声令年夕溯这只万年老僵毛毛的,明明他啥也没干,可心里咋莫名发虚呢。

齐映整只鬼打了一个哆嗦,抬眼就对上斐景珩冷若冰霜的眼神,冻得他鬼体都凉透了。

不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恭维讨好啊,吃他醋干啥啊!

齐映相信年夕溯一定明白他这颗单纯恭维的心,求助地看向年夕溯。结果就发现年夕溯的视线游弋,那模样活脱脱心虚着呢。

不是,年夕溯心虚个啥,搞得好像他俩真有奸情似的。这要是给斐景珩误会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齐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僵祖,不知道您唤小鬼前来所谓何事?”齐映擦了把冷汗,决定自救。求僵不如求己,如今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年夕溯这才想起正事,装模作样清清嗓子,讲女鬼的遭遇讲述给齐映,“如今她魂体不稳,继续待在阳间要不了几日就会魂飞魄散,不适合再待下去。你将她待去阴间寻个适宜养魂的地方休养鬼体吧。”

“遵命。”齐映掏出平板,“小鬼这就给她在生死薄app上做登记。”

齐映点开生死薄app,压根不需要询问女鬼姓名,直接对着女鬼拍张照片进行照片搜索。

一秒钟,女鬼的个鬼信息就被检索出来。

“林婉,今年四十二岁,与一月前前往京市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车祸……”

“对,正是小鬼。”林婉忙应声。

“咦,不对呀,生死薄app上显示你阳寿未尽。”齐映惊讶地看向林婉。

生魂同死魂是不一样的,一个魂魄上带有生气,一个只有死气,两者区别特别明显。哪怕多死几年的老鬼都能轻易区分出来,没道理身为黑无常的齐映却瞧不出来。

更何况就连年夕溯这样的万年老僵都没瞧出来,这就很不对劲了。

年夕溯凑近了林婉的魂体仔细瞧了瞧,好不容易在林婉飘忽摇曳虚弱到虚幻的鬼体中瞧出一丝丝生气。

年夕溯摇头啧啧,“你这魂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得都要魂飞魄散了。这丝生气在你魂体之中就跟‘沧海遗珠’似的,难怪连本祖都没发现。”

齐映举手,“僵祖,虽然小鬼懂你的意思,但是吧沧海遗珠不是这么用的。沧海遗珠的意思不是说大海那么大在里面捞一颗珍珠有多不容易,而是指大海里被遗漏的珍珠,比喻被埋没的杰出人才。”

年夕溯还真不是文盲,在他那个时代他也算青年才俊,虽然不是正道。就是这很多成语是后世才有,都是他被镇压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初学起来,难免用错。

李润康和林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年夕溯恼羞成怒,咬着后槽牙,“无常鬼,你很有文化是吧!”

“哎呀,让小鬼瞧瞧,林婉没死啊!”齐映好似没听到年夕溯的话,很忙的在生死薄app上点来点去,“那场车祸并未要了你的命,只是暂时令你陷入昏迷。可能因为这场昏迷致使你魂魄离体,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车祸之中死亡了。其实你根本没死,你的肉身现在就躺在你们当地医院之中。”

“我竟然没有死!囡囡我竟然没死,我真的能给你当妈妈了!”

“妈妈,我以后真的有新妈妈了!”

林婉和李润康又惊又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齐映凉凉道:“你也别想的太美,虽你肉身未死,但你离魂多年,现已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这个词,林婉和李润康都不陌生,二人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听到这个噩耗,定格成一个诡异的表情。

林婉欲哭无泪,神情悲伤但却温柔地抚摸着李润康的头发,“终究是我没那个福气。”

李润康哭着摇头,不,不,她要林婉做她的妈妈。

李润康从病床上跳下来,小手紧紧攥住年夕溯的裤子,“僵祖,求您救救妈妈吧。我愿意给你我的血,我可以当你的移动血包。还有我的骨髓,他们都想要,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肾也好其他器官也好,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救救妈妈,让我当妈妈的女儿。”

血?

年夕溯和斐景珩不由神色严肃三分,由于年夕溯真身是僵尸,二人对血这个字特别敏感。

年夕溯第一时间看向斐景珩,斐景珩同样默契地看向斐景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怀疑。

年夕溯微微点下头,再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蛊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本祖会想要你的血?”

李润康感觉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一片混沌之中只有年夕溯的声音分外清晰。

“他们都想要我的血,我的骨髓,既然他们都想要就一定是好东西,我愿意用它们换救妈妈的机会。”李润康的声音有些发飘,但是却异常坚决。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松口气,看来这个小女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并没有看出什么。之所以提出愿意用血液交换,不过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血是父母和李润都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她别无他物,只能拿出自己最好最珍贵的东西做交换。

林婉一把抱住李润康,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看着李润康真真切切就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温情,充满母爱,更多的还有心疼。

“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人身体里的血都是有限的还有肾脏等器官那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缺少它们你就会失去健康。答应妈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谁,不管谁求你,都不要再献出它们好不好。你这辈子因为它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遭这样的罪了。”

李润康摇头,“妈妈,我可以答应你不给别人,但是我想要拿他们救你,只要能救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即便变成你姐姐那样病怏怏的模样,甚至更严重,还有可能命不久矣?”年夕溯的语气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那严肃的态度就好似他看上李润康的哪个部位的零件了。

林婉是成年人,她经历的多,年夕溯的严肃一下就令她戒备起来。她怕年夕溯真觊觎上李润康的器官,悄悄用自己的魂体挡住年夕溯看向李润康的视线。

“小孩子说的话怎能当真,僵祖您莫要放在心上。”

李润康一把推开林婉,她苍白的小脸上异常坚定,“僵祖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年夕溯挑眉,似笑非笑,他侧身站着,眼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一面成佛,一面成魔。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第54章 交代[VIP]

李润康同年夕溯达成交易, 林婉想反对也没用。

事已至此,林婉只能接受,“僵祖, 囡囡即将手术, 我可不可以等囡囡手术结束再回肉身, 放囡囡自己一个人经历那么重大的一场手术, 我实在不放心,也担心囡囡会害怕。”

年夕溯无所谓点头,“随你吧。”

林婉真心真意把李润康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前就肯为李润康付出鬼命,如今李润康为了救她愿意用自己的健康交换, 林婉便对李润康更加掏心掏肺。

“僵祖, 请您关了囡囡的阴眼吧, 她身体不好, 过几天还要手术,长时间开阴眼恐怕会加重她身体不适。”

李润康紧紧抱着林婉的鬼体, “我不要, 我要看见妈妈才能安心。”

“乖,听说, 如果你手术后要是加重身体不适, 妈妈心疼。”

年夕溯看了林婉一眼,突然莫名其妙道:“你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对于这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要求,林婉没提出任何异议, 直接薅了头发递给年夕溯。

年夕溯接过头发简单施个法, 对李润康道:“把手腕伸出来。”

李润康同样没有丝毫迟疑, 乖乖伸出手腕。年夕溯把那根头发往李润康手腕上轻轻一按,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根头发丝竟然就那么被按进李润康的皮肤里, 她苍白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细丝,一直蜿蜒出十几厘米长。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囡囡的健康?”林婉忙问。

“不会。你现在是鬼体,没有实质,你整个鬼都是阴气所幻化。自然包括的你的头发,与其说本祖摁进她体内的是你的头发丝,不如说是你的一缕阴气。只要你在她周围十米内,这缕阴气就会显形,一旦你离开她十米范围,这缕黑色细丝就会消失。如此一来,她即便不开阴眼,通过手腕上这条黑色细丝就能判断你在不在她身旁。”

林婉和李润康母女二人虽觉年夕溯手段了得,但到底不是玄门中人,无法彻底意识到年夕溯的厉害之处。

齐映身为黑无常,暗暗心惊肉跳,愈发感到年夕溯手段神鬼莫测。

“谢谢僵祖。”反应过来后,林婉和李润康同时对年夕溯道谢。

年夕溯不在意摆摆手,随手一挥,撤掉了李润康的阴眼,李润康看不见林婉和隐身的年夕溯二人,心中先是有些不安,直到看见手腕上黑色细丝,摩挲着它,才渐渐安定下来。

“行了,这事就这样吧,待她手术完,本祖自会出现。”年夕溯道。

“僵祖,囡囡手术的时候,您不来吗?我怕她手术出现意外,你可否给她施道术法,庇佑她手术顺利。”林婉请求道。

年夕溯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冷漠的话,“不行,手术能否成功那是她的命。”

林婉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大好人。他之所以救自己,还是因为李润康答应用健康交换,到时候具体要拿走囡囡什么还未可知。怎能奢求他毫无代价的对囡囡施以庇佑。

年夕溯不管林婉怎样落寞失望,他卷了斐景珩就离开这里。

齐映本就是年夕溯召唤来的,既然这里没有阴魂可拘,齐映便直接离开。

年夕溯和斐景珩本就是受吕熙所托解决黄皮子讨封来的,没想到半道上遇到林婉母女的事情耽搁了时间。此时距离李润康手术还有好几天,年夕溯正好回去给吕熙一个交代。

吕熙见到年夕溯和斐景珩回来,立刻笑脸相迎上去,“僵祖,斐先生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年夕溯大剌剌道:“些许小事,手到擒来。”

吕熙笑着,“我这就让助理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说是这样说,但是吕熙心里挺没底的。虽然顾昂许愿都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年夕溯很厉害,几乎还有顾许这样一个证人,但是她这是吧,她一没亲眼看到,二来也不见年夕溯拎个什么回来当证物,这心里总归没底。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得知年夕溯回来的消息的程导、许愿、顾昂以及林允墨匆匆赶来。

几人同年夕溯和斐景珩简单寒暄过,都跟年夕溯询问起事情经过。

年夕溯懒得跟几人废话,对着斐景珩勾勾手指,无需多言斐景珩就掏出手机,找到当时他录像的视频。

几人一开始还有些懵,直到看清手机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才反应过来。

几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忙围上来观看,难得有这种观看的机会。

吕熙看的很认真,之前她就心里泛嘀咕,没个证据啥的,她也不知道年夕溯二人把她这事办得怎样,只能两人说啥就是啥。现在可算看到视频了,至于视频是否造假,吕熙压根就没有这个怀疑。

当初她只跟年夕溯和斐景珩讲述了她所遭遇的事情,一些微小的细节,她都没描述。

这视频里她没讲过的细节都跟她遭遇的对上了,这就绝对不可能是造假,只能是真实情况。

“还真是黄鼠狼讨封。”程导啧啧,“我听说遇到黄鼠狼讨封,不能随便应承。答应吧,有损自身功德,功德不够寿元来抵。不答应,就会遭到黄鼠狼的报复。”

年夕溯颔首,“不过是些自身实力不够却想走捷径的家伙罢了,成不了气候。”

“那是,还得是僵祖您才是有真本事的人。”顾昂很上道的恭维。

年夕溯矜傲地给了顾昂一个还是你识货的眼神。

吕熙也很识趣,“我之前没想到此事如此麻烦,给的报酬太低了,我另外再加五万块。”

年夕溯对此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已经从黄鼠狼那里得到了远超于这次的报酬。

吕熙留在最后,待其他人都离开,她才踟蹰道:“僵祖,您这里可有什么招财运或者招桃花的法子?”

年夕溯意味不明地瞅了眼吕熙,“我不搞这些,你若是实在想搞,可以去玄青观问问看看有没有这些东西。”

不知为何,吕熙被年夕溯那一眼瞧得毛毛的,有种被心里所思所想全部被看穿的错觉。

吕熙不敢再多做纠缠,匆匆离开。

年夕溯望着吕熙的背影摇头,“真不知道这邪神拜得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运,你说她不幸运吧,她还突然得了这个女儿的角色。你说她幸运,正因为她身上有那缕邪神的气息,才招来了黄鼠狼。”

斐景珩认真想了下,“该是幸运的,这不是遇见了你,黄鼠狼的事解决了。”

年夕溯睨了眼斐景珩,眼神在斐景珩看来算不得清白。

“哼,别以为讨好我,我就能既往不咎。”

斐景珩道:“你可以追究我一辈子。”

年夕溯揉了揉发热的耳朵,心里暗道:‘斐景珩这人平日里冷酷着一张脸,好像拒人千里之外,极其不好接触。可是他的声音却是与冰冷气质截然相反的温柔,听在耳中莫名有些暧昧缱绻。搞得他每次都面红耳热。’

“美得你,谁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年夕溯哼了哼。

斐景珩的眼中有什么光芒倏然暗掉。

年夕溯看见斐景珩黯然的眼神,心脏就闷得难受。他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早就是一具死尸了,心脏早就不跳了,怎还会难受。

年夕溯下意识找话,“这一次我又没收到来自吕熙反馈来的功德之力。”

“该是不是什么大事,影响不严重。”斐景珩忍着自己不好的情绪,耐心回答年夕溯,“我已经把钱捐出去了。”

吕熙听了年夕溯的话,在网上查了一下玄青宗,发现玄青宗是个又破又小的道观,甚至不如长天观一个偏殿大,遂作罢。

其实林婉也是太过着急而当局者迷了,年夕溯既然能答应李润康的交易,又怎会让李润康死在手术台上。

转眼之间就到了手术的日子,手术照常进行,没出任何意外。相反很是成功,无论是对于李润而言,还是对于李润康而言。

李润康是被两个护士的小声的交谈声吵醒的。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两个孩子,一个当成宝,一个当成草。那边那个这会儿全家人都围在病床前呵护备至,这边这个连个看护的护工都没有。”

“要我说生病的孩子固然可怜,多给予一部分疼爱无可厚非。可是也不能因此就对另外一个全然不管不顾啊!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个身患白血病的,就算这次做手术成功了,那以后还有复发的可能。到时候这个患病的死了,他们夫妻还不是得指望这个健康的养老。若是伤了这个健康的孩子的心,到时候不管他们怎么办,他们就没想过这些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钱吧,这个健康的孩子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不管他。又患者是觉得离了心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生一个,反正也能养得起。”

护士低低叹息,“如此就可怜了这个健康的孩子了!”

“谁说不是呢。”

第55章 林诗意[VIP]

李润康听着护士们低声议论, 心中如被一把锋利的尖刀般剜着疼。

她也想要父母的疼爱,李润康身上也疼心里也疼,难受的想要翻身都困难, 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

忽然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她的脸颊, 轻柔的力度似母亲的手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李润康似想起什么, 她猛地睁开双眼去瞅自己的手腕, 一眼就看见手腕处那缕黑丝。

她不是没人爱的孩子,她也有一个肯为了她放弃生命的妈妈。

在李润康看不见的地方,林婉同样双目心疼地看着李润康。

就在这时候年夕溯和斐景珩凭空出现,年夕溯随手一挥,一股阴气打进李润康双眼中, 李润康就能看到年夕溯和斐景珩, 以及一直默默陪在她身旁的林婉。

李润康先去看林婉, 牵住她其实根本无法触碰到的手腕, “僵祖,斐先生你们来了!”

李润康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在二人出现的瞬间都变得充满了力量。

林婉拘谨地对年夕溯和斐景珩点头。

年夕溯用天眼瞅了李润康周身气息一圈, 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散发着勃勃生机。

“僵祖, 斐先生,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吗?”李润康双眼充满希冀。

“先等下, 等那对夫妻过来看你, 才好走。不然到时候你在医院里走丢了,他们会找医院的麻烦。”依照那对夫妻的品性,可不会反思自己, 出了事只会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年夕溯并不想牵连无辜的医护人员。

“可是如果他们来了, 我还走得了吗?”李润康对此有些担忧。

“走得了。”这点小手段年夕溯还是手拿把掐。

有了年夕溯的保证, 四人就开始默默等待李家夫妻的到来。

年夕溯等人是真没想到李家夫妻对李润康的忽视竟然能到这种程度。这一等一直等到半夜,李润睡着了, 李家夫妻才出现在李润康的病房。

把年夕溯都等得不耐烦了,这对夫妻再不来,年夕溯都想施术法把二人搞来了。

李家夫妻对上李润康清澈的双眸,内心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和心虚,不过长久的忽视令他们很快就把这点子不自在忽略过去。

李父道:“你姐姐那边刚手术完,我们多陪了她一会儿,你不要跟你姐姐争宠。”

李母道:“你别不懂事,你姐姐身体不好,我们多顾着她些是应该的,待一会儿你姐姐醒了,你也过去看看。她还记着你之前的话,很伤心,刚才还问我们来着,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不愿意捐骨髓给她。你给他好好道个歉,我再给她买个娃娃,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婉在一旁听得鬼脸狰狞,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知道自己还能还魂,都要直接上手捏死李家夫妻了。

“僵祖,斐先生,你们听听,这对畜牲说的是人话吗!”林婉怒不可遏。

年夕溯也懒得听狗吠,对李家夫妻施了道术法,对李润康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润康试探着下床,李家夫妻明明就站在床边口中不停地数落着什么,可是却好像看不见李润康一样。

李润康快跑两步,打开病房门,期间李父李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甚至回头看了眼正在打开病房门的李润康,然后就像没看到一样,转回头,若无其事的继续滔滔不绝地‘教育’李润康要怎样懂事,谦让姐姐。

李润康蹬蹬跑出去,她捂着自己的小胸口就怕遇到医护人员,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并未遇到医护人员。

李润康一路上担惊受怕跑出医院,来到马路上问年夕溯,“僵祖,我现在该怎么办?”

年夕溯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爬进那辆车的后备箱。”

李润康十分信任年夕溯,问也不问,直接钻进后备箱中。

林婉怕她害怕,已魂体的方式钻入后备箱陪伴李润康,好在魂体不占地方,即便二人一起待在后备箱,空间也充足。

年夕溯倒不是非得让李润康吃苦,而是另有考量。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监控,尤其是医院附近,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李润康这么小一个孩子凭空消失不合适,肯定会引起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明面上必定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年夕溯帮忙,李润康十分顺利的倒了几辆车,最终来到一处山路十八弯贫困落后的大山。

这里网络不发达,经济贫困,几乎与外界不相通。

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落脚,一是没有监控,监察不到李润康的逃跑路线。二是好解决李润康的身份问题。

斐景珩留下照看李润康,年夕溯送林婉还魂。

来到林婉肉身所在的医院,推开门病房内并非空无一人,医生和林婉的丈夫龚浩都在。

医生建议道:“龚先生,我这边建议您还是给您妻子办理出院手续。您妻子这种

情况,已经确诊植物人,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性。继续住下去只会增加您的经济负担。”

这些龚浩都知道,可是他的心中还是隐隐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愿意放弃。

这么多年他和妻子感情非常好,即便多年来二人没有孩子,都没有离婚。

没想到妻子会在求子的路上出现意外,成为植物人。早知道会这样,龚浩宁愿二人一辈子没有孩子。

“医生,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我爱人仍旧还是这个状态,我再给她办理出院手续,不再继续浪费医疗资源。”

林婉没想到龚浩会在这里,更没想到龚浩在她成为植物人后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和龚浩是感情好,但是多少夫妻恩爱一生,可其中一方一旦离世,另一方不出半年就另择伴侣不再少数。她没想到这么多年龚浩不但没有再找伴,甚至没有放弃为她治疗。

林婉感动,颤抖的伸出双手覆在龚浩的脸上,“老公……”

年夕溯没管黏黏糊糊的林婉,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拔掉瓶塞,一滴水滴从里面缓缓升起。

这正是年夕溯从地府获得的那滴鬼眼泪。鬼眼泪可肉白骨活死人,促人还魂。

年夕溯把鬼眼泪喂进林婉肉身口中,魂体林婉立刻就被一股大力吸进肉身。

她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猛地睁开双眼。主治医生无意中对上林婉睁开的双眼,吓得惊叫。

之后就是兵荒马乱,植物人苏醒,这是医学奇迹,惊动了医院上下。报纸上连连报道,丢了孩子的李家夫妻做梦也想不到植物人的苏醒会和自家丢失的孩子有关系。

各种检查下来,确诊林婉各项指标正常,可以出院。

龚浩又惊又喜,对于他而言妻子的苏醒简直就是失而复得,格外珍惜。

所以当妻子把自己这些年作为生魂的经历跟龚浩讲过,龚浩虽然不信,觉得这只是妻子昏睡期间的一个梦,但林婉执意要去山区一趟,龚浩还是同意了。

龚浩以为他们会无功而返,没想到真在山中寻找到了一个小女孩,而这小女孩一见到妻子就喊着妈妈。

龚浩这下彻底信了,对年夕溯和斐景珩千恩万谢。

“不必多说。只要记住你们的承诺就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积德行善,否则必定十倍反噬。”年夕溯对李润康和林婉强调道。

“谨记在心。”林婉和李润康虔诚承诺。

林婉抱着李润康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当地警方受理了案件,并展开调查。

这期间李家夫妻发现李润康失踪,报警的同时在电视以及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

李家夫妻果然如同年夕溯预料那般,并不反思自己的过错,把责任全部推给医院,责怪医院没有尽到看护的责任,才致使李润康在医院走失。

这件事情闹的极大,对医院影响极其恶劣,医院无法再沉默,在网络上公开了李润康走失时的监控。以及曝光了李家夫妻这么多年把李润康当成姐姐的移动血库,苛待李润康的事实。

说来奇怪,医院的监控虽然能监测到声音,但一直杂音都挺大。这一次录下的声音却特别清晰,李家夫妻在李润康手术醒来,没一个人陪伴在身边,好不容易来看李润康,没一句问候,全是对李润康的责怪。

最过分的是,李润康是在李家夫妻的眼皮子底下打开病房门离开的。当时李家夫妻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李润康独自离开病房,谁也没有问一句,甚至于口中还在不停教育李润康不要自私,要对姐姐好等话。

直至李润康消失八个小时后,李家夫妻才报案,可见李家夫妻对李润康多么漠不关心,李润康的走失完全是李家夫妻自己没有尽到看护之责。

李家夫妻看了医院监控视频才发现李润康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病房的,可是对于这一幕,李家夫妻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李润康就没离开过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一直都在病房上躺着。如果不是监控视频清清楚楚摆在这里,李家夫妻绝对不会承认。

李家夫妻双双心底一突,不约而同想到李润康之前神经兮兮让他们剪断什么亲缘线。这会不会和那件事情有关系,如果剪断亲缘线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们那时候看不见李润康离开,是不是遭遇了鬼遮眼。

李家夫妻各处寻找大师,求到长天观,长天观的道士在这对夫妻的亲缘线上只看到了李润一个。如果不是真的知道他们夫妻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仅从亲缘线上看,他们夫妻这一生就只有李润一个女儿。

唐道长神色严肃,“有高人斩断了你们同李润康之间的亲缘线,此生你们母女/父女亲缘尽断,相逢不相识。此生再无找回的可能,即便贫道亦无能为力。”

李家夫妻听后,浑身脱力般软倒在地。

然而即便这个时候,二人仍旧不肯反思己过,还在责备李润康小气,不过这么点小事就同自己的亲生父母发生隔阂。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不念父母之恩的孩子,这样的白眼狼,别说此生亲缘断绝,就是能找回来,他们还不愿意要了。

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这个好好教导,定然懂事又乖巧。

关于李润康的监控视频一经公布,网络上一边倒的全都是对李家夫妻的谩骂和对李润康的同情。

大山这边的警方自然刷到了这则新闻,发现李家丢失的孩子正是前不久一对夫妻报案捡到的孩子。

一开始警方还以为那个小女孩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从京都逃来。

警方立刻暗中调查一路上的监控录像,发现竟然是李润康自己一个小孩儿一路靠钻进私家车后备箱逃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最后流落到这边。可见孩子逃离李家的决心。

警察几乎可以想见李润康平时在家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才会致使一个孩子在术后,不顾伤口,愣是千里迢迢逃离父母身边。

按理来说找到李润康的父母应该把孩子送回去,但是警方迟疑了。

这种情况下送李润康回去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李润康不惜一切代价逃离李家,强行把她送回去,她会不会再次出逃。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被好心人发现吗?万一路上遇到意外或者被人贩子拐卖怎么办?

又或者他们把李润康送回李家,李家夫妻加强对李润康的严加看管,李润康没有再次出逃的机会。长期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李润康的心理会不会出现问题,直接轻生。

警方想的很多,后来还同李润康进行过一番深度交谈。正是这次谈话,令警方意识到李润康比同龄小孩儿心理成熟很多,她对李家夫妻十分排斥,排斥到了一旦送她回到李家,她一定会再次出逃,无法出逃就会选择自杀。

人心都是肉长的,警察也有同情心,在这种情况下,警察选择装作没有看到那条寻人视频。

确认林婉和龚浩的身份,并非人贩子之流,而是真正无法生育想要一个孩子后,就给他们办理的收养手续。

这件事情之所以能这么顺利,除却年夕溯从中出力,蛊惑了警方,还有另外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李家夫妻亲手断绝了同李润康之间的亲缘线。

缘份二字,就是这么奇妙。有缘的人千里来相会,无缘的人对面不相识。

李润康本人很讨厌这个名字,她名字的意义就是父母祈祷她的姐姐李润健康,她不愿意再顶着为别人祈福的名字,林婉也隔应,就把李润康的名字改成林诗意。

林诗意这个名字充满了林婉对李润康未来美好的寄寓,寓意她未来可以活的诗情画意。

林诗意在某种意义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她痛哭了一场,抛却前尘,把林婉和龚浩当成亲生父母开始了新的生活。

第56章 第三个[VIP]

解决了林诗意的事情, 年夕溯很快收到了来自林诗意的功德反馈。

进行炼化的时候,属于林诗意的命运浮现在年夕溯的脑海之中。

林诗意的命运线竟然也有三条。

第一条既定命运线,林诗意作为姐姐的移动血包出生, 她小时候常年给姐姐输血, 长大八岁同样为姐姐捐赠了骨髓。

这往后的日子里, 林诗意不用再当李润的血库, 虽然仍然不受李家夫妻重视,但是日子总归好过起来,可以慢慢调养身体,也不用再围着李润转,拥有自己的生活。

她完全不管家里人, 自己发奋图强, 努力学习。

林诗意的智商很高, 特别聪明, 十四岁的时候就考入京大,之后被一个老教授看中, 带在身边搞科研, 成绩斐然。在二十九岁那年,她作为项目负责人, 独立带领团队彻底攻克了白血病这个世纪难题, 成为国家重要科研人才。

年纪轻轻就已经同世界上一众大佬平起平坐,出门随身都有国家派遣的数十名保镖明里暗里保护。

而这些李家因为忽视林诗意,全然不知道。

到了后来李家之所以会知道, 还是因为李润在做完骨髓移植手术后的第十五年不幸复发。

李家夫妻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林诗意这个女儿, 开始联系林诗意, 并试图用亲情和道德绑架林诗意。

可惜二十九岁的林诗意再不是八岁那年只能任人摆布的林诗意了,二十九岁的林诗意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她的人生。

李家夫妻不知道林诗意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们即便打飞机都够不到的高度, 竟然试图耍手段如同林诗意八岁那年那样,强制她捐骨髓。

这一次他们打错了算盘,踢到了铁板。没用林诗意自己怎样,国家就不允许李家这么糟蹋林诗意,更不会拿国之栋梁的健康冒险,只不过为了救一个只会矫情的蠢货。

国家出手了,李家夫妻和李润均被已叛国罪逮捕。

李家夫妻和李润这个时候才知道林诗意真实地位,李家夫妻简直不敢相信,林诗意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参天大树。

这颗大树是真的可以通天,只要她愿意庇佑一二,李家一夜之间就能跻身京都顶流圈子。

李家夫妻开始后悔这么多年忽视了林诗意,早知道林诗意这么有本事,该跟她好好培养感情的。

当然最后看在林诗意的面子上,国家只是吓唬吓唬李家夫妻和李润,并没有真把三人判为叛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