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都这样了,这人怎么还有脸当众说这些话。现在人可是有真本事的大师,就不怕被报复?”
“真说不好。你不知道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拼命想要得到什么。陈家这个真少爷从前特别渴望陈家夫妻的关注,拼了命都想得到父爱和母爱。昔日梦寐以求之物今日终于可以得到了,不知道这位僵祖会做何选择?”
第74章 撕破脸[VIP]
众宾客都在等待年夕溯的回答, 所有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年夕溯微微抬眼,漂亮的瑞凤眼随意扫过陈家几人,朱唇轻启, “不认识。”
陈家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面沉如水。
当然这三人除却阴沉的神情外, 竟然还都带了或多或少的意外。好似他们试想过的千万种场景独独没有这种, 陈家人压根就没想过年夕溯会不认他们。
明明之前年夕溯那么的缺爱,那样的渴望得到他们一丝丝关注。现在竟然敢不认他们。
陈父眼底旋即涌上怒意,“陈晨,你这是一朝得势就不认父母了。纵然你本事了得,但若这般品性, 怕是也没人敢同你合作。”
“白眼狼!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陈母伸出食指对着年夕溯的眉心戳去, “你养父母那般辛苦把你养大, 你不思报答养恩, 竟还企图叫我们报复他们,我就知道……啊!”
陈母忽然一声惨叫, 只见她的食指在距离年夕溯十几厘米的地方, 就好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得寸进。
陈母的食指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点一点向上掰去, 直至生生被掰折。
陈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陈晓跑过去捧过陈母的手指, 露出想要碰却不敢碰的心疼神情,他美目含泪,十分惹人怜爱, “哥哥, 你对妈妈做了什么?不管怎样, 他都是你的亲生母亲,纵然有说了做了什么不对的, 你也不能掰断她的手指……”
“闭嘴!最烦你这种白莲婊了,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拔了你的舌头!”年夕溯可不是真的陈晨,他性子嚣张跋扈,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陈晓没想到年夕溯如今的性格如此乖戾,但他不敢赌年夕溯会不会真拔了他的舌头,毕竟他刚刚弄折了陈母的食指。
从前年夕溯可是最渴望陈父陈母的关注,如今都能对陈母下如此狠手,那么面对他这个昔日仇敌,陈晓不敢赌。
陈父脸色铁青,他完全没想到年夕溯不但不给面子,竟然还敢大众使手段弄折了陈母的手指。虽然二人没有肢体接触,但是陈母的手指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以那种诡异的手段折断,不用多想在场众人之中能有这般神鬼手段的只有年夕溯。
这已经不简简单单是年夕溯认不认他们的问题,如果今日不将年夕溯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么他不敢想明日会有多少人为了讨好年夕溯搞他的公司。
如今这个情况想和年夕溯和解怕是不能了,那就只能试图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博得众人的同情,尚且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陈晨,你太狠了,你这般无情无义,对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残忍之人,哪里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就好像刚才,明明你动动手指就能救何希,偏要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之地,就为了彰显你的本事,你就不怕一个失误救不回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你怎能做到如此漠视他人的生命!”
年夕溯冷笑,“你可真是好手段,企图三言两语就颠倒黑白。”
“‘大道无情,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年夕溯乜陈父,“这‘一’就是变数,是无数人前仆后继为之寻求的机缘。你道这逆天改命的机缘那么轻松就能得到?多少人肯舍出性命拼搏都求助无门!”
顾昂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深有感触,他感慨道:“确实如此,想当初我儿子那个痴傻的样子,我愿意用命搏都不知道怎么搏?哭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唐染头脑清醒,没有被陈父三言两语蛊惑,相反她生怕年夕溯误会她们被蛊惑,赶紧出言帮其解释。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既然想逆天改命定要付出代价。我懂因果,想来这便是我先生一定要经历的生死劫,如果不经此一遭,日后说不定在其他地方补回。若是如此我宁愿是此时此刻,必定若是现在在僵祖眼皮子底下,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若换成他时,求助都无门。”
年夕溯满意颔首,何家人还是很知情识趣的。
陈父没想到何家人竟然不受他蛊惑,且看众宾客的神色,似乎没几个站在他这头的,陈父更加深感不妙。
年夕溯举起手机,上面是陈父的微博,正显示这条微博内容,则是陈父发表与陈晨断绝关系的声明。
“你自己说了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你口中的养恩本僵祖确实不知道,本僵祖只知道被拐卖,被虐待。哦,对了,很不巧,这些都犯法了,所以本僵祖报警了。”
年夕溯笑着,可却比生气还可怕,“真相如何,到时候警方会通报。至于谁是谁非,相信网友看了案件通报,自由定数。”
“你怎能报警?”事关自己,陈晓维持不了表面平静,“不管怎样,他们终究养你一场!”
年夕溯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容更深,“你且记住你今日之言,他日陈家落得穷困潦倒之地,你且记一定要好好赡养这二人,毕竟这二人可是真真切切对你好了二十几年,可千万不要把他们当成累赘。”
陈父闻得此言,急了。年夕溯这是准备搞陈家了,陈家可经不起在场任何一位大佬出手。
“陈晨,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没有我们,就不可能有你。是我们给了你生命,你被换走,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不能那样对我们!”
年夕溯,“不好意思哦,本僵祖本名年夕溯,非什么陈晨。”
陈家人和众宾客只当年夕溯这是自己给自己改了姓名,以此表达自己与陈家决裂的决心。
陈父还要纠缠,这时候何希和何淮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唐染又惊又喜抱起何希“你醒了,谢天谢地,谢僵祖,你平安归来!”
何希也觉万幸,走了一遭阴曹地府,他才体会到这一路危险重重,更觉年夕溯手段了得。
何希简单安抚几句,就自己爬起来对年夕溯鞠躬表示感谢,同时拽着何淮一起给年夕溯鞠躬。
回来的路上,何希同何淮的鬼体交谈过,发现真正的何淮是个品性良好的寒门贵子,加上父子天性,二人之间已经十分熟络。
“这位就是爸之前跟你讲的僵祖,如果不是他,爸不可能这么轻易寻到你,并且把你带回来。”
何淮感激道:“谢谢僵祖。”
何婷上下打量着何淮,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顺眼了,甚至隐隐心底还生出想要亲近之意。
“你是何淮?”何婷问。
“是,姐。”何淮对何婷友好笑着。
何婷不善问道:“我现在在咱家公司当副总,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何淮钦佩道:“姐,你真的很优秀,以后我还要多加向你学习。”
何婷不信,“你就没别的想法。”
“什么别的想法?”何淮
先是不解,不过为了和家人搞好关系,何淮想了下,小心翼翼道:“我曾经有幸在何氏实习过,知道何氏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姐你能在这样的公司当副总,管理公司业务,想来一定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我会以你为榜样,努力追赶你的脚步。”
何婷追问,“你就不觉得一个女的不该管理公司,就应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
“这是糟粕,姐,你这么优秀,怎会有这样的想法。男女之区别,不过性别罢了,仅此而已。多少男人懦弱无能,又有多少女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之能力与性别无关。”
“你讲这些都是真心的?”
“句句肺腑之言,若有一句并非真心,就罚我再困黄泉,永世不得出。”
“好了,小婷,你不用再试探他了。早在路上爸就考验过他了,这个跟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知道尊重女性的好青年!”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真的把何淮寻回来。他明明早早就下了黄泉,这会儿若不是被黄泉河里的恶鬼吃了,就是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怎么可能还能找回来,这不可能,不可能!”
方平尖利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何淮看向方平,他的眼中升起一抹怒意,很快被他压下去。
“是你,我记得你,当初我就喝了你递过来的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到了黄泉路。”
如果不是何淮命不该绝,此刻已经懵懵懂懂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
“一定是你换了我和他的魂魄,对不对?”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年夕溯,此时在众人眼中年夕溯无所不能。
年夕溯也是好心,便给众人答疑解惑。
“方平很早就盯上你们家了,孩子不是你们没看住丢的,而是她蓄意拐走。”
方平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一些关于换魂的玄学手段,就想把自己儿子的魂魄和何淮的魂魄调换,去何家享福。
可事到临头,方平又舍不得了。那时候两个孩子才三四岁,半懂不懂的年纪。方平怕儿子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孤身到何家露出马脚。更怕孩子从小不在身边养大,日后与她不亲近。
第75章 结局[VIP]
想来想去, 方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把何淮以孤儿的身份送进当地的孤儿院,她在暗中时刻观察着何淮和何家人的动向,只为确保何淮不被何家人找回。
方平自己养儿子, 心肝一样, 完全当成有钱人家太子爷那般伺候着, 养的她儿子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不知感恩不说, 反而时常怨恨方平不能提供优渥的生活给他,为何还要生他。
方平心疼儿子,就跟儿子说他天生是个富贵命,如今的穷困都是眼前的,以后一定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天长日久的这种思想灌输下, 方平把儿子养的愈发好高骛远。
而何淮虽身在孤儿院, 缺衣少食的情况, 愈发优秀。从小到大无人辅导他课业, 何淮却能做到每次考试都拿年纪第一,并且小学初中高中都因成绩优秀跳过级。
他中考就因考了全省第一, 上了本地重点中学, 学校免去他一切费用,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也就是说从初中开始, 何淮就不用孤儿院再拿钱扶养他, 他反而可以用奖学金反哺孤儿院。
待到了更注重成绩的高中更是如此,学校为了留住何淮,不但免除何淮一切费用, 反每月都给何淮补助。
何淮不负众望, 考上了首都京大。在人才济济的京大之中, 何淮的优秀依旧突出,甚至大四实习就轻松拿到了同学们打破脑袋都得不到的何氏的实习名额。
方平暗中关注这一切, 嫉妒到眼睛发红,她就不明白,自己儿子如此‘优秀’,为什么那些老师和学校看不到。
而何淮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狗崽子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夸赞。
方平不甘,恨意越来越浓。尤其是方平在几年前应聘到何家当保姆后见识到何家的富贵后,嫉妒简直成了毒液,渗透进方平的五脏肺腑。
方平在儿子的埋怨中,本打算在何淮读大学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的魂魄调换。好在方平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处处比何淮优秀,但还没到盲目的地步,总归有几分理智。
知道以自己儿子的水平这个时候换了魂魄,儿子必然不能顺利完成学业,半道就得被退学。到时候被何家认出,这也会成为儿子的减分项,就想等何淮拿到大学毕业证后再换魂。
那会儿儿子手握顶级学府的毕业证,又有这般完美的实习履历,再认回何家,定能被何家高看一眼。
一切都按照方平的计划完美的发展下去,何淮顺利拿到毕业证,并且在毕业后成功进入何氏工作。
方平觉得时机成熟,就找机会接近何淮。
一次何淮下班的路上,方平故意摔倒在何淮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请求何淮把她送回家。
何淮因自己的出身,对与自己同样可怜的人总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惜。再加上方平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何淮自己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就认为方平也不能把他怎样,便好心把人送回家。
方平对何淮千恩万谢,给他倒了杯水感谢他。就是这杯水有问题,里面被加了药,何淮只喝了一口,就被药倒了。
这之后方平就在自己家中进行了换魂仪式,把自己儿子的魂魄和何淮的魂魄进行了调换。
调换后,方平儿子的肉身没了魂魄活不了几日。本来可以把何淮的魂魄塞进方平儿子的肉身中蕴养肉身,再用邪术使其昏迷。
可方平和儿子贪心不足蛇吞象,把何淮的魂魄视为心头大患。最终母子二人商量着把何淮的魂魄送进黄泉,至于儿子的肉身就不要了。
算是破釜沉舟,不过方平母子都不怕。
黄泉那种地方古往今来有去无回,何淮的魂魄一旦去了黄泉,只有轮回转世一条路可走。
方平母子想的美,日后就算被人发现了端倪也不怕。
何淮的魂魄早早就投胎去了,也找不回来。何家又只得何淮一个男丁,不想失去传承就只能捏鼻子认。不管怎样,肉身终究是何淮的,是何家的血脉。
方平母子的算盘打的响亮,但可惜他们母子二人撞到了年夕溯手上。
合该母子二人遭报应,换个大师还真没奈何,就算识破方平母子的计谋,也没办法去黄泉走一遭找回何淮的魂魄。
计划被戳破,方平明显心虚,却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她以为这些都是神神鬼鬼的手段,只要她抵死不认,就无从查证。
没想到国家有相关部门,斐景珩一个电话,方平就被带走了。
年夕溯这个僵是个好心僵,他不忍见方平为儿子未来忧心,特意令方平在被逮捕前见到了儿子的下场。
何家宴会厅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变得异常阴冷,众宾客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这时候何淮还在无理取闹的大喊大叫,“你把何淮的鬼魂带回来,我怎么办?为了得到何家大少爷的身份,我已经把自己的肉身火化了,现在何淮的魂魄找回来了,你们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何家人简直无语至极,不知道方平是怎么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这种性格的。就算不管不教,也不至于歪成如此。
年夕溯似笑非笑,“别着急,本僵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僵。喏,接你的使者到了。”
众宾客莫名感觉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不停戳着胳膊。
何家人随着年夕溯的眼神看过去,虽然看不清齐映,但是勉强能分辨出男鬼跟前站在一团黑影。
起初何家人还以为眼花了,直到那团黑影给男鬼戴上镣铐,还是古代刑罚使用的手铐和脚铐,何家人悚然一惊,意识到那团黑影很可能是黑无常,吓得一个个移开视线不敢直视。
方平看见这幕吓得魂不附体,大吵大闹撒泼叫骂,不准齐映把人带走,但是毫无用处,齐映根本不搭理方平,在何家人眼皮子底下给年夕溯打了招呼就走了。
何希跟何淮早前在黄泉就因年夕溯受过黑无常特殊照顾,如今发现黑无常遇见年夕溯竟然反要主动跟他打招呼,更加觉得年夕溯深不可测,不敢怠慢。
年夕溯自此一站成名,声名鹊起京都各个道观也好,大师也罢,都被年夕溯踩在脚下。
何家除了当初承诺的报酬外,又额外给年夕溯增加几千万的报酬。
有斐景珩和何家共同施压,方平的案子很快结案。
这是何家一桩丑闻,本应该压下。但何家识趣,为了给年夕溯扬名,愣是顶住一切压力让警方和各界新闻媒体报道出来。
如此一来,本就将信将疑的京都上流圈彻底相信了年夕溯的本事。
收到的报酬,年夕溯照例令斐景珩拿去做善事。
同时天道降下功德,年夕溯炼化功德之力修补自身伤势。
炼化的过程中,年夕溯通过反馈的功德看到了何家人的命运。
何淮初始命运线没有此劫难,有点命运之子的意味,出生含着金汤匙,一路成长得顺风顺水,更是同辈之中的楷模。
毕业后顺利继承何氏,带领何氏走向新的高度。
被改变的二世命运线,何淮被换了魂魄,由于没有遇到年夕溯,没有人识破何淮被换魂,方平儿子一直占据何淮的肉身。
由于方平儿子太不成器,无论何希怎么教都还做一些贻笑大方的蠢事,并且总是害何婷,何希选择放弃这个儿子,把家族事业交到何婷手上。
这算是彻底踩在方平母子的底线上了,方平母子想出毒计,在一次何家三人一起坐车外出时,在车子上动了手脚。何家三人出了车祸,葬送了性命。
方平母子顺理成章继承了何氏,方平母子知道他们都不是经营公司的人,在何家人死后,立刻就把何家公司转卖了。
何家产业链太大了,卖掉的钱和各种信托基金保险赔偿等等,就够方平母子挥霍一辈子的了。
到了最后母子二人整日无所事事游山玩水,享尽荣华富贵,把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第三世命运线则是遇到年夕溯,何家人不但得了善终。因下过黄泉,知道善恶终有报,往后余生默默支持慈善事业。做了无数好事,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至于何淮本人,有了这般磨砺,取得了比初始命运线还高的成就。
年夕溯这边修炼才结束,就听到客厅传来很大声的质问声。
不知道谁竟然有胆子跑到斐景珩家里质问他,忙出去看热闹。
年夕溯就看到了一个猪头,猪头肿着脸,被包扎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年夕溯这般本事愣是没瞧出这人是谁,还是斐盼安自报家门才认出他。
斐盼安手里拿着斐家族谱,翻到有斐景珩名字的那页。
“你别骗我了,老祖宗都给我托梦告诉我了,你就是我斐家先祖。”
起初斐盼安也不敢相信,谁能相信一个人能活数千年之久。所以纵然名字相同,斐盼安一直都当撞名了。
斐家祖宗们在天有灵,看不下去了。
终于在某一个至阴之夜入了斐盼安的梦。
梦中斐家老祖指族谱上的名字,再指指斐景珩的幻影,也不讲话,让斐盼安猜。
斐盼安这个直心眼,张嘴就是重名,斐家老祖抬手就是一拳。
斐家老祖再指,斐盼安再猜,再错,再遭一拳。
如此反复,斐盼安被打的鼻青脸肿鼻孔窜血,自暴自弃下斐盼安胡乱答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胡说了什么,结果斐家老祖消失了,斐盼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醒来的斐盼安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可当他起床照镜子,看到被打成猪头的脸,就知道昨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梦了。
这不斐盼安去诊所包扎了自己,就拿族谱同斐景珩对峙来了。
“斐家老祖宗已经给我托梦了,您为何还不肯承认?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斐家门楣如此败落下去?”斐盼安声声质问。
斐景珩始终淡淡,望着族谱上昔日熟悉的那些名字无动于衷。
“身为斐家子弟竟使得斐家门楣堕落至此,你该反思己过?”
斐盼安一下子就觉得抬不起头了,气焰消了。
斐盼安呐呐道:“对不起,老祖宗,都是晚辈的错,是晚辈无能。”
第76章 主神上[VIP]
斐景珩掏出一本玄学手册递给斐盼安, 斐盼安接过略翻了翻,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斐盼安对斐景珩鞠躬,真诚道谢, “谢谢老祖宗, 晚辈一定会好好专研。”
“那是你的事情。”斐景珩淡淡的。
斐盼安先是一愣, 随后问, “老祖宗,你为何不肯认回来?”
斐景珩,“人不可能活那么久。”
斐盼安张了张嘴,想说祖宗才不可能搞错。可斐景珩明显不愿意认回观内,就算争执赢了又有何用。
斐盼安拿着玄学手册失望而去。
年夕溯默默看见这一切, 心中同样好奇为什么斐盼安不愿意认回观内。
在年夕溯记忆中, 斐景珩身为宗门嫡系子弟, 对宗门的责任感非常强, 如果不是遇到他,必然以光耀门楣为毕生己任。
年夕溯发出一声简短的讽笑, 就算认识了他, 也没耽误他以光耀门楣为己任。
斐景珩不是已经帮着宗门铲除他这个会给天下带来危机的邪崇了吗?
听到年夕溯的笑声不对劲,斐景珩转头看来, 眼中有些浓重的悲凉, 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最后斐盼安得到一本在玄学界万分珍贵的手写笔记离开,身形落寞。
年夕溯心里堵堵的不舒服,就想找人出这口恶气。
“不出意外陈晨的事情应该也有主神的手笔。”主神最近给年夕溯找了点小小的麻烦, 就选他好了。
“你要报复他?”斐景珩想到年夕溯曾经的话, “你之前选择放他逍遥, 不过是不想被天道借刀杀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天道不能直接出手灭了他, 所以才把人推到你眼前,想借你的手消灭他。”
年夕溯不愿跟斐景珩讲现在只有杀戮才能平息他的烦躁,而这些烦躁全部都是因他而起。
“本僵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
年夕溯从不对斐景珩自称本僵祖,即便是二人重逢后一次也没有。自称上的改变令斐景珩意识到年夕溯的焦躁,不再言语。
主神还算有几分本事,二人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掐算到他的地址。
主神躲在市郊的半山别墅,盘山公路蜿蜒崎岖九曲十八弯,稍有不慎就会冲下悬崖。再加之特殊的玄术加持,令那纵有谨慎之人也会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九死一生。
二人找去时,主神已经被反噬的气息奄奄。
看见年夕溯和斐景珩后,主神还是强撑着藏起虚弱。
“你就是主神?”望着眼前着装复古看起来温柔守旧的女人,年夕溯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女人坐直身体,双目紧紧盯着年夕溯和斐景珩,试图通过皮囊窥破灵魂。
“就是你们一直在和吾作对?”女人的声音很奇怪,飘渺朦胧,明明就在跟前却似隔着一层薄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夕溯微抬下颌,眼神轻慢,语气闲散,“你不是自诩主神嘛,既是主宰天地万物的神明,怎会不知道我二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主神被年夕溯漫不经心的语气气的胸口气血翻涌,若不是顾忌着颜面,不愿在二人跟前露怯,一口血就喷了。
主神生生咽下去,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年夕溯和斐景珩,她的眼睛黑的很奇怪,甚是瘆人,仿佛不反射光线。对视的时间久了,会有种丢入深渊万劫不复之感。
主神冷笑一声,“既然你二人决议与我为敌,那就休怪吾不客气!”
主神轻飘飘挥手,就有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雾气浓稠,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眨眼之间就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鬼遮眼!
雕虫小技!
年夕溯刚要挥开,突然听到脑袋里‘叮’地一声,接着一道机械音响了起来。
“想一夜暴富吗?想把从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部都踩在脚下报仇雪恨吗?想站在人生之巅被众人顶礼膜拜吗?”
“好中二!”年夕溯绝对不允许有比他还中二的东西存在,“这些台词过时了,你该更新了。”
机械音卡顿了下,而后道:“那么报仇呢?那些欺负过你背叛过你的人,你曾经无力报复,难道就真甘心一辈子忍气吞声吗?”
年夕溯想到了斐景珩。
他乃是一只天生地养的僵尸,自诞生就拥有无限法力。
他恣意妄为,潇洒横行三界,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不需要任何理由,只看他自己的心情。
众路妖邪鬼怪匍匐在他脚下,顶礼膜拜。
直到他遇到了斐景珩,不知道为何,他初见他便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每每见到他更是心中欢喜。
愿意为他拘束自己的本性,守那劳什子的约束。
可是结果呢,他那么信任他,他却联合师门同宗埋伏他,亲手将他镇压。
理由竟然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只僵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到此处,心底深处升腾起压抑不住的怨气。怨气滚滚,笼罩在年夕溯周身。
机械音道:“你曾经拿他当毕生知己,他却背叛你,将你镇压。这千万年来的孤苦冷寂难道就这么轻易算了,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当然要报复,敢背叛本僵祖,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年夕溯双目赤红,黑白眼瞳已不见,只剩下一对血红的眼珠子。
“可是如今你被镇压在这大山之中连翻身都无法做到,又要怎样报复呢?”机械音反问。
年夕溯忽然沉默,是啊,他已经被镇压数千年,一直浑浑噩噩的沉睡着。如果不是这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机械音叫醒了他,他甚至连长时间维持清醒都做不到,又要怎样出去,更妄谈报复。
只有先离开这个镇压之地他才能出去报复那人,可是现在凭他自己之力他根本出不去。
机械音仿佛可以窥得年夕溯脑海深处的想法,适时响起蛊惑之音,“我来自更高纬度的外星文明,代表着外星文明的最高科技。我是第0246号系统,只要你同我绑定,我就可以帮助你离开这里,甚至帮你报仇,你不是想报复那个人吗?我可以叫他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的跪在你脚下求你原谅。”
年夕溯根据系统描绘的情景略微想象下,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有什么比那个矜傲贵气的天之骄子匍匐在他脚下自尊全失的摇尾乞怜更痛快。
“你想要什么?”年夕溯问。
系统卡顿瞬,它没想到年夕溯如此敏锐。问的不是他要怎么做,而是它需要什么。
当然也只有这样聪敏的人才配当它的宿主,才能助它夺取更多能量。
对于聪明人,越是隐瞒反而越容易起疑。
系统实话实说,“能量。”
“原来是气运。”年夕溯翻译了系统的话。
对于系统而言维持它运行计算的能量,就是年夕溯需要的气运。
年夕溯似受到了蛊惑,用无所谓的语气喃喃,“气运而已,不是难事。”
系统和主神都是一喜,看样子年夕溯动摇了。只要年夕溯同意和系统绑定,就等于和主神签下规则契约。
任凭年夕溯有怎样大的本事,是否出于自愿,也只能唯她所用。
作为她掠取小世界能量的工具被她投放到小世界,成为那方小世界新的气运之子,掠夺原气运之子的气运,直到原气运之子彻底失去光环成为平庸的普通人,新气运之子成了主神在小世界的锚点,而这方小世界就会脱离天道掌控,归主神所拥有,依据她定下的规则运行,继续为她提供能量。
忽然年夕溯突兀地笑了下,那笑容很怪,可不是开心,令系统这个没有感觉器官的系统都有股悚然而惊之感。
系统还来不及深究,就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爆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竟然被年夕溯捏在手中,年夕溯两只手指纤细修长,看着有种弱不禁风的美感。但却拥有与之相反的怪力,似徒手就能将它捏爆。
可它明明只是虚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计算和某种规则,怎么可能被人捉住,并捉在手中。
“噗,噗!!!”
主神再也压抑不住,连喷出两大口血,她的脸上还带留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们竟然能挣脱吾的幻境?”
系统就是一团规则之力,无形体。它绑定宿主时,对宿主的说法则是寄身在他们脑内,其实本质不过是一种幻境。
很快主神又释然了,“也是,你们两个既是千年僵尸之身,又怎会轻易被小小的幻境困住。”
“僵尸之身!”年夕溯猛地回头看向斐景珩,就见斐景珩手中同样捏着一团规则之力凝聚成的微弱荧光。
在年夕溯望向他时,斐景珩站在原地望回来。
那双向来无悲无喜淡漠的双眸,此刻眼中汹涌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那些情绪激烈到要从眼中溢出来,灼伤到年夕溯。
年夕溯慌乱收回视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言乱语,
“就你还妄图和天道抢掌控权,连斐景珩的真身都能看错,还是回家放牛吧。”
主神不服气,“吾绝不会看错,你和他的真身都是僵尸。”
系统就是主神规则之力的化身,当宿主中了幻境之时,系统就可以窥伺宿主的记忆。
正是因这样,系统才每每都能直接戳中宿主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激发宿主同系统绑定的决心。